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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家血魂碑-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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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位传奇人物巴寡妇清的帮助下,廪君后代建立了地下土司皇城。当然,世间没有攻不破的保垒,在廪君死后的几千年间,盐水女神的后代也曾经闯入过地下皇城,结果都没能全身而退。守卫地下皇城的廪君族人为了防止死了的盐水女神族人阴魂作祟,不但把地下皇城造得铁桶一般,还专门在出口请了一樽张飞张老爷的塑像加以震慑。

这么说来,我在安乐洞中看见的那些众多裸体女阴魂,以及在地下皇城看见的那些压在悬楼下的女人,肯定就是盐水女神的后代。

第九章 花儿说话了

书看到这里,整个事件的大体已经逐渐趋于明朗。总结起来大体是这样的:土家族的老祖先廪君巴务相老大人是原始部落蜒族之后,依靠“掷剑入穴”和“泥船浮于水面”两件事当上了当时的首领,并且把祖上传下来的两枚陶印用一块黑陶做的血魂碑保管起来,而这两枚陶印分别是蜒族及賨族的镇族之宝。蜒族和賨族具有共同的祖先即从特大洪水中保得命在的雍尼和补所两兄妹。随着时间的推移,雍尼和补所两兄妹的后人逐渐分成了八个部族,蜒族和賨族隶属这八个部族之一。虽然是同一根藤上结下来的瓜,不知何故,蜒族和賨族产生很深的仇怨,并且这仇怨中又夹杂着说不清理还乱的手足之情(这情形其实和现在兄弟分家差不多,打断骨头连着筋,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这样,两个部族磕磕碰碰分分合合度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就进入了廪君时代。这廪君,注定要成为土家历史上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依靠賨族后代盐水女神的帮助,利用巫术(现在理解起来其实并不玄妙)帮助廪君当上了五溪蛮的首领,谁知廪君的心思并不完全在儿女情长,因种种原因,带领自己的族民欲开拓更广大的疆土,极大地伤了盐水女神的心,盐水女神因爱生恨,走上了极端,最终被廪君无情射杀。两个部族之间旧爱又添新仇,缠绵千年的心结就更加解不开了。

从书中可以看出,廪君杀了自己的枕边人之后,怀有一定的悔恨之心,通常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任何人遇到这种事情肯定不会真正做到心若磐石,所以廪君后来对盐水女神的后代能躲则躲,实在不能躲了也只得狠下心来一不做二休,但原则还是以躲为主,所以,一路迁徙,最终到达硒都唐崖定居下来。

至于后来的事情,包含廪君死后的事,书中已经说得再明确不过了,我也不再多说。

如果这本帛书前面的部分说的是土家族的一段野史,看上去很简单,我并不觉得稀奇,但是后面的内容却十分玄幻,我几乎认定它就是一个神话传说。当然,最匪夷所思的事就是这段野史居然与我扯上了关系,而且种种迹象表明,好像我这个人能够呆在世上,一切都是早已安排好了的,这实在与我的世界观太格格不入了。

到目前为止,血魂碑的来历我已基本了解,这段时间所遇到的诡异经历也似乎找到了一个貌似合理的解释,但我现在却越来越迷糊,很多事情尤如粘稠的蛛网把我的思绪缚得结结实实,剪不断理还乱,实在让人揪心加恼火。

这些事情是:一、我为什么跟廪君长得如此相像?二、土司王覃城与覃瓶儿背上为什么都会出现一幅绿毛图?三、清和大师说的那四句偈语与这些事究竟有什么内在联系?(这是到目前为止,一点都没理出头绪的疑问,帛书中也根本没有提到这一点,由此可见,那四句偈语连廪君和土司王覃城都是不知道的),四,那两枚陶印究竟有什么作用?现在身在何处?那棵土家族发源的梭椤树现在还在世上吗?若在世上,现在又在哪里?第五,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前前后后复杂的来龙去脉到底有几分可信?

当我把帛书中的内容复述给寄爷、覃瓶儿和满鸟鸟后,从三人脸上的神情可以看出,他们显然也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一向喜欢冒皮皮的满鸟鸟居然摆出一幅若有所思的神情,看得我本来就有些郁闷的心情更加拥堵得心慌。

在我讲述帛书内容的过程中,我父母做了一些早点让我们吃了,不着边际地扯了几句,就去忙自己该忙的事情了。不知不觉中,时间已到正午,天气变得非常炎热,我说得口干舌燥,加上心思重重,寄爷、覃瓶儿和满鸟鸟也在各自回味,所以我丢下血魂碑和帛书,懒洋洋跟他们三人打了声招呼,摸进内屋想眯下瞌睡。

躺在床上,我脑子里仍然翻江倒海,身子辗转反侧,虽然睡不着眼皮子却又捉对儿打架,两边太阳穴扑通扑通跳过不停。我一忽儿想,刚刚看了一本玄而又玄的神话故事,一忽儿又想这事儿是真的,确实是我的宿命,想真正终结此事,还非得按照书中的交待去完成那件匪夷所思的任务。

正迷糊间,花儿蹿进内屋,四脚上的白花飞舞得很清晰。

我八个不耐烦,虽然我跟花儿的关系非常要好,但我最烦在自己睡觉时被外界打扰,我此时本来就想睡而睡不着,你这背时伙计跑进来干嘛呢?

正想喝斥花儿滚出去,花儿却停在我面前,两眼定定看了我一会,嘴巴一张,一句话语在耳边炸响,“鹰鹰,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很迷惘?”

我起初以为是寄爷或者满鸟鸟也进来了,之所以在花儿张嘴的同时,声音就冒出来,完全是一种巧合,但想想又不对,内屋就这么大个空间,一个活人进来我不可能不知道,而且听那说话的声音根本就不是寄爷或满鸟鸟的,完全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而内屋除了我之外,唯一的活物就是花儿了,而花儿是不会说话的,那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呢?

“别找了,是我说的。”花儿似乎明白我的心思,大嘴再张了张,又冒出一句。

我终于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的汗毛劲鼓鼓立起来了,虽然有汗冒出来,但我竟觉得分个寒冷。我战战战兢兢问花儿:“你……你……你是谁?你怎么跑到我家花儿身去了?”潜意识里,我蛮以为肯定是某人的鬼魂附在花儿身上了。

“我就是你的花儿!”花儿的眼中有一种神采,很镇定的感觉,丝毫没有鬼魂附体那种身不由已两眼痴呆的感觉。

“你……你怎么会说话?”我心跳得更加厉害。

“我怎么会说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花儿就像一个活生生的人,用非常轻缓的语气开口说道。

“什么……什么怎么办?”

“就是帛书中说的那件任务!”

我周身越来越冷,六月的炎热仿佛一霎那就消失怠尽,“你……你听懂了我刚才那番复述?”

“是的。”

这两个字一从花儿口中冒出来,不知怎的,我心中冒出一股非常古怪的感觉,仿佛觉得花儿是我多年的一个老朋友,花儿能开口说话这件玄之又玄的事情我竟感觉非常正常了。

我镇定了下心情,迟疑地问道:“依你说,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

“肯定要去完成才行!”花儿说得异常肯定,仿佛这句话根本就没有通过大脑。

“为什么?”

“不为什么,这是你的宿命。”

又是宿命!我哭笑不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土家汉子,而且是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新时代的土家汉子,科学早已日新月异,怎么还会粘惹上这些说也说不清道也道不明的诡异事情呢?

心情如此,说出的话却言不由衷,“这么说,这一切真是上天早已安排好的?”

花儿居然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很郑重的样子。

“但是……”我抠抠后脑壳,准备在心中把措辞想好后再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现在去找那两枚陶印和梭椤神树漫无头绪?”我本来不是想的这个问题,不过此时听花儿提起,顺势点了点头。

“那两枚陶印我知道在哪里,你们现在只需要去找到那棵梭椤神树就行了!”花儿的语气宠辱不惊,仿佛对整个事情了解得非常透澈,这更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奇怪的是我竟朦朦胧胧觉得它知道这事儿并不稀奇,它说的这两句话也并未引起我过度震惊。

“那……两枚陶印在哪?”

“现在时间未到,时间到了,它们自然就会现身!”花儿说了一句影视剧中常用的陈词滥调。

“……那我们去哪里寻找那棵梭椤树?它现在真的还在世上?”

“那棵梭楞树究竟在哪里我并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的是它一定还在世上。”

“……你怎么知道它还在世上?按照帛书上的图形来看,那棵树如此巨大,恐怕早就被人砍得连树根都没了。”

“它所在的位置肯定是人迹罕至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在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花儿见我脸显迟疑,迅速封堵了我的嘴。

“隐秘的地方?”

“这个地方,应该在廪君自东向西迁徙的路上,也就是盐水流域!”

“为什么?”

“你仔细想想就明白了,硒都两边都是土地丰腴的盆地或平原,物产富足,为什么廪君会带着自己的族人走向崇山峻岭、土地贫瘠的地方呢?”

“为什么?难道也是躲避洪水灾害?”

“不是。是为了寻找那棵梭椤树!”

“啊?难道他自己也在寻找那棵树,只是任务未完成就化成白虎了?”

“是的。”

“这么说,我们要完成的竟是他的遗愿?”

“是的。”

“但……当今社会,土家族虽是少数民族,但人数还是不少,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去完成这件任务呢?”

“这个你在书中应该得到答案了,我现在可以说得更明显一点,因为你是廪君的转世!!”

“转世?”

我愕然,正欲再问,花儿眼神突然变得复杂莫名,低沉着声音说道:“我不能说得更多。反正你必须去完成书中的任务。”说完转身蹿出屋外,与推门进来的满鸟鸟擦身而过。

第十章 两枚陶印

我看到了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当满鸟鸟和花儿擦身而过时,一向没脸没皮的满鸟鸟嘴角居然噙着一丝冷笑,脸颊上涌起一股恶狠狠的凶悍,望着花儿的身影咬了咬牙。

“妈那个巴子,你还在睡?”满鸟鸟冲着我肚子狠狠拍了一巴掌。随着这一巴掌下去,我脑子里忽然一片清明,眼睛睁开来,看见满鸟鸟那张痞笑的脸。

等等!等等等等!!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刚刚我明明看见花儿在跟我说话,我怎么此时才睁开眼睛,难道我刚刚只是做了个梦?

“鸟鸟,你听见花儿说话没?”我迟疑着向满鸟鸟求证。

“听见花儿说话?格老子的,你在说胡话嗦?哪有狗子会说话的?我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满鸟鸟一脸的嘲弄,伸手想来摸我的脑袋。

我挥手打开的粗手,“你刚刚不是跟花儿擦身而过吗?我还看见你笑得那么阴险!”

“狗日的,不是你在做梦,就是我在做梦!我刚刚进来时根本没看见花儿,哪里会跟它擦身而过?这会子那伙计正在外面啃骨头哩!”

“那……你进来时我在干什么?”

“干什么?睡觉呗!睡得跟猪一样的,你看,梦口水流了一枕头!”我侧头一看,果然见枕头上湿濡濡的,飘过来的味道跟我嘴角的口水味果然不相上下。——这么说,我刚才确实做梦了?而且在梦中跟花儿作了对话?

我悄悄揪了下自己的大腿,很疼,证明我此时此刻是在现实中而不是在梦境中,仔细一想,我不禁哑然失笑,虽然这段时间发生太多诡异莫名的怪事,但一只狗能说话,而且还说得一本正经这事儿,我仅仅只在传说中听过哩!

不过,这个梦怎么会如此活灵活现呢,而且梦中花儿说的话正是我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这……想到这里,我一跃而起,趿拉着鞋子跑出屋外找到花儿,蹲下身子瞬也不瞬盯着它的眼睛,语气热切地说:“你是谁?”

花儿正聚精会神啃着一块骨头,被我的言行举止吓了一跳,根本不理会我的问话,末了还警惕地低声呜呜两声,两眼隐约流露出不满。见我并不去抢它的骨头,头一低又开始怡然自得去了。——这伙计,明显就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狗嘛!

紧跟而出的满鸟鸟见我神神道道蹲在花儿面前自言自语,忍不住又开始无情地“日绝”我,“你还真把它当成你弟娃儿了嗦?要是你真像你说的那样的,这伙计真能开口说话,我绝对从你胯下钻九十九……不,九千九百九十九转!”满鸟鸟最后用个“嗤”字为这段话作了总结。

我懒得理他,手一下一下摸着花儿的脊背,喃喃自语,心想要是花儿真能开口说话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告诉我刚刚那个梦中的对话的真实性。可惜花儿仍然醉心那块骨头,对我莫名其妙的举动无动于衷。

寄爷和覃瓶儿脸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尽管如此,居然也没上前来拉扯我,目瞪口呆看着疯疯癫癫的我。

好半天,寄爷才扯着嗓子说:“啷格回事儿?”

还未等我开口,满鸟鸟早就把我这番举动添油加醋地解释了,末了嘿嘿阴笑过不停。

我叹了口气,立起身来,头晕眼花之际无意瞥见花儿大腿上那个硕大的大疱,脑海中什么东西一现,转瞬即逝。我一下子呆住,拍拍脑勺想把这灵光一现的蛛丝马迹找出来,好久,我再想起花儿在梦中对我说过一句话——“那两枚陶印我知道在哪里,你们现在只需要去找到那棵梭椤神树就行了!”这句话让我产生了一个即匪夷所思又十分大胆的想法。

我飞快跑进屋里,拖了一把菜刀,顺便拣了一块肉更多的骨头,又飞快奔回花儿身边,把骨头丢给花儿,脸上露出和蔼至极的笑容,把菜刀藏在背后,悄悄把花儿腿上那个大疱摸了几把,轻轻在地上放平。

花儿丢下那块早已啃得光板板的骨头,眼里放着光,搂过我丢的那块骨头摇头晃脑啃起来,对我丝毫没有防备。

我狠狠心,暗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在覃瓶儿的惊叫声中,猛然扬起手中锋快的菜刀,势若破竹向花儿腿上那个大疱砍去。只听扑地一声闷响,那个大疱从花儿的腿骨边缘被我齐根砍断,花儿疼得昂儿一声,像根弹簧从地上一跃而起,却不防我早已抓住它鲜血迸溅的大腿,不理会它喉咙凶神恶煞的嘶嚎,回头对满鸟鸟怒喝一声,“还在看个铲铲,赶快找块干净的布来!”

满鸟鸟如梦初醒,正抓脚舞手想找我妈要白布,覃瓶儿早已从衣襟上“哧”地撕下一块布来,完全不顾自己春光乍泄的危险,迅速跑到我身边,手忙脚乱包扎起花儿的腿来。

应该说,从我扬起菜刀到那个大疱从花儿腿上分离,用“电光石火”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其他人还在对我的举动纳闷不已哩,那个跟随花儿多年的肉疱已经躺在了花儿脚下。

花儿被我牢牢抓着后腿,几次想扭身咬我的手,到最后关头都缩了回去,直到覃瓶儿把它的腿包扎完毕,寄爷又找来一些药面面敷上,它伤口上的血不再继续渗出来后,我才松开手,胡乱抹了把血迹,却房中端出一盆猪头肉,准备安慰安慰花儿。而此时花儿已经一瘸一瘸溜回它自己的窝去了。

等安抚好花儿,我才腾出时间去看那个被我砍下来的肉疱。

直到此时,包括满鸟鸟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在此时挥刀砍掉那个大疱,覃瓶子儿甚至没好气地咕哝道:“你睡一觉脑子进水了是不?你怎么这么残忍?这个大疱又不影响花儿什么,你真是闲得没事干!”

我才懒得理会她呢,也顾不得血肉模糊,伸出手指去那个肉疱中一阵掏弄,抠出两块沉甸甸地硬块来。硬块外面包着一层皮肉,我用菜刀小心剔去其中一块外层皮肉,一件乌黑的长方体东西露了出来。

看见这块乌黑的东西,我大喜若狂,也来不及细看,依法炮制,将另一个硬块也破开,果然又出现另一件长方体的东西。

满鸟鸟起初惊诧莫名,转眼那一脸贪财的笑容就弥漫开来,“哈哈,狗宝?”

“还牛黄呢,狗宝,狗个铲铲!”我躲开他疾伸过来的手,就在旁边一个水盆中洗掉那两块乌黑长方体上面的污秽,放在眼前一看,发现两个长方体一头的面上,隐约有些阴刻的文字,再一细看,发现那些文字居然就是我们在地下皇城见过的手心文,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两枚长方体的文字都不相同,显然不是相同的东西,但其形状大小倒相差无几,表面乌黑,一点都不起眼。

寄爷此时的脸色才开始发生变化了,伸手接过那两枚长方体物体仔细端详起来。

我跑进房中从背包里掏出血魂碑,一蹦一跳回到场坝,从寄爷手中夺过那两枚东西,顺势往血魂碑上的凹孔一插——我的个老伯伯!那凹孔刚好能装下那两枚东西,简直严丝合缝。把血魂碑放在正面一看,果然和帛书中那幅血魂碑的图形一模一样!

覃瓶儿呆了一下,瞬间暴发出一阵欢呼,伸手抢过血魂碑抚摸起来。满鸟鸟也明白了那两枚东西不是他企求的狗宝,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不过他脑瓜子再木,到此时也明白了那两枚东西就是帛书要我们寻找的陶印,比普通的狗宝值钱多了,脸上的笑容更浓更重。当然,寄爷也是一幅恍然大悟的神情,不过很快他就低着头陷入沉思。

我见寄爷如此,才勉强放下欣喜的心情,对寄爷说:“您家是不是在想这两枚陶印怎么会长在花儿的腿上?”

“是啊,你晓得?”

“我不晓得。但是我刚刚确实不是毫无缘由冒的险。”

“就是因为你跟花儿在梦中摆过龙门阵?”

“嗯!”

寄爷沉默了一下,摇着头说:“这两枚陶印为么子长在花儿腿上,可能只有一种理由可以解释?”

“什么?”覃瓶儿和满鸟鸟也围拢过来。

“石头蛊!”

“石头蛊?”

“简单说,石头蛊是巫蛊的一种,放蛊人将石头放在路上,结茅标为记,不让他人知道。行人过时,石头跳上人身或肚内,起初就是硬块,三四个月后,这石头就能够行动、叫唤,中蛊人慢慢地大便秘结,变得越来越瘦,不出三五年,中蛊人必死。”

三个年青人听得面面相觑,不过我很快就找到了疑点,“照您家所说,石头蛊是用来害人的,并没说也能让动物遭殃,再说,花儿如果是中了石头蛊,早就死了,为什么还活到现在,而且你看,花儿哪有一点屙不出屎弱不禁风的样子?还有,假设这确实是石头蛊,为什么偏偏是我家花儿中了而不是其它人呢?”

“这个……我只是说可能。”寄爷也显得很疑惑,沉吟半天,抬头说:“先不管这两枚陶印是啷格长在花儿腿上的,我现在在想,那帛书中交待给我们的任务看来非得去完成不可了……”

我心头一懔,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如果说,我先前还一直在怀疑那帛书所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心中更偏向于“世上早就没了那棵椤树权,更不可能找到两枚小小的陶印”这个想法,谁知转眼间事情急转直下,在梦中跟花儿一通对话,居然在它的腿上顺利找到了传说中的两枚陶印。

——这事情,怎一个古怪了得?

第十一章 源头

《水经注》云:“夷水,即佷山清江也,水色清照十丈,分沙石。蜀人见其澄清,因名清江也。”——这里描述的就是当年廪君巴务相发祥并向外开拓的清江,古称盐水,“夷水”是廪君当上部族后,根据一贯习俗改的名字,因为廪君的先世正是从古夷水迁徙而来。

而我们,我、覃瓶儿、寄爷、满鸟鸟和花儿此时正站在清江的发源地硒都齐岳山龙洞沟入口。

之所以要到这里来,其原因就是那两枚陶印。本来,我之前的想法是,血魂碑的秘密也知道了,覃瓶儿背上的绿毛图也消失了,这两点主要的疑惑都找到了答案,并不打算再去按帛书的要求找什么梭椤神树,可后来因为两枚陶印横空出世,而且现世的地方令人觉得万分蹊跷,这就不得不让我们感到一切都事出有因了。所以,最后我们商量了一下,根据花儿在梦中的提示,两天后就来到了清江的源头。

而之所以首先就来源头,我们当时的想法是,清江全长423公里,流域范围宽广,要找到一棵树,谈何容易,所以最后干脆用比较笨的办法,沿着清江走一趟,沿路进行打听探索,说不定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但是最开始,究竟从哪里探索起,我们四人发生了争论,依满鸟鸟意思,应该先从廪君的出生地“武落钟离山”开始找起,然后逆流而上,也就是把当年廪君走的路重走一遍,然而我上网一查,发现位于硒都近邻长阳武落钟离山的“赤黑”二穴存在太多疑点,网上是这样说的——“从山顶另一侧拾石级而下,不久便可见’黑穴’和’赤穴’。这二穴是各个部落生儿育女的地方,传说巴务相就出生于’赤穴’。由于年代久远,风雨冲刷,雷电轰击,’山岩为崩’,所以洞穴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山下的定石坪就是’山岩为崩’的见证。在历史记载中,凡提到武落钟离山就会提到赤黑二穴,这是武落钟离山的基本特征。如《后汉书》关于廪君的记载中,就说到巴氏之子出于赤穴,另外四姓之子出于黑穴。《晋书?李特载记》说:’昔武落钟离山崩,有石穴二所,其一赤如丹,一黑如漆。’在关于石穴的历史记载中,大多都说石穴内有并立两个石柱,称阴阳石。《水经注?夷水》记载:‘西面上里余,得石穴,把火行百许步,得二大石碛,并立穴中,相去一丈,俗名阴阳石。’《太平御览?荆州图》记载:‘宜都(长阳曾隶属宜都)有穴,穴有二大石,相去一丈,俗云其一为阳石,一为阴石。水旱为灾,鞭阳石则雨,鞭阴石则晴,即禀君石也。’《舆地纪胜》、《清一统志》等,都有廪君石穴中阴阳石的记载。”

疑点在于:其一,据说“武落钟离山”即长阳境内的佷山,但经考古专家多方考证,当今的佷山根本不是传闻中的“武落钟离山”,而且“武落钟离山”这个名字的来历似乎也有以讹传讹的嫌疑,原本应该是“巫罗众灵山”,“武落钟离山”这个名字是古代历史学家笔误而得来。这就是说,所谓的“武落钟离山”也许根本就不存在,根据土家人崇巫信巫的特点,我倒偏向于相信“巫罗众灵山”这个名字。其二,长阳境内确有“赤黑二穴”,但我经过与长阳朋友打听,得知这“赤黑二穴”虽然与古籍中的描述相差无几,但非常狭小,即使廪君和其它四姓确实出生在“赤黑二穴”,但这二穴中绝不可能生长在一棵梭椤树,何况这里的“赤黑二穴”是否真正是廪君的出生地还很难说。再说,据说廪君当年正是从此启程西征的,他西征的目的一是开拓疆土,二是寻找那棵梭椤神树,所以那棵梭椤神树当然不会在他非常熟悉的生养之地。

出于这个原因,我们放弃了去长阳,而直接来到了清江的起源地龙洞沟。

当然,我们来龙洞沟是基于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既然明知长阳境内的佷山很可能不是传说中的“武落钟离山”,当然更不会是“巫罗众灵山”,“赤黑二穴”附近也并没有什么参天大树,我们去长阳只会浪费时间。——因为,得到两枚陶印的时候已经是六月底了,离帛书中交待的七月初七只有几天时间了,时间很紧迫。而我们的想法是,既然廪君当年是在清江流域一带活动,他应该有一定的方向性,那我们就从开清江的源头开始找起,省得走弯路。

后来,事实证明这个想法是相当正确的,我们找到那棵梭椤树根本就没达到长阳境内。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其实,我们当时还抱着一种唯心的思想,万事皆有源,我们从清江的源头开始搜索,说不定真能交上好运,一下子就找到了那棵梭椤树了呢?还有,清江号称土家族的母亲河,而我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土家人,说来惭愧,还从来没好好体会一下“八百里清江美如画”的盛景,这次机会终于来了!

龙洞沟夹在齐岳山和佛宝山之间,中间有一个非常大的水潭,水潭的边缘有几支溪流,正有潺潺的流水汇入水潭中。水潭中的水呈现深绿色,水面有袅袅的雾气缭绕,寒气逼人,加上齐岳山和佛宝山高耸入云,沟底终日难见阳光,六月的酷热在此被荡涤得干干净净,空间显得很幽暗,时不时有几声不知名的鸟叫更增添沟底的幽深。沟底两边的山坡上,长着很多枝繁叶茂的杂树,但都不是特别大,更没看见什么很特别的树木。

我看着水潭,心中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但是这种古怪感觉又说不上来到底为什么。

“现在啷格办?——我们不是来这个水潭‘狗刨’吧?”满鸟鸟摇头晃脑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回头对同样痴眉耷眼的同伴说道。

说实话,长期居住在硒都这块世外桃源,对当地的景色基本上已产生一种审美疲劳,尽管龙洞沟的风景非常清幽雅致,三条土家汉子却早已习以为常,眼光睃寻着沟两边的山坡,心中同时在想那棵梭椤树会不会在这里呢?看了半天,我们终于叹了口气,树倒是看见不少,但参天大数却根本没有,更别说长相奇特的梭椤古树了。另外,对照帛书中对梭椤树描述,那棵梭椤树应该生长在很高的地方,断然不会生长在一个沟底,花儿在梦中也说了,那棵梭椤树应该长在很隐秘的地方,尽管这话不可全信,但是后世确实没有“神秘古树现身”的传闻。这里即不高,也不隐秘,充分说明了那棵梭椤神树肯定不在此地。

我们商量了一下,准备顺着清江河往沟外走。刚一转身,看见一个当地的土家老汉定定离我们身后不远。

我们吓了一跳,特别是看见这老头也是一袭蓝布衣服,满脸的白胡须,我差点把他认作了我的爷爷,待一细看,发现他和我爷爷仅是装着打扮及胡子有点相信,却不是我的爷爷。我说呢,阳天白日的,难道还见鬼了不成?

寄爷已经在跟那老头打招呼了,“您家吃中饭没?”

那老头的回答让我彻底放了心,“哦,还没哩,你们几个啷格跑到这个‘点坝儿’来了,平时这里可没几人来啊!”老头说的是一口地道的硒都方言,“点坝儿”我们听得很亲切,表示“地方”的意思。

“哦,我们是来带这个外国友人来玩玩的!”寄爷一本正经地对老头说,顺便掏出荷包里的草烟递了过去,“您家来一支?”我和满鸟鸟在旁边听得面面相觑,想不到寄爷居然出奇顺溜地说出这么一个理由来。

老头接过草烟,略略看了覃瓶儿两眼,“哦!我是沟外鱼泉水村的人,今天进来准备找几样草药,既然几位是带外国友人来游玩,那我应该尽尽地主之谊,把这个‘点坝儿’给你们摆一下!”

我心里一动,听老头的话音,难道这地方还有什么出奇的不成?却听老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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