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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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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猿独自长大,吃尽孤寂无依的苦头,看着约定的时间将近,就出了深山。他生性顽皮,喜欢开玩笑,听说人类喜欢衣着光鲜,就故意穿的破破烂烂到了赵府。本来是打算将自己的身份来历据实相告,但赵府家人态度傲慢,赵老爷又暗地里有悔婚之意,顿时心里恼他多疑又无信,一想到祖母连命都搭了进去,还损了自己的灵力,就十分生气,不由和这赵家打上了别儿,非要娶一个姑娘回去不可。要知道,当年,那老祖母可是将自己宝贝孙子近三百年的长生道分给了赵家夫人和两个丫头,,不然,这小猿哪儿能这么快就长成了一个青年人,这速度还真是和普通人类差不多了。

等婚事将近时,这赵家大女儿又施诡计用妹妹代替自己出阁,人类真是狡诈可怕。白生说着说着,不由又斜眼看了身边的红萼白蕊一眼。

白蕊张了张嘴。红萼却毫不客气的打断了白生的话:“小猴子,你也不地道,花花肠子不比别人少。装了穷酸模样糊弄我爹娘。再说了,我爹到底不是嫁了个女儿给你吗,我姐姐糊弄人又怎的?她太好,你个猴儿配不上,只能拿我将就你了。这天底下又有几个女人愿意嫁猴儿?我都没喊委屈,你个猴子抱怨什么?”

白生被抢白了一场,一时又窘又气,瞪着红萼和白蕊说不出话来。

莫夫人听那红萼左一个猴子右一个猴子的叫白生,不由抿着嘴暗笑。赵家夫妇见状,忙呵斥红萼无礼。

白生在狠狠地瞪了红萼几眼后,终于能说出话来了:“我怕你,行了吧?你我也无夫妻之实,你要委屈,回家就是了。”

那红萼听白生说夫妻之实,脸顿时红了红,哼了一声,转身对着自己正迷惑的双亲嘟嘟囔囔的诉说了半天,气呼呼的白生在一边时时加上些解释和补充,这赵氏夫妇终于听明白了。

原来这红萼替姐姐登了车,看看离家远了,方才敢放开嗓子哭个痛快。哭累了,就在车里睡去,正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车子外边乱哄哄的,蹭到车门口一看,外边怪风四起,睁不开眼,忙退回到车里。正在这时,忽然车帘一掀,那白生露出脸来,没了往日的清雅淡定,倒多了几分妖邪模样,吓的红萼直往车里边躲。白生呵呵一笑,忽然手臂暴长,一把捉住红萼,扛在肩上,大红的嫁衣勾在了什么地方,哧啦一声被撕下几条儿,白生毫不在意,只足下生风的跳入了山林。红萼尖叫踢打,连牙带爪的往白生背上招呼。那白生想是吃痛,往红萼脑后一拍,红萼就失去知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红萼终于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石床上,身下是厚厚的兽皮垫子。环视四周,不由大吃一惊。那分明是一个石洞,但有奇花异草,洞壁有许多用镂空的石扇做的窗户,石窗外绿树清瀑,真如神仙府地。有两只小猴看红萼醒了,忙端了水过来,又捧了衣服,红萼伸手摸一摸,那衣物香软华丽,回头见两个小猴用爪子盖了眼睛,将红红的屁股对着自己,想是让自己换衣服的意思,不由大乐,将恐惧忘了个一干二净。红萼换了衣衫,小猴又拿了水果。红萼取了一个,咬着果子出了山洞。阳光明媚,暖暖的真舒服啊。还没轻松一会儿,就看到那白生远远地过来,红萼心里忽然凉了半截,居然忘了这个妖怪了。

看那白生逼近,红萼开始慌乱,听人说妖物都是吃人的,不知自己是要被活生生的撕成块还是……,看看周围无处可藏,红萼索性心一横,当初替姐姐出阁,就没想着有好结果,不就是一死吗,小姑奶奶豁出去了。便面对了白生,一手暗暗攥了石块,一手拔下头上的金钗,冷眼看那妖怪要如何动作。

那白生从红萼的表情和动作上看出了什么,先愣了愣,眼珠一转,便笑嘻嘻的凑了过去,将脸靠近红萼的胸口低低道:“娘子穿的真好看,不如你我就天为屋顶地为床……”。红萼大窘,这白生的话她是听明白了,虽然自己一向大大咧咧的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但这也太无耻了吧?涨红了脸,往后退了退,正不知该如何应对才是,忽然看到白生贴过来的身子顿住不动了,眼睛直直的盯着红萼周围。

原来不知何时,红萼身前的地面上,冒出了许多尖刺,这些尖刺,红白两色相间,纠结拧在一起,仿佛无数的同心结连成圆圈,将红萼围在当中。白生愣了一下,随后试图跳过尖刺圆圈,但那刺儿竟然如有生命一般,随着白生跳起而暴长,根根正对着白生。红萼心下大喜,细看这尖刺围墙的底部,根根红白相间,仿佛无数个双生扣连在一起,难道爹爹早就知道自己会有难?看来自己的老爹找到得道的高人了。红萼的胆儿也大了,做在圈里,拍着手笑的嚣张,还连连挑衅的冲着圈外的白生做鬼脸。白生气的七窍生烟,嘟囔了句“好男不和女斗”,准备找个地方消消气再说,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寒意,回头一看,一个白衣少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正用绿莹莹的眸子盯着自己

“我家公子和夫人有请。”少年懒洋洋的说。

“这个,素昧平生,恕白某不能从命。”

少年呲牙,笑笑,直接忽视白生,指了指坐在尖刺后的红萼道:“无所谓,只要有她就成。”

白生将身子挡在红萼面前。少年“吃”一声笑了出来:“我不像你,抢媳妇儿,刚才还真是猴急模样。夫人要我送她回家。”

红萼听到回家二字,来了精神,扯开嗓子喊:“快打发了那个妖怪。杀了最好!”

那少年微微一愣:“小猴儿,你媳妇儿要谋杀亲夫,真狠。”

白生苦笑:“少废话,要人,还要看你有没那个本事。”说着就动气手来。少年见招拆招,边打边笑,还忙着连连劝白生休妻。那红萼见白生出手灵活,身形诡异,不由暗暗替少年捏把汗。等两人斗了一阵子,红萼才渐渐看出点门道来,和白生比,那白衣少年的动作乍看之下仿佛有几分呆滞,但瞧仔细了,其实招招都点在白生的要害。尽管白生表面上看来灵活无比,上下飞腾,其实有一大半是在躲闪少年的攻击。又斗了十来个回合,白生终于不支,败下阵来,却不逃走,只坐在红萼身前不远的地上,静静看着那少年不说话。

那少年呵呵一笑道:“还真护着你老婆。”言罢,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巧的小哨子,放在口边一吹,就听一声虎啸震耳,回荡山间,风吹草低,忽然跳出一只猛虎来。白生和红萼都大惊,那吊睛猛虎傲慢的看了白生一眼,轻轻跨过红萼面前的尖刺,张口叼了几乎昏过去的红萼,纵身跳过山石,没影了。白衣少年呵呵笑着道:“媳妇儿丢了,快追吧!”

白生方才回过神儿来;当下脸色惨白,顾不上答理那个一脸坏笑的少年,纵身追了过去。那少年只不远不近的跟在白生背后。出了山口,远远的,白生看到那猛虎将口中的红萼甩进路边停着的小巧钿车里,便慢悠悠的走了。白生刚松了口气,忽然觉得身后有人按住了自己的肩膀,回头一看,正是那个嬉皮笑脸的白衣少年。少年二话不说拽着白生上了车,放下车帘,就听耳边生风,转眼就到了赵家门口,那少年先跳下车子,和等在门口的一个绿衣女子说了几句话,便眨眼没了踪影。

那个绿衣丫头伸手扶了红萼下车,又一把拽住白生的衣袖,说了句:“你媳妇回门,你也进来看看老丈人和丈母娘吧”,便将白生拖进了赵家的后院,白生试着挣脱,那姑娘的手就像粘在了白生的衣袖上,挥不掉,甩不开。拉拉扯扯之间,已经到了前厅。只见厅里的赵氏夫妇正和一对年轻男女谈笑风生,见白生来了,众人纷纷点头招呼。白生避不过,只得上前和大家见礼。

刚刚落座,忽然一个丫头从后边慌慌张张的跑来,说是白蕊昏倒了。那对年轻男女便随赵氏夫妇一起到了后边绣房。女的跟着赵夫人上楼看了看,说道:不打紧,于是只留了红萼在房里等白蕊醒来。看赵氏夫妇担心的样子,众人便陪着一起坐在楼下等消息。

说道这里,事情的来龙去脉倒是讲清楚了,可大伙儿心里还是有点乱,好像有什么事情尚且需要做个了断。赵氏夫妇看看自己的两个女儿,又看看白生,这个……,到底还要不要这个白猿做女婿?赵老爷偷偷瞧了夫人一眼,发现自己夫人也正偷眼瞧着他,一边的白生当下看的明白,心里暗道,人类复杂诡异,赵家老爷无信;两个女儿,一个表面温柔,心机可怕,一个脾气刁蛮,周围长刺,他小猿哪里消受的起,可惜自己百年的灵力,费在了人的身上。想着想着便上前一拱手道:“人兽有别,赵家女嫁的不甘,小可也就不再勉强。欠赵家的恩情,祖母和我也算是还清了。自此别过。愿赵氏一门福寿安康。”

赵氏夫妇听白生如此一说,到忽然下了决心,就见那赵夫人对老爷微微点了点头。赵老爷正视白生道:“贤婿此言有差,你祖母为了报恩,不惜牺牲了自己的性命。这一点上,人类也未必能做的到。她救了我家三口,不但还清所欠,而且对我家有大恩德。说起来,你也是我赵家的救命恩人,以赵家女儿的终身托付,也并不为过。”如此一说,就是承认了这个猿猴儿女婿了。那白生一时间愣了。

一直没出声的白蕊见此情形,忽然扑通跪在赵家夫妇面前说道:“爹娘,女儿身体已经康复,既然妹妹和白生没有做夫妻,还是让红萼回来吧。白蕊我愿嫁。”

旁边的红萼有些着急,拉了地上的白蕊:“姐姐,你的心思我早知道,不必内疚。我已经穿了嫁衣,就是白家的人了。祸害对妖怪,也算般配。”

白生哼了哼,嘟囔了句:“那也要看我娶不娶的起。”

默默坐在一边的莫夫人忽然开了口:“白生,你那祖母如此安排,有她的原因。一来怕你在世上孤寂,二来怕你会伤人性命。因为,当初为救赵家姐妹,她抽取了你的长生之力,又搭上了自己的灵元。事后,她料定自己命不长久,便担心你孤身长大,性格会因种种磨难而改变,难保将来不会到赵家要回属于本属于自己的寿命和灵元。如此一来,那双生姐妹一定有性命之忧。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和赵家结亲,一来你将来也有人陪伴,二来也算是对赵家姐妹的保护。可怜她一片苦心啊。”

白生翻着眼睛说:“你又如何知道我祖母的心意?怕我伤人,就拿纸笔来,我马上立个字据不就行了。”

莫夫人笑笑没说话,倒是一边的阿蛮忍不住了:“小猿果真目无尊长,不识教化。你的祖母,说起来,和我们也算是旧相识……”,正要说下去,却被莫生打断:“看来事情有点混乱了。”莫夫人也微微皱了皱眉“你看……”。

莫生挺了挺脊背,回答:“夫君我一向不擅长理这家务事。”这个皮球还真踢得好。

莫夫人扶着头想了一会儿,便对一屋子人道:“双生绿绮焦尾琴,一曲两音不共吟。得借灵猿三分力,巧结魂扣奏同心。赵家会留一个女儿,白生会得一个媳妇,但不是白蕊,也不是红萼。”

此话一出,赵家几位,包括白生在内,都大为惊讶,不知这莫夫人有何打算。倒是那莫生闭着眼睛面带微笑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说完便起身拱了拱手,说了声得罪,只留下了赵家姐妹和白生在屋里,将其它人都请了出去。

阿蛮从外边关上了屋门,然后笑嘻嘻的立在门前,俨然一副闲杂人等,不得入内的架势。

就见那莫生从袖子里掏出一支玉笛,放到口边轻轻吹了起来,那曲调柔和婉转,赵氏姐妹连同白生很快在乐曲里自失起来,听那曲调驱使,乖乖面对面盘腿坐了个圈儿,莫生收了笛子,和莫夫人站在两姊妹身后,忽的抽出一把精巧无比的金色匕首在自己和莫夫人的中指上轻轻一刺,两滴鲜血顿时涌了出来。两人将手向空中一甩,那两滴鲜血忽然飞离了二人的指尖,在空中混合成了一滴,也不下落,竟然如一颗火红的明珠般悬在了在半空中,发出青白紫红的光芒,罩住了赵家姊妹和白生的身体。在这两色变幻的光芒里,三个人的身后都现出了华盖状的东西,下面隐约有三团烟雾在浮动。赵氏姊妹的呈半透明装,而那白生的,则有淡淡的青色。莫夫人和莫生对视一眼,忽然同时抓住赵氏姐妹身后的小小华盖,一把拔起,就见那赵氏姐妹都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身后的半透明烟雾开始有散开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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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母神救世……肝肠内脏生十神……

十神感哀大母神,以血滴入土祭之。……地感天气而撼,裂深渊万丈,生命之气遁出……顿分阴阳,有了形体。皆半人半蛇。二物相视嘻嘻而笑,化身男女,初时,蛇行于野……。

————————————————————————————————————正如绣云娘子所说,这个就是莫氏夫妇了。女娲肝肠化生了十神、神血入土,大地温育成生命,地裂,生命跑道了地面,分成两个:阴为女,阳为男,像蛇一样行走,渐渐如常人,混入世间了。

莫夫人噌的将手里的华盖递给了莫生,然后广袖一挥,那两股烟雾就和在了一处,被莫夫人拢入袖中。于此同时,那莫生轻轻转动手里的两个华盖,那两个华盖顿时化成无数大小不一的光圈,层层相套,闪着淡淡的金色光芒。莫夫人转到白身身后,莫夫人顺手先将白生那淡青色的雾气拢入了另一只袖里,然后双手捻了白生的华盖,也转了转,顿时无数光圈飞出,不一会人,那华盖便消失了,同时,在赵氏姐妹和白生中间,开始浮动着一个硕大的千层同心圆,莫夫人上前用小指头勾出几十个光圈来,用手指对着红萼一弹,那光圈统统飞到红萼的头顶,光芒渐渐淡去,化成了一顶新的华盖。

莫生面对着剩下的光圈,缓缓合拢了双掌,忽的用力将双掌一分,那些光圈顿时旋转着分成了两组,莫生又将双手往白生和白蕊身后一推,两个光圈立刻化成两个一般大小的华盖,罩在两人头顶。莫夫人先从袖中如抽丝般引出三缕儿烟雾,甩到白蕊的华盖下,又将剩下的烟气全放在了红萼那边。最后,才打开另一只袖口,看那青雾回到了白生的身后。等这一切做完,莫氏夫妇一起拍了拍巴掌,空中的血色珠子忽然收了光泽,啪的一声裂成四瓣,两瓣飞入了白蕊的身体,剩下的分别没入白生和红萼的百会穴,不见了。莫生大喝一声:“醒来!”

那三人马上都睁开了双眼。

赵氏姐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笑的十分开心。

莫夫人指着穿着如神仙妃子的那个道道:“红萼,白蕊,这个身体有了你们大部分的魂魄和从白生那里得来的八十年阳寿。留在这凡尘最合适不过。”

回头又看了看白生和原是白蕊的女子道:“白生,你剩下的长生力被平均分成了两份儿,你自己留一半,另一半在这个女子身上。她有红萼和白蕊的三缕魂魄,加上我和莫生的半滴鲜血,当能和你一生相伴。呵呵,这还真有点虽不同生,但得同死的意思呢。”

等莫夫人说完,莫生便打开了屋门,却看到赵氏夫妻远远的立在院子里。见门开了,一对女儿从门里出来,赵夫人忙唤了声:“白蕊,红萼……”

就见两人笑嘻嘻对视一眼,一起答应了两声。

莫夫人拖过原是白蕊的那个,塞给了白生道:“这个是你媳妇儿。”那丫头顺势大咧咧的挽了白生,没有一点儿女孩儿家应有的羞涩,窘的白生直往回抽手。

另一个则走到赵氏夫妇面前,笑着深深施礼道:“父母在上,女儿有礼。”赵氏夫妇迷惑不已,看穿着打扮还有笑的肆无忌惮的样子,这个应该是红萼,但这文雅的谈吐,周到的礼数又像是白蕊了……,正猜疑着,就听面前的女子道:“此时此刻,女儿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白蕊呢,还是红萼。”赵夫人顿时有点目瞪口呆。倒是赵老爷哈哈大笑;“两个都是我女儿。跟了白生的就是红萼,这个待嫁的,当然就是白蕊。”话音才落,两个姑娘一起拜倒,红萼白蕊的自称了一通。阿蛮听的头大,悄悄靠近夫人,说了一个字;“晕。”莫生点头赞同,莫夫人不由嗤嗤的笑了。

赵老爷看这结果似乎可以说是皆大欢喜,忙拉了夫人和女儿们对着莫氏夫妇施大礼,口口声声称神仙。

莫氏夫妇轻轻闪开,那莫生淡淡的说:“大人过誉,我们夫妻是一般人,碰巧认识几个修道的朋友罢了。”

随后,赵家又要设酒宴款待,莫氏夫妇推辞不受,拜别了赵家众人,出门去了。那绿衣的丫头早已引来了一直停在树荫下的车马,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临行,莫夫人又反复叮嘱白生,不要忘了常回来看看自己的岳父岳母,方才登车远去了。

车轮辚辚,莫夫人舒了口气,环顾四周,忽然问:“阿宝去哪了?前脚把白生送到,后脚就没影了。”

阿蛮笑嘻嘻道:“怕是和郑狐狸,老和尚喝酒吃肉去了”。(见《清心粥》,《在世佛》两章)

莫生闻言,忽然来了兴致,呵呵笑道“我们也去。”

就见那车轮马足忽然生云,一下子没了踪迹。

双生扣完

算是二合一吧。一个是人,另一个么,只有三分是人。人的躯壳,猿的寿命;配个猿也凑合过的去吧。

莫氏夫妇的阴阳血稍稍有点创造生命的功能,补全三个人失去的魂魄。

如果简单将红萼配了小猴儿,相信大家都看的明白,也看的轻松高兴。无奈猫就是不信那狗狗娶了猫猫,人类嫁个八百年的老猿会幸福……也许人猿泰山另当别论。

谁是红萼,谁是白蕊?谁嫁了小猿?没有人说的清楚。

承认猫这次玩玄的,不如就当红萼嫁了猴子,在山中开始了幸福的神仙生涯。

青蛮剑成

青蛮剑

暗夜,昆仑之巅。

龙吟虎啸声声,一道白虹直冲天际,火石电光,忽然照亮了大半个夜空。本来是墨色的天空变的血红,顿时鬼哭神嚎,天降血雨。

大雨滂沱中,一个中年男子光着上身,怀里抱着一把寒光闪烁的长剑,仰天长啸,一边狂奔一边高呼着:“剑成!妹妹,剑铸成了啊!哈哈哈……”顷刻间消失在血雨中。

一日后,帝都。

青黑色的大殿里,百十根巨烛静静地燃烧,身披铠甲的将军和手持玉笏的文臣谋士一言不发的站成两排,一抹黑色的身影高高的独坐在中间的高台上,峨冠博带,不怒而威。

一阵脚步传来,一个人影扑到在大殿的阶前:“王,今夜大地震动,全部源自昆仑一带。查的,一日前,昆仑白虹穿空,天降血雨,鬼神惊动。”那人话音才落,就听台下站着的文臣里有人惊呼:“不祥之兆,此乃乱世之象,天怒杀戮,要降大祸了啊,大王当停止征战……”此言一出,顿时文武众臣如同滴水入了热油,嗞嗞啦啦的炸开了。

“胡言乱语!封口,拖下去杖一百。”高高在上的人影冷冷的下了命令,烛光照的那人面容雪白,冷酷无情。

马上有青衣人上前按住方才呼叫“不详”者,用布条堵了口,拖拽下去。大殿上顿时又静了下来。只听见呜呜的哀求哭叫声音,不紧不慢的报数声,还有庭杖打在皮肉上的发闷的噼啪声,在大殿里回响。当数到四十时,那呜呜声终于完全消失。一个青衣人上殿道:“禀大王,端木纳言已经气绝,是否继续行杖?”

黑衣人眯起本来就细长的眼睛说了句:“罢了。”青衣人躬身退下。黑衣人慢慢从坐席上站起来,看起来是那么高大,威严。他看了看下面惊神未定的众人,走到大殿的一角,就听龙吟声起,长剑出鞘,顺势一挥,冷风扫过,殿角的烛光晃了晃。剑垂。

稍时,先是“咔哧”一声,然后轰然的,那碗口粗的巨烛连带巨大的乌金托架倒在地上,成了两截,断口平滑,俨然是那一剑所伤。

那黑衣人转过身来,环顾四周道:“平天下,合八荒,是顺天之道。是天道的,就不会是祸患。诸多异象正是上天告诉我们,战机到了!无乱则无序,无戮则无安,这乱不是天决定的,序也不是天能做到的,是人。从明日起,集粮饷,召大军,备战!”

话音初落,众人相觑,忽然有将军高声回应:“诺!为王马首是瞻。”大殿里先是静了静,然后响起同样的声音,众口一心,响彻殿内殿外。黑衣人脸上微微露出笑意。

阳光刺眼,中京帝都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大街小巷,一个消息飞快地流传着,大王要出征安西国了。

原来这一代,诸侯混战将近百年,强存弱灭,最后只剩下五个诸侯国,分据东西南北和中原五个方向。

中京是中正国的都城,而这中正国就位于中原地带。中正的国君单字赢,执政不过十二年时间,但律法严明,治国有方,比他的本已干练的父亲更擅长持国之道。两代能君,使得本来被众强国夹在中间的中正强盛起来。

安西,顾名思义,在西边,控制着西去东来的贸易交通要道。才立了新主。听说这新主还没等自己的老爹的棺椁还没入土,就开始大兴土木,广纳美人了。前一阵子,还诛了一位三朝元老的九族。最近又开向天下始征收高额的过关税,而且口出狂言,自称天下之尊。如此胡闹,终于让其他几位邻居看不下去了,众王要联合出征,教训教训这新君。

这一役因此也算是师出有名,又是四国同心讨伐,焉有不胜之理?加上王有令,战胜,军士可得金帛若干,想那安西富庶,平常百姓家也略有资产,的确是发财的好办法,所以愿意参战的贫苦年轻人为数不少。人们正吵吵嚷嚷的排成几队,等待登记报名。忽然马嘶车鸣,号角连声,有百十人高喝:王至。百姓纷纷让道。黑压压的仪仗通过后,才是四驾的乌金车辚辚驶来,华盖下端坐着中正的君王,着缁衣,配长剑。车马近,众人拜倒,人群中,只有一个中年汉子独立,怀里抱着一个长条形的事物,由白布层层包裹着。侍卫警觉,正要呵斥,就见那汉子身形一晃,平地窜起,白布碎,长剑出,忽然间一天的青光。侍卫无能阻者,纷纷被剑气所伤,一时间大乱,有人高呼:“刺客!”

那汉子东杀西斩,一时间,人仰马翻,鲜血飞溅,转眼就冲到了穿着黑衣的国君面前。那国君不慌不忙,嘴角带笑轻轻喝了句:“樊将军何在?”

就见一黑甲人冲挡在黑衣君主的身前,手持长钺,怒目圆睁。汉子清啸一声,挥剑劈头刺下,黑甲将军用长钺一挡,顿时如金石相击,火花四溅,那将军手中长钺居然被劈成两段。将军大惊,将身一闪,剑擦肩而过,战甲裂,鲜血出。汉子收剑,抬眼看那君王,那君王已经站起身来,将长剑推至背后,“嗡”一声长剑出鞘,寒光照眼。汉子微微退了一步,一咬牙,挺剑直刺向王者心头。啷的一声,汉子的剑碰上了王者的剑,忽然如龙吟虎啸,汉子手腕发麻,连退了几步,面带惊讶的看着王者手中长剑。就听王者道:“樊将军,接剑!”那一旁的黑甲将军一个箭步冲上,接过王者手中宝剑,也顾不上行礼,直接朝汉子杀去。汉子回过神,和黑甲将军斗在一处,只见剑光,不见人影,忽然红光一现,两人的动作慢下来,那汉子一手扶着臂膀,一手任继续握剑勉强抵抗,血从指间汩汩流出。

“暂留活口”王者令。

黑甲樊将军应了声“诺”,忽然剑剑朝下,对着汉子的双腿攻去,汉子忙挥剑去挡,就见那剑锋一转,嗖的冷冷指在汉子的喉头,原来这将军方才晃了个虚招,而眼下,那剑尖离汉子的要害不过三寸。汉子睁圆了双眼道:“士可杀,不受虏,我今不死,暴君他日必亡”。

“为何行刺?”樊将军咬牙。

“吴山被活埋的五万将士。”

“你是何人?”

“公孙弈。”

“公孙弈?公孙蛮是你什么人?”黑衣君主忽然开了口,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感情。

“妹妹。没了我,她一样杀的了你,总有一天,天下的人都要你死!”

“是吗?”黑衣君王的语调里听不出一丝的恐惧。

而那樊将军听到汉子的话,倒是微微一颤,回头看看身后的国君,那国君面无表情的对着樊将军点了下头,说了句“去命,留剑”。樊将军手往后撤了撤,带着七分的力度,平平刺向汉子的咽喉。

鲜血喷射而出,染红了樊将军的衣甲和汉子手里的宝剑,那剑忽然嘤的一声,隐隐的闪出青光。樊将军上前,试着从汉子手里取剑,却是如生了根,丝毫不动。心下大奇,无奈横剑割断了汉子的手指。剑出,汉子的身体渐渐倒了下去。

君主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说:“厚葬。”便收了樊将军递上的两柄长剑,整衣驱车而去了。

入夜,无月,漫天繁星更盛,点点闪烁不定。玄黄殿,中正王赢依旧一袭黑衣,坐在殿下的长廊上,手里抚着一柄剑。那正是白天从刺客手里得来的长剑,细细把玩,见剑柄上刻着两个篆字“青蛮”。

“青蛮?”赢低低读了两个字几遍,忽然一双清亮的眸子又浮现在脑海,思绪回到了十八年前的那个下午,自己初归中正故国,那天的太阳很好。想着,赢微微的笑起来,这几年,自己早已忘了怎么笑了,原来这么容易。

转动手中的青蛮剑,在夜色星光下,那剑闪着妖异的青光。中正王轻轻用手弹了弹剑身,忽想起白天那汉子的话:“没了我,她一样杀的了你……天下的人都要你死”不由皱了皱眉,低低的自言自语道:“阿蛮,要我死吗?”忽然站起身来,仗剑歌舞:“威加四海兮,青锋拂。安定天下兮,抱太平。太平太平兮,吾一夫。吾独一夫兮,立八荒……

那剑随着君王的高歌而泠泠作响,仿佛在和声吟唱。舞动中,青光四射,剑影重重。那青色的剑影里,分明有个女子的身影在浮动,随着君王一起舞蹈。也许中正国君看不到这诡异的景象,站在一边的小太监可是瞧的清清楚楚。小太监不由连连咂舌,闹鬼了。

还真是有些闹鬼了,这一夜过后,王一月不朝,日日只抚弄青蛮剑,终于,中正王病倒了,然而就是连在病中,他也还抱着青蛮,面容安详,这可太不正常了。看看大王针石无效,又不准大臣宫人近前,小太监有点着慌了,找个借口,悄悄的溜出宫去,叩响了大司马正伯子后院的小门。

听小太监咕咕哝哝的一讲,大司马的脸色顿时暗下来。

“此话当真?”

“小的亲眼看见,千真万确!”

大司马沉吟半晌道:“走,去祭天司。”

祭天司里,巫祝静静的听了大司马正伯子的叙述,先用蓍草占了一卦,有些迷惑的说:“震下乾上,无妄,看这卦象,似乎是吉象,但又藏凶险,凶吉一念间啊……”说完这一番话,那巫祝神色凝重,想了一想道:“大司马先去宫里。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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