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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欢喜天-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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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笙烟在至尊宝身上一摸,觉得那身体又趋于冰冷,可是既然有这番话,又看与至尊宝一命相连的天吴确实无异,这才心中渐安,于是便道:“命数种种,我们空想也是找不出个缘故来的,那也就罢了——只需知道他能够安然渡过,这便是极好的。”
天吴点头道:“那是自然,”他看看至尊宝,又道:“怕这秘密,只有宝哥儿的父母才知道了…不过啊,怕是永远我们都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天吴知道至尊宝乃是孤儿,故有一说,还在想着关乎他的命数缘由,可那玉笙烟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用手摸摸至尊宝,还是放心不下:“只是,他这样一直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究竟怎么才能醒得过来?”
至尊宝的身子的各种情形,那天吴虽是知道一二,可此刻的事儿却是半点也不明白了,找不出个法子,也只得苦笑道:“怕是别无他法,我俩也只能等着了…”
玉笙烟见至尊宝忽而满脸赤红,大汗淋漓,忽而又青白一片,发紫冰寒,怕他身子在这冷热交替之间熬受不住,骤然崩溃,于是像个法子道:“我有个法子,你看可否——现在晚霞夕照,那酷热减些,热力也不是太过猛烈,我这便围着他布个引赤阳之火的法阵,待他身子发冷,这便召来赤日之火让他暖和,助他一臂之力;反之,当他身子发烫的时候,你就把自己周身存储那些阴冥之气灌将进入,渡他降温…”
这法子说起来简单,但是对于天吴来说却是大大的不好,至尊宝这情形不知道要持续多久,那天吴体内的阴冥之力又是从各处吸收而来,不能自己产出,要是一旦用得多了,岂不是对它不妙…天吴闻言立刻摇头,叫道:“不行,不行!这事儿你倒别算我身上,让他自己熬着,那才是最稳妥的。”
见天吴的眼色神态,玉笙烟立刻猜到了它小九九,脸色当即一沉,喝道:“天吴,你与至尊宝说来共存,可是一非他的御神,二非他的奴仆,三又与他无关…事关生死,我没那么多闲工夫与你多说,现在就两条路让你选:要么,你按照我所说的陪着渡他阴气,要么,你便给我进去至尊宝体内,陪着他受熬,也少给我在面前晃悠,惹我心烦!”
在那潭中,至尊宝吞吃了心弥泥鱼,身上开始发冷发热,这天吴与他感同身受,顿时觉得难以久持,万般无奈之下才从体内出来想要避开,谁知出来才发现自己忽然之间变得不畏河水了,于是这才把至尊宝从河中推了出来——要说再进他体内受罪,那是决计不愿的。
天吴尴尬着陪个笑脸,讨饶道:“别啊!这事儿…”
刷的一声,那白莲教中找来的打鬼尺骤然横在了天吴面前,玉笙烟脸若寒霜,冷冷道:“废话我也不给你多说!要是不依,我立刻便用此打鬼尺陪你玩玩!”
手指在那尺边缘一抹,那尺闪烁一现,立刻有股流苏在隐隐浮动,整个也似活了过来,一呼一吸之间有着狮子怒吼之势——莫说天吴吃得一惊,就连玉笙烟也未曾想到,这打鬼尺赫然催动之后,还有此种魂元藏于其中!
看起来,那第一关的金刚狮子,便是在刚才已经进入了打鬼尺,作为整个打鬼尺的灵元之力!
“这太…还是不要…”天吴期期艾艾的开口:“能不能…”
“不能!”玉笙烟右手持那打鬼尺,左手忽然伸出捏个法诀,口中赫然道:“施法还是进入,选一条路!”虽然如此说着,但是那手中法诀已经开始变化,顷刻捏出了七**印,打鬼尺上光芒也水流般的开始徐徐转动…
玉笙烟如此认真,天吴也不敢多说闲话,立刻抢口:“我灌,我灌…您就别把那打鬼尺弄出来了,看着…看着耍 �
它这一答应,玉笙烟心情立刻好转,笑骂道:“就你还耍孔疃嗍钳}戆樟恕辛耍辖糇急敢幌拢艺饫锫砩媳隳苄辛恕!�
她手中取出那莲花小旗、线香、红线、八幡符咒,依着至尊宝的身体围了起来,很快便成个大大的绽放莲花模样,也不多说,径直三道符咒烧得祭起,咒术一念,顿时将那阵势发动起来…
旁边天吴苦着一张脸,也堪堪做好了准备…
至尊宝吞落那鱼血肉汁水,只觉得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经、手太阳小肠经、足太阳膀胱经、手少阳三焦经、足少阳胆经六处经脉中热气斗盛,如被煮烤,便在此时,各处太阴、少阴、厥阴的经脉之中却又陡如寒冰侵蚀,难以奈何。热的极热而寒的至寒,两者反复出现,将他整个人的心思神髓、魂魄丹元,一股脑儿放在个碾子磨盘中细细碾压成了齑粉!
他撑持不到盏茶功夫便即昏迷过去,此后始终混混僵僵,一时似乎全身在火炉中烘焙,汗出如渖,口干唇焦,一时又似坠入了冰窖,周身血液都似凝结成冰,不住的往复,人也似要裂开一般。
眼前时时幌过各种各样人影,有男有女,有人有鬼,有时似见得,有时又似做梦,纷至沓来,各行其事,这些人不住在跟他说话,可是一句也听不见,只想大声叫喊,偏又说不出半点声音。
眼前有时光亮,有时黑暗,所幸在那炙热中往往有一丝清凉从外而来,阴寒中又有暖意席卷全身,这一冷一热的外力助他护住了心脉,苦苦支撑下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就像是日出雾消般的,这体内冷热骤然便消了!
至尊宝微微用力,睁开双眼,正好看见面前玉笙烟那笑靥若话,喜不自胜的俏丽模样!(未完待续。。)
第一九六章 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
至尊宝昏迷不过两三时辰,那天吴就差不多把体内能调动的阴冥之气用了个精光,要再多得片刻,怕便撑不下来了——见得他醒,天吴一溜烟也就撤了,进入他身体之内静养而去。
唯有玉笙烟喜极而泣,与至尊宝细说那昏迷后的一干情形…
如此,倒也就不急着过潭了,便贴着山壁升起个火堆,烤热那带来的干粮,歇息一夜,这才又打起了那水潭的主意。
翌日,薄雾升起,白得清澈,白得透明,冉冉于潭中水面,交融之微风徐徐,一忽移动,一忽停滞,一忽散开,细雨迷丝,只把整个山谷笼罩得分外妖娆。
二人一觉醒转,只觉口干舌燥,可这东白莲岛只得内中有水,一并外围的山崖石壁都无泉眼,便又开始了打那石壁的主意——愈快能进入其中,也就愈快能够找到饮水。
这水潭极大极宽,充溢了整个山谷隘口,说起来倒也不难,只需有那山猫猿猴的本事,抓着石壁凸起、裂缝凹陷便能一路而过——要是没有昨日下潭之事,靠着天吴那飞天遁地的能耐,倒也能堪堪得过…
可,现在要想飞檐走壁的过去,至尊宝与玉笙烟倒都差了那么一点,确实不行…
不过这倒是难不倒此法门二人,玉笙烟略略思索,伸手从怀里取出个硝好的鹿皮软囊,玉葱般手指探入,出来之时已夹了个白生生、惨淡淡的骨节,朝着至尊宝微微一笑,“行了,这事儿交给我试试,你就安心瞧好吧。”
话音一落。双手车轮似的忽忽飞动,瞬间便捏得了三五手印,猛然停顿之时朝着那潭边一指,口中喝出法咒号令:“…三解元!归!立号令!”
那潭边草丛一动,顿时冒出个半尺高的小人。甩甩头,抖抖手,好似才睡醒的猫犬一般,略有迷茫——再看那玉笙烟捏着指诀的手中,所夹骨节已无影无踪…却不知是何时候,早已扔到了草从之中。
这呼唤出来的正是式童子!
玉笙烟朝着那岸对面一指。口中喝道:“童子听令,你速速爬过山壁去水潭对面,然后找长绳一根捆于大石之上,顺石壁而回,交予我手!”
那式童子吱吱几声,很快便爬到山壁之上。星驰电走般朝着对面而去,攀高爬低、沿山而行,往往看着无路之间又找到借力处,一跃而起跨过数米…不多时便到了对岸草庐之中,只是在房舍之间一晃一闪,即刻已找到条极长的绳索,在那对面找个柱头捆了。这便又沿着原路一直而回。
两人把这一头捆在个山石之上,沿空攀着那绳,便到了对岸。
这时,二人才来得了功夫,细细看那草庐之中的情形——草庐显然已荒废许久,青苔蛛网早占据了此屋的大小角落,遍布灰土,显然许久未有人居于其中了。
此屋尽为木建,地板亦然,中间为一厅房。内有大石所建的一个火坑,内中残柴余烬已然凝得硬实;旁边四五房舍,内中床铺均已潮湿发黄,略有霉嗅;屋中一角是放有锅碗瓢盆,也发了青绿色的霉锈;柜中尚有衣物。屋壁挂有兵刃,可尽数蒙着厚厚积累、经年而叠的尘灰。
玉笙烟打量一番,看此处丝毫未有人烟的模样,不禁笑笑道:“看来此间之人确实不在了,或已身死,或已逃离…总的是不在,”她扭过头继续道:“倘若这般,我们是不是…”
话说一半,却看那至尊宝一双眼睛落在那式童子身上,看着它若有失神,便即喊道:“喂,喂!你这是…”“哦!恩,确实无人…”至尊宝被她喊得恍然醒悟,这才灿笑道:“别的不说,光是从那碗盏便能知晓此处已荒废许久,至少便有两三年光景了。”
“我看也是如此,”玉笙烟应了一声,奇道:“式童子有甚好看?这些最最简单的御术,对你这有御神天吴的法门弟子,难道稀奇么?”
“倒也不是。”至尊宝想了想,干脆把自己心中的疑惑明言以对,便道:“我只是在想,这式童子虽说来去迅疾、爪尖齿利,可那材料收集不易,炼制也极为费神,纵然炼成亦不过使用一次、一个时辰而已…你与婆婆怎地会炼制那许多式童子,又怎地找到这许多新死孩童的?”
听得那话,玉笙烟也不由为之动容,叹道:“此事说起太过凄惨,我本是不愿提及的,不过既你要问,我便说说罢…”“倘若不愿,那也就罢了,”至尊宝见她难受,心中不忍,于是阻拦道:“我决计不会认为是你与婆婆杀了这些孩童炼制式童子,当中缘由,不说也罢!”
说罢笑笑,抬眼开始看那积尘之处。
他如此说,玉笙烟反倒笑了笑,故作其状道:“你倘若不说此话,我或许真的便不说了,可是你说了这话,为了我与婆婆的清白,这事儿非得好好和你说道说道才是!”
“呃…”至尊宝陪个笑脸,“那倒是我的不是了。”
“没事,说出来也许心里会好受些,”玉笙烟倒是想得开些,口中道:“这事儿要说,那还得从多年以前说起…”
※
玉笙烟与婆婆在华夏大地四处奔走,除了逃开那白莲教的追杀,还在一路寻找她生母的消息——白莲教教义称,若是红阳时代来临,那么须弥勒佛祖与无生老母均会降临人世,为了以备,须得准备好降世时所用的灵童。
玉笙烟的婆婆并非别人,乃是那四大圣母之一的寂光圣母,当年四大圣母一起选定了三名灵童以为备,其中便有寂光圣母之女、玉笙烟之母——寂光圣母虽说不愿,可是为了天下,亦只能忍痛,让自己女儿在教中备以所候。
可偏偏此刻,那教中出现了个异事。
四大圣母之中的果报圣母有一女,名曰伊落霞,不知怎么竟然违背了教中规矩,和个别派弟子相爱相恋,偏偏那门派与白莲教又是水火不容的两派势力,于是这一来,便双双受到了责难,分别被师门给关了起来。
说起来伊落霞与那男子也算本事不错,在此等情形下居然各自从师门逃了出来,隐姓埋名在个偏僻处中隐居,一藏便是三年。
但是,那平静也不过就是三年,三年之后,白莲教便查到了两人的所在之处,派出玉笙烟的婆婆,也就是寂光圣母前去擒拿,带回教中受审治罪。
寂光圣母与果报圣母相交亲厚,见得二人之时正好便逢伊落霞已身怀六甲,于是动了怜悯恻隐之心,与伊落霞一番交谈之后选择了暂且放过他俩,就近暂住,等她临盆之后再说——可便在某个夜晚,那余国圣母赶到,不由分说便偷袭了二人,等寂光圣母来时那伊落霞与腹中孩子一并已然毙命!
寂光圣母大为震动,见那男子施法攻那余国圣母,当即便出手相助,可纵然如此,亦只是逼得她暂且逃避,并未擒拿得住!
妻子之死让那男子为之疯癫发狂,不顾一切的追了上去,寂光圣母只能留在此地将伊落霞收敛,入土为安——她明白此事为那净国圣母所指派,于是当即便赶回了须弥山,想问个究竟。
不曾知,那净国圣母在山中早已备下了陷阱,等她一到便骗她喝下了以五方蛊术所炼制的毒药,然后暴然出手将寂光圣母拿下。
见她已无力反抗,净国圣母才告诉她说,为了促使红阳之日来临,白莲教一统华夏,她曾提议号召教众起义造反,将那华夏大地遍布血雨腥风——可这一切因为那寂光圣母与果报圣母二人反对,所以一直未能施展…眼看命轮之数渐近,她便赫然出手,抢个先机行了这一步棋!
至于说果报圣母与寂光圣母之女,早已经关押起来,收在了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所在。
寂光圣母不愧是四大圣母中修为最甚之人,在此种情形下居然调动了真元,堪堪使出个解体保命的法术,虽说如此自己的修为造化耗费过半,但毕竟在这危机之中暴起而击,抢了孙女玉笙烟逃出了须弥山!
从此之后,她一直带着孙女在华夏流浪,逃避那白莲教四大天师的追杀,同时寻找关押果报圣母与女儿的地方,希望能够救得她们出来——只是不曾想,由于天数轮转、众星不合,这一命数机缘所映合的时间一拖再拖,白莲教始终没有找到红阳转换、须弥勒降世的时刻,一等再等。
当然,寂光圣母也带着玉笙烟,在华夏一找再找,寻找那净国圣母藏起来的秘密!
※
“想不到你身世竟然如此曲折,”至尊宝见那玉笙烟眼中迷离,俏脸带泪,不由叹道:“可是,你即便如此,可毕竟还有个母亲能够寻找,能有期盼…但是我呢,爷爷捡到我的,对我的身世根本分毫也不知晓,你说我又怎样啊?”
他长叹口气:“就算是想找,想要等,都不知道自己能找什么,等什么…”唏嘘感慨,竟然也想到了自己,心中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悲戚伤感无比!
沉默片刻,玉笙烟忽而嫣然一笑,道:“呀,你看我,只是说说那式童子之事,怎地却说起了往事,还搞得大家都心中难过起来——来,我还是把那式童子的事儿给你说说吧…”
听她如此说,至尊宝也知道是玉笙烟想让自己释怀开解,心中承情,不由得强打起精神,挤出个笑脸:“呃,我也忘了!好吧,你说说…”
第一九七章 诸法空相无有常,生死劫路众仓望
在玉笙烟的娓娓道来之中,至尊宝很快便知道了那些童子尸骸的来由…
原来,玉笙烟与婆婆这多年的逃亡生涯也颇多险恶,无数次都在绝境中求得生机——其中有一次,两人更是在一路追杀中深遁吐蕃国内,机缘巧合之下,两人躲上了一辆比丘僧出城的马车,被径直带到了个荒芜的山谷之中。
便在那山谷之中,两人看见个抛弃了无数的尸骸的大坑,坑中俱是童男童女,坑周围也遍布锁魂幡,将那些童子的魂魄囚禁其中,不得往生逃逸、出来寻仇…
当时婆婆身上带伤,于是便藏在那山谷中将息调养月余,这其中与那些童子鬼魂谈过之后,也就与他们一干商议制成了式童子,让他们的魂魄能够从那大坑中出来,最后进入轮回——每每三五天,便有马车送来新死孩童,也便让她们不住继续。
说到此,至尊宝心中一动,这便猜到了那大坑中童子尸骸的来由…
比丘僧曾经在华夏四处寻找孩童,验证八字,所擒者众多,想必那坑中的孩童尸骸,便是如此而来?
草庐查看末了,二人也找到了左近的小溪饮水,在溪中漱洗一番,收拾停当,即刻便又顺着这小路朝着山谷之中而去——经过了水潭之后,算是真正已进入了此山谷腹地中了。
走不多远,那小径已变成了一条草丛中穿过的泥土路,两旁草木丰茂。倒是将此路隐藏得不甚好找。二人怕自己走得偏了,一路心无旁骛的寻那路径吗痕迹,倒是闲话少了许多,不知不觉之中,两人已走出了数里距离。
便在此时,路旁草茂之处有块石碑,隐隐现身。
将那周遭草木拨开,石上大字显现,铁划银钩,铿锵有力: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己。寂灭为乐。’
朝前看去,一切便是如常,无丝毫鬼祟奇异之处,只是二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种说不出的忐忑。似乎多行一步。便要骤然进入万丈鸿沟之外…
至尊宝忽然伸手,对玉笙烟道:“来。”
她看得一眼,咬了咬嘴唇。猛然伸手与他握住,低着头也不说话。至尊宝笑笑,骤然便牵着她一并,朝前猛然迈出一步…
电光火石的瞬间,两人均觉得头脑一阵晕眩,但是即刻又消失无踪,等脑中恢复清明看时,周遭景色已经大变,化作了个崭新而神秘的新世界!
昏暗、晦涩、潮湿、黑云欲摧、充满了淡紫色雾瘴…这是个全新而混沌的所在!
紫雾渐渐开始滚动,像是须根藤蔓般伸出无数细丝,沿着地面不住蔓延,有些雾气更是逐渐渗透地下。在手臂似的雾气之下,地上有些细琐之物会忽然跳起,然后又落在地上,碎骨、枯枝、草蔓、小石甚至于其他。
慢慢的,两人面前的雾气开始熟练起来,区域也愈加扩大,伸出更多的根须,地上那些东西跳动幅度愈频繁,幅度也愈加大了。
雾气之中,一种蛛丝般粘稠的东西开始悄悄粘到了两人身上…
“唔…”玉笙烟猛然一抖,低头一看,那白玉般的手背上已经出现了一条细微的血痕,隐隐约约中,一条黑色发丝般的东西粘在上面,微微蠕动。
轻轻一吹,那东西随即被这口热风融化。
至尊宝拉着玉笙烟猛然朝后退去,试图再次渡过那咫尺天涯的无痕之地,可惜这一步退后却毫无异常,依旧留在这个世界中,无法脱离。
“走不了的,”玉笙烟摇摇头:“这是一个迷宫,里面非但有这种时刻吞噬魂魄的阴冥之气,阴魂阳魂都一样,无法幸免;据说,里面还藏着无数怪物,不久便会出现…我们唯一的出路,便是快些找到对面的出口,穿过去。如此一来,此迷宫便算是破了。”
说话之中,那装着式童子的鹿皮小囊已经捏在了手上,不由分说便挥手将式童子用出——至尊宝听得她施法,自己却伸手在那紫雾中捞了一把,手在无数黑丝之间穿过,只是那些黑丝不知为何,居然像是泥鳅般身子一扭,从那手边滑过,并未黏将上来…
再抖一抖,满身衣服上的黑丝,便如同那落在身上的灰烬般,索索落到了地上,不再动弹。
玉笙烟共计施术七次,每次都是一大把的指骨扔出,顷刻便在地上召唤了近百式童子,鼠群般朝着四面八方冲了出去,消失在那紫色的迷雾之中。
玉笙烟将额上汗渍擦拭一下,回头看到至尊宝的所为,也不提,只是淡淡道:“我们别留在一个地方,要不也朝四处走走,自己也找找出口?”
至尊宝略略点头:“是了!这样一来,倒也…”
正说话,忽然听见西北方传来吱吱几声尖利的啸叫,直刺耳廓,说不出的骇人!
两人脸色一变,已听出了那声音乃是式童子所发——玉笙烟急急道:“不好!式童子想必与那些东西碰上了!”“来得好快!”至尊宝将她一拉,随即便朝着相反处奔去,口中道:“先避是一避!”
两人逃也似的飞奔,身后那式童子的叫喊声愈加响亮,不多时,便在他俩刚才站立的所在,一个高愈三尺的巨大怪物,撕破迷雾跳了出来。
那东西身披厚甲,四条后腿着地整个人立而起,前面双肢好似镰刀一般闪烁着寒光,两只巨大的眼睛通红,恐怖的大嘴不住发出嘶嘶之声,在面前的空地上打转,似乎寻找,又似在努力嗅闻。
接着,又是一只,再是一只…无数巨大甲虫般的怪物从紫雾中现身,聚集于此,有几只嘴里露出那式童子不断抖动的双腿,但是随着它那巨口怪力的咀嚼,双腿很快便消失了…
几只怪异的甲虫似乎嗅到了什么气味,略略分辨,很快便朝着两人逃逸的方向而去,其余的甲虫也不甘落后,每一只都在它刚才嗅闻的地方略略停顿,然后紧跟其后追了上去…
两人一路逃去,间或也曾扔出几只式童子,但是每每这般所为,很快便能听到后面传来的吱吱叫喊,两人别无他法,其余的式童子也没有传来找到出口的消息,于是只能一路而逃,不知要逃得多久…
两人已经连续奔跑了近一个时辰!
这紫雾中的地方不知有多大,居然如此一个时辰也没有任何的变化,还是那荒芜的景象加上粘稠的雾气——更为难得的是,至尊宝居然还能支撑着,不断的奔跑。
玉笙烟早已经受不住了,并非是她以往的锻炼过少,而是因为不断有黑色丝绒般的东西黏在她身上,每当那血痕出现,她的气力就像被抽掉了一分——半个时辰之前,她便被至尊宝背负于背,只需拼命躲避那黑丝而已。
可惜此刻,看来至尊宝也有些力有不逮,堪堪难支,而身后追逐而来的沙沙之声,似乎也愈加清晰。
便在此刻,两人面前忽然出现了一棵大树。
那树极大极高,环抱近若丈许,树干上横生无数肉瘤,看着倒是极为好上——至尊宝与玉笙烟虽不知身后是何怪物,可事已至此,总得试上一试。
很快,两人踩着那树瘤枝丫爬了上去,还未等他俩舒出口气,那紫色雾瘴中的巨大甲虫已经依次出现,围在了大树之下。
那些甲虫看虽身子巨大,可似乎并不会攀爬,围在树下也只是打转,多得一圈,一只甲虫忽然伸出前肢奋力一爬,站到了另外一只甲虫的身上——瞬间,树下甲虫开始了叠罗汉般的举动,分别踩在另外甲虫的身上,不顾一切朝着树上而来…
两人见此情形,心中均是骇然,连忙便沿着那树干继续朝上,一股脑儿爬到了最高之处堪堪呆着——可便在此刻,那些甲虫又发生了变化!
此树虽然高大,但是也与平常树木一样,距地丈许之处是那树干,竖直向上,对于甲虫来说或者不能攀爬;可到了中端,此树横生枝丫,那便像是无数条通道路径般的斜斜生长,对于甲虫来说倒并非不能而行…
后面的甲虫已经不再继续叠着罗汉,只是沿着那虫梯爬上,然后朝着两人梭梭而来!
“嘭!”
至尊宝那里还顾得了许多,伸手立刻便施出了掌心雷,朝着那甲虫不顾一切的打去,每每击中,那甲虫便被轰然从树上掉将下去,如此一来,片刻之间便把那面前的甲虫尽数轰落,掉于地面。
可是,那甲虫落地只是周身一抖,继而翻身又再次爬将上来,看着掌心雷根本伤不了它,甚至说丝毫影响也不曾有!
同时,那玉笙烟已经昏迷过去。
她额上汗水淋漓,脸色白得可怕,周身更是不住的发抖,滚烫无比——她知那事态紧急,一直咬着嘴唇苦苦支持,不曾出声,直至自己痛得晕厥过去,至尊宝这才发现。
但,他现在却无力为之,因为他面前还有无数甲虫,正如那周而复始的潮水一般,不住朝着树上涌来!
手臂,已经开始酸痛,气力,也有不济之感。(未完待续。。)
第一九八章 急火由来若癫狂,鬼力引出斩阴阳
至尊宝心中焦急无比,但倾尽脑汁也没有找出个化解此刻危难的法子,唯一能做的便是拼死支撑,不顾一切也不去考虑后果的支撑着,竭力不让那怪虫爬将过来…
可就在此时,那阴阴沉沉的天空骤然被一道金色的火焰划开,金光夺目而出!那笼罩天际的浓雾、乌云、瘴气、紫霾翻涌滚动,尚未靠近这燃烧的赤焰,已被蒸发得干干净净,一切逝去,最终在阴晦的天空割开一个大洞!
天空无云,尽是那深邃无比的漆黑黯淡,可是映照着金光赤日,依旧将金光霞帔洒落到这个世界,至尊宝与那大树之上。
忽忽然之间,一并甲虫骤然吱吱嘶叫起来,那叠罗汉的虫梯骤然崩塌,树上的则连滚带爬的落下,像是一窝受惊的虫豸,正在惶恐慌乱的四下逃窜,躲避着,逃遁着…
几乎是同一时间,至尊宝知道了那敌人为何——他分明看得面前一根枝条骤然抽起,像是手臂般猛然卷裹而出,把一只落在后面的甲虫紧紧箍住,然后送进了赫然出现、张大若嘴般的树洞中!
整棵树骤然活了起来!
无数树枝像是无数手臂,那树洞一个接一个的出现更像是无数大嘴,把那些甲虫抓住送进其中,然后合拢闭住…至尊宝猛然转身,口中惊呼道:“烟儿,机会来了!我们走…”
但是,那枝条上玉笙烟原本呆着的地方,那里还有她的身影?
至尊宝骤然一愣。然后慌慌张张的四处张望,可是这大树枝多叶少,一目便看了个通透,整棵树上都没有玉笙烟——他猛然纵身一跃,从那半空中落到地上,惊慌失措的四下狂乱奔走,寻找玉笙烟的踪影…
没有!
树上没有,树下亦没有!
他整个人都慌了,乱了,像是那丢失了幼崽的凶兽。狂乱中出现了一股说不出的兇厉之气。渐渐占据了整个心智!
便在此刻,横生斜向间,一枝树丫忽然伸了出来,若手似臂般将他牢牢箍住——几乎是同一时刻。至尊宝手中利刃跳将而出。挟裹着他全身气力狠狠从半空中劈落斩下!
“是不是你!?”暴怒之极的呼声从至尊宝牙缝中迸出。满是愤怒,匕首不受任何阻碍般划破一切落下,重新又被他挥舞而起。向着另一根弹起的树枝斩落…
丢失玉笙烟的痛苦锥得至尊宝胸口生疼,举手无措更让他恼怒无比,胸口激荡的热血像是火焰一般熊熊燃烧,满身滚烫,每一次呼吸都被怒火滚滚灼烧着,愤怒代替血液,已经流淌周身!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匕首连续劈砍,将那怪树朝自己围来的树枝纷纷斩断,枝条断口淌血,掉在地上更是不住跳动——每当一刀斩落,便伴随这声怒喝:
“是不是你?”
不断嘶吼之中,至尊宝的嗓音已变得沙哑嘶然,通红的双眼更堪比酒醉发昏的人。他不顾一切、黄河决堤般不住将那匕首挥出,地上很快便堆积了小山也似的一堆残枝断丫!
枝丫掉在地上胡乱抖动着,像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般不住卷曲、反折、抖动…但至尊宝理也不理,只是不住挥刀——他深信,玉笙烟的消失,一定与面前的怪树有着莫大关系!
疯癫状的狂乱砍杀之中,忽然,那怪树周身一抖,呼啦啦乱响一阵,整棵树冠全部变作了无数手臂俯首而下,并不攻向至尊宝,反倒是全部紧紧收缩聚拢,像是织网一般枝丫交叉、折叠、反复曲回,在树干之上织起一道厚实坚固的藤甲,把主干紧紧保护起来。
看来那树知道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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