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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鬼公司-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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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嘴巴,只是瞪着泪光莹莹的大眼睛注视着身前杀气腾腾的大汉。虽然子弹横飞,可她在父亲的保护下却完好无损。很显然,无论岩里进藤是何等穷凶极恶的黑社会头子做过多少坏事,但至少他是一个尽责的父亲。
看到小女孩儿,几个攻击者也有些意外,但随即就得意地大笑起来,那个一枪打爆了岩里进藤脑袋的家伙回头说了些什么,笑得极是邪恶,身后有人不满地吼了几句,似乎在痛斥,他也不以为意,提着枪走到惊恐万分的女孩儿身前,一把将她提起来。虽然才不过十二三岁,可岩里麻央个子倒是极高,几近一米五十,站在那个男人面前,也只矮了一个脑袋而已。
那个男子大声吼骂着,去按岩里麻央的脑袋,岩里麻央虽然吓得直哆嗦,却固执地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男人恼了,一个耳光重重扇下去,把岩里麻央半边脸打得又红又肿,跟着一手按着麻央的脑袋,一手拉开裤链探进去掏东西,要搞什么事情,明眼人大抵都能看得出来,只是他身上还有好几处枪伤不停往外冒血,居然还有心思弄这种事情,真真是堪比发情期的禽兽。
忽然,房顶吱嘎乱响,几个幸存的攻击者都是一愣,顾不得再围观即将发生的淫虐场面,掉头就往外跑,可没等迈步,就听轰隆一声,烟尘四起,瓦块飞落,房顶正中破出好大一个窟窿,一条黑影随着尘烟落下,如同大鸟般滑过房间,眨眼间来到岩里麻央与那男人头顶,一拳打在那男人的头顶上。那男人哼都未哼一声,仰头摔倒。那人落到岩里麻央身旁,一把扯起岩里麻央,反身飞起一脚,将满是弹洞的墙板踢出一个大窟窿,拉着岩里麻央就往外闯,正是一直在房顶隐身旁观的雍大天师忍无可忍下场救人。
围在房外的攻击不在房中,没有感受到房顶塌落的危险,反倒透过墙窟窿看得清楚,见突然有人从天而降救走岩里麻央,哪会容他逃走,当即举枪就要把这胆大包天的家伙连同小女孩儿一并打成蜂窝。
谁料到那人踢一步迈出来,也不打话,先劈手扔出六七个形状古怪大小不一的东西来。瞧起来有长有短有圆有扁,这个看着像可乐瓶,那个瞧着似辣酱罐,还有像饼干盒子,当真古怪,正疑惑间,这几个东西先后落到人群当中,接二连三地轰然爆烈,登时把四下众人炸倒好大一片,这炸弹不光爆炸威力奇强,而且炸起来还往外溅火点子,火点落到哪儿都是一烧一片,那些离得爆炸点稍远的攻击者但凡被溅上一点,立时全身着火,怎么扑打都不灭。这些雍大天师自制炸弹,虽然用料大部分都是居家用品,但其中一味却是天师派独家火符,炸起来火花四溅,威力无穷,堪与正牌燃烧弹相媲美,因为雍大天师原来打算就是做燃烧弹用四处纵火制造混乱以方便逃跑,要不然也不能把高野山连烧带炸搞了个底朝天。此时用来炸人更是威力惊人,想高野山那些法力武功高强的和尚都抵挡不住,更何况是些普通的黑社会分子?
这几个炸弹一炸,三四百米范围内立时陷入一片火海,围着房子的攻击者全都被卷在其中,烧得灰头土脸,哪还顾得上拦击,都忙着给自己灭火了。
雍博文借此机会就往外闯,跑了几步,见岩里麻央傻了一般只是木呆呆地跟在身后,不跑不叫,着实耽误工夫,也不多废话,把她往肩上一扛,迈开大步将天师派逃命绝学陆地飞腾术使出十成十的功夫,一溜烟地穿过火海,冲进密林,逃命去也。
第五章且问往何处逃
虽然一时热血上头出手救人,可说实在话,雍大天师心里那可是怕得要死。在房顶上趴着旁观都把他吓得手脚冰冷,这辈子他都没有机会见这么多死人,更何况还是如此血腥暴力的超限制级场景。一时冲动从房顶上往下跳的时候,他就有点后悔了,脑海中盘旋的只有那一句冲动是魔鬼的不破真理。可到这个地步自然不能落下去打个哈哈,跟诸位杀红了眼的黑社会干将说声“我只是出来打酱油的”,然后若无其事的开溜,不说人家能不能放过他,单从良心上看着那么个小女孩儿被人杀掉也说不过去,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好在他因为此刻身处不确定的环境中,一直没有放松,那些自制炸弹都随身携带,在这个要命关头派上大用场,让他能逃出重围。
跑进树林之际,他回头瞧了一眼,火海中众人挣扎惨叫,其景当真残酷无比,吓得也不敢多看,扭头继续开溜,心里却隐隐觉得自己要是改行当恐怖分子,或许比做个大天师更有前途也说不定。
雍大天师慌不择路,跑进树林,只管捡着那够黑够暗够静的地方跑,遇到过于密实的树林挡路,也不绕道,只管纵身跳过去,一气逃出不知多远,直到身后的喊杀声已经变得隐隐约约,这才稍稍停下脚步,选了颗大树跳上去,攀着枝叶向岩里家张望,只见火光冲天,却已经是十多里地外了。想来那些攻击者一时半会也不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追杀搜捕,稍松了口气,便觉得全身又酸又痛,背上的岩里麻央简直沉得像座小山一样,说什么也背不动了,跳下树来,先把小姑娘放到地上。
岩里麻央双腿已经无法支撑身体,靠着大树缓缓坐倒,两眼无神,浑身哆嗦,话说不出来,手足也不会挪动,那模样分明是吓傻了。雍博文心中有数,知道她是惊吓过度,一时魂魄涣散,当下连忙拿出符笔黄纸朱砂,画了一张定神安魂符,往岩里麻央额头上一贴,屈指一弹,那符纸下方冒出一溜火光,忽地一下整张烧得干干净净,残余黑灰簌簌落下。雍博文伸掌接住黑灰,在手心里一攥,随即一巴掌拍在岩里麻央顶门上,低喝道:“魂魄归来!”
岩里麻央身子剧烈一抖,似乎打了个寒颤,发直的双眼渐渐活动起来,茫然地四下看了看,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叫:“爸爸,爸爸……”
这一声好不响亮,却把一直提心吊胆的雍大天师给吓得一哆嗦,连忙伸手捂住岩里麻央的嘴,安慰道:“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你那个节哀顺便,别把追兵引来,到时候就得别人哭咱们了。”他雍大天师虽然本领高强,可也架不住一帮子人上来乱枪扫射,带着这么个累赘,逃又不好逃,真要引来追兵,那十成十是要呜呼哀哉了。
这句话虽然不伦不类乱七八糟,可居然就起了效果,岩里麻央推开雍博文,用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剧烈抽泣着,却硬是把声音死死压在嘴边不发来。
雍博文拙嘴笨舌,不知怎么劝慰才好,只能在旁看着。
岩里麻央哭了足有半个多小时,其间还背过气去一次,全仗雍博文妙法救醒,醒过来再哭,直到最后全身无力,泪都流干了,才慢慢停止,喘着粗气,瞪着大眼睛瞧着雍博文。
大眼瞪小眼的结果,终于还是雍博文先挺不住,干咳一声,试探着道:“你……”
“爸爸死了。”岩里麻央突然冒出一句。
这不是废话嘛,你老爹就在你眼前被人乱枪打死之后还爆了头,还用得着再说吗?
雍博文点头道:“是。”
“爸爸被人杀死了。”岩里麻央继续补充这个毫无现实意义的句子。
“没错。”雍博文继续表示肯定。
岩里麻央又道:“其实我爷爷也是被人杀死的。”
“是……呃?”雍博文一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难道再来句节哀顺便,或是来句“对不起”?都好像不太对劲啊。
岩里麻央却没理会雍博文,又道:“爷爷死的时候我才三岁,那天他说要带我出去逛夜市,刚出大门口,突然驶过来一辆车子,我就听到了砰砰的声音,真脆,我还以为有人在放爆竹,高兴地直拍手,然后爷爷就倒了下去,到死还紧紧拉着我的手。”
雍博文突然意识到岩里麻央说的竟然是中国话,而是跟岩里进藤一般满嘴大碴子味的东北方言。这可真奇怪,难道这种情况下,她不应该说母语才对吗?怎么说起外语来了。
“我妈妈也是被人杀死的。”
“……”
“那年我六岁,跟着妈妈去医院看姥姥,就在医院的走廊里,一个男人突然冲过来撞了妈妈一下,血就从妈妈的胸口流出来,妈妈很快也死了,就看着我,对我说:‘麻央,这就是岩里家人的宿命啊。’她一边说一边还在笑,嘴里不停往外吐血……”
“这个……”
“我哥哥也是被人杀死的……”
“……”
“我叔叔也是被人杀死的……”
这可真是一部悲惨的家族史。
不过……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吗?当务之急是逃命才对吧,再在这里回忆一阵子,就该轮到你这个小丫头被人杀死了。
雍博文急得上火,终于忍耐不住,猛得站起来,就要打断岩里麻央的回忆。
“你说我是不是命犯天煞孤星?”
岩里麻央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雍大天师气势全消不说,还因为过于诧异而导致一口气没上来,就那么梗在胸口,噎得直翻白眼。
“天,天煞孤星?”
“是啊,我以前看过一本就中华英雄的漫画,男主角就是命犯天煞孤星,结果身边的亲人全都一个个死,我觉得我也是这个命,最亲近的人一个接一个死掉,最后只剩下我自己孤单单的活着……他们的死是不是都是我的错,要是没有我,或许他们就会很开心地活着……”
“呃……”雍博文犹豫了一下,重新蹲在岩里麻央面前,挠着头说,“你要是真想知道的话,或许我可以告诉你答案。我是个天师,虽然专业是捉鬼驱邪,可对看风水批八字什么的也懂点,把你的生辰八字写给我,我帮你批命。”
岩里麻央伸出手指,在身前的地上写下生辰八字。
雍博文掐着指头算了算,心里暗暗惊诧,这小丫头的命还真是够硬的,如果纯按命理角度来解释,那真是克父克母的凶命一条,不过也还没到天煞孤星,接近谁谁就会挂的地步,想了想道:“你不是天煞孤星的命,之所以每一次都有亲人死在你面前,不是因为你的命硬,而是因为你的命中福星高照。你的每一个亲人都是如此爱你,宁愿自己死也不要让你受到伤害,他们是真心真意地主动想要替你抵挡一切灾祸,他们每个人都是你的福星!当灾难来临时,他们的祈愿就会发生作用,所有的灾祸都会与你擦身而过,让你平安无事!你会幸福的生活下去,带着每个亲人最美好的祝愿与心意。”
“真的吗?”岩里麻央一脸迷茫,似乎不太相信雍博文的话。
雍博文点头道:“是真的,我以一个法师的职业信用发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绝对是真实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在日本当地再找个法师帮你重批一下八字。”
岩里麻央摇头道:“我不可能在日本找什么法师批八字,因为日本大部分法师都是我们岩里家的敌人!迟早有一天,我们岩里家会把他们全部杀光!”
好有杀气的小姑娘,不过只要她现不寻死觅活或是自怨自艾就好。
雍博文连忙拍了拍手,鼓励道:“很远大的志向,不过要想活着实现这个理想,我们现在还是继续逃命才好。这一带我不怎么熟悉,你说我们现在应该往哪边好?”其实,雍博文现在有点病急乱投医,实在是不知该往何处去,才会问这么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问的时候,也没报什么希望,毕竟眼前这位只有十二三岁,估计远一点的路都认不全,这种情况下又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办?
或许,应该找个隐密点的地方躲起来,等到天亮后再出去找到大路,沿路进入城市后把她交给警察。
雍博文心中这样盘算着,忽听岩里麻央道:“你是中国来的法师吗?怎么会在我们家里?”
“是啊,你跟我说中国话,不就是因为你知道我是中国人吗吗?”雍博文随意点了点头,“我从你家路过,正好看到你中邪,就上去帮忙,谁知道会卷进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里面。”
岩里麻央又问:“你在日本有什么熟人吗?”
“没有,我只是……来日本玩的,不是来探亲的。你问这些干什么?”
“那么,你愿不愿意送我去京都?我可以支付你一大笔报酬,让你从此以后都生活无忧,再不用靠捉鬼驱邪来挣钱维生!”
“你弄错了两件事情。第一,我捉鬼驱邪是兴趣,只谋生无关,我要是想挣钱,可以做很多其他的事情。第二,我救你不是为了钱,只是路见不平,懂不懂?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跟钱没有关系,我不差钱!”
“那么,这位好心的大哥,你能不能帮人帮到底,送我去京都?”
“呃……倒也不是不可以,你在京都还有什么亲戚吗?有没有他们的电话?”
“没有了。现在,岩里家只剩我一个人!”
“那你还去京都干什么?要不,我送你去警察局吧!”
“不,我要去京都,回金花会总堂,重整旗鼓,对敌人发起反击,让每个人都知道,我们金花会和岩里家,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第六章同是天涯逃亡人
“你不是说你认识路吗?”
“我认识。”
“那么,岩里小姐,请你告诉我,我们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
“那你还敢说你认识路!”
“看到路我自然就认识了,可这里没有路啊!你干嘛带我走这种地方!你是不是故意的?哼,我就知道,你还是不想带我去京都,只想就近找个警局把我扔下不管!”
“……”
“你怎么不说话?”
“我没话说了。”
“哦哦,被我说中心思,心虚不敢说话了。”
“谁说我心虚了?大丈夫一言即出,驷马难追,我既然答应送你回京都,就一定会办到。不过,你不想再考虑一下吗?你觉得你真有能耐搞定那帮金花会的干部?子承父业好像也得讲究实力才行吧!”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就是实力的代表,只要我们岩里家还有一个人活着,金花会就只能由我们岩里家的人掌控!”
“唔,你还真是有信心!”
“这是我们岩里家几辈人用生命和鲜血奠定的!”
“先找路吧……”
正是午夜时分,茂密的丛林黑暗安静,虫鸣声不绝于耳,偶有休息的小兽栖鸟被经过的两个人类惊起而乱窜,引发一片小小的骚动。
雍博文彻底迷路了。领着岩里麻央往密林中走了一个多小时后,已经看到不岩里老宅的熊熊大火,四下都是森林,看起来是未曾被开发过,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树比比皆是,想是已经进了深山老林。不幸中的万幸是,雍博文还能跳到树尖上去辨别方向,总算还能分清东南西北。按着岩里麻央的说法,京都应该是在北方,便摸索着朝北方走,稀里糊涂越走越荒凉,越走越原始,这让雍博文终于意识到,虽然两点之间直线距离最短,但在走路上显然不是最好选择,照这么个走法,不等走出原始森林,他们两个十之八九就要先饿死在这里面了。
重新跃上枝头眺望四方,目之所及,漫山乌暗,偶有飞鸟惊起,当真是荒凉又冷清,恍然间让雍博文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部美国低成本恐怖电影,男女主角与一群注定要被干掉的炮灰就在这样的原始森林被一只莫名其妙的怪物追杀,直到所有人都死光光后,男主角突然间小宇宙爆发,干掉了牛B无比的怪物,顺便搞到了女主角。他此时此刻的情景与那电影差相仿佛相去万里,抛去逃亡、原始森林、追杀等等相似关键词,他身边只有一个未成年的别扭小萝莉,而没有一个适合做花瓶女主角的性感大美女。不自然间,他又想起了在岩里家春风一度的那个小美女,在那种杀戮中,只怕很难幸免于难,更有可能遭到之前岩里麻央差点发生的命运。真是可怜啊。
“喂,你看到什么没有?”
岩里麻央不耐烦地大叫打断了雍博文的胡思乱想。
真是个讨厌的小鬼。雍博文叹了口气,落回地面,摇头道:“什么都看不到,今晚就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下吧,等天亮以后再看看,或许能有其他什么发现。”
岩里麻央气恼地道:“现在这种时候正该争分夺秒,怎么能在这里耽误时间,早一刻回到京都,我就能早一些组织起反击,给那些敌人好看,我不要在这里等!你不是法师吗?应该会很多奇妙的法术,不如用传送阵送我去京都吧。”
“呃……我是东方的法师,不是西方的魔法师,不会传送阵。”
“东方的法师就更好了,那你会御剑飞行吗?会腾云驾雾吗?都不会?那你算什么法师啊?”
“那些只是传说好不,哪有人真的会……”
只说了半句,雍博文突然间一阵恍惚,那个御剑飞行的娇俏身影自眼前一闪而过。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一时间突然有些意兴索然,叹气道:“或许有人会吧,可是我不会,我只会捉捉鬼,驱驱邪什么的,连打架的本事都不太在行,更别说什么御剑飞行腾云架雾这种高深的东西了。”
岩里麻央悻悻地说:“原来是个半瓶子水的法师。”
雍博文大是不爽,可又不能真跟个小女孩儿计较,有心想拿出身边带着的徽章来显摆一一下,但考虑到岩里家跟是日本法师协会处于敌对状态的现实,自然不能拿出来没事儿搞事儿了。
现在,雍博文的想法很简单,尽快走出森林,把这个讨厌的小萝莉送走,然后直奔东京,在那里等着与鱼纯冰汇合,就可以优哉游哉地回国找艾莉芸了,至于日本这一大摊子的烂事儿,跟他一个中国人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这个想法很好,可还是绕回到了目前无法回避的问题上,该往哪里走?
“我决定了。”雍博文说着话,一屁股坐到地上,“等到天亮再走,你想要走的话,自己请便!”
岩里麻央怒气冲冲地瞪着雍博文,小脸涨得通红,最后憋出一句话:“妈妈说的一点没错,男人没有一个可靠的!我自己走,用不着你送!”一甩袖子,迈步就往密林深处走。
“看你能走多久。”
雍博文干脆选块平点的地方躺下来,静静等着岩里麻央回来。他刚刚在岩里麻央身上下了追摄符,倒也不担心会把人搞丢,只是想给岩里麻央一个教训,让她接下来乖乖接受自己的安排。
大约也就过了三五分钟的样子,密林深处突地响起一声尖叫,听声音正是尚未走远的岩里麻央,明显是受到什么惊吓而不由自主发出的声音。
“开始了。”雍博文得意地想,“不知道是碰上老鼠还是虫子了,一个小女孩儿,哼哼……”但他马上就意识到事情不对。
岩里麻央的尖叫声突兀地停止了,就仿佛是被剪刀自中剪断了一般,以至于那声尖叫连个尾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只有半声。
雍博文一个鲤鱼打挺跳将起来,顺着岩里麻央尖叫的方向追过去,以他的身手,岩里麻央走了三五分钟的路也不过是短短一瞬的事情,眨眼间他就追上了岩里麻央。
确切地说,是他看到了岩里麻央被一个高大黑影挟持的情景。
那人站在幽暗处,也看不清样貌,单从外形上来判断,这应该是个非常强壮的家伙,而且全身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仿佛是只蓄势待发的猛兽,稍一触动,就会暴起伤人。岩里麻央正被那人挟在肋下,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雍博文方一冲出,那人便突兀暴起,一拳击向雍博文面门。两人相互发现时,之间相隔少说也有二三十米,但那人一拳击出,下一刻拳头就已经到了雍博文眼前,速度简直快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拳风扑面而来,吹得雍博文两眼刺痛,当即上身向后一折,躲过这一拳。他此时仍保持着向前疾冲的姿势,那一拳几乎是贴着鼻子尖打过去,他不假思索地抬腿就往那人裆部撩去。那人一扭身子,躲过雍博文这一脚,打空的拳头往上一扬,曲肘下砸,目标仍是雍博文面门。雍博文早在看到那人的第一眼就开始默念五雷护身咒,此时刚好念罢,抬手一计雷光打出。这一下大出那人意料,顺手抛开岩里麻央,双手结印,沉喝一声“斗”,迎着雷光往下一压,便听轰的一声爆响,狂风大作,砂石逆卷,简直好像当场爆了颗烟雾弹。雍博文借此机会反手抓住岩里麻央,借势冲出,拔腿就跑。
这一翻经过说得复杂,其实整个发生过程也不过短短一瞬,若是有旁观者从侧围观,看到的仅是雍博文风一般从密林冲出,那黑影挟着岩里麻央迎上去,一交错的当口,那黑影突地抛开岩里麻央,电光闪烁轰然爆起一团泥尘,两人各自顺着冲出的方向继续向前,雍博文一伸手抓住被抛在空中的岩里麻央。瞧起来整个过程更好像商量好了,把岩里麻央交换过去一样。
如此而已。
“靠,流年不利,屋漏偏逢连夜雨,居然碰上了真言宗的和尚,还是快逃为妙。”
雍博文一听那真言一看那手印,就知道对方是东密高手,只以为是碰上了跑来捉自己的和尚,哪还敢停留,挟着岩里麻央拔腿就跑。
岩里麻央却突地大叫:“新居大师,我是岩里麻央,金花会的岩里麻央。”
刚才她不动不吭,雍博文还以为她是被弄晕了,此刻突然发声,倒把大天师阁下给吓了一跳,只不过岩里麻央这句叫的却是日语,雍博文不知她吼什么,还以为是惊吓过度,在那里叫救命,也不当回事,气沉丹田,双腿较劲,就要使出天师派逃命秘法陆地飞腾术。
可双腿尚未发力,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显得相当愤怒地大叫,跟着风声疾响,却是那真言宗和尚追过来开打。
雍博文大怒,心话说我打不过八叶枯木还打不过你,当即急急转身,却见半空中一条黑影如同苍鹰搏兔般挟着狂风扑下,双手扭结,正是密宗真言手印,冷笑一声,反手抽出背上长剑,这便要施展破魔八剑,用这密宗剑客去砍那密宗弟子。
岩里麻央又吼了一嗓子,这回却是地道的中文:“自己人,不要打!”
见鬼了,难道我会跟真言宗的秃驴是自己人?
雍博文只当没听见,沉喝一声,坐步沉腰,一剑斜向上方刺出,正是破魔八剑当中的最适合以地击空的降焰魔尊断障剑。这降焰魔尊是大威德明王的别称,梵名阎曼德迦,乃是镇守西方的金刚,六臂六首六足,有大威德力,能断除一切魔障,摧伏一切毒龙。这一剑刺出,在半空中便幻作六剑,自六个方位分别刺出,恰如在地上支了个满是利刃的大窟窿,只等空中敌人落下,便将他扎成筛子。
一剑刺出,却是落空。
原来,那真言宗的和尚听到岩里麻央的吼声,居然真就相信了,当即收了手印,一个跟斗向后翻回,却恰好躲过了雍博文这一剑。
落空的剑势直冲半天,便好似平地卷起一股龙卷风,呼啸冲飞,所过之处树枝折断,绿叶粉碎,断枝碎叶随着剑力狂转飞舞,冲破上方层层枝杈阻断,直上星空,远远望去,真好像有条青龙自茫茫林海当中飞天而出。
“破魔八剑,原来是雍施主!”
那黑影却是个识货的,喝了一声好,随即合什行礼,道:“雍施主,贫僧新居祐政,这厢有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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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加班了,昨天没能更新……
第七章合作
当真冤家路窄,居然碰上了这个家伙!
雍博文心中暗暗叫苦,嘴上打了个哈哈:“新居大师,真是巧啊,您这没事儿出来溜弯儿?”
这话问的,有大晚上不睡觉,跑到原始森林里溜弯儿的吗?
雍博文当然不是有心这么发问,他才不久炸了高野山,烧了御影堂,乍一见到苦主自然是心虚,正琢磨跑路的问题,这话只是顺嘴往外冒,说的什么,自己也没太在意。
常言说得好,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话在新居祐政耳里听着,可就是莫在的讽刺了,不禁心中暗暗恼怒,但他是也是修练有些成就的和尚,虽然面对着这个火烧高野山的罪魁祸首,对方又出口不逊,他却依然能按住怒气,合什道:“雍施主说笑了,贫僧夜行,路遇袭击,现下正在逃难。”
“哦?”雍博文淡淡应了一声,对新居祐政遇袭的事情也不感到吃惊,小西川正一郎早就说过日本法师协会的计划,既然对岩里家发动了来绝式的攻击,想来是计划成功,不光是出来新居祐政遇到袭击,怕是高野山现在情况也不会好到哪去,不过现在的高野山高手群集,别人不说,光是那两个金刚,就足够法师协会喝一壶的了。当然,这些事情都不在他雍大天师关心范围之内,双方谁胜谁败与他这个纯粹不小心路过的酱油党都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见雍博文神气淡淡,新居祐政挑了挑眉头,很有些怀疑自己那路人遇到伏击是对面这个家伙搞的鬼,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巧,自己这边刚出动大队人马去抓他就会遇上伏击,伏击者用的还是产自中国的最新术法产品破法手雷?不过,转念一想,这人虽然是法师协会的大天师,但新晋冒头,想来也没什么根基,想在日本搞出这么大阵势怎么可能?
倒是岩里麻央显得极为吃惊,道:“新居大师,您也遇到袭击了吗?”这句话问的却是日语。新居正祐点头道:“正是。麻央,你怎么会在这里,跟雍施主在一起?”做为金花会的幕后支持者,高野山平时跟岩里家没少打过交道,而新居祐政估做为高野山对外事务出头露面的负责人,自然跟岩里家的关系也就比其他真言僧众更密切些,岩里麻央也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晚辈,此时此刻在这种环境下突然看到岩里麻央,他心中立刻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大师,我……”
岩里麻央话没说出来,眼睛就哗哗地流了下来,她毕竟只是个少女,揣了一肚子悲痛委屈,此时见到了相熟的长辈,又是岩里家的背后支持者,哪里还忍得住,抽抽噎噎地把岩里老宅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岩里麻央的话,新居祐政倒先对雍博文放下了怀疑,随即再一想,便脱口道:“不对,这肯定不是同一伙人做的。”这两边的行动明显矛盾,进攻岩里家倒更像是有人要破坏伏击高野山车队这方人的计划,而不是一个协调的行动。
什么事情不对劲,雍博文是不感兴趣的,见两人嘀哩嘟噜地说个没完,他又一句话听不懂,不免有些担心这一老一小在商量什么诡计。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还是先撤为妙,反正岩里麻央看起来跟新居祐政是老相实,把她交给新居祐政倒也不错。当即插口道:“既然新居大师跟岩里小姐认识,那我就放心了。新居大师,岩里小姐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再见,不,也不用再见了。”说着话,拔腿就想开溜。
“雍施主,请稍等一下。”新居祐政突然叫道:“您不熟悉这里的路吧。”
“没关系,我自己慢慢找就可以,你们事情多自己忙吧,不用管我。”
“这里已经深入熊本自然保护区,方圆数百里都是未曾开发过的原始森林,不熟悉路径,想走出去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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