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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诡探-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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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到了这些情况后,我对齐先生问道:“既然允许乔伟使用这个方术了,那就证明八斋堂里的人其实也挺认可乔伟的吧?”

齐先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现在充其量也就算是不拿志伟当外人看了,认可还根本谈不上呢。这孩子挺有天分的,学东西也快,这么小的岁数就精通了火煞,现在新入堂的那几个二、三十岁的小孩里没一个比志伟强的。可惜啊,说到底他还是外国人。”

“这都2013年了,怎么八斋堂还这么守封建时代的规矩?”我问了句。

齐先生听后又是一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很多情况是可以破例的,但是要改变志伟现在的地位恐怕很难了。咱这里也算没有外人,我就说一句大白话,中国人的钱并不希望外国人赚去,其实道理就这么简单。”

我这才焕然大悟,说来说去还是归结到一个“钱”字。

之后齐先生跟我聊了很多关于八斋堂的事。我发现这老头不仅能打而且还能说,跟乔伟一样是属于话匣子打开了就很难关上的类型。

齐先生说在他年轻那时候,八斋堂这类鬼事堂有很多,当时愿意进堂的人都是一心想着帮人驱鬼消灾,纯是抱着“为人民服务”目的;可是现在的年轻人不一样了,进堂十有**都是为了钱,这点让他非常反感。不过乔伟是个特例,他完全不是为了钱学鬼事的,所以齐先生从打乔伟进堂时候就特别喜欢他。

因为人到了一定岁数阳气就会大减,阳气不足镇鬼不利,所以鬼事先生大多到了六十就会金盆洗手。现在八斋堂里岁数最大的就是齐先生了,像乔伟母亲的师傅也就是老堂主早就已经退隐了。

老一代的人都撤了,新一代上来的人就更看重利益,虽然堂规立的明白,但大伙还是看重钱。所以当初老堂主决定废除乔伟母亲的嫡位也是看出了将来的形式,怕将来乔伟母亲做了堂主会招来杀身祸,为了保护这母子俩所以老堂主才做了换新嫡的决定。

我觉得齐先生喜欢乔伟这点并不假,因为他这体格比我都硬实,根本用不到乔伟来帮他什么忙,而他之所以让乔伟替他跑腿估计多半是想给乔伟介绍些关系客户,间接帮一下乔伟的忙。

八斋堂以及乔伟的话题聊完了,我又问了些关于秦老头和那条狗的事。

齐先生告诉我说,人死后大多会对活人存有留恋之情,这种留恋在恋人,家人之间非常普遍。在殡葬仪式中有这样一种规矩,就是在为逝者开光送行前家人、朋友都不可以哭,因为越是哭亡魂就越可能留恋阳世不肯离去,从而化鬼扰乱活人生活。

秦老头和大笨都属于这种因情而成的鬼,但在人和狗身上出现这种情况齐先生说他也是平生头一次遇到。

另外,我关于秦老头就是鬼王的推断也得到了齐先生和乔伟的认同,他俩也从我提供的线索里找出了解决秦老头这个鬼王的便捷方法。

齐先生说鬼王出没处之所以凶险就是因为亡魂的数量太多,并且行动统一,光是那些快速聚集过来的阴气就足以要人的命了。所以要对付鬼王最重要的就是把鬼王孤立起来,阻断他与其他游魂小鬼之间的联系,而这个过程往往需要几天的时间。

不过现在不同了,对于秦老头来说大笨是个非常特殊的存在,如果大笨出了状况秦老头必然会从三栋高层那边赶过来,如此一来就只需要在王主任家里守株待兔,而八斋堂的其他人则在高层那边镇住其他的小鬼。

在后半夜十点多的时候,秦老头果然出现在了王主任的家里,我也总算见到了这个鬼王的真面目。

他并没有以鬼火的形式现身,看上去只是一个穿着朴素的普通老头,但是他的表情可并不怎么好看,除了脸色惨绿之外更露出一种愤怒的神情。

就跟齐先生所说的一样,真正有威胁的并不是鬼王本身而是围在鬼王身边的小鬼,现在秦老头自己出来了,要对付他就非常简单了。

乔伟只用了一个符咒就轻松把秦老头的鬼魂给打散了。之后齐先生又在王主任的屋子里画了一些符咒,又下了几个扣子,将这个屋子改成了一个牢,把秦老头的亡魂暂时困在了这个牢里。

因为后续还要对秦老头进行一系列超度送行的法事,所以这房子暂时不能住人。于是王主任放心地把门钥匙给了齐先生,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去跟他老婆孩子汇合了。乔伟和齐先生接下来还要去高层那边跟其他八斋堂的人碰头,所以我就自己先回家了。

虽然一直折腾到了晚上十二点我才终于回到家躺在自己的床上,但这一夜我睡得格外的香。不只是因为三栋鬼高层的袭人恶鬼被制住了,更重要的是我在这次镇鬼行动中所扮演的角色有了本质性的转变,所以报酬方面我相信我绝对不会只拿一个零头了。

在舒鑫她妈提到结婚这个当口上,这笔资金对我来说更是意义重大,当然,这个好消息我也是在回家后的第一时间分享给了舒鑫。

第二天我起床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因为睡觉前我把手机换成了静音,所以一直到我起床后才发现已经有十六个未接来电了,而且全是乔伟打过来的。

因为可能涉及到发钱的事所以我赶紧打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五、六声乔伟那边才接起来,而且第一句话并不是问我为什么之前不接电话,而是问我知不知道烧死秦老头那场火的火因。

这一问可把我给问懵了,我之前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自然不可能立刻给出答案来。

乔伟叹了一口气然后跟我道:“秦老头的亡魂我超度不走!好像还有什么事让他不肯放手似的,我猜可能跟那场火有关。你今天要是有空的话能过来一趟吗?我们都在王主任医师家呢。”

我赶紧答应了一声,然后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就穿衣服出了门。虽然我并没有太完整的思路,但有几个疑问始终在我脑袋里。

为什么秦老头那股鬼火总是像在垃圾桶里烧一样?

还有,大笨突然发狂似的往火海里冲,它到底看到了什么?

如果找到了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就能判断出那晚的火到底是不是一场意外了,而秦老头的亡魂也应该能够得以超度升天了。

16、演绎推理

我到了王主任家之后发现里面聚了六个人,除了乔伟和齐先生之外还有四个中年的生面孔,估计都是八斋堂的成员。

乔伟并没有给我介绍那几个人,而是直接给我看了他托朋友弄来的07年医学院那场火灾的调查认定书,上面写着火灾的起因是电线起火。

乔伟说认定书给出的结论太含糊了,里面压根没有提到人为纵火的可能性,他觉得火灾一定另有隐情。

对于这点我暂时还不能下定论,但对火灾的原因调查方面我还是有一些发言权的,因为我有一位从小玩到大的哥们现在就在消防大队工作,而且还是个军官领导。

我记得他曾经跟我说过,火灾原因调查当中最大的难点就在于火灾现场。许多情况下现场完全被大火破坏,想准确找出起火原因的难度堪比登天,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根据经验进行推断。

另外,只要现场找不到异常助燃剂或者爆炸物的痕迹,一般都会直接排除人为纵火的可能。那份认定书副本上并没有体现助燃剂或爆炸物的字样,所以从官方的角度来看是没有人纵火的。

我将我了解的东西都如实告诉了乔伟,接下来我又问了下乔伟,为什么他会觉得秦老头的亡魂不肯走一定是跟那场火灾有关。

乔伟回答说他今天凌晨两点多钟回到的王主任家,结果刚一进门就看见了秦老头。他刚准备把秦老头的魂打散,结果秦老头竟然开口跟他说话了。

“他跟我说他死的冤枉,还说大笨当天在楼里看到了东西。他还说他知道大笨跟我在一块,他能感觉的出来,希望我把大笨放出来,他还要带着大笨去找真相。”乔伟把秦老头的话向我简单重复了一遍。

“你相信鬼的话?”

“鬼从来不骗人,所以我一般驱鬼的时候都是用召魂决试着跟鬼交流一下。只不过是你遇到的这几回都特倒霉,全是厉鬼怨魂的不好交流。”

乔伟的潜台词显然是在说我与恶鬼有缘,另外他也重新定义了一下“鬼话连篇”这句成语。

“好吧,那就以火灾另有隐情为前提,我们来把所有的情况分析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头绪来。有纸和笔吗?”

我刚一问,跟乔伟一起的一个生面孔立刻递给我一个平板电脑,还是带电子笔的那种——这些研究鬼事的先生们明显比我这个写书的与时俱进得多。

我没有在这点上进行吐槽,因为包括乔伟和齐先生在内的这六个人全都齐刷刷地看着我,似乎是期待着我能突破僵局。

我轻轻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开口道:“既然是纵火那就有目的性,说到目的性一般就是两点:第一是报复,第二就是谋利。”

我一边说一边将“报复”和“谋利”这两个词分别写在了写字板的上方,然后在这两个词下面分出几条线。

“如果是报复的话,可能是对人,也可能是针对学校。因为起火时间是在后半夜,又是实验楼里没人的时候,所以对人报复的可能性可以排除,那就剩下针对学校搞破坏这一条了。而如果是谋利的话,也可以排除趁火打劫的可能,接下来就要看实验楼着火谁能从中得利了。”

我在“谋利”的下面分别写出了两个对象:医学院,地产商。

然后我继续道:“首先医学院可以得到一笔保险赔付金,本来那实验楼也有年头了,换一笔钱回来总比直接拆了要划算,也算是废物再利用。另外,火灾之后医学院直接换了新址,也算是给迁校找了个好理由。所以火灾对医学院本身就是有利的。”

我在“医学院”下面写上了“赔钱”和“迁新址”两个词。

“接下来是地产商。因为医学院搬走了,这块近市中心的宝地就空出来了,拿到这块地的地产商绝对稳赚。但问题是地产商并不敢保证火灾一定会让医学院搬家,所以用放火来迫使医学院卖地风险有点大,除非有一点,那个地产商知道火灾之后肯定会闹鬼,但这又与地产商后期盖高层的举动相互矛盾。”

于是我在“地产商”的下面写上了“得宝地”以及“矛盾”这两个词。

最后我提到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就是消防队对于火灾现场的调查。

“火灾原因调查是非常专业的,如果有助燃剂的痕迹那必然会被发现,既然调查认定书里没有提到助燃剂,那就说明纵火的人压根没有使用那东西。那么火是怎么来的?有什么方法能平白无故弄出火来呢?乔伟,火煞是什么东西,能麻烦你解释一下吗?”

这个词是我在昨天跟齐先生聊天时听他说过的,我也不只一次看见乔伟弄出大火球来,所以我想确定乔伟用的火符是不是能够点燃可燃物。

乔伟回答说:“火煞是煞生镇鬼咒里最高等的咒式,虽然不能凭空点火,但可以助明火起势。不过想用火煞把整个楼点着很困难,不,不是很困难是不可能,火煞没那么大威力,顶多……”

“顶多把一垃圾桶的符纸全点着,对吧?”我抢过话来道。

乔伟听后一愣,很明显,他也回忆起了在高层里见到的那古怪的鬼火出没形式。

“但是也有可能是有人用打火机或者火柴之类的东西点着垃圾桶,然后垃圾桶的火在引燃电线啊。”那四个陌生人中有一个提出了疑问。

“说得对!”我冲他一点头,然后继续道:“如果实验楼的火只是有人用打火机或者火柴点起来的,那么纵火者应该就是对学校进行报复的人,大概是被学校退学的学生之类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学校自己人为了牟利才点的火。但是我重点想说的是后面的这种可能性。”

我有意停顿了一下,等六个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我这里后我才道:“有一个地产商看中了这块地,想让医学院搬走,于是他瞄准了实验楼这个放满了标本的地方,因为他明白这里会闹鬼。于是几天后火起来了,随后鬼也闹起来了,接下来医学院搬走了,而那个地产商也顺利拿到了这块地。但是他清楚这里有鬼,不适合盖楼,于是转手把这块地卖给了另一个冤大头!”

在我说出这番话后,在场的这六个人全都露出了极度惊讶的表情,并且没有人一个人提出反对意见或者是疑问。很明显,他们也很愿意接受我最后做出的这个推断。

在随后的两天时间里,八斋堂的人就利用各自的人脉去逐一验证了一下我所列出的几种可能。他们的效率高的惊人,在周一的时候,答案就被揭晓了出来,而结果也让我十分吃惊,但又在情理之中。

17、尾声

我最后做出的那个推断是正确的,确实有一个地产开发商从中捣鬼,只可惜这个地产商最终并没有得手,因为医学院没有急着把学校旧址这块地出手,而是进行了招标。这个搞鬼的就是智业地产。

医学院这块地先后两次易主,第一次卖给了永盛地产,也就是最初建造那三栋高层社区的公司,之后就交易给了郑程。齐先生从郑程那里了解到在医学院决定招标售地之前,智业地产的人曾经多次造访医学院试图低价收购。

郑程早就嗅到了这里的商机,所以智业的人刚有所动作他就连同其他几个地产同行一起行动,最后促成了医学院的投标售地。只是在投标的时候郑程败给了永盛,不过塞翁失马,在两年后郑程只用了当初中标一半的价钱把这块地买了回来。

在从郑程处了解完这个重要信息之后,齐先生就让乔伟还有几个和乔伟同辈分的年轻人一起去了趟智业地产,并且见到了智业的老板。

据乔伟回忆说,当时他只开口提了句医学院实验楼,智业的老板就立刻拍桌子开骂,还叫来十多个类似打手的家伙。后来乔伟直接就问实验楼的火是不是智业老板安排人放的,结果智业老板根本没否认,而是反问乔伟“你他妈有什么证据”。

智业老板的回答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答案到此就非常明显了,医学院的火就是智业地产的人放的。另外,乔伟也看出智业地产的办公楼有人给布过风水局,甚至还有镇鬼扣子的痕迹,这也更印证了我的猜测。

放火的人是找到了,但就像智业老板说的那样,我们他妈的没有任何证据,所以根本不能拿他如何。我想就算我们真的把证据挖出来了,最终进监狱受惩罚的多半也就是智业的一个临时工或者实习生,说直白点就是拿钱顶包的替罪羊。

周一当天晚上八点的时候,乔伟在王主任家里把大笨放了出来,并用召魂决叫出了秦老头,这一人一狗终于再次见了面。

和在那三栋鬼高层时候不一样了,大笨身上一点火星都看不到,只是一条钻到老头怀里撒娇的宠物狗。秦老头看上去也就只是个爱犬的普通老人,他搂着自己的狗不停地摸着狗背上的毛,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只是这眼泪已经无法沾湿任何东西了。

我就在距离秦老头不到五米的地方站着。看着眼前的场面,我的眼泪都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或许是秦老头对大笨的那种疼爱之情感染了我。我忽然觉得秦老头其实很可怜,同时也可以理解为什么秦老头会做出那么过激的事情,因为大笨的死确实太冤了。

当晚一同在场的还有杏林商府那几个打死大笨的白班保安,虽然他们或许并不情愿,但还是在秦老头面前磕了三个头表示谢罪。

随后乔伟也跟秦老头说他找到了放火的真凶,虽然暂时还拿他没有办法,但他相信恶人终有恶报。最后乔伟向秦老头保证说总有一天他会替秦老头讨回公道,请秦老头在九泉下见证。

沟通交流结束之后,八斋堂同行的几个渡生为秦老头做了一场郑重的开光超度法事,这个法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比乔伟之前做的开光要繁琐得多,可见专业性也更强。

或许我真是只跟乔伟有缘,在这几个渡生完成开光礼后我并没有看到秦老头的灵气升天,只是通过八斋堂众人脸上终于露出的轻松表情才判断超度成功了。至于大笨,秦老头就把它托付给了乔伟。

秦老头终于走了,烧人的鬼火也消失了,不过三栋高层之前偃旗息鼓好长一段时间的恶作剧式闹鬼又开始了。最终,郑程还是接受了齐先生的建议,决定把那三栋楼给拆掉,但他并不打算建什么陵园,而是要把那里改造成一个社区活动体育场,只是在体育场里必须要添加一个镇鬼的纯铁符咒雕塑碑。

郑程的这个决定我想一定会得到很多人的认可和支持,尤其是像我这样从小在医学院球场打篮球的人。等体育场改建完毕之后,我大概也会去打打篮球,回味一下当年的热血和激情。

四月十号上午十点半,这大概是我二十八年来最开心的一刻了,因为我第二次到了郑程的办公室,并从他那里得到了一笔非常可观的酬金。

说真心话,在见到郑程这个人之前,他给我的印象就是靠走后门拉关系起家的黑心商人,虽然第一次见面时他给了我十万块谢礼,但我依旧讨厌他。说到原因,大概就是因为他的长相问题。

一个快四十五岁的男人了居然没有将军肚,光这一点就已经很可恨了。再加上这家伙的脸也生得不错,感觉就是属于韩剧里那种潇洒有多金的大叔,这让我觉得更加不爽了。但经过了最近几天的几件事,尤其是他改建体育场的这个决定,让我对他的印象真是一百八十度大改观,当然其中也有金钱的力量在里面。

乔伟预测的没错,郑程很大方地给了七位数的报酬,毕竟这是影响他几千万收益的大生意,拿这些钱来摆平对他来说并不算亏。不过这次帮忙的人太多了,大家一分,到我手里的自然就少了许多,可尽管如此我还是得了四十万。

四十万啊!这样一来我就可以一次性还清房贷,另外还有十多万留做结婚备用金,绝对是一场及时雨。在离开郑程那之后我还半开玩笑地跟乔伟说以后有活记得叫上我,我要转行当鬼事侦探。

转天后,乔伟再次出发去了长春找他母亲的线索,并且跟我说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他随时会打电话过来,叫我做好准备随叫随到。

而在两天后还真有电话过来叫我帮忙,只不过不是乔伟而是我妹妹。她当时只告诉我饭店里出状况了,而我也根本不可能知道我这一去竟然险遭血光之灾。

1、我家有妹

我的饭店是一家小型的东北家常菜馆,大厅只有八张桌,里面也只有四个包间而已。

别看店不大,但生意真心不赖。我最初开这个饭店的时候我好多朋友都说饭店头两年别想赚钱,就是赔本养店,但我开饭店的头一年不但没赔钱,还有一点点进账,虽然这点进账根本没我上班赚的多,但却给了我坚持下来的信心。

因为饭店周边全是商场、商店,门口又是地下商业街的入口,所以每天中午在这些地方上班的人都会来吃饭,他们也是前期支撑我小店的主力军。等干了一年之后,慢慢的晚上也开始上人了,现在基本上夏天旺季的时候每天卖钱额都有三、四千,效益相当可观。

这家店我投入了不少心血,也是靠着它我和舒鑫母亲的关系才有所缓和,但我还是把它全部交给了我的妹妹,然后她每个月给我一万块,其他的钱赚多赚少都她来分配。实际意义上我妹妹现在才是饭店的真正老板,我只能算是个股东。

我妹妹来到这个世界上是个意外,同时也够幸运的,当然她还要感谢我!听我妈说,在我三岁的时候她意外怀上了我妹妹,当时计划生育不让生二胎,要罚款的,所以我妈就让我装傻子,因为第一胎如果是傻子就可以要第二个。

我不知道是该佩服我妈的想象力还是感叹一下我大概生俱来的精湛演技,我妹妹竟然真的就在没有付任何罚款的情况下降生到了这个世上。到现在我家里还保存着我的四级智障认定书。

说起我这个妹,我只能感叹一句,她雷婷这个名字真是没起错。

按说应该哥哥护着妹妹,但小时候的情况完全就是反过来的,一直是雷婷来护着我。原因非常简单——我必须为了家里继续装傻子。

这件事我是非常有印象的,那时候我妈跟我说我是男子汉,还给我讲什么韩信胯下受辱的故事,激励我一直装傻子,所以我就天天装,然后天天被欺负。

我想,雷婷会有如今这种雷霆万钧的火爆脾气绝对跟小时候的经历有关,而我大概也是在装傻充愣的时候学会如何静静地思考问题。

我的傻子生涯是在小学快毕业的时候终结的。那时候我父母双双下岗,没有国企没有单位了也就没人盯着我家二胎的问题了,我也终于可以解脱了。后来一晃十年,我考上了大学,而我妹的学习成绩则烂到令人咋舌。

终于,雷婷在十九岁那年以高考总分213分的成绩光荣毕业、并开始了自己的打工生涯。在两年后,雷婷又不顾我和爸妈的强烈反对,跟一个二溜子闪电般地结婚了!

雷婷的老公是她毕业打工时候认识的一个小子,同样二十岁刚出头,染了小黄头发,瘦得跟个猴子一样,还有个鼻环。我是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但雷婷就是喜欢还怎么劝都不听,我妈也因为她结婚这事哭一场又一场的。

结婚之后这两口子在地下开了个卖手机的铺子。雷婷天天在店里打理,她那老公就天天在家打网络游戏,简直就是雷婷在养着他。我看不顺眼去雷婷家揍了那小子一顿,结果雷婷反倒去帮那小子,还威胁要跟我断绝兄妹关系。

那段时间我认为我这妹子没救了,不过一年之后她就自救了——她终于如我的愿跟那二溜子离了婚。至于为啥那二溜子会同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从他鼻青脸肿的模样还有雷婷轻微扭伤的手腕我也能猜出一二。

结得快离得更快,干什么事都风驰电掣雷厉风行,这就是我妹雷婷了。

后来我开了饭店,雷婷自然而然就来帮我的忙。我觉得雷婷年纪轻轻就离过一次婚了,将来再嫁人的时候恐怕会委屈了自己,所以我就想让她有点谈恋爱的资本,于是就在2012年快入秋的时候把饭店全都交给了雷婷。

最初一段时间雷婷每天都会跟我报一次账,后来就一周一次,等过完年之后她除了月底给我卡里打钱会电话告诉我一声外,平时基本就不联系我了。我知道干饭店又忙又累,尤其是做老板要操心的事特别多,采购的活必须亲力亲为,所以也没因为她不联系我而怪她。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雷婷突然打电话过来,我觉得一定是出了很严重的事。

电话是早晨七点打过来的,我还没起被窝呢。雷婷在电话里只说了句“出事了!快来!”我几乎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来,然后脸也没洗牙也没刷,随便套了衣服就冲出了门。等我到了地方才知道饭店并没有出什么状况,雷婷也好好的,是店里一个服务员的哥哥去世了。

那个服务员叫孙秀丽,家在农村,十几岁就不上学开始在城里打工。我饭店到今年已经开了三年半了,服务员换了好几批,唯独孙秀丽是从开店一直干到现在的。忠诚是一方面,最主要是这小姑娘手脚麻利还任劳任怨,所以雷婷特别喜欢她,都快把她当亲妹妹看了。

雷婷的意思是给孙秀丽放几天假回农村老家,另外再给她拿点钱帮着把丧事办了,最重要一点是她希望我开车送孙秀丽回去,这样更有效率一些。我觉得身为老板,手下员工家里出事了去慰问一下也是应该的,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孙秀丽的老家在二道沟子乡,位置和驼腰村的方向正好相反,但同样也是个离县城都很远的小地方。我得先开一个半小时车到县里,在那休息一下做个中转然后再去乡里,然后再走一段土路才能到孙秀丽她家的村子。

一路上孙秀丽都特别安静,只是偶尔会发出几声抽泣。

到了县里的时候是上午十点。我之前只是回家洗漱一番换了套体面衣服,并没有吃什么东西,所以到县里之后我就找了一个小面馆停了车,在那先填一下肚子顺便也休息一下。

在等面的时候我问孙秀丽他哥是咋死的。

孙秀丽低着头说:“不清楚。我妈今天早晨三点多打电话跟我说我哥没气了,具体啥情况我也不知道。我哥大前天还来店里看过我,说他挣了一笔钱要回家跟小红姐结婚,结果……”

孙秀丽的话没能说下去她的声音就哽住了,眼泪也滴在了桌子上。

我安慰了她几句,但这种时候估计说什么都对她不会有多大帮助了。

在吃面的时候我试着想了下如果雷婷突然死了我会是个什么反应,结果只是随便一想我的鼻子就一酸,眼泪差点没奔出来。我赶紧把这个无聊的想法从脑子里驱走,然后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吃面这件事情上。

或许就是因为我一直都在想关于雷婷、关于死、关于面条的事,所以我并没有立刻意识到孙秀丽所说的话有任何古怪之处。而在五个小时之后,情况就变得完全不同了!我可以断定孙秀丽哥哥的死有隐情!

2、钱

我记得有一段时间《乡村爱情》特别火,当时网上有好多人说那电视剧在丑化东北农村,很多东北人说自己的生活根本不是那样的。其实我在大学的时候也觉得那电视剧太夸张了,可后来等我真正去过农村之后才知道,东北农村还真就是那样!

另外,乡村爱情里的农村还是挺富裕的,我去过的好多村子都不如电视剧里那个村,穷得绝对是叮当烂响。

孙秀丽她家就很穷。她家总共四口人,她父母、她、还有她哥。因为家里穷,又没有地,所以孙秀丽和她哥都上不起学,岁数不大就都去城里打工了。这些都是孙秀丽刚到我店里时跟我说的,而她家的实际情况明显比我想象的还要差。

从乡里出来之后基本就没有太像样的路了,我按照孙秀丽给我指方向又开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车才终于到了她家。

她家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小平房,看起来很破旧。房子前面是一个用粗树枝篱笆圈出来的简易小院,院子角落里有一个木头鸡窝,估计顶多也就能养三、四只鸡的样子。

我的车刚停在房前路边,房子里边就推门出来一个老头。那老头又黑又瘦满脸皱纹,看上去好像得有六十多快七十的样。老头两个眼圈通红的,估计就是孙秀丽她爸了。

孙秀丽立刻下车喊了一声“爸”,然后小跑到老头面前带着哭腔问:“我哥呢?”

“在屋里呢。”老头一脸痛苦的应了一句,然后他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并问孙秀丽:“这位是?”

“这是我饭店的老板,他送我回来的。”

在孙秀丽介绍我的时候我也走到老头面前跟老头点头打了声招呼。

“是……是雷老板啊!”老头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他的手在衣服上用力蹭了一下,然后准备伸出来,但犹豫了一下又把手缩了回去。

我赶紧跟老头说:“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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