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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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洋中的一条船古怪的一笑道：“阿菲罗克，你以为我是因为你才退让的吗？”

阿菲罗克没有说话，诚如汪洋中的一条船所说，他的确有这样的想法。

奇怪的笑了笑，谁也没看出笑脸背后的疯狂，汪洋中的一条船道：“我是有条件的放弃的。如果你们答应我这个条件，我甘愿让出我所应得的利益。”

四人对视一眼，心头疑惑更甚，轩辕血冷冷道：“说。”

汪洋中的一条船一双眸子中突现入骨的恨意：“我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要外传黑色送还宝剑的事！”

阿菲罗克一怔：“你想继续让黑色背负背信骂名？”

“不但如此，我还会继续夸大流言！”汪洋中的一条船恨恨地道：“我要让他受千夫所指，我要让他背负永恒的骂名，我要让他在江湖中再也抬不起头来！”

看着意态疯狂的汪洋，阿菲罗克等人心生骇异，想不到他对黑色的恨意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四人互望一眼，阿菲罗克干咳一声道：“汪洋，黑色的事，我看就到此为止吧。他已经送还了宝剑，而且当日也并没有对你下杀手。”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再说，如果我们这样刻意中伤他。一旦有其他人知道，最深的地下城的名誉就算毁了。”

“哈哈哈哈，名誉？你们以为，我现在还有名誉吗？”汪洋中的一条船抬手指着自己的头，冷冷的看着众人。那半边精光的头颅显得说不出的刺眼。

众人一时默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如果你们还念着多年的情谊，就不要阻止我的报仇。这把剑的利益，算我赔偿大家的！”汪洋中的一条船冷冷而言。

松涛与孙富贵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阿菲罗克沉默良久，亦是一声长叹。

“终有曝光的时日。”轩辕血依旧冷漠。

汪洋中的一条船冷冷道：“到了那一天，我自然会承担所有！”

阿菲罗克看了看汪洋中的一条船，眼中百味千滋：“汪洋，希望你不要后悔。”

汪洋中的一条船冷漠一笑：“后悔？我唯一后悔的是，当初为什么要选择接下这个任务。”话音一落，转身便走，再没有看众人一眼。

沉默的厢房内，良久之后才有人缓缓叹息一声：“汪洋，为什么你会选择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

问途寒，恩怨纠结何时还　第六十九章　古有画，如真似幻存杀机

“怎么走，由自己的心。”离的话语让黑色霍然醒悟。在江湖中行走，若是太过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与目光，那么便活得太累了。
江湖，本来就是一个动荡不安，时刻充满着危险的所在。你永远不知道别人的言语是真心还是假意；你永远不知道别人所说所做，真正的意图究竟何在。

既然自己看不懂着个江湖，那么又何必去看呢？

黑色放下心头纠结之事，将兰无双，瓢泼大雨，蓝色鱼鱼等人通通抛于脑后。一个人随性的四处游走着。

东海观日出潮起，高山看云霞明灭，山林探奇，古洞寻幽，何不惬意？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黑色站在山崖前，看着前方雄峻奇石在阳光之下金银闪烁，霞彩生辉，禁不住缓声长吟：“……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

他晒笑一下，古人诚不我欺。世间之事，尽付东流而已。漫步山头，看其下烟霞灿烂，江山如画，黑色心中一时激荡，凭空生出许多豪情。

就在此时，他心头忽地一跳！

怎么回事？黑色皱眉转头四顾，只见山林寂寂，偶尔林风吹起，便是一阵哗啦之声。仔细查探一番后并未找到让灵觉告警的端倪，但是黑色却分明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好似那山林之中藏有莫大的危机似的。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暗自打量一番，黑色暗中提高警觉，慢慢走向山林。自从将探云剑送出后，他便又使回了一把不入品的长剑。若是寻常人，试过五品的宝物之后再换回不入品的装备，恐怕免不了一阵唏嘘，但是黑色对手中这把不入品的大众货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之感。

林涛阵阵，更显山林幽寂。黑色缓步迈入，唯一的下山之道正在他的脚下。但是他却不敢加快步伐已尽快离开。随着他越是深入山林，心中不安的感觉越甚。黑色知道事出有因，当下愈加小心。

又行片刻，黑色左右探看无果，再回头之下却是大吃一惊，只见他原本行来的路已经乍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竟然是棵棵参天古树！

就在黑色心中吃惊分神之际，耳中突然响起阵阵细微破风之声。心头一寒，他脚下连踩璇玑步法，避让开去。只听得噗噗数声，似有什么尖锐细小之物没入黑色刚才站立之处。

手中宝剑虚晃，黑色全神以待，只是四周却又突然陷入了寂静当中。凝神片刻，黑色没有找出暗中之人藏身何方，他心下转念，慢慢地向刚才自己站立之地移过去。行动之中，黑色故意做出了无防备之状，心中却是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只是颇让他失望的是，暗中之人竟然异常的小心，并没有趁此机会下手。

黑色顿时对暗中之人的评价又高三分，这人隐忍功夫竟是如此之高明。

算算他的武器非常之细小，这时黑色的第一个反应，他探查一番，地面上竟然看不到暗器没入的痕迹。暗中思忖一阵，黑色手中剑气激射，登时破开地面。再凝神运气，黑色剑上显现磁化吸引之力，与之前相同的噗噗数下声音，几丝晶亮从地面射出附到剑刃之上。竟是一些细小更胜于发丝的豪芒！

黑色心中惊异，这等细小的豪芒，对方竟然能将之射入地面一丈之深。那等弹射的劲力应当何等强大！单以人手，断断无法发出此等力道，莫非是暗器机关一类？

而自己进入之路突然消失不见，对方应当对于术数也有相当造诣。机关加上术数，黑色想起在十万大山做任务时的经历，顿时心中警惕再加。面对着自己并不熟悉的领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只是有一点他想不通，对方竟然对术数有所钻研，大可将自己困在阵中，待自己疲惫之时再行攻击，为什么要已开始就进入阵中面对自己呢？

这其中，难道还有自己没有想到的地方？

一阵山风吹过，地上林荫晃动。黑色心中突然一动，他抬头再看，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围绕黑色四周的林木在山风吹拂之时竟是分为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一者林梢随风摇曳不止；一者端然肃立，丝毫不动！

黑色眼神一凝，长啸一声，手中剑芒激发，射向端然不动者！

只听得呲啦一下划开败革破布之声，剑芒射处竟然凭空破开一个大洞！

黑色一愕，随即反应过来，原来那处竟然是一副巨大而似真的画幅！只因那画幅太过逼真，又和四周结合得天衣无缝，让黑色竟然深深的陷入迷局之中！

此时发现破绽，黑色顿时恍然，刚才的退路之所以消失不见，也是因为对方用画幅代替的原由吧。要不是自己及时发现端倪，在这硕大的画幅迷局之中，自己恐怕将陷入一个非常困难的局面。

不过现在，被破开画幅迷局的对方，会使出什么样的后招来呢？

黑色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这样的对手，还真是有意思呀！

问途寒，恩怨纠结何时还　第七十章　白芒！

“嗖……”沉默许久之后，细微的破空声陡然响起。
逮到你了！黑色听声辨位，脚下一旋身形倏转，手中长剑挽起朵朵剑花反击而上。只见剑气横扫之下却是尽都落到空处，对方发出的暗器竟然凭空消失了！

黑色心头大震，更加小心起来，江湖中从未听说过有无影无踪的暗器。就算一些号称无形暗器者，大多都是些细小难见之物，只要仔细观察还是能有所发现。但是对方这次发出的暗器破空声尖利无比，分明非是那种异常细微的暗器。那又为何转瞬之间，凭空失去了踪迹呢？

对方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心头有所预料，黑色眉头紧锁，沉声静气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波攻击。

“嗖，嗖，嗖……”不出黑色预料，数声锋芒破空之声再次从他背后传来，这次听声音的位置，竟是同时袭击他上中下三处要穴。黑色飘然转身闪过，却仍然没有发现那破空呼啸的暗器，好似对方的暗器可以隐身一般。

他心头疑惑非常，对方第一次发射暗器的方位与第二次的方位截然相反，但是在自己仔细探查之下，周围并无有移动的痕迹或者声音发出。莫非，暗袭者竟是两个人？

树林寂寂无声，原本被黑色破开的画面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撤下，显出一条返回的道路来。黑色暗中思忖，现在是敌暗我明，继续这样相持下去未免太过被动。而且暗中对手数量不明，单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很可能是两个发射暗器偷袭的人和一个作画布下迷阵疑局之人。天时地利人和，地利与人和都被对方占据，剩下的天时也不知究竟属于何方。转念之下，黑色心中打定注意先退出此地再说。

他谨慎地向出路走去，宝剑没有归鞘，擎于手中以防备随时的突袭。一路行过，眼看还差数步就要踏出树林时暗中杀手仍旧没有行动。黑色心头纳闷，难道对方真的要就此放弃吗？虽说如此，他仍旧不敢放下心中警惕。毕竟还未走出树林，即使只有数步之遥也不可轻忽。

探步而迈之间全副心神聚于背后，两次暗袭，对方都是选择从背后攻击。走出树林的最后一次，黑色暗思对方也应该会如此。

果不其然，就在黑色最后一步将踏未踏之际，背后啸声大作！叱喝声，身形蹿动声，锋芒破空声，掌风声等等蓦然间爆起。正是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竟似是数个或刀或剑，或掌或拳的高手齐齐出手偷袭！

哪想到竟会有如此局面，黑色大吃一惊，刹那间剑身光芒大作，叮的一声化为无数碎片纷纷向后射去。同时间黑色脚下璇玑步法轻踩，犹似风中飘羽一般转过身形去。

然而入目之中，竟是空无一人！

无数残碎剑片星星点点，笼罩住偌大一个空间，其速疾若流星，锋芒破空，锐不可挡！恰似空中下了一场小型的流星雨，炫目烂漫，璀璨无比！

只是这一击却仍旧是落到了空处！原本各种声音大作的场中，竟是如同幽冥之地一般丝毫没有人影，一切都是如此的诡异。

怎么可能，黑色睁大眼睛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实在诧异。惊异的神色犹在面上，蓦然间黑色心中一股凉意升起，不好……还未等到他反应过来时，背后已是一痛，似是被什么尖锐之物刺进了身躯！

“叮！”

场中乍然一静之后，蓦地一声有若龙吟的脆响自黑色体内发出。他面上显出痛苦难言的神色。同时间无数莫名光芒自他身上显现游走，逐渐聚集，汇作一团。说来甚长，其实不过是瞬间之事。电光火石间光芒已经聚成一片，游走晃动之势一凝，随即勃然喷发四射！

万千道凌厉得似可割裂空间一般的剑芒倏然四射，以黑色之躯为中心，霎时间剑光映亮了整个天空！

剑气纵横，剑芒流溢，剑华辉煌！

没有人能形容出那一刻的情景。

只见原本明亮的太阳在那一刻倏然暗淡无光，整个天地间仿佛只有无尽的白芒。除此之外，再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

大音希声，大象希形。在这等璀璨辉煌到极点的光芒照耀下，一切的颜色都已经不再存在。甚至便连所有的声音，气味也尽都不能感觉！五感全失，唯一印照在人心中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白芒！

似是倏然片刻，又似是漫长岁月，白芒终于由盛转淡，渐渐归于虚无。最后一缕白光消散之后露出了场中景象。伫立在场中的黑色身躯僵直，目光散涣无神，已然失去了意识。

再看周围，四周树林依旧，林荫随风晃动，似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清风乍起，半空中几片树叶打着旋儿吹过。与此同时，黑色身形一倾，颓然倒地。他背后的伤痕宛然，却不见有分毫鲜血流出……

日升日落，月起月沉，数日匆匆而过。躺倒在地的黑色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甚至就连心跳与呼吸也已经停止，只是身体却温暖如初，不觉冰冷。

这处不知名的山顶，将会是黑色的埋骨之所么？

******

神秘的刺客究竟是如何刺杀的黑色？黑色身上放出的绝强光芒又是什么神秘之物？席清秋怒入江湖，掀起涛涛血浪，他与黑色，会成为敌人么？沧桑的离与神秘的大飞扬，究竟有什么样的过去？清风是否会因情而困，从此不能自拔？瓢泼大雨，影之云，蓝色鱼鱼和黑色关系最后将走向何方？以及最重要的女主，究竟何时出现？

欲知详情，敬请关注《青锋》第四部《执剑问心路何方》！

执剑问心路何方　第七十一章

清冷的月色之下，山谷中一道人影伫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仰头咕咕灌下一大口酒后，席清秋醉眼迷蒙，似醒似醉。他随意地挽了个剑花，将剑收回鞘内。

“啧啧，就这种水平也敢出来行走江湖了。呃……”打了个嗝，他喃喃自语道：“现在的人，好像已经忘记了江湖的血腥了……”

“一席江雨冷似秋，万红阅遍是残愁，悼影孤舟心如雪，醉剑问君命即休。”叹了口气，席清秋摇摇头，喝着酒，踉跄着脚步向前慢慢走去。身后是杂七杂八的数十具尸体，个个睁圆眼睛，似是在惊叹，又似是在哭诉，然终都死不瞑目。

随着席清秋漫漫行过，月亮也逐渐升到碧空当中。是时，夜色明亮，月华如水，映照得山林呈现出一种脱俗的幽寂起来。

“咦？”走了许久，席清秋突然咦了一声。在他前方，一个人影仆倒在地，身上满是落叶残枝。

单凭耳力，席清秋便已经知道前面这人已经没有心跳和呼吸。但是不知为何，他却有种此人并没有死去的感觉。感官与灵觉少有的错乱让他禁不住生起好奇之心，席清秋走到那人身边蹲下，伸手一探，果然已经没了呼吸。再按脉搏，并无搏动，分明是生机已绝！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自己的灵觉有所错乱呢？

席清秋双眼露出疑惑的神色，倏然一震，猛地想起一事来。不对！他再次按住那人的脉搏。果然，触手温热，并无凉意，非是已死之人的情状。

奇怪，怎会呈现出如此相反的情状来？席清秋暗中皱眉，他所学繁杂，对医理也颇有钻研。但却是头一回碰到如此奇怪的症状来。按说人若是失去了心跳与呼吸，那么生机断绝，躯体便应是冰凉一片。而从这人身上覆盖的落叶和残枝看来，当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并非刚死未久之人。只是他身躯温暖犹如常人，分明还未死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席清秋思忖良久，忽感按在那人脉门的手指一动，似是有搏动的迹象。他心头一动，莫非……

当下屏息静气，静心查看。果不其然，良久之后那脉搏又是轻轻一动。与此同时，心脏也微弱的跳动了一下。席清秋暗道，看来这人并非已死，只是陷入了一种非常深入的假死状态。在这种假死状态下，心跳与脉搏都变得极其微弱，而且搏动的间隔时间十分之长，若不是耐心查探便根本无法获知，使得自己一时之间也没能察觉出来。

“咦，奇怪，真正奇怪！”虽然已经察觉此人并未死去，但是却更加深了席清秋的疑惑。这种深层次的假死状态是武道上一种非常高深的境界，就算是席清秋也只是从典籍上有所了解，并未亲身体会过，所以才未能及时想到原因。只是面前之人的级别分明比自己还低，战力也远远未能和自己相比。怎么可能会突破到那种境界。难道是其他原因造成的类似情况吗？

席清秋苦思良久也未能找到答案，突然晒然一笑，自嘲道：“难道真是在山外青山呆久了，人也变得有些糊涂起来？竟然没有想到可以直接查探他的经脉……”心中既有定计，席清秋立刻运转元功，欲要输出一道内力进入那人的身体中。哪想劲气刚吐，突然间那人身上一股浑厚的力道涌出，猝不及防之下席清秋竟然被震开数丈之远。

“有意思，有意思！”输功无果，席清秋不怒反笑，睁大眼睛像是看着什么有趣的玩具一般看着那仆倒在地的人。明明不过三十级，又是已经进入假死状态的人，竟然会有如此强悍的气劲护身。虽说有一部分的原因是自己没有防备，但是能将自己震开如此之远。这假死之人，还真是让人好奇呀！

略微一沉吟，席清秋功运全身，护住身体，然后小心翼翼地再度输出一股劲气。就在劲气刚刚吐出之时，那人身上浑厚强猛的力道再度爆发，其势更胜先前！

席清秋心头一惊，身子滴溜溜的一转引开对方的强悍气劲。并非他不能直接硬挡，只是对方的气劲明显只是护身而已。若是自己一味用强，最后两相交击，对方非从假死变真死不可。

第二次席清秋查探仔细，对方的气劲隐藏甚深，平时根本无法感应。但若一旦有其他非同源同属的真气及体，那股气劲便会突然爆发护主。而从两次的感觉来看，对方的护身劲气浑厚磅礴却又略呈刚猛，有若海纳百川中更有暴风雨在内，甚是强横。更麻烦的是，两次劲气表现出不同的威力，说明这股劲气遇强则强，除非冒着杀死对方的危险，否则根本无法估测其最大底限。

沉吟一会儿，席清秋看着那人啧啧两声：“小子，我席清秋难得做一回好人就让你遇上了。真是嫉妒你的运气啊。”他取出一颗药丸送入那人嘴中，然后将就着自己所带的烈酒喂之服下。

“妈的，又救人又送药还要喂酒，这回真是亏大了！”席清秋喃喃道：“小子，祈祷你最好尽快醒转吧。不然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等着你。”说罢席地坐下，望着远方咕咕的将酒灌下。

金色的月光下，两人一坐一躺，夜风吹过，却是另外一段难言的开始。

执剑问心路何方　第七十二章　白纸伞，细雨青衫旧时人

依旧是无边无际，让人心生不知身在何方，不知依靠在何处的黑暗。昏暗的灯火散发出惨绿的光芒，让四周更显诡异与莫名。
虽然已经有过一次经历，但飞刀问情仍旧感到心中发寒，背后冰凉一片。四周似乎有无数只散发着冷冷嗜血寒气的诡婺眼睛在盯着自己，但是仔细一看，却又什么都见不到。

幽寒的气息倏来倏去，让飞刀问情心中乍惊乍寒。一路屏息稳住心神走过，终于等到了灯火熄灭这一刻。

当真正陷入了无边黑暗的时候，飞刀问情提着的心，却反而放下了。

“汝，又来了……”阴冷的声音回荡游走，一如前次。

“三日已过，我来问取结果。”飞刀问情收摄心神，开口道。

黑暗中一片沉默，静得飞刀问情恍惚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与血流之声。不知经过了多久，那个声音方才又响起：“第一次的刺杀，已经失败了。”

“哦？”飞刀问情道：“想不到碧落宫也有失手的时候？”

“汝，不需讥讽。三日之约，此时还差一刻方到最后时刻。”阴冷的声音淡漠言道。

飞刀问情道：“我就看看碧落宫，是否能在最后一刻取得让我满意的结果。”

“汝，且安心等待。碧落宫的声誉不容动摇，此刻我宫最强的杀手之一，已经快找到目标了。”******

朝阳初升，洒下万道金芒，云霞灿烂，天际蔚红一片。

此时正是一日之中阳光最为美妙之时，席清秋仰头将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小子还不见醒转？”探手一试对方的气息，却是仍旧与先前一般。脉搏和心跳若有若无，难以查觉，。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

“真是麻烦。”略略皱眉，席清秋看着那人在金色的光芒之下，被映照得熠熠生辉的脸庞：“面色温润；发丝，眉毛等不见干枯；耳垂等处也是饱满而富有弹性。嗯……”就在探看之时，席清秋心中突然一动，抬头望向山道尽头。

不知何时，山林中几丝湿润随风而来，数只林鸟低飞鸣叫，更显山林宁静。滴……终于，一滴水滴落到树叶之上，发出清脆的击打声音，再跟着犹如珠落玉盘，嘈嘈切切密密麻麻响起一片水打林叶之声。

天际云阳灿烂，山林中却是一片细雨萧萧。迷蒙的水丝如雾蒸腾，一把白色的纸伞从山道尽头慢慢升起。

伞下，青衫磊落。

就在第一滴雨水落下的同时，席清秋眼神一变，似乎想起了什么，带起几分疑惑。雨水如帘，席幕天地，他的眼中是几丝怀念，几分兴奋，几分索然。当最后白色纸伞出现在眼中时，他的眼中却已经是一片淡然。

只是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丝的令人无法查探的异样。

“是你。”席清秋缓缓站起身形，注视着伞下那没有露出面容的青衫人。

听到这句话，青衫人本来缓慢但是沉实的步伐一顿，倏然停止。雨水滴滴打在纸伞之上，发出啪啪的清脆声响，然后汇集成汩汩水流顺势而下，似是帘幕一般遮住了青衫人唯一露在纸伞外的嘴唇。

“你……”雨声中的话语冷淡中带有丝丝迟疑，青衫人似是没有想到会在此碰到一个认识自己的人，他缓缓而道：“谁？”

心中喟然一叹，想不到在山外青山困居多年，竟然连昔日熟悉之人也忘记了自己：“一席江雨冷似秋，万红阅遍是残愁，悼影孤舟心如雪，醉剑问君命即休……”席清秋望着那把纸伞，淡淡道：“想不到，我席清秋数十年后再回江湖，竟然已经被江湖所遗忘了。”

乍然听到一个本以为再不会闻及的名字，纸伞微微一抖，振起无数水花纷纷落下。青衫人沉默许久，场中唯闻细雨随风而落之声。

良久之后，青衫人淡淡道：“这个江湖，已经不是以前的江湖了。”

席清秋静静地看着青衫人：“那么，你，还是以前那个你么？”

啪啪啪啪，雨滴轻柔地打在枝叶，打在纸伞，打在地上，原本不甚响亮的声音，却在彼此沉默之中成为了唯一的旋律。

双方皆不再言语，时间一点一滴逝去，雨声逐渐变小，青衫人终于再次开口，却不是回答席清秋的问话：“地上那人，是你的朋友？”

席清秋淡淡道：“不是。”

“是你故人？”

“非也。”

“有所关系？”

“无亲无故。”席清秋看着空中的雨丝逐渐细微起来，静静地道：“你要如何？”

“杀。”青衫人声音淡然。

“哦？如果……”席清秋看着青衫人，淡淡地道：“我要阻止呢？”

青衫人一阵沉默，倏然转瞬缓缓离去，就在那白色纸伞没入山林之中时，最后一丝湿润的雨滴化为虚无。

席清秋轻轻一叹，随后淡然道：“终于……醒了么？”

身后传来一个同样淡然的声音：“醒了。为何，要救我？”

“救人，需要原因么？”席清秋淡淡一笑，转身反问。

那人没有言语，似是无法给出答案。

席清秋看着那人一笑，道：“更何况，除了喂你服下一颗不值几个钱的药丸以外，我并没有救你。”

“我此刻的情况，并没有和青衫人一战之力。”那人淡淡的道。

席清秋嘴角弯出奇异微笑，没有反驳：“一席江雨冷似秋，万红阅遍是残愁，悼影孤舟心如雪，醉剑问君命即休。我是，席清秋。”

那人抬起头看着席清秋，静静的道：“青城派，黑色。”

执剑问心路何方　第七十三章

难以辨清时间与空间的黑暗中此时传出沙沙细微之声。仔细一听，却似是阵阵雨点打落的声音。
“汝，回来了。”阴冷的声音响起：“可有，带回黑色的人头。”

“无。”细雨微微中，声音却是冷涩无比。

“嗯？”阴冷的声音先是惊讶，而后疑惑，再接着是愤怒，最后却是深沉如渊的平静：“为何？”

“私人原因。”

“哦……”阴冷的声音似是恍然大悟，语音上扬，尔后倏然转冷：“汝，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

细碎的雨声中，那人静静道：“我是杀手。”

“杀手，有杀手的原则。”阴冷的声音低低言道：“因为私人原因而放弃任务，这便是汝，身为杀手的原则么？”

“杀手，也是人。”那人平静地言道。

黑暗中阴冷的声音一阵沉默，良久不曾言语。而那人却也沉心静气，没有开口说话。一时间黑暗中寂静无比，若不是阵阵细雨滴落之声，竟似是无有人存在似的。

许久之后，阴冷的声音方自开口：“汝，下去吧。”

“不责罚我？”那人淡然问道。

“汝，是一名值得吾爱惜的杀手。”阴冷的声音言道：“希望，汝，没有第二次了。”

“这桩买卖将如何？”

“碧落宫，并非只有汝一名好杀手。”阴冷的声音冷冷而道：“此次生意失约，吾会免费完成这桩任务，以作为对雇主的赔偿。”

“我期待下一次的任务。”淡淡一声之后，细雨沙沙之音逐渐远去变小，最终化为虚无。

“你对他的宽宏，让人感到嫉妒。”倏然又是一个声音响起，沙哑中却露出几丝异样的娇柔。

“碧落宫，对于任何一名有价值的杀手……”阴冷的声音慢慢地道：“都会加以珍惜的。”

“哦？”沙哑的声音娇笑一声：“那么我，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所价值？”

“汝，可以用黑色的死亡来证明价值。”阴冷的声音道。

“呵呵呵呵……”没有再言语，沙哑而娇柔的笑声逐渐远去。

黑暗重归于宁静，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

徐徐行走在大道之上，两人始终不曾言语。前方一人执壶在手，背后背着一只赤红剑匣，意状洒脱，随意尽兴，好一副不羁于世俗之态。后面一人却是默默尾随，亦步亦趋。

这两人正是席清秋与黑色。

在山林中席清秋没有回答为何而救，也没有询问黑色身上的奇怪情状由何而起。只是说了一句：“你若是无事，不如和我结伴而行，左右凑个热闹。”他不知道黑色的背景与情况，却看出了对方眼中那几乎不可察觉的茫然。

那是一种貌似坚定，有所方向；实际上却是根本没有找到真正方向的茫然。

曾几何时，在自己背负满身情债与仇恨的时候，也是如此的茫然……

黑色默然许久，最后终是答应下来。他曾问过席清秋欲往何方，欲行何事，结果席清秋淡淡一笑，道：“前方，该做之事。”

两人一路行过，黑色平静的心却是慢慢的起了波澜。这一路所向如此熟悉，竟是直往峨嵋方向而去。

难道，席清秋与峨嵋有旧？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黑色心中疑惑，却没有多加言语。然而答案很快就到来了。

在黑色最为熟悉的通州，席清秋找上了峨嵋再次驻扎的分队营地。

看着前方硕大的营地，以及门口处那队守卫怀疑而警戒的眼神，黑色淡然地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问一个问题。”席清秋笑了笑。

“你可知道，这时江湖四大帮派之一，峨嵋的营地？”

“知道。”席清秋仰头再尽一口酒：“正是因为这里是峨嵋的营地，所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