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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阴曹官的那几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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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忍不了他的唠叨了,插嘴道:“李叔咱们快走吧,一会田里着急了。”
“成,说走就走。”
李村长发动着摩托,载上他儿子,我和姥爷坐在马车上,一前一后的出发了。
继续忍受了一路的唠叨,远远的可算看见了稻田,姥爷打断了喋喋不休的李村长,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李村长有些诧异,可也没多说什么,小声跟姥爷商量了什么,嗯嗯了几声,就加速直奔稻田去了。
我们的马车就停在了路上,过了一会,一个身影迟迟疑疑的走了过来,姥爷小声说:“看见没,这个人就是鬼舅舅。”
不知怎的,我一看见这个人,身上不自觉的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是个典型农村打扮的小老头儿,等他走近了一看,这人大约五十多岁上下,个子不高,挽着裤脚光着脚丫走在土地上,上身穿个看不出颜色的破秋衣,边走边搓着两只手上的泥,我再仔细一看,这老头儿一脸的猥琐,,脑门凸起一块,看上去就像个山寨老寿星似的……
看清这个人的面相,我顿时就愣住了,我这不是活见鬼了吧?这老头儿咋长的跟昨天晚上的鬼差这么像啊?
我满腹疑惑的盯着他没有说话,这老头儿看来也是认识姥爷的,还没到近前就哈着腰打招呼:“张大爷来了,俺这身上埋汰您别见怪啊,老李大兄弟说您找我有啥事?”
说着,两只泥手随意在身上抹了抹,本来就看不出颜色的衣服又添了彩了。
姥爷笑呵呵的说:“老赵啊,有七八年没见了吧,你挺好哇?”
“可不敢叫老赵,俺在您面前是晚辈,您就叫俺大号,小名也成,俺现在也就对付过,不好不赖就那样,要有啥事俺能知道的您吩咐就成……”,这个人在姥爷面前似乎有些拘束,说话也透着小心。
“呃,我说赵阳阳啊,还真有件事非你帮忙不可。”姥爷思忖着说。
啥?赵阳阳?我在旁边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就乐出来了,这是啥名啊,太新潮了吧,这名要说在当时也算是挺时髦的名字了,但要搁到这半大老头子身上就太那个了吧……
这小老头儿倒不在乎,一看我乐了,小眼睛一眯,嘿嘿的也笑了起来,这哪有半点鬼差的味道,我不由得打消了疑惑,看来真有长的像的人吧,或者,那个鬼差是他们家先人?隔代遗传了?
姥爷也挺不好意思:“那个…还是叫老赵吧,这事儿说起来得往长了说了……”
当下姥爷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个清楚,最后一句话:你娘现在又活了,到处憋着劲祸害人呢,你看咋整?
这赵阳阳赵大爷当场就吓傻了,明显脑子都不够用了,傻站了半天,忽然哆哆嗦嗦的就给姥爷跪下了。
“这、这……老张大爷您可给想个法,您可给想个法啊,让俺咋着都中……”
姥爷忙把他拽了起来,“快起来快起来,你也这么大岁数了可使不得,要说法子倒也有,不过你得跟我外孙子去趟城里。”
“中,中。”
赵阳阳满嘴应着,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村口,趁着老头儿收拾东西,我悄悄问姥爷,他咋起这么个名字?
姥爷笑着说:“他天生阴气重,阳气太弱,当年他爹听人家说这孩子得起个阳气重的名,才能压的住,他爹大字不识几个,哪会起名,又不想花钱请先生,不过他也有懒法子,不是要阳气重吗,干脆就叫赵阳,后来怕一个阳不够,再加一个,赵阳阳,看这回阳气足不足,虽说大家觉得挺别扭,可也就那么叫下来了,不过要让我看,他这天生阴体,咋折腾也是白扯,大半夜去坟圈子溜达一圈鬼都不带找他的,都拿他当同类了……”
“哦……”我恍然大悟,我说咋看见他就浑身不自在呢,感情我这阴阳眼直接把他定性为鬼了。
“姥爷,我不也是阴体吗?”
姥爷瞅了我一眼,哼了一声说:“跟他比,你那算个啥?他要是个老窝瓜,你也就是个小苞米豆子……”
第十九章 赵阳阳
医院住院处的草坪上,我已经足足坐在这发呆一个小时了,刚才跟老赵头俩人来了顿驴肉蒸饺外加两个小炒,这老家伙在饭桌上简直就像个饿鬼投生,眼睛都不够用了,一双筷子跟着了火似的上下翻飞,四笼屉蒸饺基本都让他给灭了,菜盘子差不多都能当镜子使了,这才意犹未尽的撂下筷子。
再说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哎,简直就是折磨加摧残啊,我和老赵头晚上赶回来后,找了个旅店住下了,本来想问他点问题,结果人家脑袋挨着枕头就睡着了,衣服都不脱。
这一觉睡的,头半夜还好,他睡的挺老实,后半夜就开始打呼噜咬牙放屁外加吧唧嘴,早上5点多朦朦胧胧刚睡着点,老赵头又精神了,不知从哪掏出个收音机,摇头晃脑哼哼唧唧的开始唱大戏,好像是一段二人转拉场戏,什么“马前泼水”。
整个早上我半睡半醒的脑袋里都是“崔氏女在房中,紧咬牙根啊,恨只恨我的那个丈夫,朱买臣呀,哎嗨哎嗨呀……”
整个一没心没肺啊,恨的我直咬牙根。
此刻,老窝瓜,呃,是赵阳阳,他正讷讷的蹲在我旁边两米开外,貌似拉屎,几次想说点什么,看我一脸严肃的样子,也没敢吭声,自个找了根草棍在地上无聊的瞎划拉。
姥爷出乎我意料的没有来,他说以后的路要我自己走,可我实在是不懂姥爷为啥要让这个稀里糊涂又满身臭毛病的的猥琐老头塞给我,还让我走到哪都带着他。可现在别说跟他商量点啥,连正常沟通都不行,我只要一问他点啥,他就问我:那咋办?我都要崩溃了,我要知道咋办让你来干啥啊?
刚才上楼看了看小蕊,还比较稳定,似乎已经没什么事了,就是身体太虚弱,需要静养些日子,按她父母的意思,这就想出院回家休养了,我硬是给找理由拦住了,我总觉得她目前在这医院里还应该是安全的,要是回家可就没准了,在我的建议下,他父母同意再观察几天看看。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仔细的思考了一遍,眼下的事该怎么办?其实我头一个想不明白的就是姥爷为啥要把这糊涂小老头塞给我,虽说姥爷给我把犯罪分子家属找来了,可人家犯罪分子现在第一不知道在哪藏着,第二她压根不是人啊,她儿子跟她说话她能听不?
我想来想去,觉得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神秘小护士,尤其是她那个黑衣男哥哥,他们一定知道什么,而且就情形来看,这兄妹俩肯定不是一般人,背后说不定有多大一秘密呢。
让赵阳阳在原地等我,我在医院附近找了个公用电话,按照小护士纸条上的手机号码打了过去,打通了没人接,再打还是没人接,我耐着性子拨了第三次,电话终于接通了,小护士大梦未醒的打着哈欠问:“谁啊,不让人好好睡觉……”
闲言少叙,我跟小护士扯了几句废话后,就跟她的黑衣男哥哥通了话,对了,昨天跟我说过,他叫纪云。
电话里,纪云跟我约好见面详谈,说好时间地点后,没再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我满脑袋问号的回到赵阳阳等我的地方,结果老人家不见了,这可把我吓了一跳,刚才还在这蹲着在地上画圈圈的(难道是诅咒我呢?)怎么一会功夫就没影了?这老大爷在城里人生地不熟的,真走丢了也不是没可能,那样麻烦可大了,我还得满世界贴寻人启事去。
我刚冲四周喊了两嗓子“赵大爷”,就听一个异样的声音在我背后骤然响起……
我四下一寻摸,好家伙,这老赵头在草坪上找了个背阴的地方,四仰八叉的睡着了,看这呼噜打的这么销魂,睡的还挺香。
我也不理路人异样的目光,伸手就把老赵头拽起来了:“大爷啊,祖宗!您这属什么的呀,咋在哪都能睡着啊,我差点就报了警了。”
老赵头搓了把脸,苦着脸说:“哎呀大侄子,你说俺吧,就怕这见阳的地方,哪有阴凉俺就乐意去哪待着,要不这浑身就不得劲啊……”
我一听乐了:“这么说,哪凉快哪待着去这句话是打你这来的了,大爷啊,起来精神精神,一会咱爷俩去个地方。”
“中,一会咱还上哪吃饭啊?”赵阳阳同学一骨碌就爬起来了,满脸都是期待的看着我。
我也满脸无奈的看着他,在心里嘀咕:“你这个鬼大舅当的,看在那个鬼字的份上,拜托有点职业素质好不好…”
按照电话里说的地址,在天黑下来的时候,我带着老赵头打车来到了道外区一条挺偏的小巷里,数着门牌号一路走过去,一个带着古城旧居特色的饭店出现在前面,抬头一看,“哈勒宾饭店”,还是个老字号。
纪云已经在饭店门口等着我们,他此刻换了一身灰色休闲装,不过整个人还是透出一股特殊的气质,他见我带着个乡下老头,微微一愣,低头抬手看了看表,随即面带微笑的把我们带进了定好的房间。
小护士也在,纪云招呼着我们坐了下来,顺手拿起茶壶,倒了两杯热茶给我们,紧接着服务员就开始上菜,看来他来的还挺早,菜都点好了。
“呃……”我挠了挠头,不知该怎么说,这纪云给自己也倒了杯茶,然后拉过一个椅子坐在我们对面,我们三个就大眼瞪小眼开始瞅,我盯着纪云,心想着该说点啥呢,纪云却盯着老赵头,脸上带着怪异的微笑,好像又有点兴奋的意思,老赵头歪着脖子看着包房里的电视,看的目不转睛,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哥,你们几个这是搞对象呢?这位大爷是……”
我一下子回过神,小护士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们。
我这才注意到,换下了护士服的小护士,还真就不像个小护士,一套紧身的运动装,依然能看出她苗条的身材,一根紫色的带子把头发随意的束在脑后,满脸的青春洋溢。
老赵头尴尬的站了起来,头都不敢抬,吭哧吭哧的说不出来啥。
我一看乐了,这赵阳阳同学见了小姑娘还害臊哇?我忙站起来打圆场:“哟,这是…”
纪云一边接茬:“纪雨……”
“啊,是小雨,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赵…大爷,今天的主角。”我可没好意思说他叫赵阳阳。
纪雨撇了撇嘴,看都没看我:“去,别套近乎,叫那么亲热,猪头……大爷您好,我叫小雨,您别客气啊,一会想吃什么随便点。”
老赵头明显吓了一跳,诧异的问:“闺女,你叫俺朱啥?俺姓赵,不姓朱,俺叫赵阳阳……”说完咧嘴一乐。
哎,好吧好吧,我一捂脸,你们爱怎么笑话就怎么笑话吧。
纪雨眼珠子立刻瞪老大,瞅瞅他又看看我,嘴角动了两下,想忍没忍住,扑哧一下乐出声来了,可能觉得不礼貌,捂着嘴就跑到一边去了。
纪云在一边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强忍着笑意说:“咱们甭理她,一天跟疯丫头似的,一点正形都没有,说说正事吧。”
说到这,纪云表情立刻严肃起来,看了一眼老赵头,说:“既然你把这位大爷请过来,想必也是位高人,我也就有什么说了什么了,这样,菜也上的差不多了,咱们边吃边聊。”
原来纪云和纪雨居然还是两个归国华侨,十多年前,他们的父母带着兄妹俩移居美国,直到两年前他和妹妹才回到国内,妹妹通过关系在医院做了护士,他则比较喜欢旅游,经常到四处走走。
至于那天晚上的事,纪云解释说,他在国外的时候参加过一个灵异组织,所以懂得一些东西,而且他对此也比较感兴趣,也有过很多灵异类的经历。
前些天晚上,他在郊外的一个小山上找灵感,偶然在一个墓穴里面发现一个僵尸出世,便一直暗中跟踪,直到昨天,他本想出手除去这只僵尸,却被一些别的事绊住,还好赶来了,却只是伤了那只僵尸,他后来追了半夜,却还是让它带着手下的伥鬼跑掉了。纪云还说,多亏我当时牵制住了僵尸,不然很可能小蕊现在已经出事了。
听到这,我点点头,看来那个山洞里的棺材,还真是那个僵尸藏身之地,那些鬼不用说都是这些年被她害死的冤魂了,还好那天我们没有造次,如果当时碰了那个棺材,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不过我也听出纪云的话里语焉不详的地方很多,肯定有些东西被他刻意隐瞒了,好在我的注意力也不在这,所以我也没多问。
接着我也跟纪云讲了一遍那只僵尸的来历,和鬼舅舅的故事,不过我讲到一半的时候,老赵头就开始坐不住了,或者说他吃饱了,也不管我们在说啥,就好像这故事跟他没关系似的,自己爬沙发上去看电视了。
又讲了好一会才讲完,我这故事显然很吸引人,连纪雨都听的聚精会神,听完了我讲的故事后,这兄妹俩两眼都是直放光。
我舔了舔说的口干舌燥的嘴唇,一指老赵头说:“喏,这就是故事里的鬼舅舅,赵阳阳老大爷……”
话音刚落,就听呼噜声响起,我仔细一看,好么,老赵头不知啥时候歪着脑袋又睡着了。
我哭笑不得的看了看纪云,突然传呼机响了起来,我掏出来一看,上面一排字顿时让我惊出了一身冷汗:老赵他娘出现,地点,将军坟。
落款:李二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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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惊魂30分
我给纪云看了传呼的内容,他也是耸然动容,一拍桌子,大声道:“对,就是这个地方,我第一次见到这孽障的时候,就是在那个将军坟附近。”
将军坟?不是城边那个山洞吗?
还有,李二柱怎么跑到那个什么将军坟去了?
事不宜迟,不容我多想,我和纪云商量连夜动身,没有车也不要紧,火车站那出租车有的是,只要钱到位了,不怕雇不到车。
只有老赵头我实在是没辙了,不管怎么叫怎么折腾就是不醒,要不是还有呼吸,跟死人也差不多了,人都说睡的跟死猪似的,这回算是见识了。
纪云拦住了我往老赵头脑袋上泼茶水的举动,说:“算了就让他睡吧,这样,你先和赵大爷出门坐出租车去火车站,我需要回家准备点东西,我就住在这附近,很快就到。”
纪雨开始也闹着要去,不过他哥一瞪眼珠子,她就老实了。
我瞅了瞅老赵头干巴精瘦的小体格,背起来走倒也应该不费多大劲,无奈,我抓着老赵头两只胳膊,一猫腰把他背到背上,跟纪云约好见面地点,扭头就走了出去。
出门的时候看了下表,晚上10点半了,不知不觉居然谈了快3个小时。微弱的路灯下,我背着老赵头来到大街上准备拦车。
不过今天运气真的很差,平时这个时间路上虽然人很少了,但是出租车还是很多的,这两年城市发展建设的很快,原来大街上想找出租车得碰运气,现在是在大街上想看不见出租车得碰运气了。
但今天偏偏就很倒霉,也许因为这条街道还是偏僻了点,等了10多分钟居然一辆出租车也没看到,就在我望眼欲穿的时候远远来了一辆车,车前面还打着空车的荧光牌,我兴奋的连连挥手,没想到那车减慢速度停到了跟前,我走过去一猫腰刚要打招呼,那司机忽然脸色大变,眼神惊恐的望着我的背后,一脚油门嗷的一下就从我的身边冲过去了,那架势就跟大半夜见了鬼差不多。
我这个恨啊,这是明目张胆的拒载啊,这是赤裸裸的弃危难人群于不顾啊,大半夜的我背个老头我容易嘛我?哎,是不是怕这老头得什么急病死在他车上啊?要说现在的人太没有爱心了。
前些天报纸上说有个人走路看见路边躺倒个老人,他心想闲事莫管,就走开了,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个他见死没救的老人就是他爹,躺在路边几个小时没人管,送到医院什么都晚了,那个人肠子都悔青了。
这个拒载的家伙,他就不想想没准我背着的就是他爹呢,我愤愤的想。
不过没办法,我只得沿着路往前走,接连又过来了几辆车,可是都跟第一个司机一样,看了我身后一眼就跑了,我这才觉得有些不对,下意识的回过头往后面看了一眼,就见我身后竟然站着两个黑影,一左一右,我刚一回头,这两个黑影刷的一下就消失了。
妈的,什么东西,吓唬人家司机师傅算什么本事啊?有种的来吓唬我,当小爷我怕你们么?
我没管后面这俩不知是什么的东西,现在的我对于这种程度的小事情,基本已经很淡定了,无非就是两个调皮鬼而已。不过这个纪云也真是,去火车站就这一条必经之路,这么半天了他还不来,就算打不到出租,好歹他还有个摩托不是。
这老赵头不知怎么越来越重,走了半天我累的肩膀都酸了,腰也快没劲了,腿都发软了。我四下看了看,路边有家快餐店,门前正好摆了个长条座椅,我加快脚步往那边走去,心想先放下他休息一会再说,实在是走不动了。
大概只有几十米的距离,我紧走了几步,就快要走到了,刚觉得松了一口气,脑子里忽然迷糊了起来,有点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变得朦胧了,街道两边的路灯都发出刺目的光圈,光圈中间像是出现了一个个的黑点,就像是无数只眼睛慢慢在睁开,在我的视线中不断扩大……
周围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阵桀桀的怪笑声,我脑中一片迷茫,整个人都陷入了一个奇异的状态。我忽然觉得那异样来自空中,不自觉的一抬头,只见一个黑影恰在此刻从空中坠下,紧接着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传入耳中,分别是重物坠地的声音,鲜血喷溅的声音,和骨头折断碎裂的声音。
我一愣神的功夫,鲜血已经喷溅的我满身都是,裤子鞋子上还有一些红色和白色相杂的东西,黏黏的一块块漫散开来。
我呆住了,顺着目光往前看去,一个人身体扭曲的趴伏在那个座椅上,头颅已经碎裂开,就像是一个摔碎了的西瓜,血糊糊的已经看不出五官,两只凸出的眼球分别在碎裂成两半的脸上耷拉着。
强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我突然醒过神来,猛然跑到路边弯腰拼命呕吐了起来……
旁边有人拍我的肩膀,我无比难受的回头一看,正是老赵头,他在身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然后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听到这声咳嗽,我眼前的景物突然变化了,在路灯怪异的光圈下仿佛一切都扭曲了,又是一道强烈的光射来,刺的我睁不开眼睛,我紧紧的闭上了眼睛,用力的甩了甩头,那种奇怪的感觉一下子退走了。
我再次睁开眼睛,路灯还是发着微弱的光,没有什么光圈黑点,那个长条座椅也好端端的在我面前,没有坠楼的尸体,没有老赵头怪异的笑脸,他还是在我的背上昏睡不醒。
看了看那座椅,我没有坐下去,倒退了几步,斜倚在路灯上稳了稳心神,往路上看去。
远处果然有强烈的光射来,我仔细一看,是纪云。
摩托车开到身边,我没有多说什么,冲着纪云苦笑了一下,把老赵头放在了摩托车后座中间,我坐在最后面,一只手扶住老赵头,一只手紧紧的抓住后座。纪云也没说什么,回身冲我点点头,夜色中,摩托车嘶吼着发动了,前面正是火车站的方向。
我扭头看去,快餐店门前那个座椅远远看起来就像一头蛰伏的鬼怪,我心头一阵发寒,转过头不敢再看。
这可怕的准确的预感,难道会真的发生?
我看了看手表,子时,11点整。
寂静的夜里,无人的街道,两边的景物建筑快速的在眼前飞退,耳边也只有掠过的风声和摩托车的轰鸣。天很冷,我不自觉的紧了紧衣领。
后面,忽然远远传来“啪”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坠地的声音,跟刚才幻觉里面的声音一模一样,我心里一惊,忽然脑海里又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听起来仿佛在我的左边:“笨小子,你害怕不害怕?”
我感觉身上一寒,立即凝神屏气,大气都不敢喘,想仔细分辨下声音的来源。
可是再没有动静了,过了半晌,居然又有一个尖细的声音说话了。
“哼,你也太小看他了,这点事情算什么……”
这次,是在我的右边。
我满脑子乱七八糟,彻底乱套了,听了一会又没声音了,我也实在懒的去想,这一天天的我都要崩溃了,你们就这么玩我吧,虽说貌似帮过我吧,可动不动就让我出现幻觉,时不常就让我来点预感,刚才估计就是他俩吓唬人家出租司机,你们爱咋咋地吧,反正我鬼见的多了,管它是谁在我脑子里说话,爱他妈谁谁!
第二十一章 将军坟
位于哈尔滨远郊的一处荒山,地处石人沟一带,这个石人沟是个挺偏僻的村子,因为当地曾经挖掘出很多古代石人而得名。
而这个将军坟,实际上也只是老百姓口口相传下来的一个地名,传说这里葬着一位金国的将军,至于是谁不得而知,这个所谓的将军坟墓具体在哪个位置也没人知道,也从来没有什么考古队专家学者来考察。
造成这一原因的,实际上正是人们脑子里的传统思想作怪。因为在历史上东北地区一向都是少数民族的生活区域,所谓的北国鞑子,大辽国大金国,那在历史上都是侵略者的身份。
似乎在人们的意识中,只有中原汉族才是真正的天邦大国,一直以来对于历史的研究层面,也主要针对中原地区以及那些汉族正统朝代,即使是对少数民族历史的研究也局限于皇族王朝等一些重要古迹,所以这个北国一隅传说中的小小金国将军坟,自然就没人理会。
记得在我小时候,姥爷讲起岳飞大破金兀术的故事时,我就天真的对姥爷说,金兀术真是个坏蛋,欺负我们,还好岳飞把他打跑了。姥爷呵呵大笑着说,傻孩子,其实咱们跟金兀术是一伙的,咱家祖上三代就有满族的血统,你也是个小北国鞑子,岳飞跟咱们可是对头,哈哈哈。当时气的我直哭,直到长大后才懂得,这已经是一个民族融合的大时代,早已经没有了什么南朝北国番邦异域,也不存在什么民族之分,我们都是一样的中国人。
闲言少叙,我们赶到火车站后,由于人事不省的赵阳阳看上去宛若死人一般,连气儿好像都没多少了,再加上我们要去的地方实在是又远又偏僻,于是火车站所有的出租车司机们做出了一致的选择:拒载!
商量了半天无果,没办法,我们只能骑着摩托车赶路。我和纪云带着个昏睡如死尸一般的赵阳阳,足足折腾到第二天凌晨两点多才狼狈不堪的赶到这个将军坟的地界。
满眼的荒山野岭,在月色中居然颇为壮观,山势比其它地方明显要险峻的多,而且这里月明星稀,天空也没有云层的遮盖,视线很不错,这为我们深夜进山提供了很多的便利。
纪云打开背包,取出两个体积不大亮度却非常高的手电,他说这个是从国外带回来的,专业的军用手电,我们俩人手一个,纪云凭着记忆在前面带路,我背着这个该死的老赵头,心里暗暗咒骂着,一起爬上了山。
约莫过了不到半个小时,我们在一个山坳处停了下来,纪云说,这里就是他那天见到僵尸的地方。
这个地方没有树木,地上稀疏的有一些很低矮的野草,在山坳中间,立着一根两米多高的大石柱,大约两人合围那么粗。
我气喘吁吁的把老赵头扔在地上,正打量着地形,纪云在围着石柱转圈似乎在研究着什么,这时候我的传呼机又响了,在这紧张死寂的深山里,发出“滴滴滴”的声音,吓了我一大跳,赶忙取出来查看。
“往东走一百米,我在这。”
落款:李二柱。
我顿时哭笑不得,这李村长还玩起秘密接头了。往东……我辨别了一下方向,只见东边不远是一个小树林,隐约有几个身影在晃动,似乎在招手,我叫了纪云,再次背起老赵头,悄声走了过去。
随着走近树林,一个脑袋露了出来,探头探脑的张望,小眼睛、大下巴,一个劲的冲我们招手,正是李村长。我紧走几步来到跟前,只见李二柱正紧张兮兮的躲在一棵大树后,他的身后是他的白痴儿子李行文,两只眼睛分别看着我和纪云,再往后看,居然是我的姥爷。
我顿时傻了,这阵容,老弱病残啊,这仨人凑一块是干嘛来的?
姥爷坐在地上,手摸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了我和纪云一眼,也不等我介绍,一切了然于胸的样子说:“你们来的还挺快,别在那发傻,都坐下来,二柱,你介绍下情况。”
李二柱蹑手蹑脚的蹲了下来,我把老赵头放在地上,这老爷子居然还睡着呢,我真是不得不服了,接着我和纪云也坐了下来,我简单的做了下介绍,就算是认识了。
李村长满脸兴奋又小心翼翼的说:“大侄子,你姥爷可真神了,昨天你们刚走,我就跟你姥爷一起上这来了,足足守了一宿加一天,刚才头半夜我都要睡着了,就见那个石柱子那有个人影,一闪就不见了,我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咱们要找的正主……”
他说的正来劲,旁边李行文伸手捅了捅他,说:“爹,是我看见的好不好……”
李二柱一瞪眼珠子,骂道:“小兔崽子,老子不带你来你能看见啥?就你那眼神,咱俩见的好不好?我…”说着冲着他儿子一扬巴掌,李行文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我知道这李二柱有点不靠谱,于是问我姥爷:“姥爷,真的?看准了是……”
我冲躺在地上的赵阳阳努了努嘴。
姥爷皱了皱眉,不大确定的说:“是有个人影,但是没看清,我这眼神也不行了,不过二柱爷俩都说是……”
说着姥爷朝李二柱爷俩看了看,李二柱忙点头说:“没错,我看清了是个女的。”
李行文在一边接道:“真是个女的,还挺好看的,就在那个石柱子那一转身就不见了。”
纪云问道:“她是进去,还是出来,你们看清了么?”
这回爷俩一块点头:“是进去。”
我和纪云对视了一眼,我对他说道:“看来咱们要进去探探了。”
纪云点了点头,却没搭茬,转过头对我姥爷说:“老爷子,恕我冒昧,您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还有您怎么知道那个僵尸会到这来呢?”
他所问的,也正是我所纳闷的地方,于是我也抬头用目光询问姥爷。
姥爷先对李行文吩咐道:“小白啊,你盯着点动静,别大意了。”
“哎,知道了。”李行文应道,然后转过身用他那高度散光的眼睛看着我嘿嘿笑了下说:“我小名叫小白。”
李二柱抬手拍了他一巴掌:“小兔崽子,没人问你小名,快给我盯紧了。”
姥爷这才不慌不忙的对我们讲出了这一切的真相。
原来,当年的刘先生收服了这只僵尸后,又顺便出手救了姥爷,后来他可怜这僵尸的遭遇和悲苦身世,就把这僵尸存放在了这个将军坟里面。也不知刘先生从哪听到的典故,说这墓里有一件宝物,能够安尸镇魂,即使是成了气候的恶鬼在这里面,也能得到超度,得以重新投胎转世。
要说当时的刘先生也确实是艺高胆大,思想前卫,在找到那件宝物后,竟然把原墓主的棺椁移开,把这僵尸摆在了那里。后来姥爷成了刘先生的记名弟子后,刘先生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姥爷,嘱咐姥爷若干年后如有机缘,还可以去看看那个僵尸是否已经超度。
听到这我疑惑的问姥爷:“我那天看到这个僵尸,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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