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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阴曹官的那几年-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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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白天的,怎么没人看店?我诧异的站在店里往他们家后屋看去,只见屋门紧闭,却没上锁,说明家里是有人的。
我正纳闷呢,通往后屋的门忽然打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窜了进来,我定睛一看,正是那天的孩子,叫什么忘了,这孩子一进来就看见了我,倒把他吓了一跳,不过他记性不错,一眼就认出我了,忙对着我说:“别进去,屋里闹神呢,二大爷不让我看,刚把我撵出来,你要找我二大爷就在这等会吧。”
说完,这孩子扭头就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也不知道怎么吓成这样。
孩子刚跑出去,后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郭瘸子拐呀拐的走了出来,他还是那个模样,那个打扮,走进店里就冲我招手:“走,我家老太太让你进去。”说着,他走到店门那,把门反锁上了。
什么?他们家老太太让我进去?这玩意太玄乎了吧,我刚进来就被她知道了?我被他这话吓了一跳,然后才想起上次也是被他们提前算到了,就“啊”了一声,郭瘸子不由分说就把我拽进了后屋。
这还是我第一次进他们家后屋,这老两口子住的地方,虽然在外面看着就挺小,挺黑,可进来了才知道,原来里面是更小,更黑……
昏暗的屋子里,虽然很小,但却很齐整,右手边一间应该是他们住的屋子,而郭瘸子领我进的是左手的屋子,我撩开门帘走进去的第一眼,就看见了屋子里面一个神龛,上面贴着一张三尺三的黄纸,上面规规矩矩、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字,但是光线比较暗,没有看清写的是什么。
除此之外,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炕上坐着个一脸阴沉的老太太,正对着那张黄纸,地上的椅子上坐着个神情忧郁的中年妇女,一脸紧张的看着我们。
哎,这是干什么呢,那小孩说闹神呢,我怎么没看出来神在哪?再说跳大神不是要两个人么,像小翠那样的,还得打扮起来,就算不打扮,起码得有个鼓吧,可这怎么都没有?
郭瘸子顺手给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了,那老太太就对着我站起来行了个礼,我也不知道她是啥意思,然后郭瘸子小声说,行了,这回让仙儿回来吧。
旁边那个中年妇女立刻满脸愁苦的表情盯着老太太,双手不停的作揖打拱。老太太此时还是不说话,慢慢的低下了头,然后开始晃头,嘴里还不时的嘀咕着什么。
过了一会,老太太的嘴里叨咕的越来越快,眼睛紧紧的闭着,那嘴角都冒白沫子了,她也不去擦一擦,渐渐的,老太太头上冒了汗,然后开始翻白眼,就跟癫痫了似的,但那表情还挺自然,一边翻白眼一边冒白沫一边摇头晃脑,看着真是诡异。
忽然,老太太打了个喷嚏,紧接着又打了个哈欠,脸上的神情立刻就变了,只听她懒洋洋的说道:“今天什么事啊……”

第一百四十四章 出马仙

这声音听上去有些尖细猥琐,却是个女声,再看那个中年女人直接就跪了下来,整个人趴伏在地上,口称:“护法大仙在上,弟子有事相求……”
女人往地上一跪,我才发现,在她的身后还隐隐站着几个虚影,有男有女,个个站着不动。
老太太缓缓睁开了眼睛,很奇怪的先是扭头看了我一眼,打量了几下,然后才转头看向那个女人,说道:“哟,你不是前村老王家大姑娘么,什么事来求奶奶啊?”
中年女人抬起头惊讶的说:“大仙怎么认识我?”
老太太啾啾的笑了起来,那声音怪异的很,她说:“二十多年前,你在家做姑娘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你还给过我半个苞米棒子,桀桀桀桀……”
我听到这,隐约猜到了一点,这个上身的出马仙,恐怕是个灰仙。
东北的出马仙,由来已久,源自东北民间传说,也就是从事出马职业的仙家。
出马,也叫看香,出堂,是继承上古萨满文化的传承,然后在我国北方地区发扬成一种巫教文化。
出马一般都是北方比较普遍,素有南茅北马之称。出马仙都是一些东北的野仙,主要是动物仙,例如常说的五大家族“胡黄白柳灰”,指的就是狐狸、黄鼠狼、刺猬、蛇、老鼠,这五类动物。
它们通常修炼几百年以上,然后具有了某种法力神通,就来到凡尘积累功德,以达到位列仙班,成为正修仙神的目的。动物仙中其实有很多分类,但以此五类最为多见,道行最高,所以被世人称为五大家族,家族内又以金花教主,银花教主,胡三太爷,胡三太奶最为著名,负责统领及监管天下出马的仙家。
开堂出马的仙家们,想积累功德,修成正果,普度世人,但又不能直接幻化成人,或以直接的形式去度人治病,所以他们选择有仙缘和悟性的人类做为香童弟子,来与其相互配合以附体的形式来度化世人,所以人间了就又多了这么一个职业——出马弟子!
刚才所说的灰仙,就是“胡黄白柳灰”五类仙家中的“灰”,说白了,就是耗子成精了。
而在这五类仙家中,灰仙其实是比较少的,而且大多没有什么太高的法力,还喜欢捉弄人。其实每一类仙家上身的时候都有不同的感觉。
例如黄仙,黄仙生性爽快,办事雷厉风行,生性顽皮热闹,但是有一个缺点就是脸急,只要有一句话说的不对,马上就会翻脸。黄仙喜欢游山玩水,所以一上身的时候,手脚就都不闲着,黄仙也喜欢吃喝,所以很多黄仙来了以后,弟子都会喝酒或者是吃鸡。
再比如常仙,也就是蛇仙,其中还有蟒仙,它们上身的表现很有代表性。常仙上身的感觉是突然就来了一股子冷气,在身体内游走,因为常仙是软骨头,所以附体以后,弟子也感觉身上没有骨头,浑身都是软绵绵的,走起路来也是很妖艳的那种感觉。
常仙上身的另一感觉就是,胃部很难受,或者是呕吐,或者是很撑的感觉,这是因为常仙吃食物的时候,都是吞进来后消化的。常仙、蟒仙生性勇敢,是仙门里出名的武将,神勇善战,拥有上山擒虎,下海降龙,通天入地的本事。
但是常仙和蟒仙一年之中忌讳的日子,是五月端午,最忌讳的味道是雄黄的味道,所以每年到五月端午的时候,弟子从来不服用含有雄黄的药品,同时,常仙也是看病施药的好手。
其他的仙家就不一一的说了,其实东北的出马仙除了这五大家族,还有很多散仙,也就是除了此五大家之外的其他动物仙,但是数量很少,除了动物仙之外,甚至还有鬼仙。
再说下各类仙家上身的表现。
胡家来的时候,面部表情大气、慈悲,稳当有气势,嘴角向上,略带笑意。
黄家来的时候,性格急躁,乱蹦乱跳,圆瞪双眼,嘴角向下,怒气十足。
常家来的时候,表情木讷,眼圆无神,双手按腿,挺胸昂头,盛气凌人,有时会吐舌,坐的时候喜欢左右活动腰肢。
鬼仙来的时候,面部表情阴沉,说话高低起伏,阴阳怪气,怨气冲天。而鬼仙上身的感觉是全身寒冷,寒冰刺骨的感觉,而常仙是能感觉出来的气流,这是鬼仙和常仙上身的区别。同时鬼仙是因为什么去世的,在附体以后弟子都是有感觉的,比如是被刀刺死身亡,那么附体以后弟子身上同样的位置也会很难受。被鬼仙附体特别的辛苦,感觉非常累,同时鬼仙附体一般都是不喜欢见到太强烈的阳光,避讳这个。
还有,鬼仙最常用的道行就是去阴间办事,就是过阴,比如活人想知道故去亲人的事情,鬼仙就把故去亲人的灵魂叫上来,或者是帮出马弟子去很远的地方办事,用的也是过阴的方法,比如那个出马弟子在给人看事的时候,往往能随口说出当事人家里此时的情形,比如说家里现在谁谁谁在家,都在做什么,都是靠鬼仙过阴知道的,这些都是很常见的鬼仙的法门还有,仙家也分男女,区分男女主要是靠他们自己报名,或者是听声音和看表情和动作。
此时眼前的这位,刚好就符合灰仙的大致特征,再加上它说啃苞米棒子的事,那就肯定是耗子成仙无疑。
那个中年女人一听大仙的话,显得更加惊惶,浑身跟筛糠似的哆嗦,战战兢兢的说:“求大仙救命,我这一个多月每天晚上都做梦,梦见一条大蛇把我缠在中间,勒的我呼吸不得,醒来后就发现身上有伤,就跟被绳子勒的,青一块紫一块,人家都说我是得罪了仙家,所以特意来求大仙发发慈悲,救一救我。”
这老太太,也就是灰仙,听了后,脸上立刻不怎么自然,嘀咕着说:“既然你自称弟子,也是跟仙家有缘,也罢,本来不想管,看你心诚,给你掐算掐算。”
于是,她又翻起了白眼,嘴里叽里咕噜的叨咕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语言,手指飞快的掐动着,过了好一会,她才擦了把汗,长长的呼出了口气说:“你家祖辈上有保家仙,你知道不?可你家已经有很久没供奉香火了,那位常仙很生气,所以就来折腾你,这还是刚开始,算轻的,等以后你要再不醒悟,那可就厉害了,现在你要想解灾,就要看你有没有诚心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千万分之一

那个中年女人趴在地上说:“敢问大仙,怎么才能叫有诚心?”
灰仙问道:“你现在信不信有仙家了?信的话就先坐下,把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一遍,我去帮你跟你家的保家仙商量。”
中年女人这才小心翼翼的爬了起来,坐回了椅子上,旁边郭瘸子走了过来,神态颇为恭敬的递给灰仙一支点好的烟袋,那灰仙接了过去,深深的吸了一口,露出了满足的神情,又变成那个懒洋洋的声音:“说吧,咋回事,只要说的实诚,我们仙家还都是通情理的。”
中年女人坐在椅子上定了定神,这才缓缓讲了起来:“其实要说我们家老辈上,是供过保家仙,那还是我娘家祖辈上一直传下来的,据说都传了快八代了,可是到我这一代,我们家就我一个闺女,出嫁随夫,也没多想,这不是前几年,我娘家爹妈前后脚的都过世了,老屋也卖了,那个保家仙的神位当时我也想了,可是我婆家不供这个,再说我家那口子好歹是小学校的老师,他也不信,也不可能让我把仙接到家里,就这么的,卖房子的时候就没管三七二十一,那个神位也不知被扔到哪去了。”
“后来的那家是买下房子做仓房,我估计也不可能去理会一个木头板子,自从那以后,我就慢慢的身体不好,总是闹毛病,这腿的关节疼的厉害,吃药也不好,去医院也看不好,还总在晚上的时候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一直到前一个月开始做梦,我才意识到,是不是有啥冲撞的,这不,来找大仙救命了,您一说我才想起来,是我怠慢了仙家,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啊。”
“哼,你把你家保家仙丢在仓房里不管了,我看折腾你都是轻的,你说,想怎么办吧?”
“我马上去把仙家接回来,接到我家,供在上屋,每天好吃喝伺候,只求仙家发慈悲饶了我,再保佑我全家都平安,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想的倒不错,这样吧,我让你家仙儿来一趟,我们商量一下,看看怎么赎这个罪过,然后商量好了,让郭瘸子,对了,还有这位小哥作见证。”
说着,看了我一眼,就又开始嘀嘀咕咕的说那种奇怪的语言,我则是好奇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其实这种场面,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从小只是听说出马仙如何如何,这回见到真格的了,心里还挺紧张。
她低着头把眼睛闭的死死的,微微摇晃着脑袋,嘴里飞快的叨咕着,过了大约几分钟,就见那个中年女人开始耷拉脑袋,头一点一点的,像是犯困了一样,打着哈欠,又等了一小会,就见那中年女人猛的一个激灵,身上一哆嗦,就跟让电打了似的,一下子就抬起了头,脸色阴沉的可怕,眼睛瞪的圆圆的,仰首挺胸,两个手按在腿上,死死的盯着我看。
常仙附体了!
我有点发毛了,这怎么个意思,看我干啥啊,也不是我把你丢仓房的,我就一看热闹的。
她看了我半天,忽然也站了起来,冲着我咕咚磕了个头,把我吓了一跳,然后她这才转过头,神情很是愤怒,也用那种语言,说了句什么,那个灰仙见了它,神态居然也变的恭顺起来,嘀嘀咕咕的跟常仙聊了起来。
我很纳闷她们对我的态度,那个灰仙来的时候只是多看了我几眼,说明没怎么拿我当回事,而这个常仙来了,居然直接给我磕头,这反差也太大了吧,难道说,是在拜我身上的二爷?
至于它们说的什么,我倒是不关心,反正我是一句都听不懂,这俩仙家就跟口语对话似的,你一言我一语,有动作有表情,一个神态猥琐恭顺,一个神情倨傲凌人,俩“人”一来一去,似乎完全忘记了我和郭瘸子的存在。
过了一会,它们嘀咕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那个常仙点了点头,就那么顺便一耷拉脑袋,人就不动了,我知道,这是它已经走了。
我们谁也没敢动,眼睁睁的看着,足足过了好半天,她才缓缓地醒了过来,一脸茫然的抬头看着我们。
这时那个灰仙才说话了:“行了,你祖宗德行高,那位常大哥说了,只要你还好好地请它回去,供在你现在的家里,早晚一炷香,逢节上点供,它就既往不咎,听清楚了没?”
那女人自然是喜出望外,连连给这灰仙作揖,嘴里是千恩万谢,灰仙又说道:“先别急着谢,刚才我问常大哥了,要怎样才能放过你,他的意思是,当年他只是为了报恩才留在你家,现在世事不一样了,他说要出来济世救人,早日修正果,他说看你有仙缘,以后就让你当他的出马弟子,这可是好事,嗯,你肯定没意见吧?”
那女人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表情很矛盾,却还是点头同意了,估计她也是没办法,谁让她们家欠人家的呢。
灰仙显得很满意,伸手隔空一抓,只见手中就出现了一粒黑色的丸药,递给了女人,说:“常大哥给的仙药,你吃了,关节就好了,以后要虔诚,听仙家的话,否则的话还要折腾你。”
说完把那丸药递了过去,然后说:“你就等信儿吧,哪天开堂子你师傅会告诉你,需要预备的东西也会告诉你,以后出马了,你家师傅就会给你通七窍,开天眼,要好好供奉,你师傅道行很高的,一会就回家休息吧,有事你家师傅梦里就找你了,还有,香火钱看着给吧。”
最后她抬头看了看女人的身后,说:“清风们就散了吧,常大哥都说了,以后这是自家人,别缠着他了,弟子受不了的。”
说完这句话,她就翻了翻白眼,瘫倒在椅子上不省人事了。
那女人身后的虚影,听了她的话,就都悄然散去了。郭瘸子拿了件衣服上前盖在了老太太的身上,然后对那个女人说:“行了,都听明白了吧,该办的都办完了,回家等信吧,以后你也是弟马了。”
那女人心情复杂的对着郭瘸子说了一堆感谢的话,然后掏出五十块钱小心的放在了桌子上,郭瘸子陪着她,两个人出去了,我看着老太太自己在这躺着,心里有点发毛,于是也跟了出去。
送走了女人,郭瘸子把寿衣店的门打开了一扇,这才放下心,重重的吁出了一口气,回身搬了两个凳子,我们俩一左一右跟门神似的坐了下来。
呃,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这思绪还沉浸在刚才那离奇的出马过程中,郭瘸子则是满腹心事的点着了一袋烟,吧嗒吧嗒的抽了几口,叹着气说:“都这么大岁数了,仙家还不走,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我好奇的问:“二大爷,呃,师叔祖,有大仙在家不是好事吗?怎么还盼着走?”
他看了我一眼说:“别瞎叫,叫老哥就行,我跟你说,这大仙吧,怎么说呢,其实真不是啥好事,有句老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以后你就知道了,咳咳,别让大仙听见,那什么,你个臭小子怎么想起来看我啦?”
我这才想起正事来,也叹了口气说:“你老说,要论道术,你能不能任意禁锢鬼魂的活动,甚至,控制它们?”
郭瘸子眼珠子瞪多大,看着我说:“要论道术,肯定是能,但是要论我的道术,那肯定是不能……”
我忙问道:“那依你看,现在哈尔滨,还有这样的能人不?嗯,或者说,是别的地方的。”
他摇摇头:“据我所知,这样的能人早都绝种了,就是放在全国,怕是也很难找出一个来,这要是放在解放前,或者再早点,那时候是能人辈出的年代,但是现在这年月,难啊。”
“为什么现在就没人有这个能耐呢?是失传了吗?”
“不是失传,是压根就没人会去学。”一提起道术,郭瘸子就精神力,跟我拉开了话匣子。
“在过去的年月,不管学哪行哪业,那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别以为和尚老道就都是悲天悯人,专门除魔卫道,那都是扯淡,除了那些极少数的真正有机缘的人,大部分人学道术其实都是当手艺学的,说白了一个字:钱。很多无良的道门败类,只要给钱什么都干,什么役鬼害人,什么牧鬼催运,你说的控制禁锢鬼魂,那都是小伎俩了。”
“可是现在这个社会,人人都有正当职业,而且大家都信科学了,还肯相信道术的人越来越少,你说还会有人去学真正的道法吗?你别看现在那些名山大刹的和尚老道一个个捧着大学文凭道貌岸然的,其实都是酒肉穿肠过,佛祖爱他**哪坐就哪坐,都他**变成旅游景点了,变着法的收钱骗钱才是他们的主要职业技能,当然,倒不是说所有的道门佛门都这样了,但是真正有本事的,真正是为了修道求佛的,确实是太少了。再说,学道术,窥天机,那是要折寿的,尤其你说的这种役鬼之法,更是外门道术,有干天和,学了也是短命鬼。我敢说,在现在这个社会上,不可能有人去学的,想学也找不到师傅教,就这么简单。”
“但是…”郭瘸子发表了一番感慨后话锋一转,说道:“也有一个可能,有那么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存在会这种道术的人……”

第一百四十六章 线索

“哦?”
听到他的话出现了转折,我一下子来了精神:“千万分之一也很高了啊,中国十多亿人口,这么算起来也一百多个呢。”
郭瘸子说:“哪有你这么算的,我说的千万分之一,总要符合某些基本情况的才算,你总不能把刚出生的婴儿,小学校上学的娃娃都算上吧。”
呃,可也是,我问:“那依你说,这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是什么呢?”
郭瘸子却反问我道:“今年是几几年?”
“1999年啊,再过三个多月澳门就回归了,咋的,跟这有啥关系?”
他摇头晃脑的说:“关系大了,我刚才说了,学了这种道术的都是短命鬼,能活到五十岁的都算长寿,今年是1999年,往前五十年刚好是1949年,如果一个人是1949年出生的,那他要学道术怎么也得十岁左右吧?可是在五、六十年代,咱们中国大力破四旧,除鬼神,所有的野仙家仙都集体遁入深山避祸去了,就更别说会道术的人了,那都是被揪出来批斗的典型,怎么可能去教徒弟?再说压根也不可能有人去学,那是一个无神无鬼无仙的特殊年代啊。”
郭瘸子似乎沉浸在了往事的回忆当中,又继续说道:“老哥哥我今年六十四了,比你姥爷小大概十岁,爹妈都没的早,我在是十几岁的时候一路讨饭过活,无意中走到你姥爷的屯子,后来刘先生可怜我,就把我收留了,还教给我好多本事。可后来解放了,刘先生也被当成牛鬼蛇神揪出来了,幸亏他那时候半身瘫痪,已经是个半废人,这才逃过大劫,他老人家常说,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他一生仗义行道,被尊称为刘善人,结果不幸双腿残疾,可又因为双腿残疾,才躲过了那场大劫,才得以安度晚年。但是也因为这样,我才只学了几年的道,就再也没机会学了。”
我疑惑道:“原来是这样,可你说这些陈年旧事,是啥意思?”
“我要说的意思就是,这世上基本不可能存在1949年之后出生,年纪在五十岁以下,还会那种邪门道术的人,如果真的有这种人,那也只有几种可能,一是出国,避过了当年的那场浩劫,随后在国外找到传人。二是某些人有奇遇,比如说无意中救了某个要死的邪派老道,得以偷偷的传承衣钵。三是,以前的某个极厉害的邪派人物,用了某种法术得以延寿不死。但这种可能极小,又或者,你说的那种情况,根本就不是人干的。”
我心中一凛,他说的这几个可能,不是人干的这条我倒能接受,可要是某个老而不死的极厉害的邪派人物,或者是邪派的神秘传人,我该怎么对付?
郭瘸子又说:“对了,我还没问你,怎么忽然想起问我这个问题了,遇到啥事了?”
我叹了口气,就把这事情拣要紧的跟他说了一遍,他听到小女孩莫名被女鬼勾命,还有我勇斗黄衣女鬼,都没什么大的反应,可当我略为详细的说了那个神秘人后,他就有些动容了,我又把那半个核桃递给了他,他接过去反复看了半天,摇摇头表示看不懂。
可是,郭瘸子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也立刻动容了。他说:“你说的这个情况,肯定是邪门道术无疑了,可你说的这种手段,却像极了一个人。”
我大为惊讶,说道:“像谁?老哥莫非认识这个人?”
他摇头说:“不认识,这个人,早都应该死了几十年了,我还是听刘先生讲起过,说这个人是他的师叔,也是三清观的高人,不过那人心术不正,且是带艺投师,据说后来就因为他搞这些邪门歪道,养鬼害人,对于这种禁鬼之法十分热衷,后来就被当时的掌教景云真人逐出了门墙,不过以后的事,刘先生从来没提起过。”
我追问道:“那人叫什么,还有什么详细的信息不?”
他说:“就知道这一点,那个人好像是姓马,你说的情况,跟刘先生讲过的有那么一点点像。”
我沉默了下来,紧紧的皱起了眉头,这好像是有了点线索,可是细想,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他说的这个人根本不可能还活着了,连刘老道都死了几十年,他的师叔,现在怕是都快死两次了,难道说,那天晚上的神秘人,会是刘老道师叔的传人?
他看着我一副纠结的样子,说道:“小子,你不是收了那个黄衣女鬼么,审问一番不就知道了,何必费这么大劲去猜?就算得不到答案,起码也能有点线索吧,真是笨。”
哎,对呀,我一拍脑袋,咋这么笨呢,这么简单的法子都给忘了,估计我是让那个黄衣女鬼给吓着了,那家伙实在是太猛了,我现在还有点心有余悸,要不是阴阳令克制天下百鬼,还真是不好对付,不过要是在地府里审问,可就由不得它猖狂了。
心里多少有了点底,我的心情也放松了一点,这才想起件事,伸手从背包里拿出两瓶酒,精品高度北大荒,这是我特地带给他的礼物,其实吧,是我偷偷从老爸柜子里顺出来的。郭瘸子一见眼睛就放光了,嘿嘿笑着就抓了过去,边看边点头,一个劲的要留我一起喝两盅,我哪有那个闲心跟他喝酒呀,再说我也不会喝酒,于是就聊了几句闲话,起身告辞了。
不过临走前,郭瘸子说了,让我以后小心行事,说我身上的仙家不是善茬,连那个常仙都得恭敬,我说那你家二大娘身上的仙咋不怕呢,郭瘸子说,那个仙没多大本事的,估计它根本看不出我身上的仙是啥来路,那个灰仙就吹牛唬人有一套,当年赖到家里就不走,硬逼着老伴给它出马,基本就是个骗吃骗喝的……
从他家出来后,刚好赶上了下午两点回城的客车,一路无言。回到家后的当天晚上,我就急匆匆的去了地府,黄衣女鬼的来历必须要查清楚。
可谁知,我这一查,居然又查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时光

这次来到地府后,我二话不说直奔阴司大堂,往大桌子后头一坐,两旁鬼卒侍立,身后柳无常随从,左右文书鬼判执笔待命,好家伙,跟县太爷升堂似的,真有派头。
简短截说,我把那个黄衣女鬼放出来一看,她那衣服都跟褪色了似的,已经发白了,看来阴阳令不光能收鬼,还能净化。
可这女鬼一脸茫然,问什么都不知道,据她说,她只记得是在七天前被一个法力很高的人拘住,就一直受他使唤,但是以前的事一概不记得了,包括自己的来历,是怎么死的,因何冤屈才化为黄衣厉鬼,统统都忘了。
我又问那个拘住她的那个神秘人长相特征,她也说不出来,因为每次被召唤出来都是在夜里,那个人隐身在黑暗处,什么都看不见,至于那天晚上害小女孩的事,她倒是俯首认罪,还对我感激涕零,说要不是我出手收服了她,以后还不知要被那个人利用,做多少害人的事,到时候早晚会被天道惩罚,魂消魄散是一定的。
而那个核桃,黄衣女鬼倒是知道,她说那个核桃就是她的存身之处,而且那个神秘人手里,应该还有好几个核桃,不知道里面是否还拘禁着其它的恶鬼。
我这才明白,原来小玲尸身手里抓着的核桃,就是拘禁她灵魂的器物,看来那个人是想把她的魂魄困在那个小院子里,但是那个核桃被我无意中摔裂了,而且那核桃本来就是两半的,拘禁了魂魄后才又粘在一起,摔裂了,小玲就自由了,如果正常的话,现在她应该已经在地府里了。
其实我刚开始的时候一直怀疑这个人是常东青,但是黄衣女鬼说,那个神秘人虽然没看清面目,却看到了他的头发是白色的,这一点就不可能是常东青了。
但是这个人跟常东青是否有关系呢?那个常东青到底又是什么来历呢?我揪着头发,苦苦思索了半天,最后放弃了,我是没那个推理能力,这事还是等老纪的调查吧。
黄衣女鬼被带走了,先去孽镜台,然后按业处理,至于是下地狱还是投入六道,就看她的造化了。不过黄衣女鬼十分的高兴,毕竟她这样的幽魂恶鬼能来到地府就已经是非常破例了。
处理完了黄衣女鬼,我本想顺便把小玉姐妹俩也放出来,但是又一想,这姐俩可不同一般,双魂同体,恶煞级别的啊,如果放出来,那指定是下地狱,而且还是很深很深的那几层,搞不好就永世不得超生了,仔细琢磨了一下,还是让她们在阴阳令里待着吧。或许以后还能帮我的忙,要是有机会,就帮她,毕竟她们跟黄衣女鬼不同,那个女鬼害死了小玲,也许她也是个可怜人,但在我这里不值得同情。
我又把徐斌叫了来,他说小玲已经送去半步多了,那孩子心灵纯善,虽然是被害死的,但是无丝毫的怨念,很快就会被安排重新投胎,我满意的点点头,忽然灵机一动,对柳无常说:“老柳,拜托件事,不知道是否违反阴律。”
柳无常躬身问道:“大人可是想给那孩子找个富贵人家投胎?这个倒也好办。”
我摇摇头:“不是找富贵人家,我是想让那孩子,还投生在她原来的家里,这样一来,她的父母就当是重新养她一次,女儿还是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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