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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阴曹官的那几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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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出现在眼前,又是那棵槐树!
我头皮一乍,脚下又是一软,这时后面那怪物已经嗷嗷怪叫着追了上来,看来他也看出我这只纸老虎是吓唬他了。
我回头一看,就见怪物后腿直立,前爪乱晃,耷拉着舌头呼哧呼哧的跑,可笑的是头上还戴着一顶草帽。不过这时我可丝毫笑不出来,虽然那怪物的姿势跑的很别扭,速度并不快,可我现在几乎是完全在爬了,如果没人出现救我,那我可就死定了。
幸亏它是站着走,我心里瞎想着,可人爬着走到底还是没有站着走的狗跑的快,很快我就被追上了,那怪物嗷呜一声一个恶狗扑……
呃,不管它扑什么吧,反正就把我按住了,张开大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口,我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也怪叫一声,抡起胳膊就砸了过去,那怪物才不在乎我,猛的一口就咬住了我的手腕……
第四章 姥爷的故事(上)
“嗷!!!”
“啊!!!”
两声惨叫顿时响彻夜空,怪物张口松开我的手,不住在地上跳来跳去,呲牙咧嘴的哀嚎。我捧着自己的手,已经是血乎乎的一片,又疼又麻,也不知是不是断了,于是我也呲牙咧嘴的叫唤。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个荒野村口,一株怪异老树,一人一狗相对哀嚎,更怪异的是这狗还戴着草帽,双腿乱蹦,这场景着实是诡异啊。
远处忽然传来了人声,有许多人在喊我的小名,脚步声乱哄哄的喊成一片,估计村里人出来找我了。
那怪物见有人来了,料到事情不妙。
“呸”
它猛的一甩头,吐出了什么东西,恨恨的盯了我一眼,几下扑到那棵槐树后面,一转就不见了。
这时前面手电光乱晃,脚步声连成一片,我从地上费劲的爬起来,只见姥爷和一群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眼见自己彻底安全了,我踉跄跑了几步,扑的一跤摔倒趴在什么东西上,我抓起来一看,正是怪物的那顶黑色草帽。
迷迷糊糊的醒来后,已是第二天的下午。屋子里静悄悄的,姥爷手里捏着旱烟袋,默然坐在我身边,一个脏兮兮黑乎乎的草帽扣在他旁边的桌子上。
我怯怯的跟姥爷说了事情的原委,姥爷用手敲着桌子,若有所思,没有说什么,而是给我讲了个他在解放前遇到的一件事,也可以说,是姥爷的一个故事。
那是在解放前,这一带,是日本鬼子的占领区,那时候姥爷还正年轻,不幸和村里几个年轻人一起被鬼子抓了劳工,在辽宁锦州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给鬼子修工事,筑炮楼,没事的时候就干些杂活,虽然饱受欺凌,但好歹留了条命在,早晚也能有口糙饭吃。
日本鬼子养了很多猪,当然喂猪的活都是中国人干的。有一次鬼子要给发情期的公猪做阉割,俗称“煽猪”。可当时没人会这个技术活,于是就把中国劳工集合起来,问谁会煽猪,煽的好的可以给大米饭吃,馒头猪肉大大的有。
当时就有个姥爷同村外号叫刘大皮鞋的汉子站出来,说我会煽猪,鬼子很高兴,给了他一把刀,猪上了绑绳,固定在案板上,准备煽猪。
结果刘大皮鞋一刀下去,不知是捅错了地方,还是方法不对,那猪哼哼叽叽的挣了半天命,居然就一命呜呼了。鬼子当然很生气,猪还没养大,怎么能死。凶残的日本鬼子就用了一条麻袋,把那刘大皮鞋装在里面,两个鬼子抬起来用力扔,人就重重的摔下来,然后再扔,再摔。
鬼子边摔边问:“你地,会不会煽猪的干活?你地,死啦死啦地!”
刘大皮鞋在麻袋里拼命的喊我姥爷:“张殿阁,快求情啊,乡亲们求情啊,太君饶……饶命啊……”
大家吓的都缩了头,姥爷虽然心中不忍,也只能一闭眼睛,日本鬼子会听中国人求情么?没事还弄死几个玩呢,这时候谁敢说话啊。
这家伙其实压根不会煽猪,只是以前见过,以为挺容易,想侥幸试试,如果成功了就可以讨好日本人,少受点罪,结果失手把猪捅死,还好当时日本人急缺劳工,刘大皮鞋才侥幸留了一条命,却因此留下了终身的残疾。
后来过了两年,苏联红军打跑了鬼子,老百姓很是高兴,都以为终于捱过苦难的日子了,可那些号称是红军的苏联毛子,比日本人也强不了多少,在当地抢掠百姓,**民女,也是坏事干尽。不过这时姥爷已经跑了出来,一路靠讨饭往家赶。
姥爷在走了半个多月之后,终于走到了哈尔滨境内的一个地方,遇见了一件蹊跷事。
这个地方,已经离姥爷的家乡不远。姥爷路过这里的时候,正是当地镇压反革命,村里的恶霸地主张万德因为在日伪时期给日本人做事,欺压良善,无恶不作,日本人被打跑了,他就被揪了出来,一番批斗后,枪毙了。
几天以后,同村的一名妇女王某就得了一种怪病,类似现在的精神病。这病很奇怪,王某整个人的言行举止和嗓音都变了,变得和死去的张某几乎一样,经常说些张万德以前自己家里的事,而且该妇女一看见抓他(张万德)的那些民兵、村委会干部就破口大骂,弄得大家谁见了她都有点害怕。
更奇怪的是张万德生前好唱戏,王某本来不会唱戏,这一病也会唱了。有人可能会猜想这名妇女是不是装的啊,可王某和张万德没有任何关系,再说女的要装成男人的声音也不容易。王某的家人可着急了,赶紧到处找大夫看,可大夫也看不了啊!就只好到处找看虚病的先生,结果找了几个都狼狈不堪的被王某赶了出来。
而王某也开始变本加厉,在村里胡打乱骂,见到人就冲上去抓。村里也没办法,只得找了个粗绳索把她双手捆住,关在了自家的柴房里。
可过了几天,她居然把绳索都给咬断了,发疯了似的用头撞门。无奈下,只好改用铁链,把她整个人栓在磨盘上,仍然关在柴房里,外面上了几道大锁。村里同时四处张罗着找寻能人,可人家听说这恶鬼的厉害都不敢来,慢慢的大家也灰心了,反正她被拴住了一时也跑不出来,日子就这么慢慢捱了几个月。
正巧这时姥爷讨饭路过这里,听人唠闲话提起这事,心里犯了合计。其实这个张万德说起来跟姥爷还是本家亲戚,这个张万德在家行五,早年曾上山当过胡子,心狠手黑,人称张五爷。后来日本人占了地盘,他带着人下山,投靠日本人,从此为害一方。就这么一个人早跟家里断了往来,姥爷也只是听本家的老人提过,论起辈来,姥爷还得叫他五叔。这时恰巧遇到,就动了心思,于情于理,自己都该伸这个手。
前面说过,我的太姥爷早年做过阴阳先生,所以姥爷也是学到一些本事的,可那些年一直兵荒马乱的,也没机会用到,所以姥爷就跟村上的人说了,可以给看看,如果成了也不收酬金,只求多给点干粮米面,能够回家路程的就成。
村上的人其实也不抱什么希望了,见是个讨饭的,只当是为混碗饭吃,不过旧社会穷人帮穷人,于是管了姥爷一顿饱饭,然后按姥爷的要求准备了一些黑狗血,柳树枝,黄纸,朱砂没弄到,只好用黑墨汁代替。
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姥爷和村里选出的10多个壮实小伙子来到了关着王某的柴房外,后面远远的跟着几十号人。打开柴房后,只见王某蓬头垢面,身形消瘦,整个人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脸色黑青黑青的,这一见到人怪叫着就冲了上来,拽的身上铁链子嘎吱嘎吱的响。
姥爷站在门口,说道:“我该叫你声五叔,论起来,我是你本家小辈,张永轩的大儿子,今天赶到这,劝你一句,啥事摊上了都是命,你这辈子吃过苦,也享过福,也作过恶,既然气数尽了,就别在折腾不相干的人了,你还是走吧。”
王某哼了一声,声音沙哑的像几年没说过话:“仇还没报,债还没讨,我怎么能走。”
“你这辈子可没少害人,欠别人的债还少么?你就不该给人家偿命还债?我劝你还是安心上路,我们给你多烧点纸钱,保证你在下面不愁衣食,你在阳间的家人也一定有人好好照顾着。”
“我就是不走,你能拿我怎么样?就是张永轩自己来了,今天我也不怕他!”
姥爷见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也不再废话,抽冷子拎起小半桶黑狗血兜头就泼了过去……
第五章 姥爷的故事(下)
泼了黑狗血后,姥爷拿着柳条冲上去劈头盖脸一通乱抽,一边抽一边骂:“你这狗汉奸,叫你声五叔不知好歹,活着祸害老百姓,死了还不安宁,看我今天收拾了你,你还不快点滚。”
王某此时被黑狗血淋头,站在那就是一阵哆嗦,又被姥爷拿着柳条玩了命的抽,身体上渐渐开始冒出淡淡的青烟。姥爷见状忙挥手示意,旁边的小伙子壮了胆子,一个人端着化开的符水,另几个人冲上去按住王某的身子,王某用力挣扎,力气居然大的出奇,几个小伙子一起使劲也没能把符水灌到她的嘴里,最后被她一拱把碗都打碎了。
其实这时候姥爷心里也是没底,这些捉鬼的法门,从来只是听太姥爷讲,可从来没亲身经历过,抽打了一阵后虽然有些效果,这恶鬼却越发凶起来,把几个人抡的东倒西歪。
姥爷脑子里飞快的搜索着自己知道的驱鬼方法,忽然看到地上丢着一双筷子,赶忙捡起来咬牙冲了上去,抓住恶鬼的手,用两根筷子就往中指上夹,夹了几下不管用,恶鬼嗷嗷叫着使劲挣了几下,甩开按住他的人,猛的把姥爷扑倒在地,两个人顿时撕扯起来。
那恶鬼撕扯了几下就把姥爷身上抓的血肉模糊,衣服也撕开了,两只手死死掐住姥爷的脖子,姥爷立时被掐的眼睛就往上翻,拼尽力气挣扎,不断的踢打压在自己身上的恶鬼。旁边的人都急红了眼,拎着棒子照着恶鬼的脑袋往死里的砸,可就跟砸到石头上了似的,那恶鬼被砸的呜嗷乱叫,掐住姥爷的手却丝毫不放松,眼看着黑黑的指甲都抠进了肉里,姥爷脸都开始发青了。
正在紧急的时候,这恶鬼突然嗷的一声怪叫,猛的跳起来,浑身一阵剧烈颤抖,随后“扑通”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轰的一下退开了老远,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姥爷才缓缓的爬起身,见王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这才走过去小心的扒了扒她的眼皮,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小心翼翼的从她嘴里掏出了一块玉,揣进了兜里。
“没事了,你们来人扶她进屋,喂点稀粥喝。”
姥爷疲惫的招了招手,村里人纷纷围了上来,见王某的脸色渐渐有些血色了,这才有胆大的背起王某,一群人乱哄哄的把她抬进了屋里。
两天后,王某才渐渐恢复了意识,提起前事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隐约记得自己去地里挖菜,偏赶上那天下雨,王某顶着雨往家里跑,半路经过一片荒地的时候绊了一跤,回家后就有些发烧,迷迷糊糊睡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虽然王某没事了,可村里人还是不太放心,万一姥爷走后那恶鬼再回来怎么办,姥爷说不必担心,那恶鬼已经被打散魂魄,很难在聚形出来害人了,以后给他多烧些纸钱衣物,好好安慰一下也就没事了。
王某家人很高兴,围着姥爷先生长先生短,千恩万谢,村里也凑了些钱物送给姥爷,姥爷坚持只要了一袋杂粮,十多个杂面馒头,至于钱财,分文未取,就是这白面馒头,还是大伙硬塞在姥爷袋里,兵荒马乱的年月,大伙都不容易啊。
辞别了众人,姥爷背着个褡裢上路了,这里距离家乡也就3,4天左右的路程,姥爷思家心切,日夜兼程的往家赶。
如此走了两天,姥爷饿了就吃干粮,渴了就到沿途村屯里讨口水,困极了就随便找个避风的地方打个盹,就这么两天下来,居然走了将近两百里路。
其实姥爷这么急着往家赶,是有原因的。原来那天在斗鬼的时候,本来姥爷已经快被掐断气了,人已经半昏迷了,两只手下意识的乱挥乱抓,右手抓到了一个冰冰凉的东西,姥爷登时心里一亮,这是一块姥爷从小就戴在身上的古玉,太姥爷说这是古物,祖上传下来的,最能辟邪驱鬼,很是灵验。
当下姥爷不及多想,眼前都花了,凭着直觉一把将古玉塞进了恶鬼嘴里,巧的是当时那鬼被旁边人用木棒砸的正长大了嘴叫唤呢,古玉入口立时见效,恶鬼被灵气冲散魂魄,姥爷这才捡了一条命在,否则就凭姥爷初出茅庐这点本事,是制不住那恶鬼的。
可是制服恶鬼之后,姥爷发现这原本深青色的古玉,竟然多了一丝黑气,而且随着时间推移,那黑气似乎正在扩大,而且还在缓缓移动,所以姥爷心中非常焦急,也隐隐有些害怕,这才心急似火般的想尽快回到家中,让太姥爷看个究竟。
这天夜里,姥爷赶到了宾县这个地方,此处距家乡只有不到百里,估摸着大概明天擦黑的时候就能到家,不由得浑身都来了劲,暗暗加快了脚步。好在正赶上月圆,虽然已近深夜,但道路荒僻,地广人稀,皎洁的月光无遮无碍的洒落大地,竟然十分明亮,而且姥爷一向胆大,虽身处荒郊野外,却也不怎么在意。
道路两旁渐渐出现了稀疏的小树林,一丛一丛的杂草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一个的坟包,“呱呱”
远处不知何方响起了几声老鸹叫,天上的月,也悄悄的隐没在云里,立时就有几点星光闪了出来,不知怎的,周围的寒气似乎也在此时浓了几分。姥爷不由得头皮微微有些发麻,望了望周围,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刚走了几步,就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身影也在走路,姥爷很纳闷,这大半夜的谁还能跟我似的这么急着赶路呢?于是就加上了小心。
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了,那身影很奇怪,似乎有些若隐若现,又好像身边总漂浮着一层朦朦的雾气,看不清楚,只是觉得个子特别矮,黑乎乎的一团,在夜色中看去有些模糊不清,在姥爷的前面慢吞吞的走着。
姥爷心中暗惊,知道自己恐怕是遇到东西了,心中一个劲默念八字真言:八方无碍,心境空明,八方无碍,心境空明……边念叨边缓下脚步,徐徐退后,脑中不断的思索对策。
说来奇怪,姥爷在后退,前面的怪影在前进,可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怎么居然越来越近,刚退了几步,前面的身影就越来越清晰。只见那怪人穿个破烂的黑布大褂,整个人佝偻着,低着头,看去又瘦又小,手里好像还拄着根拐棍,而且腿是弯的,似乎是个罗圈腿,走路的时候一扭一摆。
姥爷壮了壮胆子,伸手在路边柳树上拽了根粗树枝,心想不管它是个啥东西,今天只得跟它拼了。眼看越来越近,姥爷一咬牙,大喊:“前面拦路的朋友,我今天只是从这路过,与你无冤无仇,还请把路让开。”
那个怪人喉中咕噜一声,似乎说了句什么,随后转过身,顿了一下,缓缓抬起了头。
“我的妈呀……”
姥爷只看了一眼,整个人立刻就毛了,妈呀一声吓得坐在了地上,刚才那点勇气早就不知丢到哪去了。
其实也怪不得姥爷吓成这样,再看看这位的尊容实在是不由得人不害怕。
那是一张…无法形容的脸,真的,不过如果你曾经看到过狗肉馆门前杀活狗的景象,大概就能想象的出,呈现在姥爷面前的,正是一个被活活勒死,然后剥了皮后的狗脸!
这狗脸上由于没有皮,看上去就是血肉模糊的一片,两只骇人的眼睛圆睁着,直瞪瞪的盯着姥爷,它的眼睑已经没有了,眼睛就血红血红的突出来,长长的舌头歪斜搭在嘴外,呲着两排白森森的利齿,鼻子上两个深深的孔洞,似乎还在微微抽搐着。
还好它的身上套着一件不知在哪捡来的破烂大褂,遮住了身上,不然这形象更加恐怖,这怪物手里还拄着个木棍,大概是两只脚走路还不习惯,而它的头上,赫然戴着一顶黑色的草帽……
第六章 投胎
吃了晚饭后,我忐忑不宁的守在姥爷身边,看着他从旧箱子的最底层翻出了一本层层包裹的旧书,然后按照书上所示,用毛笔在一叠黄纸上左一道右一道的画那些天书一样的符。我心里暗想:难怪都说写字难看的叫鬼画符,这画的是什么啊,乱七八糟的,一点规律都没有。
姥爷看出了我的心思,凝神画完最后一张符后,对我说:“小子,你别看这符看起来莫名其妙,实则暗含天地至理,阴阳奥义,画符的时辰、工具、人的精气神都有讲究,并不是随便画的,不懂阴阳之道的人即使照原样描一张出来,也是毫无作用的,这画符嘛,说实话姥爷年轻时候也就是划拉过几次,这次但愿能管用吧。”
“啊,原来姥爷也没谱…”我小声嘀咕着。
又挨了一会,看着姥爷精神头十足,我怯怯的问:“姥爷,晚上我不去行不?”
姥爷哈哈一笑,拍了我一巴掌:“几十年的冤债,应在你的身上,你不去我怎么给你解?那好,要不晚上我自己出去,你自己在家睡觉?”
我看了看黑漆漆的窗外,缩了缩身子:“那我还是去吧,自己在家更害怕……”
夜越来越深,姥爷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1点,拍醒了正在打瞌睡的我,把符叠好放在怀里,拿过准备好的一瓶酒拉着我刚要出门,想了想,转身把桌子上放的草帽夹在腋下,转身出来关好大门,带着我往村头走去。
这天夜里依旧很黑,还好风不是很大,我缩头缩脑的跟在姥爷身旁,紧紧拉着姥爷的手,一想起昨晚那个说墓治铮睦锞透蚬乃频钠送ㄆ送ǖ奶�
到村口的路程很近,还没等我吓尿裤子就已经走到了古槐旁边。姥爷这时神情非常凝重,从怀里取出一张符,念叨了几句,“啪”的一声贴在了古槐上,然后把草帽顺手放在地上,拉着我退后了十多米,凝神等待着异变的发生。
我躲在姥爷身后紧盯着那棵槐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过了顶多一炷香时间,只听“嘿”的一声冷笑,一个黑影缓缓的从槐树里面走了出来,拾起草帽扣在头上,站在我和姥爷的面前,两只可怖的眼睛中似乎没有了原先的戾气和凶狠,神情复杂的盯着姥爷,一言不发。那眼神中似乎有绝望,有困惑,有不解,有迷茫,隐隐的还有一丝怨恨。
姥爷也没有说话,就那么平静的看着狗妖,过了一会,姥爷缓步走了过去,拿出手里拎着的酒瓶,打开塞子,轻轻的放在它面前不远的地上,然后缓缓退了回来,这才开口说道:“五叔,几十年过去了,算来你也快到日子了,你一直对我有怨,对刘先生有恨,但当年的起因本是你的错,现在刘先生也没了好几年了,我也没几年活的了,希望你不要再把仇算在小辈的身上,剩下的几年,我好好供奉你,你看怎么样?”
狗妖没有动那瓶酒,它毫无表情变化的狗脸对着姥爷,沉默了好久,沙哑着嗓子说:“我不想魂消魄散,我要投胎,你帮我。”
然后又一指姥爷身后的我说:“我知道,就在他的身上,你还给我,我要重新为人。”
简单的几句话,让姥爷的身上竟然轻轻颤抖起来,只听他攥紧了拳头低声说:“你要是早点醒悟过来,刘先生何必如此……”
我奇怪的看着姥爷,却见姥爷缓缓摇了摇头,说:“你现在连个孤魂野鬼都算不上,况且怨念未消是无法投胎的,你根本去不了黄泉路,也过不了奈何桥,想投胎转世早就不可能了。”
狗妖猛然往前走了几步,恶狠狠的瞪着姥爷:“你当年害我魂魄残缺,害我不能转生投胎,否则我怎么会落到今天的地步,如今你必须帮我,反正我早晚形灭魂散,我要是拼了命,也拉你们爷俩陪葬。”
姥爷语气仍旧平静:“我今天本就是有备而来,刘先生留下的东西都在我身上,再说你现在的力量早就消磨的差不多了,你是打不过我的,何况你根本走不出这槐树周围二百米,不过我倒是可以想办法帮你逃过此难,重入轮回,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什么办法?”狗妖说。
“你跟我来。”
姥爷说完拉起我转身就走,狗妖迟疑了一下没敢动,看我们越走越远,这才缓步跟了上来。走了大约几十米,姥爷停下了,我抬头看看,这是我十姥爷家的后院,十姥爷也是姥爷族里的兄弟,大排行是老十,因为他家有个小舅舅跟我同岁,所以我也总来他家里玩。庄户人家的院子很简单,只围了一道不到一米高的土墙,几根木栅栏就算是大门。
姥爷示意狗妖继续跟着走,然后轻轻推开木栅栏,我赶紧随着姥爷走进了院子里,拐了几拐,姥爷在一个狗窝前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看跟上来的狗妖,指了指狗窝里面一只正在待产的黑狗,说道:“我早已经算好了,这狗马上就要产崽,你现在的状况,投人胎根本是不可能的了,只有我把你的魂魄打入狗胎,你才能借狗身重入轮回,你觉得这办法怎么样?”
狗妖愣愣的盯着那母狗,嘀咕道:“怎么又是狗,怎么还是狗……”
姥爷无奈的笑了笑:“你现在的身体也是狗身,何况你的魂魄中还有狗的残余魂魄,你说除了做狗,你还能做什么?再说,狗的寿命顶多只有十多年,等你做狗的这一世过去了,就可以重新转世投胎,说不定再次轮回就能继续做人了,这又有什么不好的?”
狗妖恨恨的跺了跺脚,嗓子里咕噜了一声,说道:“反正老子也做了几十年的狗,也罢,总好过灰飞烟灭,做狗就做狗!”
姥爷抬眼看了看时辰,问道:“你还有什么事要交待的么,如果没事的话,现在就开始吧。”
“嘿嘿”
狗妖惨然:“我这个样子,还能有什么后事交待?我倒是希望做狗了以后,你们多看顾我点,就感激不尽了。”
姥爷又说道:“不过你投胎了也是魂魄不全之体,而你剩余的一魂现在被封在这玉里,我也没办法,只有等日后有了机缘再说,至于投胎以后的事,就看你的造化了。”
狗妖闻言叹了口气,闭目不语。
微弱的月光下,那只我很熟悉的母狗‘黑子’低声呜呜着,随着急促的呼吸,大大的肚子开始加速鼓胀。
“姥爷,它好像快生了。”
我拉拉姥爷衣服,姥爷点点头,走到狗妖身后,咬破手指,快速在它背后画了个符,口中急速念了几句,低声喝道:“疾!”
只见狗妖的身上顿时亮起一道幽幽的青光,狗妖连连颤动了几下,跌坐在地,又过了一会,口中重重的呼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扭头看着姥爷,脸上虽然仍是丑陋恐怖,但看得出那神情已满是感激。
姥爷又对他说道:“你的魂魄已净,五爷,上路吧。”
狗妖丑陋的脸似乎苦笑了一下,惨然道:“想不到我堂堂张五爷,做人威风了几十年,做鬼凄惨了几十年,现在又要去做狗,真是可笑,报应啊报应!”
说完猛的跳起来,化作了一团幽光,姥爷忙取出一张黄符,引着那光一直到黑子那里,只见那团幽光立时围着黑狗盘旋不止。
姥爷小心翼翼的低头默念着什么,渐渐的那团青光转成了青灰色,又转成了灰白色,围绕在狗腹旁,逐渐的黯淡下来,慢慢的消失了。
这时“黑子”的身体猛的抽搐起来,肚子一阵剧烈的收缩,随后便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姥爷见已经办妥,这才长长出了口气。做完这一切天已近大亮,我和姥爷悄悄回到家中。
第二天,我迷迷糊糊睡了整整一天,一直到天近傍晚,外面一阵嘈杂声吵醒了我,我一骨碌爬起来套上鞋就跑了出去。在十姥爷家院子里,围了很多人,我挤了进去,地上趴着已经产崽的黑子和它的‘老公’,一只体型更大的黑狗,而黑子怀里蜷缩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白狗。
大家都议论说,这黑狗配黑狗居然生了只白狗,真是太奇怪了,而且狗下崽都是一窝,怎么会只有这一只生下来?
我看着这只刚出生就睁开眼睛四处查看的小白狗,心想,也许在将来这只狗的身上还会有什么故事发生吧?
第七章 噩梦成真
不管怎么说,狗妖的事总算告一段落,我也可以从此安心的上学了。姥爷给我换了一块玉,系了根红绳,戴在我的脖子上,原来那块封有狗妖魂魄的玉被姥爷收了起来,不过这两块玉都是断开的,看起来很像是一个整体,面对着我的疑惑,姥爷说,这是刘先生的安排。
我也搞不懂到底刘先生是谁,姥爷总是不肯说。只是,从那以后我总是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人在跟我说话,而且还不止一个声音,那感觉像是在耳边,又想是在脑子里,说的什么却听不清,有时候像是一个人在窃窃自语,有时候又像是互相在商量着什么。
而且我几乎每晚都会做梦,梦到很多古怪的事,梦中有些人在做某些事,有时候我也会在其中,梦里的我就像是一个旁观者,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而每次醒来后,都有些模糊不清,却又像是放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里留下深深的印记。
还好,后来的日子里倒也没再发生什么大的怪事,倒是别人家发生过一些鬼鬼怪怪的事,本来这种事在乡下就比较多,由于我的特殊体质,姥爷需要开慧眼才能看到的东西,而我直接就能看到,所以姥爷每次都带着我上门。
其实也没有什么冤魂恶鬼作祟,都是些小打小闹的,什么儿女不给烧纸钱的啦,老人在阴间没钱花缺衣服啦之类的,最了不得的也就是什么水鬼吊死鬼抓替身什么的,姥爷带着我一到场基本全搞掂。而我跟着姥爷混了几年也长了不少见识,现在想起来,姥爷是有意识的让我接触各种鬼怪。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的过去,一直到我14岁那年,父母把我接进城里上中学,从此我就离开了那个小村子,离开了姥爷。
记得那天姥爷叮嘱了我很多话,一直把我送到去城里的车上,姥爷就那么站在路旁,默默的拄着拐棍望着远去的我,我知道从此以后姥爷就是一个人生活了,可他坚决不肯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村子,连舅舅家都不肯去,爸妈也没有办法。
直到如今,我仍然常常会怀念童年在那里生活的点点滴滴,怀念姥爷温暖有力的大手,和他永远都讲不完的故事。
相比之前的生活,城里的花花世界让我眼花缭乱,然而却没有了在乡下那种随心的快乐,日子过的很平淡也很快,就这样我读完了初中、高中,时间的车轮徐徐的前行,貌似缓慢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逝。
不过我现在撞鬼的几率倒是越来越大,夜里走在大街上不经意就能看见好几个,开始的时候我真的有些受不了,觉得自己都有点要发疯,虽然有过在农村多次见鬼的经历,但是农村毕竟人少鬼也没几个,城市里人口多那鬼也就很多呀,那种简直跟人和鬼在一个空间生活的滋味不是正常人能体会到的,但是我牢记姥爷的话,只当看不见就是了,它不来犯我,我也不去惹它,慢慢的我也就习惯了这种生活。
事实证明姥爷是对的,鬼魂其实和人类一样,只是在按自己的方式生存,它们基本上是不会害人的,除了一些非正常死亡有怨气的或者离世时有大愿未了的执念所化成的恶鬼,它们大多数都是无害的,顶多只是个别的会在巧合的时候做些恶作剧吓唬人,其实在它们看来,那只是个很好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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