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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ychology思维空洞-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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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像是一匹独狼。
一匹坚毅的,凶狠的,有仇必报的独狼。
不知为何,忽然之间,他觉得有些累了,强行带着这样一批人往前行走,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可是,这都是他自己选择的,他必须要为他自己的选择付出应有的代价,即使这代价是眼泪或者鲜血,甚至是性命。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回过头来,耳边的声音终于变得清晰了起来,是铭人的。
铭人在喊他的名字,不知已经喊了多少遍。
“直哥……直哥……你怎么了?”
赵直看清了铭人的面孔,这张面孔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他忽然意识到,在这段时间里,铭人已经变化了太多,而且,变化的还很快,变得让赵直都有些不认识了。
“我没事——”
“我叫他们去了。”铭人低声道。
赵直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没过一会儿,鹰眼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对讲机,对讲机已经关机了,刚才他找到插座,冲上了一点电,所以才耽搁了一小会。
他将对讲机递给了赵直。
赵直看了一会之后便知道,这个对讲机无法直接查看对话记录,要想查记录,必须要打到中继台上查询,而且还需要相关的身份验证。
“又是一个没法查的证据。”赵直在心中暗道一声。
他弯下腰去,将对讲机放在了地上,推到了那两个怪人的脚边,道:“要查,你们自己查。”
怪人扭曲着腰肢,捡起了地上的对讲机,递给了冷空,冷空看了一会之后,忽然发出了一阵阴冷的笑声,冷笑了一阵之后,他将对讲机扔给了旁边那几个对赵直不满的病人,那几个病人立马开始交头接耳地查看了起来。
这时,又有脚步声从楼梯的拐角处传来,密集而急促。
一行人陆陆续续来到了赵直和冷空的旁边。
厉山低声道:“确实有脚印……不过,我怀疑是他们提前弄好的……”
和冷空站在一起的几个病人高声道:“上面有脚印,跟之前说的基本一致。”
冷空忽然道:“可你们如何确定那脚印就是赵直的呢?”
那几个病人异口同声地道:“我们拿到了那双鞋!”
话音未落,一个形容枯槁的病人从人群中走出,他的手中提着一双鞋,‘啪!’地一声,他将鞋扔在了地上,大声道:“这双鞋,是我刚才在赵直的房间找到的,这双鞋上的脚印,跟楼顶上留下来的鞋印完全一致!”
这双鞋,确实是赵直的——
是赵直进病院的时候,穿的那双鞋。
一双黑色的低帮运动鞋。
第270章 无言的争斗
整个病院,这样的鞋只有一双。
也就是说,楼顶上的脚印正是赵直的这双鞋留下来的。
但到底是不是赵直穿着这双鞋上去留下的呢,还未可知。
或许别人偷偷摸摸将他的鞋偷走,然后意外留下来的脚印,甚至是故意留下来用来陷害赵直的也说不定。
但是,此时此刻,赵直却无话可说。
如果他据理力争,很可能会越陷越深。
赵直很清楚,冷空既然能够在此时现身,这么大胆地站在他的对立面,必然是有着十足的把握。
这个鞋印,或许只是一个引子。
此时,赵直竟然出奇地镇定,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镇定,就在刚刚,他还要在三十秒之内崩掉冷空的脑袋,但是现在,他却不想这么做了,要是这么容易就让冷空死了,就太便宜这个阴险小人了。
赵直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罪恶的想法,他要让冷空受到折磨,受到残酷的折磨,他要将他关进禁闭室……并在禁闭室中放入一条饿了十天的狼狗,还要在里面的墙壁上涂满大便……
赵直出人意料的镇定似乎让冷空都感觉有些意外。
他伸长了脖子,从两个怪人后面探出了脑袋,一双冰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奇特的光芒,然后,他拍了拍其中一个怪人的肩膀,那个怪人低下头去,冷空的半张脸随即露了出来。
“赵直,看来,昨天晚上你真的去楼顶了。”
冷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小人得志后的洋洋得意,他想要掩饰,但是却根本就掩饰不住。
赵直平静地道:“这双鞋,我从进来后的第一天就不知道它去了哪。”
冷空显然并没有被赵直带入他的对话节奏中,冷空继续按照他自己脑中的构想,对赵直施加着一些想象中的情节,他说道:“昨晚半夜,你穿着这双鞋,悄悄爬到楼顶,在楼顶上和重病楼的安保主管万储通了话。”
冷空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他似乎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既定的事实,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冷空的话具有一定的诱导性,他的这句话说完之后,几个病人又开始低声说起了什么。
赵直此时展示出来的镇定和平静让所有人都恍惚地觉得,冷空所说的话是真的。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一个在该愤怒的时候却忽然变得平静的人,是因为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杀人者,在杀人之前和杀人之后情绪都会异常地高涨,甚至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是,在杀人的瞬间,情绪却比前后都要平静许多。
赵直经过了冷空接二连三的心理恶意攻击和冷嘲热讽,经过了病友们的横眉冷对和背后捅刀,经过了无理取闹般的人证和物证展示过程……
最后,他们还要求他对这一切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换作别人可能会迫不及待地解释,就算不解释,也可以尖锐地提出反驳的疑问,用合乎情理的逻辑戳破这个人证和物证的冒泡,这样做还是很容易的,虽然不能让对方完全败北,但也不至于将自己置于如此不利的局面。
但是,赵直不会解释,至少,此时此刻,他不会对任何人做出任何的解释。
他坚定地认为,有些人不需要他的解释,有些人就算是解释了,依然不会起到任何的作用。
他是一块顽石,他喜欢用顽石的方式来解决那些奔袭而来对着他左右突击的旋风。
他一直都是如此,从未改变过。
即使他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变得沉稳了,变得隐忍了,变得会隐藏自己了,但是面对外界对他突如其来的侵袭的时候,他依然选择用这种最直接最强硬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他沉默着,他用最简单的语言,‘是’还是‘不是’,‘对’还是‘不对’,来回答一个个在其他人看来异常复杂的问题。
赵直对这件事的不解释,甚至是无动于衷,让那些早已被冷空收买参与了这次弹劾事件的几个病人感到不可思议,很快,那些人就觉得他们似乎被赵直的沉默给侮辱了。
他们明明给予了赵直那么多的攻击,一环扣一环地让他进入预设的圈套,最后的那双鞋,可以说是致命一击,然而,赵直竟然越来越平静……平静地甚至都感觉不出他胸口的呼吸起伏……
那几个病人开始大喊大叫了起来,他们不是在对赵直大喊大叫,而是在对着那些和赵直站在一起的病人大喊大叫。
他们的喊叫多少起到了一点效果,有几个病人开始左右为难了起来,他们似乎有些怀疑赵直,但又碍于赵直在他们中间树立起来的无形权威而不敢大声言语。
赵直依然无动于衷。
他的表情和目光都平静地让人感觉不真实。
站在赵直身边的铭人头抬起头盯着赵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似乎有些不满。
厉山一直望着前方,他高大的身躯能够让他轻而易举地将视线越过赵直的肩头,聚焦到对面那两个怪人身上,他关心的只是那两个怪人。
鹰眼吊起眼珠子不停地扫视着。
四川小哥,光头强并排站在一起,这两个人不知何时已经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竟然在同一时间扭头,相互之间对视了一眼,这一眼,感情复杂。
划船大哥和划船二哥分站墙壁的两侧,两人相互对望,常年的兄弟情感让他们相互之间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让对方知道想要说的内容。
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过多的嘴巴在同时说话,反倒让语言成为了一种障碍,使所有人都没有听清对方到底是在说什么,或者说,在这样一片嘈杂的声音中,人们很难搜寻到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杂乱的说话声在走廊中形成了一阵嗡嗡嗡的轰响。
他们像是一群失去巢穴的蜜蜂在疯狂地振翅寻巢,又像是一群看见了一堆新鲜赃物的苍蝇争先后空地往上窜。
陡然间——
一声暴喝!
“你们全他娘的给我闭嘴吧!”
这一声暴喝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不仅仅是暴喝来的太过于突然,也不仅仅是暴喝的声音非常响亮,而是因为,这声暴喝,是赵直喊出来的。
而且,这声暴喝的内容,充满着一种不屑一顾的气息。
但是,人们还是纷纷闭住了嘴巴,他们闭上嘴巴的原因,不是惊慑于赵直的这一声暴喝,而是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好奇,他们想要听一听赵直到底会说出什么话来。
原本闹哄哄的场面忽然间静下来了,倒是让他们感觉到有些震惊。
赵直一脚将面前的鞋踢飞,鞋帮正在打在那个怪人的脸颊上,脸颊凹下去了一块,又迅速鼓了上来,像是一个剩下一点气的干瘪皮球一样。
赵直往后退了两步,似乎是想要自己同时面对更多的病人。
他环顾四周,微微仰头,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一两秒钟,似乎是想要记住他们的脸,每一张脸。
当赵直的目光落在他们脸上的时候,这些站在他对立面的病人们脸上竟然出现了一种掩饰不住的紧张神色,像是忽然间尿急了一样,让他看着有些心疼。
赵直看过前面的病人,又看过了左右两边的病人,最后扭头看向了身后的病人,他将身后的病人也统统看了一遍。
他重新扭过头去,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从现在开始,我将不再领导和指挥你们,你们爱去哪里就去哪里,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句话说完之后,场面一片寂静。
忽然间,不知是谁咳嗽了一声,紧接着,响起了密集的话语声。
谴责,咒骂,震惊,喜悦……各种各样的情绪,各种各样的语调,各种各样的动作,各种那个各样的表情……
形形色色,充斥在赵直的眼中。
就在刚才,说这句话之前,他还怀疑自己不该这么做的,但是,现在,他坚定地认为,自己做的完全没错。
有些人,确实不值得他为之付出心血。
有些人,确实不值得他为其承担风险。
有些人,确实不值得博得他的信任,甚至是对他的信任,都让他感到恶心。
但是——有些人,他今天必须要让其付出代价。
鲜血的代价。
不然的话,他的名字就可以倒过来写了。
赵直提高音量,压住所有细细碎碎的说话声,他高声道:“但,有一个人,例外,他哪里都不能去,什么都不能干,他只能听我的,我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我让他死,他就得死。”
他的声音冷静沉稳,这种语调竟然也有时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谁?”似乎是好几个人同时在发问。
赵直缓缓抬起手,指向了冷空的眉心:“他!”
第271章 反目
当赵直举起手,指向冷空的时候,冷空竟然仰头哈哈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非常难听,好像乌鸦的哭声一样,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不要到死的时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且还死无葬身之地。”
冷空虽然是笑着在说话,但说出来的话却比不笑的时候更加狠毒。
赵直默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人,随后转过身去,往前踏了一大步。
此时,他离冷空面前的两个怪人只有三米不到的距离。
站在赵直身后的几个人也同时往前踏了一步,只有铭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时,冷空身前的两个怪人忽然伸长了脖颈,发出一阵关节碰撞的声响,两双惨白的眸子紧盯着赵直,一双瘦骨嶙峋的手从身前缓缓举起,似乎要去掐赵直的脖子。
“咔嚓!”一声响。
冷空手中的双管猎枪前后活动了一下,子弹已经上膛,枪口对准了赵直的胸膛。
一场恶战即将爆发。
这是一场既包含私人恩怨,又包含集群划分,甚至是人格尊严的恶战。
在如此狭小的环境之下,近距离小范围的刀枪剑戟所造成的杀伤力将会无限放大,一旦爆发战斗,场面必然十分惨烈。
赵直身后的几个人分别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在这样的时候,他们选择了站在赵直的身旁,用性命维护着赵直即将要去争夺的权威和尊严。
厉山和鹰眼站在第一排,两人一左一右,站在赵直的左右肩膀两侧。
四川小哥和光头墙站在第二排。
划船双兄弟站在第三排。
还有几个对赵直比较信任的病人跟在划船双兄弟的后面亦步亦趋,但显然并没有要上去拼命的架势。
更多的病人则是选择暂时性地观望,他们不是赵直的兄弟,更不是赵直的战友,之前的那场暴动,更多的是一种压迫后的自主反抗,那时,每个人其实都是为了自己在斗争,他们杀死的那些院警,更多的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恨,他们获得的自由是为了让自己更好地享受生活。
在自身的性命面前,过去的那些浅薄关系显得如此不堪一击,甚至连一个同情和援助的眼神都换不来。
赵直知道,他们在猜疑着他,甚至有可能还希望他有一个很惨的下场。
赵直不怪他们,人心,本来就是充满了无限的猜疑。
没有猜疑,何来信仰?
信仰岂非正是从长久的猜疑中逐渐孕育出来的产物么?
赵直继续往前走了一小步,他从两旁冷眼旁观的病人们那些陌生而又疏离的目光注视下,往前走出了这一小步。
很难想象,就在几天前,这些人还曾经和他一起厮杀在这条走廊里,那时的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和相似的使命,那时的他们相互扶持,相互帮助,那时的他们内心中并没有那么多歪七扭八的猜忌。
人们一直都没变,只不过在特定的情况下,会表现出特定的某一种性格面向。
赵直需要看清他们全部的面向,只有真正看清他们,才会知道接下来的路到底要和谁一起走,毕竟,下面的路才是真正艰难的路。
在往前迈步的过程中,赵直紧紧盯着那个从两个怪人当中伸出来的枪管。
他需要凭借着直觉,判断自己举起手枪的时机是否正确,同时需要迅速躲避突如其来的子弹,或者说利用别的物件挡住双管猎枪的子弹。
他是在赌命。
他相信冷空不敢贸然开枪,因为对于冷空反而没有太多的好处。
但是,如果赵直这次举起枪来,那么冷空必然会开枪,这是毫无疑问的。
而且,冷空的面前还有两个似乎根本就没有了痛觉的怪人,这两个怪人不知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特别的能力。
在冷空的身后和他旁边的两个病房周围,聚集着对赵直不爽的那些病人,那些病人似乎只是为了让赵直难堪,只是为了报复赵直而选择和冷空站在一队。
赵直忽然想要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此时想笑。
紧接着,他忽然意识到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似乎有些不正常,至少和以前的自己相比,有些不正常……
太冷静了?
太激进了?
太自我了?
太冷酷了?
还是太倔强了?
或许……这才是正常的自己……
他握着手枪的右手在发热,那种热量不是紧张的热,也不是焦虑的热,而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杀戮激动的、迫不及待的热……
在这一瞬间,赵直想起了他杀的第一个人,也就是那个楼梯口的看守院警,赵直当时用携藏了很久的那块玻璃碎片,插进了看守院警的胸膛,刺穿了看守院警的心脏,并在接下来的几秒钟之内,连着刺了好几下,鲜血喷涌而出,使他整张脸都成了血红色的。
直到此时,赵直才意识到,杀人瞬间的那种微妙的独特的感觉,其实一直都在引诱着他,一直都在提醒着他,一直都在悄悄地告诉他,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或许,他真的是一个杀人凶手?
当这个略带嘲讽的自问以这样一种顺其自然的方式出现在赵直脑海中的时候,他猛然间吓了一跳——
几乎在同时,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发笑了。
可是,当他知道了原因之后,他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将目光从那根黑洞洞的双管猎枪,移向了冷空那双冷冰冰的如同毒蛇一般阴狠的双眼。
他开始在脑中设想,他会在接下来迈出的这一步中,完成对冷空的攻击以及自己的逃离——当他右脚落地的时候,他的身子会顺势前倾,同时开枪射击两个怪人的中间缝隙,射中冷空的肚子,在射出子弹的瞬间,他倒地翻滚,躲过对方的攻击——
此时,他的右脚刚刚抬起。
他似乎看见冷空的眼睛忽然闪了一下,有些奇怪。
右脚在空中稍微停留了零点五秒钟的时间,他不知道这零点五秒钟,是不是救了冷空的性命,还是救了他自己的性命……
忽然间,身后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个人走上前来,站在赵直身后的几个人并未阻止这个人,说明他们都知道这个人是站在赵直这一队的。
脚步声一路往前,竟然直接走到了赵直的身侧,走到赵直身侧的时候,那个人依旧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往前,最后,站在了两个怪人和赵直中间的空隙,正好挡在了两者之间。
随后,那个人转过身,缓缓抬起头来,面向了赵直。
是铭人。
铭人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直哥,你不能再往前了。”
铭人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一条正在冰面上行走的水蛇,弯弯曲曲,哆哆嗦嗦。
但是,铭人的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顾一切的炽热光芒。
赵直的右脚从半空中收了回来,他觉得铭人有些反常,从今天早上就有些反常。
“为什么?”赵直问道。
只有三个字,却包含很多问题在里面。
“你这样会使所有人都处于危险当中,我们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说完之后,铭人望了一眼四周,他躲闪怯懦的眼神在瞬间出卖了他,让他回归了之前那种极度怕人的状态当中,但是,很快,似乎有一股奇特的力量灌入了他的体内,他仿似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再次望向四周,眼神也变得坚定了一些。
赵直没想到铭人会这么说。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铭人说出这种话,只有一种解释:铭人对他有意见。
赵直迅速在脑海中搜寻,他什么时候对待铭人出现了什么样的过失,他有没有在不经意间刺伤过他敏感的神经,有没有在什么时候冷落过他……
想了一会,他什么都没想起来,他觉得自己对铭人从一开始就是仁至义尽,虽然两人的关系不像他和王小胖那么铁,但至少也算是患难之交,铭人在此刻说出这样的话,让赵直处于一种极其尴尬的境地——进退两难。
赵直紧盯着铭人,似乎想从铭人的眼睛中寻找出破绽,比如他想要跟他演一场戏给别人看,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等等……毕竟,铭人的随机应变能力是相当强的,赵直之前就曾数次领略过。
可是,赵直并没有找到任何的破绽,反而,他还看出了一些意外的端倪,比如,铭人额头上不停冒出的汗珠,这说明,铭人此刻正经受着相当大的压力,这压力绝不仅仅是来自于四周人群的目光……
“我说过,我不再领导你们,也不再指挥你们,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只想跟冷空算账,你给我闪开!”
赵直紧盯着铭人,沉声道。
“直哥,我不能闪开……我真的不能……”
铭人终于抬起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他的话里似乎有话,但是他却没有解释,似乎此时并不是解释的好时机。
“闪开!”赵直厉声道,他从未想到过铭人有一天竟然对站在自己对面,挡住自己的去路,而且,这一天还来得这么快,来得这么突然。
“直哥,你听我一句劝……我比谁都相信你没有私通重病楼……但是,你现在不能这么做……真的不能……我们是在自相残杀……”
“铭人,我给你最后一次不站在我对面的机会。”
赵直提高了音量。
“直哥——”
铭人的话音未落,赵直就举起了枪,枪口正好顶住铭人的额头。
“砰!”地一声。
铭人忽然跪在了地上:“直哥——我求你——我替你身后的兄弟们求求你——”
第272章 打开的扇贝
局面一瞬间的转变,让赵直有些措手不及。
铭人跪在地上,仰起头,望着赵直,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变得根根凸起,看起来既诡异又恐怖,好像他的脸皮底下还藏着另外一张脸。
见赵直无动于衷,铭人忽然抬起手,抓住了赵直手中的枪,将枪头戳到了他自己的额头上。
“直哥,你今天非要这么做的话,就先把我杀了。”
铭人这句话说完,已经将赵直置于了一种绝境当中。
他知道,赵直绝对不会开枪,不管是于公于私都不会杀他。
赵直虽然是一块顽石,执拗而固执,但是面对和他亲近的人,却总是会有些优柔寡断。
赵直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
铭人显然很了解这一点。
其实,他可以选择一种更加缓和的方式来劝戒赵直,但是他却选择了这样一种如此直接的方式。
这样的方式,对赵直而言,无异于一种兄弟间的反目。
在这一瞬间,赵直犹豫了,他的内心深处有一种奇特的情感被触动,他握着枪的手腕竟然开始不由自主地抖动了起来。
让他一枪崩掉赵直,他真的做不出来。
让他就这样离去,他心有不甘,也做不出来。
“铭人!”赵直低头望着铭人,语气中带着一丝的恨意,但他的眼神却是悲伤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铭人张开嘴巴,嘴唇上下蠕动了一会,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赵直,该到他解释的时候,他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或许,他知道自己的解释根本站不住脚,或许,他的解释里面牵扯着一些机密内容,不能让过多的人听见。
但,不管怎样,他没有解释,他的沉默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种拒绝解释的象征,在赵直看来,则是一种无言的反抗。
截至到此,赵直才真正意识到,铭人已经离他而去。
忽然间,赵直想起来,王小胖说过的那句话:铭人是一个五彩缤纷的扇贝,两扇贝壳中间有一条缝隙,里面黑乎乎的……
赵直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此时真的很想立马让王小胖看看,这个铭人的壳是不是已经打开了,里面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就在赵直陷入两难境地的时候,身后一个身影忽然上前,抬起一脚,猛地踢在了铭人的脖颈上。
铭人倒翻了出去,但是,几乎在瞬间,他就重新爬起,再次跪在了赵直的跟前。
踢翻铭人的人,正是四川小哥,他的嘴里骂骂咧咧的,听不清到底说的是什么东西,见铭人重新跪在地上,脾气火暴的四川小哥再次抬起脚,又要踢他,却被赵直给拦住了。
赵直说道:“至少今天,他还是我们的人。”
赵直环顾四周,望着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他说道:“至少今天,你们都曾是和我住在一起的病人,也是和我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但是,明天,我们便井水不犯河水。”
随后,赵直望向铭人:“起来吧,这一次,算是为了你,但是,从今天为止,我们之间恩断义绝,明天再见面,我只希望我们不要成为仇人。”
铭人张着嘴巴,嘴唇颤抖着,却没说出一句话。
赵直将枪放下,抬起头,望向冷空,沉声道:“永远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否则,任何人都没法救你。”
冷空冷笑着道:“明天,我还会在这里等你,我等你的答案,等你给我们所有人一个交代,这事,没完。”
赵直忽然仰头大笑了起来。
骤然间,他举起手,‘砰!’地一声,朝着头顶开了一枪。
墙皮纷纷落下,落在了他的头顶上。
他的表情在洒落的灰尘中变得模模糊糊,但是那双眼睛却无比锐利。
这一枪,代表着他的决心。
他一句话没说,转过身,走了。
厉山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铭人,眉头紧紧皱着,随后,也转身跟在了赵直的身后。
四川小哥和光头墙倒退着离开。
划船双兄弟相互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鹰眼走在最后,他的一双惨白的眼睛紧盯着那两个怪人,似乎想从怪人身上看出点什么来。
跟在赵直身后离去的,只有这几个人。
铭人始终跪在地上,目送着赵直和他的小伙伴们离去,整个过程,一言不发,他曾是他们当中的一员,但是现在,不是了。
过了一会之后,冷空拨开了那两个怪人,走上前来,俯下身子在铭人的耳边道:“有得必有失。”说完,他在铭人的肩头轻轻拍了两下。
随后,冷空直起身子,环顾众人,他的目光如同锥子一般在每个人的眼中扎了一下,随后,他转过身,朝着和赵直相反的方向离去。
他的身子笔挺,手中的介盘转动不休,那两个怪人跟在他的身后,机械地挪动着双腿,寸步不离。
走廊中的病人逐渐离去,有的独自藏进了病房中,有的钻进了阴暗的角落里,有的聚在一起低声私语,有的在别的楼层中穿梭。
良久过后,铭人才从地上站起来,他的双膝已经发麻,他的手伸进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木牌,他低头看了一眼木牌,身子猛然一抖,然后迅速将木牌藏了起来。
他的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掏空了,他扶着墙壁,朝着冷空离去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很久,越过了院警楼和护士楼中间那道已经被轰塌的围墙,踢翻了挡在中间的桌子。
他走到了护士楼,在一个护士房间的前面,他停住了脚步,侧耳倾听了一会,他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抹神经质般的笑容,随后,他加快了脚步,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原本人满为患的走廊中,很快就空无一人。
但是,楼道中紧张的气息却并未散去,反而越来越浓重。
铭人一直下到了一楼,在一楼的尽头处,有一间小屋子,他推开屋子的门,走了进去,他转过身来,一双眼睛透过房门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随后,缓缓关上了门。
屋内光线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森压抑的气息。
虽然只有一门之隔,但是门内的温度比门外要低很多,屋子内似乎开着冷气,或者放着一些极其阴寒的东西。
四周的墙壁上,树立着一根根黑乎乎的柱子一样的东西,长短不一,更增加了房间内古怪的氛围。
房间的中央有两张椅子,两张椅子面对面放着,其中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一个腰杆挺得笔直的人,屋内光线太过于阴暗,看不清这人的脸面。
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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