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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ychology思维空洞-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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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究竟知道什么呢?
他知不知道……我曾经做过的那件事……他知不知道我……
这三个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魔力——我知道——可是,我就是不告诉你,我知道什么。
院警拿着饭盒愣在门外,小铁门都没关。
这时,梁哲忽然说道:“M,从今天早上,我就觉得你与众不同。”
院警没有动静。
梁哲继续道:“是的,你跟那些院警统统不一样,你是独一无二的,你觉得你是吗?”
院警还是没有动静。
梁哲从地上捡起那几跟系在一起的长头发,用食指和拇指捏着,轻轻晃荡了起来,头发底端拴着的花生米也跟着晃悠了起来。
忽然间,外面传来了声音。
声音干涩,紧张,柔软,有点娘娘腔,如果只听这个声音,很容易联想到一个女人。
但梁哲知道,外面这个人毫无疑问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从他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就能判断出来。
那个柔弱的声音说:“你……怎么知道?”
梁哲微微一笑,在脑中自语:我怎么知道?你说我怎么会知道呢?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而且,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在别人看来是独一无二的。
梁哲轻吸了一口气:“我不仅知道你与众不同,我还知道你最近过得并不开心。”
这里的人,没有几个真正开心的,而且,听这院警说话的语气,也知道,他不仅不开心,心理还有些压抑。
那个干涩扭捏的声音道:“我……有点害怕……”
梁哲:“害怕什么?”
干涩的声音说:“害怕……被抛弃……”
梁哲:“被谁抛弃?”
干涩的声音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我就是害怕……最近越来越厉害……”
梁哲:“你不是害怕被抛弃,你是害怕被抛弃之后,让你重新体验到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干涩的声音‘啊’了一下,似乎哑巴了。
梁哲:“低下头,你会看见一个东西。”
干涩的声音立即紧张了起来:“什么东西?”
这是他的防御心理在做抵抗。
梁哲没有说话,此时,是一个心理博弈的时期,一旦逼得太急,或者暴露了需求,有可能适得其反。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才响起了一个细细碎碎的声响。
此时,梁哲盘膝而坐,正对小窗口,头发悬挂着花生米在窗口的正中间有节奏地晃动。
铁门外面,缓缓低下了一个脑袋,一双歪斜的眼睛露了出来。
虽然在极力地掩饰,但是眼睛里面还是能看到充满了紧张和焦虑。
那双眼睛看见了晃动着的花生米,看见了花生米后面的梁哲。
他看见了梁哲的笑容,那自信淡定的笑容。
他看见了梁哲的双眼,那双温柔但却坚定的眼睛。
头发丝在梁哲拇指和食指指尖摇摆——
花生米在小窗口的左右摇摆——
梁哲微微舒气,通过小窗口,目视院警的双眼,缓缓道:“深呼吸——张开嘴巴——放松你的眼部肌肉——”
梁哲的语言里似乎有着某种魔力。
晃动着的花生米吸引了院警的注意力。
梁哲将自己呼吸的声音放大,他在用自己的呼吸引导着院警的呼吸,这是一种非常高级的情绪引导方式。
几秒钟之后,院警的嘴巴缓缓张开了——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院警的眼睛眯了眯,然后再次睁开,他的神态放松了许多。
可他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紧张和焦虑。
梁哲知道,事情才刚刚开始。
梁哲继续道:“如果你感觉到累,可以坐在地上,像我一样,盘腿而坐——”
梁哲的话音刚落,身后的那个黑漆漆的监视器忽然亮了起来!
一个洪亮的声音骤然响起:“梁哲!回到你的床上去!”
几乎在同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剧烈的脚步声。
几秒钟之后,门外传来了那名院警站起身子,随之传来一声压抑的叫声,似乎是捂住自己的嘴巴在叫。
随后,那名院警将饭盒迅速装满饭,塞进了管道里面。
“咔嚓!”一声响,小窗被关上。
门外传来了对话的声音,隐隐约约,听不清楚。
“你在干嘛?!”
“我……”
随后,脚步声急匆匆离去。
梁哲拿出饭盒,站起身子,转过身来,抬起头,望向了监视器——
监视器发出红光,那后面有一双眼睛在紧紧盯着他。
不,或许是两双——
梁哲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依旧在晃动。
花生米在空中兀自摇摆。
一左一右……
一左一右……
第238章 控制人心(四)
每个人都有心结。
在童年的时候,我们太过于弱小,无法保护我们自己,只能由父母长辈来保护我们,但是因为他们无法时时刻刻都守护在我们身旁,所以,受伤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孩童时代受到的伤害,随着年龄的增长,便会逐渐显露出来,成为心结。
长大后,或许是有意识的,或许是无意识的,我们会掩饰我们的心结,我们自己不想去触碰,更不想让别人看见。
这个心结,就成了我们的心中的一个缺憾,也是一个隐藏的陷阱。
很多事情,我们本能地作出的第一反应,都与这个心结有关。
比如,梁哲小时候,他的母亲因为工作繁忙的原因,对他关爱非常少,导致梁哲的内心中有某一块是一个缺少母爱的孩子,随着年龄的逐渐增大,他母亲渐渐老了,辞去了工作,对他的爱逐渐增多,这时候,忽然有一个人出现,要跟他一起分享母爱,梁哲就受不了了,孩童时代的心结被触发,最后他选择了用暴力来解决问题……
这就是心结的强大作用力,它可以潜伏很多很多年,然后一旦爆发,则具有非常强大的摧毁力。
梁哲虽然是一名心理师,他自己同样也深受心结的危害。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此时的梁哲正躺在重病楼的病床上,微微睁眼,望向头顶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几道灰色的花纹,弯弯曲曲,像是河流一样。
他脑中的思路也像这几道花纹一样,弯曲着,旋转着。
有些事情,只要去思考,总会想到更好的办法。
首要的前提是,让自己冷静下来。
深呼吸,问问自己:我当前面临着什么样的问题?
我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我能做什么?
我正在做什么?
梁哲每天至少要问自己一百遍这个问题。
当他发现自己能做什么,但是却并没有在那么做的时候,他就立马从心底鞭策自己,去行动起来。
有目标,肯为之思考,并且不停地努力,最终或许不会成功,但是一定是距离成功越来越近。
梁哲目前只有一个目标——他想要逃出去。
如果再不出去,他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真正成为一个疯子。
趁着现在脑子还清醒,体力也还不错,对于逃生的欲望也非常强烈,他一定要分秒必争地行动起来。
梁哲能够察觉到,整个重病楼中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期,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这是战斗爆发前的征兆。
梁哲笑了笑,将双手背在脑后,眯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那几条弯弯曲曲的线。
他在等待着。
等待着机会的来临。
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只有在自己做好准备的时候,机会一旦来临,才能够抓得住。
他知道那个说话娘娘腔的院警一定会出现的。
一个人,在没有真正认清楚自己的时候,判断事情往往会出现偏差,他不会听信别人的管教,只听从自己的本能召唤,也就是潜意识的召唤。
那名娘娘腔院警显然并没有完成他自我人格的统一,也就是说,他心里是什么样,他现实中又是什么样,并没有完全统一起来。
这样的人,必然是一个时常处于痛苦状态的人。
梁哲几乎能够想象得到,娘娘腔院警此时肯定睁着眼睛在想他们白天的谈话内容,不停地琢磨。
梁哲再次笑了笑,并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这是自嘲的笑和略带无可奈何的摇头。
学了心理学,了解了别人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了解了他是怎么想的,在遇到事情的事情,就会变得豁达许多。
通过了解自己来了解别人,通过了解别人,反过来再来验证自己。
人的一生,其实就是自己跟自己对抗的一生,也是蝇营狗苟忙忙碌碌满足自己内心欲望的一生。
不管任何人,不管拥有多大的权利,不管拥有多少金钱,其实,他们的内心,依然是苟活于世,无比疲累的,任何人都不例外。
因为,欲望,任何时候都无法全部满足。
然而,心理学,或者说哲学,提供了一条通往快速达到内心满足的捷径。
只要利用这方面的知识,懂得了自己的内心,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实现大部分人都无法实现的梦想——内心的满足感。
内心的满足感源于不争不斗,不辩不思,豁达明朗,通透自然。
可以归结为三个字:看得开。
看得开不是混混沌沌,不是懵懵懂懂,也不是浑浑噩噩得过且过,而是看得真真切切,看得明明白白,看到了骨子了,看到了事情的本质。
当然,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是相当地难,而且需要消耗非常多的时间。
梁哲在进入病院半年之后,才真正将自己内心深处对于母爱的情节彻底看透。
他还有很多的心结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某些看不见的角落里,那些心结像是金矿一样,等待着梁哲去一点一点发现它们,去开采它们。
梁哲忽然有点好奇,如果一个人将心灵深处所有的心结全部都打开了,全部都治愈了,那会是怎样一种体验呢?
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飞升了,或者是渡劫了?成神仙了?
梁哲再次笑了笑,他觉得自己要继续这样想去下,估计还没等全部心结解开呢,他自己就先成仙了。
迷迷糊糊间,他又睡了一会,等他睁开眼的时候,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的时间。
在这样的禁闭环境,所有的娱乐都是跟自己的娱乐,所有的时间只存在于自己的内心中。
生命在不停地流淌,参照物是虚空,身旁只有孤独和寂寞。
如果不能学会与自己共处,如果不能学会享受孤独,被憋疯是早晚的事。
幸亏,梁哲别的不行,与孤独对抗的能力实在是非常强悍。
当然,梁哲也有熬不住的时候,他熬不住的时候,也大吼大叫,也以头撞墙,甚至想死的心都有。
梁哲有一个基本的诀窍,那就是深呼吸。
深呼吸,并且感受自己的呼吸,连着呼吸一百下,就算是再浮躁的内心,也能够沉静下来。
别看深呼吸很简单,有的人甚至连着做不到二十下,因为,总是有许许多多的烦心事在干扰着我们去深呼吸,去感受自己的呼吸,去感受气流从体内到四周体外的流动。
古时候的禅学,打坐的过程,其实就是深呼吸,并感受自己呼吸的过程。
那些得道高僧之所以能够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甚至是好几天,就是悟到了深呼吸的奥秘。
将一件简单的事情重复做,做上几万次,几百万次,甚至上亿次,那便会引起质变,前提是,要用心。
“啪嗒!”一声轻响,引起了梁哲的注意力。
他侧耳倾听——
“啪嗒!”又是一声响。
是脚步落地的声音,很轻微,很细弱,似乎行走者是在故意隐藏自己的行踪。
“啪嗒啪嗒!”脚步声快速移动了起来。
梁哲从床上一跃而起,快速走到了铁门前面,蹲坐了下去。
“啪嗒啪嗒!”脚步声轻飘细碎,朝着铁门而来。
“啪!”地一声响!
脚步声停在了铁门边上。
有个人站在门外,静静地凝视着铁门——
第239章 控制人心(五)
有个人停在了门外,紧盯着铁门。
梁哲屏息凝神,他似乎听见了门外面那个人的呼吸声,他呼吸得很快,而且很短。
显然,外面的人,呼吸已经紊乱,或者,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呼吸。
外面那个人就一直站在铁门口,一动不动,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梁哲坐在门口,微微抬头,望向铁门,如果他面前的铁门是透明的,他这个位置应该正好能够和门外那个人四目相对。
梁哲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他伸出手,将鬓角的发丝挽在脑后,从兜里掏出了那根长长的头发。
他再次将头发摆动了起来。
头发上拴着的花生米也随之摆动了起来。
只要这个东西摆起来,他就会无比安详,无比镇定。
忽然间,外面响起了一声短促用力的呼吸声,随后,一个柔软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个声音虽然在极力地掩饰和压抑,但还是盖不住那股娘娘腔的味道。
那个声音说:“你……在吗?”
梁哲没有回答,他不想让外面那个人觉得他一直在等他。
门外的人似乎叹了一口气,听起来有些失望。
脚步声响了一下,似乎是在转身。
这时候,梁哲深吸了一口气,轻敲了一下房门,低声道:“在,我永远都在,M。”
门外的人脚步声骤然停住,他的呼吸也变快了,似乎他在一瞬间紧张了起来。
他的脚步局促不安地移动着,他似乎想要说话,嗓子里发出了一声干哑的低叫,便没有了声音。
梁哲:“你害怕我?”
门外的院警沉默了几秒钟之后道:“他们都怕你……没人想给你送饭……”
梁哲:“为什么是你?”
门外的院警:“我是被动的……”
梁哲:“可现在并没到饭点,你为什么要来?”
门外的院警似乎愣了一下,随后才道:“我其实……更加害怕……”
梁哲:“害怕什么?”
门外的院警陡然道:“我害怕……我自己……”
梁哲端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目视前方的铁门,目光却似乎穿透了铁门,望到了门外那名院警的内心:“你害怕你自己什么?”
院警快速地喘了两声:“我怕……我自己的声音……我甚至不敢说话……”
梁哲:“可你却跟我说了。”
院警:“我觉得……你可能会理解我……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要我一开口……他们都嘲笑我……”
梁哲听出了院警声音中蕴含的委屈,感受到了他遭受的排挤和嘲笑,这是一颗脆弱而敏感的内心。
梁哲:“我问你一个问题。”
院警:“什么……问题?”
梁哲:“如果你有改变你自己声音的能力,你想拥有什么样的声音?”
院警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缓缓道:“或许……我想……跟你一样的声音……或者是……更加雄厚一点的声音……”
梁哲:“你想要特别男人的那种声音对吗?”
院警:“对……”
梁哲:“你是想拥有真男人的声音,还是想拥有真男人的性格和行事方式?”
院警:“声音要有……性格也要有……不过,我觉得性格很难改变……”
梁哲:“如果要你选,一个是真男人的声音,一个是真男人的性格,你选择哪一个?”
院警毫不犹豫地道:“都选。”但迅速地,他支吾了一声之后道:“如果只能选一个人的话,我先选声音……”
梁哲:“你其实已经找到了你的答案。”
院警:“什么答案?”
梁哲:“你的声音和你的性格是匹配的,可是你并不认同你的性格,也就是说,你觉得你并不是所表现出来的样子,这是内在的你和外在的你不匹配的缘故。”
院警:“我不是……很懂……”
梁哲:“你并未做到对于自我的协调统一性和人格的完整性,你需要的是真正了解你自己,接纳你自己,并且学会欣赏你自己。”
院警:“我……还不是很懂……我觉得我就是声音不对劲……”
梁哲:“来,坐下,我们好好聊聊。”
院警的声音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我要走了……还有……我听他们说,你很可怕……而且,喜欢害人……”
梁哲不动声色,声音沉稳淡定:“你自己怎么觉得呢?”
院警:“我不知道……或许是真的……”
梁哲忽然提高音量,厉喝一声:“你有没有觉得你像个女人一样犹豫不决?!”
外面一片死寂。
院警的脸色一定非常难看。
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忽然间,只听院警低喝一声:“不!”
梁哲顺势说道:“坐下!”
院警‘啪!’地一声坐在了地上!
‘咔哒!’一声响,小窗口被翻开了。
隔着管道和中间的栅栏,两个人四目相对。
门外的院警神态慌张,目光如同惊慌的小鹿一样,上下跳动。
看得出来,他很害怕。
同样看得出来,他在极力克制,并试图用双眼直视梁哲的眼睛。
铁门半米,中间的小窗口管道直径20厘米。
这20厘米的方圆差不多是一张脸的大小。
两个人的脸正对着。
栅栏将两个人的表情稍微遮挡了一些,有些模模糊糊,像是打了马赛克。
门外的那张脸肤色黝黑,双眼皮,长睫毛,高鼻梁,厚嘴唇,瓜子脸。
他的眼睛很大,一闪一闪的,里面充满了灵光,他看起来不像是一名院警,至少不像一名整天监管别人,手中拿着枪走来走去的人,他反而像个搞艺术的。
梁哲笑了起来,他笑得很慢,笑容如同水波,从他的脸上一圈一圈地荡漾起来。
梁哲微笑着道:“你好,我是心理医生梁哲。”
门外的院警嘴角局促地扭动了一下,随后,他擦了一下额头,低声道:“我叫——单田。”
梁哲摇晃了右手的头发丝,双目紧盯着单田,声音沉稳坚定:“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心理医生,我将引领你找到真正的你自己,我将让你走出痛苦的深渊,拥抱温暖的阳光,你愿意相信我吗?”
单田的眼皮快速地跳动了几下。
梁哲:“你愿意相信我吗?”
“我……相信……”
“你是谁?”
“单田。”
“单田相信谁?”
“单田相信梁哲。”
第240章 控制人心(六)
一道半米厚的铁门,隔着两个人。
门外的人,是一名重病楼院警,名叫单田,长得五大三粗,说话却是个娘娘腔。
门内的人,是一名精神病罪犯,名叫梁哲,在进入精神病院之前,是一名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顾名思义,治病救人,治的是心灵的创伤,救的是心理疾病患者。
这个职业,需要进入别人的内心,在别人的内心世界中游走,挖掘出那些灰暗的破败的见不得人的秘密,并将这些秘密暴露出来,让当事人清清楚楚地看到。
治疗心伤,最好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直面它,勇敢地面对它,除此之外,一切标榜能够快速治愈心病的办法都是子虚乌有的耍流氓。
每个人都有心病,只不过是程度不同而已。
很多人觉得自己的心病还没到影响生活的程度,所以不愿意主动去寻求治疗,殊不知,等到心病真正开始影响生活了,已经为时晚矣。
院警单田毫无疑问是有心病的,而且,他的心病还比较严重,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很可能会沉溺痛苦中无法自拔,最终走向自我的毁灭之路。
幸亏,他遇到了梁哲。
两个人相对而坐,隔着半米的距离,中间的栅栏将两人的表情打上了马赛克。
梁哲轻吸一口气,目视单田,缓缓说道:“你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你的声音与众不同的?”
单田的眼睛低垂了下去,似乎陷入了思考。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似乎是想起了一些让他痛苦的事情。
心烦意乱、不敢正面面对、想要逃避,是单田当前的情绪状态。
见单田没有反应,梁哲柔声道:“深呼吸,试着回想你最近一次与别人交流时候的状态。”
单田的眼睛抬了抬,看了一眼梁哲,他的目光似乎被梁哲右手捏着的头发悬摆给吸引了,那底下挂着的花生米左右晃荡,让他的眼珠也忍不住跟着晃荡了起来。
但,迅速地,他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梁哲的脸上。
他望着梁哲,一边皱眉思考一边说道:“中午的时候……我被同事教训了一顿,他说我不该和你说话……”
梁哲:“你当时什么反应?”
单田:“我听着他说……我不敢顶嘴……”
梁哲:“我是指你的情绪。”
单田:“挺害怕的……我想要辩解,但却不敢辩解,我知道我是错的,而且,我怕他嘲笑我……”
梁哲:“对于一件未知事物的恐惧心理消磨了你去抗争的勇气。”
单田的嘴唇颤动了一下:“可我知道……他肯定会嘲笑我……”
梁哲忽然将自己的脸往前一靠,紧贴在铁门上,面前冷峻,语气坚定地道:“你需要——做出反击!”
单田的眼睛亮了一下,不知道是被梁哲的表情和语气给感染了,还是被他的话给触动了,他低声道:“怎么……反击?”
梁哲:“你想怎么反击?”
单田:“我从未想过……不,我想过……我想将他狠狠揍一顿,我想让他跪地求饶……我想让他害怕我……”
梁哲:“可是你不敢这么做。”
单田:“我不敢……我是真的不敢……我性格就是如此……”
梁哲:“你想了一百遍,可当他再次嘲笑你的时候,你依然不敢正对反抗。”
单田低下了头去,他的肩头一耸一耸的。
梁哲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他在用语气控制着单田的情绪,他说道:“告诉我,你有没有跟别人打过架?”
单田缓缓抬起头来,嘴角撇了一下之后道:“之前还经常打……尤其是高中的时候……但是随着我的声音逐渐变化……我被他们不停地嘲笑……我逐渐失去了勇气……”
梁哲:“最近一次打架你还记得吗?”
单田的眼睛眨了两下:“好像是在两个月前吧……跟做饭的老师傅打了一架……连他都嘲笑我……我看当时没有别人……就动手了……”
梁哲:“你欺负了一个老人。”
单田辩解道:“他反抗了的……”
梁哲:“你是个懦夫。”
单田愣了一下。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梁哲紧盯着他的双眼:“你是个十足的懦夫!”
单田紧咬着牙关,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在脖子里艰难地滚动着,他的瞳孔逐渐放大,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梁哲忽然微微一笑,笑出了声音,那笑声中似乎带着一丝的嘲讽,他笑道:“你看,我这样激将你,你都不敢反抗,可想而知,你之前是怎么忍耐下来的。”
单田似乎吁了一口气,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梁哲:“有时候,只有我们自己拿我们自己当回事的时候,别人才会拿我们当回事。”
单田缩了缩脖子:“我一直觉得……是他们不拿我当回事……我却太把我自己当回事了……”
梁哲左手‘当’地一声,轻敲了一下铁门:“说的很对!不过——也很不对!”
单田抬起头,迷惑般地望着梁哲。
梁哲:“你的心态有些畸形,你的人格中有着强烈的想要去取悦别人的倾向,有时候,你会为了满足别人的欲望或者愿望,而使自己受委屈,有时候,你会忍不住将自己放在低别人一等的位置上去。”
单田猛地一拍手掌,紧接着,他急忙左右看了一眼,神态颇为慌张,似乎是怕被别人发现,看到走廊两边都没人之后,他才低声道:“对……就是这样……我觉得别人比我重要……”
梁哲忽然说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单田瞪大了眼睛,紧贴到小窗口上:“什么问题?”
梁哲:“刚才跟我说话的时候,你还在意你自己的声音吗?你觉得你的声音给你带来了很大的困苦吗?”
单田眉头一皱,低声道:“好像……忘记了……不过,现在我又想起来了……”
梁哲:“声音可以变,形象可以变,甚至你的身高体重,长相都可以变,但唯一不变的——是你的心灵,你心灵里装的是什么,你是怎么想的,决定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
单田在皱眉沉思,思维和情绪都跟随着梁哲的话语波动着。
梁哲微微仰头,似乎看了一眼头顶,然后他缓缓低头,似乎有看了一眼双脚,随后,他用左手敲击了一下铁门,沉下声音,一字一句地道:“你需要要找到你自己。”
单田低声呢喃着:“找到我自己……可怎么找……”
梁哲深吸了一口气,双目灼灼,紧盯着单田:“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奇迹吗?”
单田的肩膀在抖动:“什么奇迹,你在说什么?”
梁哲微微一笑,站起身子,走到了墙壁旁边。
单田看不见梁哲的身影,不由地将脸紧贴在小窗口上,奋力张望着:“你干嘛去?!”
梁哲躲避开小窗口,紧贴墙壁,一动不动,他像个影子一样,钻进了墙壁里面。
这时候,单田忽然看见管道中多了一个什么东西,就在中间栅栏的对面,那似乎是一缕头发丝,头发丝的尖端拴着一颗花生米……
单田左右看了一眼之后,才缓缓伸出手,伸进了管道里面。
他一边努力地将手臂往里延伸着,一边注意着走廊中的动静。
他知道,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违反重病楼的规矩了,要不是看最近这几天他们的主管万储被那个新来的小妖精给迷惑的神魂颠倒,他才不敢做出这样的事呢。
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个东西——
他将其缓缓拽了过来——
不知为何,这个东西对他似乎有着很强的吸引力。
他将头发丝放在掌心中,这是好几根头发连成的一条线,尖端绑着一颗花生米。
他捏着头发丝的一端,将其放了下来。
花生米从他的掌心滑落,在空中微微震颤了一下。
单田的心骤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不知为何,他感觉四周的空气好像发生了变化——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些发闷。
他的眼睛干涸,头有点疼,他迅速吸了一口气,眨了一下眼睛。
在眨眼的过程中,他似乎看见了什么东西从他的眼皮前一晃而过。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一阵轻响。
“当!当!当!”
有人在敲击铁门。
他猛地睁眼,透过小窗口,望向对面——
他再次看见了梁哲,梁哲又出现了在小窗口前面,只不过他的那双眼睛看起来有些怪异,亮晶晶的,好像两个大灯泡。
他看见梁哲的脸上挂着笑容。
他看见梁哲的嘴巴缓缓张开,几秒钟之后,他听见了梁哲的声音。
梁哲说:“你相信奇迹吗?”
单田没有反应过来。
几秒钟之后,单田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他看见梁哲的背后竟然有一道门,光线似乎也比刚才亮了许多……
这时候,梁哲忽然拍了拍手掌,伸出手朝着单田一指:“奇迹就在你的眼前!”
单田被这隔空的一指似乎戳了个正着,他脑门上传来了一种被指压的错觉,他微微晃悠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眼。
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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