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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地寻秘-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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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至于所用之功力的大小,就看个人的修为了。

那年轻喇嘛顿足道:“可惜,又让她跑了!”

坐在地上的那个老喇嘛吼道:“还不快追?难道要等她生下千年尸王吗?”

苗君儒走过来问道:“你说什么,千年尸王?”

老喇嘛说道:“是的,千年尸王!你们是汉人,不知道千年尸王的厉害!一男一女两具僵尸所生下的小僵尸,具有千年魔力,是僵尸之王。若让她生下千年尸王来,雪山之下,只怕会血流成河!”

董团长见那老喇嘛说话的时候,口中不断有血流出来,忙问道:“佛爷,你怎么了?”

年轻喇嘛说道:“我师傅怎么都没有想到,那具男僵尸居然是一具千年血僵,我们斗不过它,才想跑到这里来找地方躲避,现在那具僵尸应该追过来了!”

一个士兵掏出两颗手榴弹,悲壮地叫道:“团长,你们先躲在一边,等那具僵尸追进来,我抱住它之后,和它同归于尽,我就不信炸不死他!”

老喇嘛似乎听得懂汉语,摇头说道:“只怕你还没有碰到它,就已经被它撕成两半了?”

董团长急道:“那怎么办?”

老喇嘛说道:“只可惜那几个和我们一起的高僧不知道去了哪里,否则的话,就不怕那具血僵了。我虽然受伤,但是以我现在的法力,能与那具血僵对抗一阵子。你们赶快帮忙找到那具女僵尸,杀掉她!绝对不能让她生下千年尸王!”

说话间,大屋的门口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藏族汉子。那汉子一出现,大家就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为恐怖的气氛,一阵阵的头皮发麻,即使天气寒冷,背上仍不断冒出冷汗。

那个藏族汉子走进来时的动作一点都不僵硬,外表也与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不同的是他那双眼睛,血红血红的,令人不敢对视。

那个拿出两颗手榴弹的士兵,已经扯开了拉弦,大叫着冲上前去。可是还没等他接触到那具血僵,头颅就离开了他的身体。苗君儒他们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居然没看清那士兵是怎么死的。

血僵突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上前,抓住那士兵的身躯,朝屋外丢了出去。外面传来两声巨响,还有马匹嘶鸣的叫声。那些紧握着枪的士兵,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退到了墙角上。

老喇嘛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已经结了一个佛印,口中大声念着六字真言,在他面前出现了一道金色光墙。那血僵似乎想冲过光墙,但冲了几次都没有冲过来。老喇嘛的身体发抖,回头对那年轻喇嘛叫道:“江白多吉,你还等什么,带着他们走!”

原来年轻喇嘛叫江白多吉。

江白多吉跪在地上哭道:“我走了你怎么办?”

老喇嘛叫道:“不要管我,快去找那具女僵尸,绝不能让千年尸王出世!”

那血僵大吼着,一次次地撞在光墙上,发出巨大的“嘭嘭”声,似乎随时都要将光墙撞开。

江白多吉不再犹豫,朝大家招了招手,带头从小屋后面的那个墙洞冲了出去。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眼前弥漫着很浓的雾气。由于下过雨,地面上很潮湿,大家分开找,很快就找到了那女僵尸逃走的足迹。江白多吉寻着那痕迹,快步追过去。

大家各自举着火把,紧跟着江白多吉往前赶。刚走了一会儿,那女僵尸留下的痕迹居然找不到了。

江白多吉辨了辨方向,朝另一边寻过去。

扎布跟在大家的后面,对董团长说道:“不是说有几个高僧就可以对付这具血僵吗?要是有人到前面的度卢寺请来几位高僧就好了!”

董团长问道:“度卢寺离这里有多远?我带人过去!”

扎布说道:“度卢寺离这里最少有100里呢!我们没有马怎么走?就算赶到那里,可是还不等请来高僧,佛爷就已经……”

董团长突然想起了什么,对苗君儒说道:“苗教授,你不是有那串舍利佛珠吗?按藏族的说法,佛珠上每一颗舍利子,那都是一个得道高僧的修为呀!”

苗君儒拍头道:“哎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串舍利佛珠,大家见珠串上的每一颗舍利子,在浓雾中放射出五色毫光。

董团长从身上拿出一支短枪递给苗君儒,有些愧疚地说:“苗教授,我们这些当兵的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带着这个吧,虽然不能对付那具僵尸,但对付两三只野狼,还是可以的!”

苗君儒拿着那支枪,看着董团长他们渐渐消失在浓雾中。事不迟疑,他拔腿从原路返回。当他进到大屋子里面时,见那道光墙已经消失,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那具血僵和老喇嘛都不见了。

他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冲出了大屋子,见那几十匹拴在防风围墙边的马匹也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年轻喇嘛带人去追女僵尸,瞎眼老喇嘛留下来对付血僵,就算是死,也应该有具尸体才对,怎么连尸体都不见了呢?

他回到大屋里点了一根火把出来,见那些用来拴马的木桩上,并没有残留的马缰,地上留下了很多脚印。那些马是被人牵走的,并不是因为受惊而挣断缰绳。

他在防风墙边来回走了几步,寻思着是什么人牵走了这些马。前后连半个钟头都不到,那些人的速度怎么就这么快?

究竟是些什么人?

这时候,他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他赶紧熄灭火把,闪身躲到大屋的门背后。马蹄声越来越近,来到了防风围墙外,听得出只有一匹马。不知道马上坐着的是什么人。

他从大屋内小心地走出来,隐约可见马上并没有人,那马在防风墙外来回跑着,发出“恢恢”的叫声,像是急切的呼唤。

那马似乎看到了他,从防风墙外冲进来,来到他眼前,用嘴去拱他的头,一副无比亲热的样子。

好马就是好马,这么通人性。他抚摸着马,突然间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热热的,忍不住用手擦了擦。就在他纵身上马的时候,才发觉马缰断了,马身上还有血迹。

他用手一抹,触手皆红。他大吃一惊,忙仔细检查了一下,可是马的通身没有半点伤痕。他醒悟过来,拍了一下马的脖子,笑道:“老伙计,想不到你是一匹汗血宝马呀!”

汗血宝马是传说中古代西域宝马,这种马有极快的奔跑速度和良好的耐力,能日行千里。《汉书》记载,大宛国贰师城附近有一座高山,山上生有野马,奔跃如飞,无法捕捉。大宛国人春天晚上把五色母马放在山下。野马与母马交配了,生下来的就是汗血宝马,肩上出汗时殷红如血,胁如插翅,日行千里。由于受很多因素的影响,这种马已经在数百年前,就从人类的视线中消失了。想不到,他竟然有这样的际遇,碰上活在史书上的传奇之马?

老土司丹增固班求他办事,不惜以稀世宝马相赠。

他从昌都离开后,一路骑马过来,都没见这马出汗,怎么就这一会儿,马却出了汗呢?莫非在这十几分钟的时间里,这马用尽力气一路狂奔,才导致出汗?

是谁骑在马背上,这马又是怎么把那人甩下马背逃走的呢?

他撕下一块布,将马缰接了起来。抬头望了望四周,见雾气还是很浓。他绕到屋后,想去追董团长他们,可找来找去,竟然找不到半点有人走过的痕迹。

奇怪,刚才走过的痕迹到哪里去了呢?

他虽是考古学者,但对高原草地上自然现象了解不多。高原上的野草生命力极强,即使有人踩过,只要风一吹,就能渐渐恢复原状,什么痕迹都没有了。现在是晚上,雾气很浓,加上他手上没有火把,就算草地上有痕迹,也难以看清。

他扯着马缰在原地打转,也不知道往哪里去好。依稀间,觉得左侧有人影一闪,当他定眼望时,哪里还看得见人影。

他来到大屋前,下了马之后牵着马往里走,顾自说道:“老伙计,今晚我们俩就住这里,等明天再去找他们也不迟!”

按他的意思,那年轻喇嘛不管找不找得到那女僵尸,应该会回来找老喇嘛的,况且这么大的浓雾,一个人最容易迷路,要是不小心撞上那具血僵,就麻烦了。那火堆还未烧尽,只要再添上几根木头,把火烧得旺旺的,就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一个好觉了。

他刚走到火堆边,把几根木头添上去,身后的汗血宝马打了一个响鼻,往后退了一下。他的手抓着缰绳,也被连带着向后一个踉跄。

刹那间,他看到左边小屋的门口站着一个人,忙定眼望去,却见是那具逃走没多久的女僵尸。他打了一个哆嗦,怔在那里。

他翻起左手,见手心上画的“掌心雷”已经不见了。与僵尸打交道,这不是第一次,十几年前他在湘西的时候,就遇上过不少僵尸,只是那时不需要他出手,有道士会对付。(详情可见拙作《湘西蛊毒》。)

与内地僵尸不同的是,西藏的僵尸死而不僵,攻击人的时候,动作迅速而准确。他心里没底,不知道那个道士教给他的法术,究竟有没有用。

那女僵尸用手捂着肚子,一副很痛苦的样子,眼中净是哀求与悲怜的神色。

不好,是要生孩子了。

他听老喇嘛说过,女僵尸生出来的孩子,就是千年尸王。一旦千年尸王生下来了,就是10个得道高僧来,也不一定能消灭得了。

他打定主意,绝对不能让这女僵尸生下千年尸王来,不管怎么样,都要拼死一搏。就在他再一次咬破手指,在左手掌心画上“掌心雷”时,只见那女僵尸“噗通”一声朝他跪了下来。

这一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有些惊呆地望着那女僵尸,不知道该出手还是不该出手。就在这时,从他的头顶落下两个人来,正是那老喇嘛和那具血僵。

他刚才进来出去的时候,并未留意屋顶。这种藏民用木头建造的房子,屋子的横梁都是木头架成的,不要说两个,就是三四个站在上面都没问题。

老喇嘛落地后“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用藏语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眼睛看不见,所以才有此问。那血僵也退到那女僵尸的身边,扶起女僵尸后,一双怪异的血红色眼睛愤怒地瞪着他们,倒不急于进攻。

苗君儒说道:“佛爷,我就是刚才跟你徒弟出去找女僵尸的人。”

老喇嘛盘腿坐在地上,有些伤感地说道:“想不到这僵尸比人还精明,把人引开后,又重新回到这里来产子。你一个汉人,逃出去也就算了,何必还跑回来和我一起送死呢?”

苗君儒说道:“我身上有转世灵童送给我的舍利佛珠,所以我回来救你!”

老喇嘛惊道:“什么,你就是救了转世灵童,得到舍利佛珠的那个汉人?”

苗君儒说道:“那次我只是机缘巧合救了他,并得到了这串舍利佛珠。佛爷,我从一个汉人道士那里学了几招对付僵尸的法术,不知道有没有用!”

老喇嘛说道:“汉藏两地由于水土不同,习俗不同,因而邪恶的力量也不同。你们汉人用的法术,在这里没有用的,不信你就试试看!”

苗君儒翻起左掌对准那两具僵尸,从他手心射出一道金光,可那金光触到两具僵尸身上后,居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忙从口袋里拿出那串舍利佛珠,对老喇嘛说道:“佛爷,我的法术真的没有用,舍利佛珠在这里,就看你的了!”

一见到舍利佛珠,那血僵和女僵尸大骇,正要抽身逃走,不料老喇嘛比他们快了一步,已经手握舍利佛珠,念动佛咒真言。一道白光自空从屋顶破露的地方凌空而下,将屋内的人与僵尸全部罩住。

白光中传来庄严而浑厚的梵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如同几十个老僧同时在吟诵,苗君儒听得出是《金刚经》。《金刚经》又名《金刚咒》,是佛法对付邪魔的最有力的武器。

血僵将女僵尸护在身下,不让白光射到,随着那梵诵《金刚经》的声音越来越大,血僵发出痛苦的嚎叫,身上冒出阵阵浓烟。

只听得一声哀嚎,那女僵尸挣脱了血僵的保护,扑到老喇嘛脚边。苗君儒以为她要拼死一搏,连忙一脚踢出。不料那女僵尸却匍匐在地上,不住地朝老喇嘛磕头,口中“呜呜”不止,像是在述说着什么。

这情形,看得苗君儒几乎呆了,他连忙缩回脚,好在没有踢中女僵尸。原来僵尸也通人性,生死存亡之时,不忘乞怜哀求。

苗君儒也是心肠慈悲之人,眼见那女僵尸把头磕得山响,那血僵倒在地上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呻吟,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对老喇嘛说道:“佛爷,他们……”

老喇嘛停止了念诵,那庄严而浑厚的梵音随即消失。他低声说道:“你们之所以成为僵尸,是因为你们死前,心中那一口怨气不出!”他叹了一声说道,“你们本不属于这世界,存在于这世上,又有何益?”

那血僵停止了哀嚎,也爬过来匍匐在老喇嘛的脚边,一边磕头,一边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苗君儒站在老喇嘛的身边,他听不懂僵尸在说些什么,可他听得出来,这两具僵尸是在忏悔,以求得老喇嘛的宽恕。但人妖殊途,老喇嘛会让他们留在这个世上继续害人么?

那女僵尸侧着身子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大声呻吟起来,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那血僵扶起女僵尸,竟像人一样嚎啕大哭起来,哭声中充满了不屈与悲壮。

苗君儒以为老喇嘛要念诵佛经,在千年尸王出世之前,将这两具僵尸从世上毁灭。不料老喇嘛沉声说道:“天生万物,必有其理,佛法慈悲,普度善心之人。刚才你没有趁势吃掉我,就说明你心中还有一点善心。唉!你们生前本是一对恩爱之人,只可惜遭土司所害,以至于怨气结于心胸之间,迷惑了本性。你们若是诚心悔悟,也不是没有办法!”

那血僵听老喇嘛这么说,忙放下女僵尸,朝老喇嘛一个劲地磕头。

老喇嘛接着说道:“千年尸王生下来,天生戾气,必须用高深的佛法才能化解。至于你们两个,能不能熬过佛法点化,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之后,老喇嘛又念诵起来,这一次念诵的不是《金刚经》,而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不同于《金刚经》,为佛法善念之最,劝人向善。不仅救度了自己,而且救度了其他众生。只要诚心向善,即使是三恶道的众生,也能脱离苦海轮回,进入佛道。《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语音柔和温软,如一位慈祥的老人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轻轻细语,不断地灌输着佛法的真谛。

那血僵双手合什盘腿而坐,竟如一个虔诚的佛徒一般聆听佛音,脸上的表情逐渐祥和起来。在他的身上,渐渐冒起一蓬金黄色的火焰。

那女僵尸在地上滚来滚去,早已经停止了呻吟,身上也冒出一蓬金黄色的火焰。在她的身下,躺着一个刚生出来的婴儿。那婴儿不哭不闹,一双黑黑的大眼睛,认真地望着眼前的一切,眼神中透出无比的纯洁与无瑕来。

女僵尸缓缓起身,将那婴儿抱在怀中,复又跪在老喇嘛的面前。

老喇嘛口中念诵不断,微微露出一抹笑容。女僵尸将那婴儿放在老喇嘛的脚边,与那血僵一样双手合什盘腿而坐。

僵尸靠吸血为生,就算他们诚心向佛,能保证他们以后不会吃人么?苗君儒想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听得老喇嘛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虽说僵尸靠吸血为生,但只要他们心存善念,熬过那一关,以后靠吸食露珠泉水,吃蘑菇野果,也能生存。就像你们汉人吸烟土一样,瘾虽大,但意志坚强之人,仍可戒掉。”

苗君儒点了点头,自清朝以来,那些吸食烟土的汉人,有几人能得善终的呢?但其中亦不乏有人深感烟土之危害后,靠自身的坚定意志戒掉烟瘾,成为正常人。

老喇嘛接着说道:“这千年尸王虽非人类,由于其父母受佛法点化,其身也与佛有缘。我恳求你带上他去度卢寺,到了寺里,只要对活佛说明这尸王的来历,他们知道怎么做的!”

老喇嘛说完这番话的时候,苗君儒眼见那千年尸王渐渐长得如同一个一两岁的孩子大小,在地上爬了一阵,居然站立起来了。

那血僵与女僵尸身上的金黄色火焰越烧越烈,发出“哔哔剥剥”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焦臭味。

佛音声越来越强,那老喇嘛的头顶,出现了一道七彩的光圈。光圈越来越大,老喇嘛的身体却越来越小,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萎缩着。

苗君儒大骇之下,忙伸手去扶,一道炫目的白光闪过,眼前顿时什么都看不到了,四周如死一般的沉寂。他的手也扶了个空,等他的眼睛恢复过来时,哪里还有老喇嘛的身影?

那串老喇嘛拿着的舍利佛珠,从屋顶缓缓落下来,准确地落在他的手上。

他仰头朝屋顶破漏的地方望上去,刚才还是浓雾重重的暗黑,此刻只见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夜空,月光如银般泻下来,照在那两具盘腿而坐的僵尸身上。那老喇嘛坐过的地方,只留下一袭黄色的袈裟和红色僧衣。老喇嘛用毕生的佛法造诣,将两具僵尸点化,自己的修行也大获圆满。

他早就听说藏地得道高僧,修炼到很高境界后,在圆寂时,其肉身会化作一道彩虹而去,进入佛教所说的空行净土的无量宫中,这就是西藏最神秘的“虹化”现象。

有幸见到高僧“虹化”的人寥寥无几。在科学领域,至今没有人能够对这一神秘现象作出合理的解释。

那千年尸王来到苗君儒的身边,用手扯着他的裤管,喉咙中发出如同婴儿般的呼唤。望着这天真无邪的孩子,苗君儒不由心生怜爱之情,伸手将这孩子搂入怀中。

那两具僵尸站了起来,血僵的眼睛不再是血红,而是正常人的色泽,眼神中充满了慈祥与平静,不再如过去那般暴戾与恶毒。

两具僵尸看了那小孩一眼,双手合什,朝苗君儒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那小孩发出一声呜咽,像是呼唤他的父母。那女僵尸转身时,眼中分明噙着泪水。苗君儒望着他们的背影,内心五味杂陈。僵尸也是人变的,也有情感,面对自己刚生下的孩子,有几个人能忍心舍弃呢?

任由那小孩怎么呜咽,那一男一女两具僵尸,却未再回头。

苗君儒对那小孩低声道:“若你不是千年尸王,我还想将你带回重庆,认作义子呢!”

他用老喇嘛留下的袈裟包住那小孩,系在自己的胸前,翻身上了汗血宝马,策马出了大屋。见明亮的月光下,哪里还见那一男一女两具僵尸?

所有的这一切,正如他预料的那样,有一个人在幕后操纵着。

第八章赞普陵墓

赞普是古代西藏吐蕃王朝时期的王号。

吐蕃王朝实际兴起于公元6世纪。今西藏山南地区泽当、穷结一带的藏族先民雅隆部,已由原始的部落联盟发展成为奴隶制政权,其领袖人物达布聂赛、囊日论赞父子,逐渐将势力扩展到拉萨河流域。7世纪初,囊日论赞之子松赞干布以武力降服古代羌人苏毗、羊同诸部,将首邑迁至逻些,正式建立吐蕃王朝。

在政治制度上,松赞干布仿唐朝的官制,赞普是最高统治者。公元9世纪,吐蕃王朝崩溃之后,出现了大大小小许多政权的割据局面,各部的酋长也称赞普。

在西藏这块广袤的土地上,究竟有多少座赞普的陵墓,谁也说不清。但是最出名的,是位于山南穷结县宗山的西南方,背靠丕惹山,吐蕃王朝时期第二十九代赞普至第四十代赞普、大臣及王妃的墓葬群。各陵墓封土高大,为土垒成的高台丘墓。其上层土墩为椭圆形,墩顶极平坦,下层为长方形土台,周边不齐整。

苗君儒几年前经过那里时,特地去看了一下,见墓葬的数目现难确定,能看到的有八九座。整个陵墓群面积约1万平方米,各墓高出地表10米左右,远望犹如一座座起伏的小山。靠近河边有一座大墓,说是松赞干布之墓。墓的大门朝西南开,面向释迦牟尼的故乡,以示对佛祖的虔诚。墓上有座小庙,供有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的塑像,也是守墓人的居所。

作为考古工作者,他有心对那一片陵墓进行考古研究,可由于条件不允许,只得作罢。临离开时,他的向导匍匐在陵墓土堆的下面,久久不愿起身。

老实忠厚的藏民,对古代君王的敬畏与崇拜,并非外人所想的那么简单。

苗君儒并不知度卢寺在什么方向,不过他听扎布说过,离这里也就一百多里。

他借着月色,策马朝西南方向狂奔,只要找到有藏民所住的地方,一问就知道了。

一口气跑出了好几十里地,连一顶牧民的帐篷都看不见。怀中的那千年尸王,手里拿着他那串舍利佛珠,安详地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天边渐渐露出一抹晨曦,往前又跑了一阵,终于看到左前方出现一溜高入云端的山脉,在那云雾缭绕之中,有金光一闪。

西藏佛教寺院建筑,都是红墙金色琉璃瓦。在白山绿地之间特别显眼,即使距离很远,也能清楚地看到。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欣赏着高原清晨那独特的风景,耳边听到一阵木板相击的“笃笃”声,循声望去,见右前方的草地上,有一个孤单的人影,正缓慢向前移动着。

他催马前行,来到那人面前,看清这是一个虔诚的朝圣者。只见这人目不斜视,表情严肃,神态是那样的虔诚,动作是那样的一丝不苟,三步一拜,彳亍前行。刚从地上爬起来,向前小迈三步又将两手合什上举,拍三下,再向前平伸,手掌着地后向前一搓,平伏在地再合掌、磕头,然后起来再重复。

每个朝圣者的手上,左右各套着两块木板。苗君儒刚才听到的那声音,正是朝圣者在头顶相拍时发出的。这个人的背上只有一个小背囊,身上的藏袍早已经破旧不堪。就这样要一直跪拜到圣地拉萨,到大昭寺去朝拜佛祖。用这种走法到拉萨,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1年,2年,还是10年20年,没有人去估算。

朝圣者并不需要带多大的行囊,他们的饮食,都来自沿途的牧民和寺院的施舍。在前往拉萨的各条道路上,随处可见倒毙在路边的朝圣者。且不说路上会发生病痛或遇到灾害性天气,单就这种诚意和毅力,足可以感动每一个人。

苗君儒从马背上拿了一袋糌粑丢在那个朝圣者的面前,用生硬的藏语问道:“请问度卢寺怎么走?”

朝圣者收起那袋糌粑,弯腰行了一个大礼。那人抬头时,苗君儒看清了对方的面孔,心中一惊,忙勒马往旁边一带,从身上拿出那支董团长留给他的手枪,对准那人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的眼中闪现一丝疑惑,站直了身子反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苗君儒笑道:“我这一路走了上百里地,都没见到一个人。你身上的衣服虽然又脏又破,但是你的头却出卖了你。一个长途跋涉的朝圣者,经历了那么多天风霜雪雨,必然满脸沧桑,而不是你这般干净,连头发都盘得一丝不苟!”

那人看了看苗君儒胯下的马,说道:“你是不是姓苗?”

苗君儒点头道:“是谁派你在这里等我的?”

那人问道:“跟你一起的那些汉人呢?”

苗君儒说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那人并没有说话,而是从胸前的藏袍里掏出一只个头不大的鹞鹰,往上一抛。那鹞鹰在空中翻了几个筋斗,展开翅膀“唰”地一下钻入云层,瞬间便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苗君儒收起枪说道:“你抛出那鹞鹰,就是给你主人送信的,我看不如你带我去度卢寺,另外告诉你主人,就说我在那里等他!和我一起的那些汉人,说不定也会经过这里!”

那人有些不相信地望着苗君儒,问道:“你去度卢寺做什么?”

苗君儒笑道:“你还可以告诉你主人,我怀里的这个孩子,是女僵尸生的,就是藏族传说中的千年尸王!信不信随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怀中的尸王探出头来,朝那人投过去冷冷的一瞥。那人吓得“噗通”一下跪下来,大声道:“求求你饶过我!”

苗君儒笑了,尸王就是尸王,单眼神就能够吓住普通人,他说道:“既然你知道他是尸王,那就好了。现在我问你几句话,如果你说谎,你马上就会被尸王吃掉,灵魂将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明白吗?”

那人连连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苗君儒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老实地回答:“我叫拉巴!”

拉巴翻译成汉语,就是星期三的意思。普通藏族平民,有用小孩出生的日子或星期为小孩起名的,这并不足为奇。

苗君儒接着问道:“你的主人是不是丹增固班老土司?”

拉巴看了看四周,摇头道:“我是孟德卡头人派来的!”

苗君儒大惊,问道:“你说的孟德卡头人是不是普兰那边哈桑大头人家的大管家?”

拉巴说道:“是的,他以前是哈桑大头人家的大管家,哈桑大头人死后,他就成了大头人!”

想不到连孟德卡也卷进来了,苗君儒想起了那个弓着身子,脸上时刻荡漾着献媚的笑意,上嘴唇有两撇小胡子的中年人。他问道:“他叫你来做什么?”

拉巴说道:“他在去普兰那边的每条路和每道山口都布了人,只要一发现一个姓苗的汉人,就立刻告诉他A选AA书A网xuanshu^。c^o^m!不久前从这里过去了十几个汉人,也向我问路。”

听到这里,苗君儒暗暗吃惊,这个人所说的那十几个汉人。从人数上判断,也许是康礼夫他们。

他想起了那些在大屋外失踪的马匹,一定是那些跟在他们后面的人,趁他们出外之时,骑走了那些马。

那些汉人究竟是什么人呢?他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想,他问道:“拉巴,那些人是不是牵着马,马上并没有人?”

拉巴点头,低声回答道:“哦呀!”

苗君儒策马道:“走吧,拉巴,带我去度卢寺!”

他已经猜出那十几个走在前面的汉人是什么人,眼下他并不急于去度卢寺,而是要找一个像拉巴这样的藏民,了解当前的情况。

他隐隐感觉到,接下来要走的路,比料想的要困难得多。

度卢寺是一座有着1000多年历史的老寺院,寺院就建在山坡上,坐西朝东,并不大,但寺院的整体建筑与大山浑然一体,禅房庙堂显得很古老,不失肃穆与庄严。

苗君儒和拉巴来到山脚下时,听到寺内钟鼓齐鸣,长号阵阵,梵音缭绕。这个时候,正值寺内僧人做早课。

从山脚往上,是几层数十级的台阶,几个藏民正沿着台阶,三步一跪拜地向上走去。两个年轻僧人站在寺院门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

苗君儒下了马,对拉巴说道:“你在这里等我!”

他怀中的那尸王早把头仰了起来,一双清澈透明的眼睛,明亮得如同雪山上的冰棱,望着他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

苗君儒微笑道:“我的任务是把你交给这里的活佛,如果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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