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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道士-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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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文斌四处转头看看,这里哪哪也不像是阴曹地府啊,再说了就他的眼力劲儿不可能会踏入死地而不知。
“那敢问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那姑娘的双脚在水中荡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查文斌道:“等人的地方,我等了你数百年了,你从这儿也已经过了三次。我知道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他了,你忘记了我,但是我没有忘记你,原本以为这样就可以守着你了,却不想到头来连想忘都忘不了。”
“你认识我?”
“查文斌!四世同名同姓,你这么做又是为了谁呢?为了让我可以找到你吗?”
这席话那姑娘说的很镇定,查文斌听的心里却有点发毛:“你认识前世的我?”
“你看那儿。”姑娘把手指一瞧,指着身后的一块巨大石头,只见石头上面写个四个巨大的红色字迹。
“早登彼岸……”当查文斌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了出来,心头那个震惊启是用话语所能表明的。
据说人死之后,先过鬼门关,入了鬼门关便从此阴阳相隔,这道门便是阴阳两界的分割处,是通向幽冥地府的大门。
过了鬼门关,前面便是黄泉路,这条路,一百人走过便会有一百种风景,单唯一不变的是这条路的两边会有一片火红色的花,这花也叫做彼岸花。
彼岸花,开花一千年,落叶一千年。开花时叶落,叶生时花谢,花叶永不相见。这种花也告示着死去的人从此应该阴阳两隔,无论前世有多难忘的东西,也应该早进轮回,而不是痴迷过去,因为永不再见。
可偏偏就有很多人舍不得,放不下前世的因因果果,有的人强留在世人化作了冤鬼,有的人则在这条路上苦苦挣扎不肯走。于是为了拯救世人因为死后带来的相思之苦,才有孟婆手中的那碗汤,喝下孟婆汤,便忘记的一干二净。
这套过程是很早便定下来的,否则即使是神仙也得走这一遭。在奈何桥下的忘川河边也有着大片的彼岸花,在桥的这里头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这块石碑便是三生石,记载着每一个人三世的因因果果,让人死后能够明白为何这世会遭遇的那些林林总总。前世造的什么因,这世便会有何果,让人能够死个明白,不做枉死鬼,不留执念。
同样,在桥的那一段也有一块大石碑,石碑上就写着四个红色大字:早登彼岸!在这块石碑的下方一片无际的彼岸花开的火红火红,微风吹过,花丛之中有一株白色的花格外的高,据说只要有谁能拿到这朵花便能轮回后还能记得前世的因。但是要想拿到这朵花,除非跳入忘川河受尽万鬼啃噬,再游过无比汹涌的忘川河。古往今来,不知多少痴情人想要拿到那多白色的花,可数千年来,这朵白色花依旧在怒放,任凭是谁也不曾沾得它半点余香。
如今此地出现了彼岸石,要么就是到了阴曹地府,要么就是有人刻意为之。而此处明明是村后深山,既无黄泉路,也无奈何桥,那便是有人造了这么一块石头。
想到这儿,查文斌便问道:“你可知道这里是哪里?”
“三生石畔,忘川河边。”那个姑娘幽幽的答道。
“姑娘,我不管我们前世是否相识,但是你既然能叫出我的名字,我也不妨告诉你,这里决计不是什么黄泉路,只是一片深山老林子,你可以告诉我是谁把你引到这儿的嘛?”
那姑娘的眼神里头闪过一次错愕,说道:“不可能!若不是黄泉路,我又怎能见过你几世亡魂从这儿走过!”
查文斌反过来问道:“你可有看到这里有孟婆?可有奈何桥?”
那姑娘怔了一会儿,的确,这几百年来守在这儿,除了那十年里,这儿都是只见有人走,却从不见有人留。
“那你说,这儿又是哪里?”那姑娘反过来问道。
查文斌环顾四周,也瞧不出什么异样,拿了罗盘出来一测反倒发现了一点问题,从这里往外的任何一个方位,居然全都是死位!人在其中,八门全死!
第三百三十章 :死八门
通常八门之中,三门为凶,三门为吉,两门中平。‘这个规律可以运用到建筑、生活、乃至是军队的布阵,故人有言:吉门被克吉不就,凶门被克凶不起;吉门相生有大利,凶门得生祸难避。吉门克宫吉不就,凶门克宫事更凶。所以八门凶吉在预测的时候更多的还要考虑宫位,配合九宫记载天象及地象之交错来进行一套复杂的运行规则。
那这块地儿十分罕见的采用了山势走向和地理走向把八门中的三吉两平门给关了,门如何关呢?既然是门便会有守门的门神,请走门外的门神,那大门自然就关闭了。
在此地的人,其中五道生门因为大门紧闭是没有路可走的,最终留下唯一可以走出去的两条路则是必死无疑,但这死门也非一般人能进,因为死门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着这块区域的鬼门关!
人间都都城,阴间同样也有。鬼城酆都就可以定义为阴间的首都,而其它地方则散落着的是各地的阴间小城。真正的黄泉路自然只有一条,但鬼门关却不止一个,因为黄泉路是根据每个人生前的经世构造而成的,而鬼门关则是阴阳相分割的地理交叉线。
这就造成了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鬼门关,和马头山驿站的道理如出一辙。本地的人死后都会在最近区域的鬼门关入门,而后进入黄泉路,最后走向真正的阴曹地府。再通向鬼门关之前的这条路也被称为阴阳路,这条路有可能就是附近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也有可能是高楼林立的居民区,阴阳不相交,所以道路也就不存在交叉的问题。
但是某些特殊地方因为阴阳路的重合而会在这些地方经常出现闹鬼,这些地方又通常是后来开辟的新路,因为老的道路常年行人走动,阳气极旺,阴间的人也会相应的避开,很多时候政府在规划道路之前都会请风水师看过,避免走上阴阳路。
而确定阴阳路最好的办法便是八门皆死,无处逃生!这条路是决计不会有活人能走到头的,只能是那个世界的人走动。
这里便是一条阴阳路,因为马头山是驿站,这附近有阴阳路也在情理之中,可为何这条路上竟然会有一块三生石呢?
“我说这里是一个局,不识此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你被困在这山中数百年,却不知自己枉费了多少光阴,本就该轮回的你因为一个‘等’字失去了几世做人的机会。”
那青衣姑娘淡然一笑道:“如果轮回我可能永远不会再见到你,我留在这里却已是第四次再见到你,如果不能再见,重新做人又有何意?”
查文斌抬头看了一眼星空道:“我不是当年的那个他,你也不必对我拘泥。对于你来说,我只是一个长得和他相似的人,一个躯壳罢了。”
一抹淡淡的忧伤从那姑娘的脸庞闪过,莫名的失落不以言表:“放心,我不会缠着你,当年不会,现在更不会。”
“那我送你走,呆在这里终有一天你会耗尽阴气,化作青烟,那时候就是想做人也没机会了。”
那姑娘却摇头道:“不用,我还要继续等,一直等到真正的那个他,你走吧。”
“你明知道他永远不会再来了,这又是何苦?”
“因为你不懂。”说完,那姑娘便穿上鞋子准备转身离去,查文斌赶紧上前阻拦道:“你我既然前世有缘,我便不会与你不顾。”
那女子却不回头道:“你既然也说了是前世,那这世又与你何干?”
真是个倔强的女子,查文斌本就不是个能言善辩之人,这下倒被那姑娘完全给呛住了,就要目送那姑娘将走之际,他说道:“有今生,没来世,纵然你记得,他若忘了,那跟真的忘记又有什么不同?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既然已死,缘分当尽,若真想再见,就得修道再续前缘。”
那姑的脚步娘停了下来,身子微微一怔:“再续前缘,我还有机会吗?”
“事在人为,你已等了几世都是白等,又何必不放手一试?”
那姑娘再转过身来已是满脸泪:“你带我走吧,这一世你不记得我,我愿跟你续下一世的缘。”
查文斌从八卦袋里拿出一个小葫芦,不过巴掌大小,通体紫色,上头用金漆描了好些字符,这玩意据说是仿造太上老君的紫金葫芦打造的,能有收纳魂魄的作用。
“你进来吧,等我办完事,明日便可替你超度。”
姑娘缓缓走近,想进去却又不甘心的问道:“你真的不记得我吗?”
“不记得。”三个字,简单而明了。“你可以告诉我,是谁把你带到这儿的嘛?”
那姑娘用衣袖擦了擦眼泪道:“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嘛?”
“愿闻其详。”
那姑娘坐在石头上,缓缓道来:
三世之前,他也叫查文斌,而她叫姜玲珑。查家与姜家是世交,两家的子女很早便定了娃娃亲,等到了年纪便可择日成婚。玲珑很是喜欢这位翩翩少年,而这位少年也对玲珑呵护有加,这对郎才女貌本是天作之合,却最终只因查家惹了官司,家道中落,姜家因此翻了这门婚事要玲珑再嫁他人。
可怜那玲珑如何以死相抵也无济于事,两人便偷偷约定双双殉情,跳下那高耸的悬崖之前,玲珑与他约定同赴黄泉,来世再做夫妻。
比翼鸟,共双飞,无奈造化弄人,年少的他被挂半山腰的树木给挡了一把,只摔断了筋骨昏迷了过去,而那位玲珑则是花落香陨,从此告别人间。
死后不久,便有阴差拉着玲珑走上阴阳路,行至这片林子却有一白衣人接引。阴差将那玲珑交予白衣人之后,便消失的无隐无踪。白衣人告诉玲珑此处是三生石畔,只需要她献出一样东西,便可以让她长留与此等待情郎,而那个东西就是玲珑的魇!
每个人都有不好的一面,包括仇恨、愤怒和恐惧,而玲珑是殉情而死,心中自然充满了这种恶,如果没有超度,就很有可能会化作厉鬼。而所谓的魇正是指人身上这些负面的情绪,它是可以从魂里面剥离出来的,道家用咒语和经文去化解人身上的魇,而这个白衣人则是要对方主动贡献出自己的魇。
“你给他了?”
玲珑点头道:“嗯!”
查文斌的心头逐渐升起了一个非常不好的预感,是决计不会有人收集魇的,因为自古有九魔一魇的说法,意思是世上能生成九个魔,也不一定形成一个魇,而九个魔的凶厉,也比不上一个魇。
一个人的魇是绝对不够成形的,诸如杀人如麻的暴君死后最凶也只能成为魔,要想成为真正的魇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收集更多其它人的魇为自己本身所用,一直到完全能够形成实体。
魇之所以难成形,主要因其生成需要苛刻的外界条件,首先必须是人的惨死,才能保证足够的怨念凝聚不散,而且死者尸体必须原样保存,不能有腐烂和风干,也没经过其他处理,凶灵必须要心甘情愿的剥离出自己的那部分魇让它保持纯净,最终才能被他人所用。
而这一系列最终的目的就是形成一个真正的魇,传说中可以凌驾在魔之上的魇!
阴司之中,魂、鬼都是需要轮回的,不然就会消亡。而魔则可以保持自己永不自然消亡,可以以这种形态继续游走在黑暗世界,更高一级的魇甚至可以来回阴阳两界,古往今来,关于魇的存在一直是一个传说,只知有其物,却从来没有人见过。
查文斌判断此番自己遇到的很有可能就是一个魇,或者是正在试图修成魇的东西。
“你先进来,无论发生什么,就留在这葫芦里不要出来。”
玲珑应了一声便化作一股青烟钻了进去,查文斌迅速掏出纸和笔写了一封信,然后拍了拍黑子的脑袋道:“把这个送到山下去。”
黑子叼着信件回头看了看查文斌,撒起腿迅速的冲向山下。
查文斌对着那块石头说道:“八门全死,你可以困的住我,却困不住那条狗,畜生道毕竟还是有别于人道,但我看来,你连畜生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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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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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开来,阵法的演变变幻无穷,但终究逃不过一个奇门遁甲。八门阵法便是源自这奇门之术,宗起根本都逃不过阴阳互通之理。设死门者,入局若不为后路,便也永世捆在这局中,但这局又设的很是巧妙:借用了夜里的阴盛阳衰之理,只困黑夜,不困白日。
这么设局为的也便是困住亡魂,因为白天有光,冤魂们是不会出来的,只有到了夜里才是他们活动的时间,这就避免了误伤那些白天进山的人。
若非如此,这林子里头早该是累累白骨了,这座山进的人虽少,但在近代却也有人曾平安出入,不然那黄花梨的椅子又怎能到了村中?
爬过这石头,上面有一方水潭,上游便是一道悬以石壁的上的小瀑布,落差不过二十米,苔藓藤蔓交织而上。因为是夜里,水潭深度不得知,反倒是那水底隐隐有绿光在泛。
似乎路到了这儿就断了,眼前这道石壁瀑布完全阻拦了继续前进的道路。若是白天,还能再寻一下,可这夜里,查文斌也不愿再冒这个危险。
这山上的泉水本是甘甜无比的,可这个地方就连空气里头都透着一股腥味,那种腥气有点儿像刚从水里捞出的苔藓,很淡,但却又无处不在。
因为是夏季,水流并不大,稀稀落落的沉在这水潭之中倒也安静。查文斌席着水潭边缘而坐,这种时候他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一个等字便是了。
幽幽的古筝声响起,那琴声远近高忽,或悠然,或激昂,教人听的倒有几分入迷。查文斌合着那弹奏的节拍将手中的七星剑不住的敲打着,若是瞧了以为他在听音乐,却不知他的右手一直牢牢抓着剑柄,随时便可出鞘。如此风雅之事会出现在荒山野岭,而且还是这个时辰,开什么玩笑?
琴声落地,查文斌起身鼓掌道:“好曲子。”
“多少年了,你倒是第一个能完整听完的人。”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查文斌转头一看,在那瀑布的下方,以为身穿紫金道袍的男子正笑看着自己。
“你既有此雅兴,我便乐得做个听客,曲子也听完了,该好好说道说道了吧。”
“都是修道之人,道友大可不必动怒。”那人起身,对查文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请随我来。”
他讲查文斌带到那水潭边缘又说道:“查先生,你可看见这水中有什么?”
这水潭他先前便看过了,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于是便答道:“有话请讲明。”
那道人也不恼,接着又对查文斌说道:“查先生,你在抬头看看天上有什么?”
查文斌抬头一看,天上有一轮明月正当空,随即他立刻明白了,再低头一看,果然这水中丝毫不见月亮的倒影。
“太虚幻境!”查文斌失声大惊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白道人呵呵一笑,指着那水中说道:“莫要急,你且再看!”
查文斌低头一看,那水潭中正倒影着天上明月,随着水纹的波动而肆意变换着。
“我此番肯现身,只是因为查先生确为天道奇材,若是流连人间,最终也不过是乡间小道一名。死后坠入六九天劫,永世不得翻身。你这辈子泄露了太多天机,上天已经不会再给你投胎做人的机会了,倒不如和我一起到这山林野地研修道法落个清静自然。”
查文斌哈哈大笑道:“你是想劝我留在这里陪一个死人讲道吗?此处夜晚八门全死,但凡有亡魂进来尽数被你拿去魂魇,你以魇修道,即使有所成,也不过是个魔鬼罢了。”
“何为魔?又何为道?你说来我听听。”
查文斌正色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讲起。二就是不同,何为不同,就是阴阳。善恶,是一种对比,如同快慢,有快才知道慢,有魔才有道。你设局害人,便是魔,我要破局救人,便是道!”
不料那道人却哈哈大笑道:“你四世为道,终究不过落得个天煞孤星的命。前三世,我都曾劝你与我同修,你却执意遵守天道轮回,到头来天道又给了你什么?我无力抗天道,便绕道而行,那些留下的人哪个不是心甘情愿献出魇,我为他们去除生前的魔障,使他们避免轮回之苦,怎的到头来,我成了魔,你反而是道?”
“在一世便修一世,天怨我,与我修道无关。天命岁难违,但也不是非不可破。你在此处用这个法子以为就能破得了天命么?虽成魇可终究还是魔。”
那道士也不恼,说道:“你且再往这水潭里看一眼。”
查文斌再低头一看,那潭水里有两扇白光逐渐清晰,开始从水底慢慢浮出水面,一副对联飘然出现: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还在他感叹这水中的变幻无穷之时,那道人往水里投了一枚石子,一圈水晕过后,对联消失不见。
“文斌道友,无论成魔还是成道,终究不过镜花水月,一切都是虚幻的罢了。我有这样一个小小的世界,愿意留下的人我便教他们留下,不再受那轮回往生之苦,愿意走的我也不强留。”
“不强留,你这八门阵法相守,拦在在阴阳路上,何人又能走得了?”
那道人哈哈大笑道:“有几人能熟知这里是八门全死?你懂阵法,所以你看过去八门全死,这阵法自然就奏效。若是不懂的人呢?只不过拿这里当做荒野林子,大摇大摆的也照旧能走的出去。同理,这条阴阳路,若是心中无牵挂,闭着眼睛一条道走到黑,出头便是鬼门关。若是怀念过往,任你有再高道行也不过是在原地转圈罢了。”
就像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很多现象无法解释一般,魇的存在与其说是一种修为更为高级的鬼魂,倒不如说这是一个虚构的东西。既,你认为他存在的时候他便存在,你若当他不存在之时,他便不存在。就如这太虚幻境一般,进去感受到的人才能感受到,感受不到的,这也不过是一片野林子罢了。
人在很多的时候都会觉得眼前的这个场景似乎在哪里见过,很熟悉,却又说不出是何时何地曾经到过。过去,这种现象往往解释为人的第六感,其实不然。真实的是,这幅景象的确曾经发生过,只是那是在太虚幻境,一个可以随自己意志支配的地方。最接近太虚幻境的便是梦了,梦中所发生的一切至今仍是最难解答的。
这片林子,从解释的角度来说其实是查文斌走进了一个为他设置的梦境。这个梦境里头他可以支配自己,而那个魇只是设立了一个梦境,主导这个梦境的终究还是自己。愿意醒来那便是醒来了,路自然也是有了,若是执迷不悟者,一辈子都会在这个梦里转圈。
可惜世人有几个能放得下,所以大部分的人在这里便留下了,如此看来那魇不过是借助了人对红尘的贪恋做了个小小手段而已。
查文斌反问道:“你自己何尝又不是在这个圈子里走不出去?”
那紫金道人的脸上不经意闪过一丝僵硬,查文斌接着说道:“你可有曾想过你是谁?你又是从哪里来,将又要到哪里去?你没想过,你想的只是固步自封在这片由你虚构的世界里,试图做一个救世主,却全然不知这些被你困住的人原本有属于他们该去的下一个世界。他们的未来又凭什么让你做主?这一世的恩怨自魂断灯灭就该消亡,下一世的命就得看这一世的造化,否则还要世人修道行善积德作甚!”
紫金道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很是不愉快的额道:“下一世?下一世的好坏,谁又真正论证过,为的不过骗点香火钱罢了!”
“世间凡夫以身为“我”,智者以心为“我”,却不知“道”才是真正的我。只有通过死亡才能回到那个世界,而人的心却可以通过道德的自我实现回到原本的那个世界。所以,人生的真谛是以生求存,回归本源,以天地人法为道,以不变对有变。你被内心的狂妄遮住了道性,你已然入魔,好自为之吧。”说完,查文斌便朝着那紫金道人作了个揖,准备下山……^…^(。)——^…^
第三百三十二章 :幻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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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查文斌却又想起上山的原本目的,又回省抱拳道:“我还有一事不明,前些日子曾经遇到一个白衣举人,他说他的名字没有上生死簿,敢问这是如何办到的?”
“天下九幽十类之生死;尽归地府管辖,但凡有魂有魄者皆不可逃过生死簿,你我都不例外,何况乎那个举人。只不过,这里是由我搭建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认为生死簿上没有自己的名字那便是没有,他若认为生死簿上有,那么他就会立刻灰飞烟灭。”
查文斌只知魇在传说中比魔要更强,但却不知他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当真可以划出一片世界完全**开来:“当真有如此厉害?”
那道人笑答:“一切皆无又一切皆有,在这里,你想要什么便有什么。就一如你在梦中,想要吃果子手中便有了果子,若是吃了嘴里又想肉,那嘴中的果子便又成了肉,这便是太虚幻境的无穷道。天地变幻皆与我无关,我要变幻那便变幻,对立天命而不相抗,容纳天下万有为己用,逍遥一生,快活一生,这般生活,谁不欢喜?”
“照你这般说,不光是他,连你自己都是活在梦里。生死簿上没有除名,只不是是自己给自己编织了一个谎言告诉自己已经除名了,天总有亮的时候,梦也都会有醒的时候。不过也多谢你的提点,原本我以为我会就此沉沦下去,现在看到你这幅自欺欺人的样子,让我更为坚持我本来的道。”
“你的道又是什么?”那紫衣道人问道。
“回到当初,回到本来,回到自然。”他走了一步指着那水潭说道:“一如这一潭水,无论里面能倒影出月亮,但实际的月亮终究是挂在天空,与这潭水又有何干?望着井中月,以为井中便有月,殊不知井中的那轮月不过是幻影罢了,给井上加个盖子,井里便什么都没了。我曾以为别人叫我一声查道士就以为真的是个道士了,现在看来不过是个笑话,收起符纸,扔掉宝剑,脱掉这身衣服,我只是我,只是一个凡人罢了。”
那紫衣道人见查文斌执意要走,大声道:“你当真不肯留?”
查文斌抱拳笑道:“我要走,你还想强留不成?”
那道人脸色一沉,手中翻出一张招魂幡,那幡上鬼气腾腾,无数个只剩下骷髅的小鬼张牙舞爪,这些都是他这些年在此地收集的魇。魇本就是人最原始的邪恶,这张招魂幡可谓是集天下罪恶为一体了。
“我若真要强留呢?”
“噌”得一声,七星剑寒光闪过。“那你大可以试试。”
那紫衣道人将手中的招魂幡向着查文斌一挥,只觉有一股滔天怨气直冲门面而来。查文斌心里叹道:“好厉害的煞气。”连忙举剑御敌,却觉得自己手背忽得吃痛,定睛一看,手中不知何时已然抓着一条三角头型的毒蛇,那蛇正张着血盆大口咬住了自己虎口。
这一吃痛,他便使劲甩,等到那毒蛇被甩到地上,却分明听见“铛”得一下金属碰撞声。低头一看,刚才甩掉的分明就是七星剑,附身准备去拿,那剑柄却又突然窜出一蛇头来,嘶嘶的吐着蛇信子。
查文斌抬起手,看刚才被咬的虎口之处却并没有留下任何伤痕,再低头,分明就是七星剑正在地上。
那股煞气滔天的袭来,无数恶鬼张牙舞瓜的冲着他来,查文斌闭上眼睛一把抓起地上的七星剑面对前方一扫而过。风声骤停,再睁开眼,手中的已然是剑。
幻境的可怕之处便是你看到的并不是真实的,但是它却能实实在在的伤害到你,但是同样,环境也可被自己所用:既,你想要什么,大可自己幻想。
举剑向那道人说道:“胜负已决,你输了!”
“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能破太虚幻境的人,我也真心想留你。”
“三日之内,此处将重归人间,告辞!”
查文斌朝着紫衣道人作了个揖,然后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四周却是虫鸣水滴,一副盛夏夜晚的景象,水潭里倒映着一轮明月,那紫衣道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太虚幻境确实为那紫衣道人所化,但这一切与查文斌自己也脱不开干系。这就好比我们睡着后进入梦里,梦的确是另外一个三维空间,这个空间并不是自己意志所能支配的,进去了便是进去了。但是在这梦里头遇到的事情,如果意志力足够强大,其实是可以强迫自己去支配这些事情的发生的。
他能进入这太虚幻境,是因为他是道士,他能走出这太虚幻境,同样也是因为他是道士。道本无形无态,却又构成世界,非得道者活在现实,得道者进入道的幻境,不然为什么只有道士才能看得见那些牛鬼蛇神,而普通人却啥也看不到呢?所谓风水是幻境,阴阳是幻境,鬼魂是幻境,生死同样是幻境。
但幻境终究是幻境,虽然它也能影响到现实,唯独走出幻境,返璞归真,才是人间正道。所以当他闭上眼感受到此处原来的面貌,才睁开眼,那个紫衣道人,还有那飘荡的魂魄也就随之不见了。
为何经常说自己见到鬼的人多半都是相信这一套东西的呢?因为不接触这些东西,便不知道这世上原本还有鬼,不知道也就自然不会害怕,一旦害怕了,人的火焰便降低了,那些脏东西也就不请自来了。相反,为何屠夫的火焰极高,脏东西都绕着走。那是因为他们对于生死看的太淡,每天都在和鲜血与死亡打交道,自然就不知道怕了,那些在殡仪馆工作的人也是这个道理。一旦有自我暗示,往往就会真的发生,这是因为我们已经走进了一个设定好的幻境。
查文斌能进此处,完全是因为那白衣人,在进山之前他的脑海里便对这片林子充满了未知的感觉,以他的职业判断此处必定有凶灵恶鬼之类的在作祟,于是紫衣道人的幻境便真实的展现出来了。这完全是一个误打误撞的结果,没有白衣人的暗示,查文斌也发觉不了这世上还真有幻境的存在。
等他下至半山腰便看见山脚有好多火把在闪耀,原来是黑子叼着查文斌的口信下山前去喊人。村里人一听查道士在山上出了事,立马操着家伙连夜赶了山来。
那时候的查文斌影响力最够之大,因为他的一句话,三天后,村里人将这片林子化为了灰烬,理由是开荒种植高山玉米。其实很多人都知道那是因为查文斌说那山上不干净,他们很多的祖辈都被困在那儿不能转世。
这还了得;几个村代表一拍桌子就当即决定按照查文斌说的做。这片林子本就是村集体的,但因为地势太高,一直没有做开发。在烧山的时候,他们在那片水潭里发现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棺椁,足有几十具之多。
这些棺材被一一打捞起来,有的都已经腐烂的只剩下一个底板,这件事情在当地曾经轰动一时,因为这些棺材并不是来自于同一个时期,时间跨度上下有几百年。
当那些原本只能有野兽穿越的林子完全被抹去之后,人们才发现这里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裸露的墓碑,横七竖八的躺着的,这片林子原来就是一个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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