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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道士-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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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这牛的脖子后方,便会慢慢隆起一个小包,这时候宰牛人才会打开自己的家伙事儿,取出一把细窄而锋利的小刀,大小也就水果刀的一半。
宰牛人一只手摸着那个包,另外一只手就那么悬空放着,等到牛背上那小包有馒头大小时,查文斌也接够了所需要的牛泪。这时候宰牛人便会喊上一声:“一刀走!”,接着另外一只手上的小刀猛的扎进牛后颈背上的那个小包上,这老牛便立马一命归了西。
这给人做超度不稀奇,但是查文斌却会给牛做法。据说这牛啊都是这辈子投胎过来给主人家报上辈子的恩,有句话不是叫做下辈子给您做牛做马吗,这许下的承诺就要兑现,所以查文斌也会给做个简单的往生咒送一送,这跟人处了久的动物多少都沾了点人气儿,农村里头被动物缠身的事儿也不少见,还有便是自己取了这牛泪,算是还它一个人情。
因为这牛耿直,老实又忠厚,所以牛的眼泪有一个特殊的用处,那就是能够看见一些人眼所看不见的东西,特别是那些用道法都看不见的东西。
这查文斌就先用食指沾了几滴牛泪,然后点了根香,这香是祭奠给那头老黄牛的,意思是借它的眼睛来看点东西。再把那手指上的泪往那香上滴,要滴三滴,没滴一下,这水和火相遇就发出一声“呲”的声音。三滴牛泪下去,那香还在继续烧着,那就代表着老黄牛肯借你眼睛用一用,要是这香灭了,就是借不到眼了。
这三滴过后,那香不仅不灭,反而烧的越发旺了。查文斌赶紧又沾了几滴抹在自己眼皮上,再睁开眼睛一看,那横肉脸身上被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包着,看不出个所以然,但却正在死命挣扎。他走到那边上,索性拿了那剩下的黑狗血往横肉脸的头上洒去,这下是惹得他越发挣扎,几次都险些把卓雄从身上给甩下来。
这黑狗血历来就是克制邪气的东西,慢慢的横肉脸身上那层黑气也开始散开,查文斌这才发现他的身上隐约被一圈蔓藤给绕了起来,脚下还被一层老树根给捆着。那些个蔓藤的头部长的就像是蛇头一般,正在努力往外钻,可是那麻绳却困住了它们。
“原来是这东西!”查文斌马上抄出那张已经画好的黑符,往那横肉脸的胸口上一贴,那些个蔓藤便纷纷想往里面钻,横肉脸的表情也开始不像之前那样凶悍,反而成了十分痛苦的样子。
卓雄见自己兄弟受苦,赶忙问道:“文斌哥怎么样?”
查文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我行道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东西,以前只是听师傅说过有,但也没亲眼见过。这东西叫做魑魅,据说是修了成了精的山神,书上曾经记载过‘始经魑魅之涂,卒践无人之境’,这东西只会出现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的,算是成了精的东西。怪不得它不怕摄魂草,说白了就是一树精。”
“树精?树也能成精?”卓雄只听老人讲过有些动物会成精,比如狐狸和黄鼠狼,还从没听过植物也能成。
“哎,”查文斌叹了口气道:“这种千年不遇的风水死地,集了太多的阴气,出这么个东西也算是造化,就像道观前面种的树一样,听道听久了自然也有了门道。在这鬼窝里呆的久了,也自然就成了这等邪物,但是精不同于鬼魂,它无魂无魄,对人的办法估计还使不上多大用,我刚才这一逼,它势必是要杀死附体了,事不宜迟,得赶快想办法了。”
查文斌把过去那套用在被鬼魂附体的手段先用了一遍,糯米也撒了,狗血也涂了,符纸也烧了,可那横肉脸不但不见半点好,反而喘气越来越粗了。查文斌此时眼睛上的牛泪早已干了,匆忙补了几滴上去一看,横肉脸的脖子上已经被一层又一层的蔓藤给绞的严严实实,再不想点办法,估计很快就要断气了。
给查文斌思考的时间可不多了,因为道家符咒和道法多半是针对人发明的,因为无论是鬼、魂还是神,那都是人的另外一种存在方式。但是这精怪不同,尤其是植物类的,它们无魂无魄,但这麻神既然能困住它,黑狗血也能让它害怕,那说明还是有一点相通的。
“树精、树精。“查文斌嘴边不断念叨着,希望能从哪本典籍里想起点什么,突然脑袋瓜子一闪:“树精,木!对了,金克木,这木头能被柴刀砍断!”
说着他立马拿出七星剑来,朝着横肉脸的脖子上贴着他的皮肤一剑横扫过去,只见那些蔓藤纷纷被砍断,转瞬间,卓雄就觉得自己的头顶上散落下一片枯树枝,也不知是从哪里的。
查文斌抬头一看,在离地的头顶上,是有不少树藤盘结在那儿。见这招有效,立马又劈了几刀,一直到横肉脸的脖子上再无蔓藤缠绕,他的呼吸才开始平稳起来。
接着又是朝他身上挥剑,超子在那看着,就觉得查文斌像是个跳大神的,冲着空无一物的横肉脸身边一通乱砍,但是地上散落的枯枝却越来越多……
第一百八十九章 :出路
等到横肉脸的呼吸开始变得通畅,身上那些缠着的蔓藤也不见了,查文斌才解开捆在他嘴上的布条子。
他那嘴里塞着的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便是死玉了。死玉就是那种质地很差的普通玉石,需要和金子放在一块儿埋进泥土里,时间久了,这玉便会发黑,也失去了那种以往玉石特有的光泽。这死玉在民间那是不祥之物,可在道家却常常拿来做法,用来封锁脏东西。
又将那张黑符取下,用火折子点了,绕着横肉脸的头顶转了几圈,再把那八卦镜放在他的面前照上几分钟。等到他的眼神重新开始散发出以往那种通透,这才让卓雄扶着他的后背坐起身来,一把拍上,那横肉脸便吐出了那块死玉。
查文斌用红布条子把这块非常难看的黑石头给包了起来,揣进了破袋里。
接着他便开始呕吐起来,吐出来的东西有一股树木腐烂的味道,查文斌又给他灌了些清水,直到吐不出东西的时候,横肉脸才喊道:“哎哟,这下真舒服了。”
见自己身上被捆着绳子,老王那一脑壳的血,他还不直到发生了什么事儿,先前只是觉得心里恶心。查文斌也不隐瞒,便说了他被那魑魅俯身的事,直到自己创下大祸的横肉脸急忙跟超子道歉,但心里还一直担心老王的安全。
查文斌问了才知道,原来是这横肉脸见他们进了那棺椁许久都没动静,便也闲得慌,他块头大平时也饿的快。见那头顶之上有几个红色的果子,便顺手摘了一个啃了几口,这后来的事儿他就不知道了。
料想横肉脸八成就是这样中了招,查文斌又重新爬了上去,在横肉脸的引导下,他果真看见了头顶的石头缝里有根蔓藤上挂着红果子,心里也明白了个七八分。
往往这坟地里头结出来的果子是非常诱人的,可是这人还真就不能去吃。一个说法是这东西是那些个小鬼们专门用来引人上当的,还有一个便是这玩意儿是墓主人自己种了给自己吃的,你吃了死人的东西,那不出事才怪。
但是这个地方不同,查文斌知道这个墓主人肯定没那么小气,需要用果子来害人,这果子完全是凭借这里的风水所生。至阴至邪的地方,孕育出来的东西,那人吃下去能有好才怪呢,他仔细看了看那头顶全是蔓藤遍布,想必这树儿在这个地方呆的久了,也因为太充足的邪气而成了精。
查文斌下来说了这里面的事儿,超子就琢磨着等会儿出去顺便炸了这里,如果摄魂草不除,还不知多少人得遭殃。
收拾完毕,几人坐下来吃了点干粮,横肉脸到底身体好,这么一番折腾下来这会儿又生龙活虎了。因为老王是他打的,心里有些内疚,所以他一定要背着他出去。超子头还有点晕,便让卓雄给扶着走。
这一行人当初是浩浩荡荡进来,经过了无数次的生死劫难,一个个狼狈不堪的准备按原路返回。临出洞口的时候,超子找了炮眼的位置,让卓雄塞上**,这鬼地方是不能再让它继续留着祸害人了。
等到他们出来才发现,外面已经是第二天一早了,太阳才没升起多久,可想他们已经在下面呆了有多久。
“嘭”得一声,伴随着大地的一阵颤抖,地面开始崩裂,古老的墓穴里已是被无数乱石填满,摄魂草也早也被一同砸下,混合着石块永远的埋在了地下。
查文斌看着远处腾起的那股沙石,心想着现在就得想办法找到出路。
路,其实已经有人为他们找到了。谁?那便是石头爹。
既然他能进来,就说明这儿还有另外的路。侦察兵们最擅长的莫过于逆向思维,超子判断了石头爹的死亡时间是在他们离开村子后不久,所以这个出口应该离此处不会太远。
“按照那个老头走来的路线,我们原路返还就应该能出去。”超子说道。
这活儿现在就得交给卓雄了,一个好的侦察兵可以找到半个月之内人活动的痕迹,更别提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脚印、植物被人动过的痕迹,甚至是气味都可以成为他们的线索。
临近中午的时候,在卓雄的带领下,他们绕到了这片竹林的东边,一块被人挪动过的黑色石板留下了几天前的印迹,卓雄搬开那块沉甸甸的大石板一个黑漆漆的洞便露了出来。卓雄俯下身子拈了点灰放到鼻子上嗅了嗅,又给超子也闻了闻,两个人都点点头。
超子说道:“那老头就是从这里下来的,地上还有火把散落的灰烬味道,沿着这儿走,应该能出去。”
这个洞口不大,他们三人倒是没问题,可苦了横肉脸和昏迷着的老王。两人硬是把身上的衣服都给剥了精光,才勉强挤了进来。特别是横肉脸,背上被那些锋利的石头给划的一道道血痕,可这个汉子愣是没坑一声。
这条通道有着明显的人为开凿痕迹,里面的空间要比外面大上几分。这是一个“t”字型的通道,往下是黑漆漆的看不到底,往上也是一样,但是卓雄说这石头爹是从上面下来的,所以他们没必要冒险再去看看下面通向何方了。
这往上走的路可不那么平坦,加上又有重伤,隔一会儿他们还得给老王检查一下,顺着这条道,也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终于没有了路。
又是一块黑漆漆的石板挡在了前面,这是一条单行的道路,周围并没有其它岔路。卓雄和超子拍着胸脯保证石头爹肯定是从这里下来的,他便用了那匕首去敲石板。
果然这石板的那头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声音,“是空的,被这老头做了个掩护。”超子这会儿已经好了七八成,便用力去顶,他的力气倒也不算小,可只能微微顶起一条缝便再也没动静了。
超子回头看了一眼背着老王的横肉脸,嘿嘿笑道:“大块头,你力气大,来试试?”
这个地方只能站一个人,两个人就没法儿一块儿使劲,横肉脸把老王交给查文斌后勉强挤到前面,用手托着那大石板试了试,深吸一口气后,“嗯”得一声猛吼,震得那周围灰纷纷往下掉。
什么叫不是一般人?他横肉脸很好的作出了解释,他那脖子瞬间鼓的比脑袋还要粗,那青筋一根根的跟筷子一般全部爆了起来,涨红的脸,闭着的眼睛,微张还带着怒吼的嘴巴,让超子不禁喝道:
“哎呀妈呀,这完全活脱脱一张飞再世啊!”
“咯吱吱“的石头移动声慢慢传来,一股冷气瞬间袭入他们几人的脖子,所有人都不禁打起了寒颤,唯有横肉脸额头上那如黄豆一般大小的汗珠正在“滴答、滴答”往下淌。等到挪出一个半圆,他率先爬了上去,又把下面的人一个个给拉了上去。
回到这儿的查文斌抬头一看,真没想到竟然是这儿!
一排排的死尸整齐的冰冻在周围,他们相貌栩栩如生,这不就是那天超子掉进来的冰窟窿么!
超子见是这儿,这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骂道:“靠,怪不得那老小子说这儿是禁地,还整出个什么白獐子的鬼故事来唬弄我们,感情就是怕我们找到了这个进口!要知道这里可以下去,咱有必要吃那么多苦头么,别说他现在是死了,就算是没死,让我找到了,我也得把这老小子的头给拧下来!”
查文斌想让他少说两句,这人都死了,恩怨也就一笔勾销了,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儿竟然和那里还能扯上关系,甚至有些后悔当初没把这里的情况跟老王说,如果他知道或许就能提供点更多的线索了。
石头爹下这冰窖子的时候,上面还留着一条草绳,还在那挂着呢,想必是准备给自己出去之后留的退路。超子试了几把,倒也还算结实,便第一个爬了上去。
他上去之后,取出登山索丢了下来,又招呼查文斌和横肉脸先上来,卓雄得留下负责给老王打绳结。这种绳结,他们部队里都学过,专门用在这种情况下负责把人拉上来又不会伤害到他。
他们三人一齐在上头发力,慢慢把老王给吊了上去,卓雄这才开始慢慢往上爬,等爬到一半的时候,他不经意间的一瞥,便停住了。
查文斌暗道一声不好,便喊道:“卓雄兄弟,你快点上来,咱们得马上下山。”
可卓雄就像聋子一般丝毫没有反应,眼睛里充满着复杂的神情,因为他看见了冰冻里有一个赤膊的男人胸口赫然和他一样纹着一条血红色的应龙……
第一百九十章 :归
“瞎子,你愣什么呢?快上来啊!”超子见卓雄没反应了,便朝着冰窟窿里吼道。
应龙,爷爷说过,这是家族的标志。我到底是谁?他们又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一时间,无数的问题一时间涌上卓雄的心头。他就像一个迷失的孩子,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又该去向何处。
他不是横肉脸,他比他的感情要丰富,他渴望知道这一切,他看着那个男人的胸口就如同看见了自己的亲人,不知不觉中他的手开始触向了那块冰冻。
“别碰!”查文斌突然大吼一声,这个冰冻着的人他也见过,他不想让卓雄再为自己的过去分心了,谁也不知道那会意味着什么。但是这会儿,查文斌分明看见了卓雄的脸庞已经开始了扭曲,那是一种令人感到恐惧的扭曲。
但是他的手还是伸了过去,眼看就要摸到了。情急之下,查文斌一把抢过别在超子腰间的手枪,朝着井里“”得一声就扣动了扳机,刚好打在卓雄对面的冰层上。
“啪”得一声,这威力巨大的子弹呼啸着砸向透明的冰层,发出了剧烈的碰撞,可让拥有极高军事素养的超子目瞪口呆的是,子弹紧紧是在冰冻上留下了一个白点而已,甚至都没有产生一丝裂纹。
卓雄被这一击也立马拉回了现实,反弹回来的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大腿呼啸而过,他愕然的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立刻大骂道:“超子,你个王八蛋是打算要把我打死吗?”
超子从查文斌手中拿过手枪,关上保险笑道:“哈哈,没想到啊,文斌哥,你还会使枪,这枪打的不错,打的可真有水准,瞎子快上来吧,就等你一个人了,磨磨唧唧干嘛呢!”
“我,”卓雄一时语塞,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自己就莫名其妙的脑袋陷入了瞬间短路,但是那人胸口红彤彤的印记在刺着他的双眼,是那样的扎。“这里有个人有块纹身和我一样,我……”
查文斌劝道:“先上来再说,我们得快点把老王送出去,等他醒了,这里的事情你再问问他,或许他回有答案,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认识花白胡子,也就是你爷爷的人。”
卓雄再看了一眼那人,开始顺着绳子几下便到了顶。
这雪山里可比不了那洞里,温度低的很,这下山的路该有多难走他们是知道的,但是老王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们再做停留,能早一刻赶出去便是最好。
卓雄和超子一齐做了个简易担架,五个人便乘着还有太阳,抬着这么号周重伤员开始下山。这雪地里一个脚步一个坑的走起来谈何容易,夜里的温度更加低了,这让老王的呼吸开始变的微弱,横肉脸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给他盖上,这个汉子在冰天雪地的夜里只剩下一条单薄的卫衣。
终于,在后半夜里,他们终于下了这通天峰,看到路边已经被积雪覆盖的汽车,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没有做休息,超子立刻驱车奔出大山,但窄小的山路和厚厚的积雪让这辆四驱越野也显得力不从心。车里的暖气开始让他们的身体有的变化,柔软了的皮肤有了疼痛感,关节处更像是断了一般,大家都很想睡,可是却没有人能睡得着。
卫星电话的那一头给超子指示了他们将要去的路线,一个北方小城,那儿正在紧急调派最好的医生。
当老王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瘫坐到了地上,看着彼此破烂不堪的衣服,不知是笑还是哭。
据说那一晚有一群全国最好的闹外科医生被各种渠道紧急安排到了那个小城。查文斌们也得到了最好的医疗待遇,但是他们却被分别安排到了单独的病房里,各自身上的行囊均被一群面无表情的黑衣男子拿走,据后来超子说,那群人看样子就是行家,不排除都是受过训练的特种兵。
这种躺在病房里门外有人看守的百般无聊生活持续了整整半个月,没有人回答他们的任何问题,只是定时会有人来检查和送食物,可以说他们是被暂时软禁了。
到了第十六天,有一个身着中山装模样的中年男子来到查文斌的病房,手里还拿着他那个已经破烂的八卦袋。
“查先生,东西我就放在这儿物归原主了,下午会有人来安排你们回老家。”说完中山装便起身要走。
查文斌看了一眼那熟悉的袋子,想要开口却欲言又止,但还是问了一句:“他怎么样了?”
“受到钝器致命打击造成的开放性颅脑损伤,加上失血过多,送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最佳抢救时间。”那位中山装背对着查文斌说道,临出门前他的身子顿了顿又说道,“已经成了植物人。”
查文斌随即陷入了沉默,植物人,这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因为从他进入那个死位起,就知道,若想离开此地,必定会有一人丧命。这个人或许是他,或许是超子,也或许是卓雄,因为他们三个是真正进去的,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老王。
入死位者,就相当是走了阴间道,而且是以活人的方式进去的,要想全身而出,必须至少有一人得把魂给留在那儿,也算是给看路的阴差们有个交代。这就得全凭谁的八字硬了,若都是一样,那就得看老天爷的意思。
可以说老王这件事在人为是横肉脸中招了导致的,但在事实上,他确是为其它四个人抵了命。
植物人在现代医院的解释下就是陷入深度昏迷不会醒的病人,但在查文斌的道家世界解释里,便是人七魄中丢了一魄,中枢魄。
丢魄是一种让他束手无策的状况,这个人的魂将会处于不散不灭也不出的状态,七魄不散,则魂在。若那一魄不回,在主魂消亡前,人就会一直沉睡着,魂与**还有着一丝丝的联系,维持着其他六魄的运转,只要这层联系不断,人就不会死。
有的人的魂丢了之后,可以通过喊魂喊回来,但是老王这样的魄丢了,那便是无力回天了,只有他自己的魂知道这魄丢在哪儿,也只有他自己的魂才有把魄重新找回来的希望。
在查文斌整理那破烂的八卦袋时,里面是他的东西,一样都没少,但那青铜太阳轮和从那下面带回来的月亮轮却不知了去向。
他很想去找他们,因为那是他对于三足蟾唯一的记忆,但是他知道这样做是无力的。
到了中午时分,查文斌被两个年轻男子请到了院子里,这是他半个月来第一次晒到了太阳,而在院子里的停放着的一辆中巴车上他见到了另外三个兄弟。
一架只载着他们四人的飞机冲向了蓝天,而他们谁都不会忘记登山飞机前那个中山装男子那句冷冰冰的话:“忘掉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重新回到省城的查文斌当晚便见到了自己的儿子,他比一个月前似乎长高了,也长胖了,但是额头上却多了一道疤痕。
冷怡然跟查文斌解释,这是在学校的单杠上摔下来磕的,好在没什么大碍。她解释的显得很拘谨,似乎很怕文斌怪罪她没有照顾好的他的孩子,完全没有了往日里那副小魔女的姿态。
当晚,还是在楼外楼,赵所长设宴,为这个曾经他一心想拜却没有拜成的道家师傅接风洗尘。
查文斌在省城一直呆到清明前后,超子家暂时就成了这几人的窝点,院子里都知道何老家里住着一个道家高人,来找他看相和算命的络绎不绝,也让这个向来冷清的研究所大院热闹了好一阵子。
后来很多省城里的权贵们都知道了这儿有个掌门,各种小车几乎把这条院子变成了停车场,有赵元宵带来的,也有人托冷所长带来的,发展到后来,那些经常出现在报纸上和地方电视台上的人也来了。
但他坚持着自己的原则,那就是不收红包。真正让查文斌雀名远扬的是他有一天对一位到访的老者只说了一句话:“下周的礼拜三不要出门。”据说那位老者是有着通天本事的高官,干完这一年即将退休。
结果那一天,这位老者的司机来接他去开会,被他以身体欠佳为由没去,那位司机在回去的路上,被一辆装满渣土的车子撞击。事情的巧合是,那位司机毫发无伤,但是整个车子的后半截被压成了铁饼。
任凭你多大的官儿,要想请他去府上坐一坐,或是赏脸吃顿饭那都是没门的。久而久之在当地官场流行了这么一句话:谁要是能把查道士请来吃顿饭,那他的面子可真大了去了。
所以赵云霄一时间风头无二,常常成了高官宴席上的座上客,因为他那可是自吹为查文斌不记名的徒弟。到后来,连请赵云霄吃饭都成了倍儿有面子的事情。过了不多久他就被提拔起来,有人说他是全凭那张嘴,更多的人说那是因为查文斌。
第一百九十一章 :说半句
查文斌这人虽然无论对面谁都是不吭不卑,但这种生活实在是他不想要的,太多的人把他视为了高高在上的神明,有恭敬的,有崇拜的,更多的则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来寻未来的。
人都是这样,谁都想预料自己的下半生,但是查文斌说道也从来是说半句。什么叫做说半句呢?那便是算命看相的时候,只说一半。
这原来啊,算命说半句算是他们这个行当里的潜规则,主要有两个原因:
这第一个原因呢就是但凡天机这东西,是不能泄的太多的。人各有命,命理之中定当该会有各自的所祸福旦夕,若都被人一一点破再觅法子破解,那样便是乱了规矩。道士们能做点法,通点灵,免不了要和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打交道,说多了等于砸了它们的饭碗,那能有个好下场吗?
查文斌时至今日,他的女儿就是最好的例子。再一个,真正的道者他是不会凭借出卖这些东西换取钱财的,你若拿了小鬼的太多利益换自己的,那恐怕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有命赚钱没命花钱。
这第二个原因呢其实还是为了避免出现错误。这玄学是一门很深奥的东西,古今往来,又有谁人敢说自己已经参破了天道,能道古今预知未来?这里面的学问太多了,也太复杂了,普通的学道者或许只要能够揭开其中的一个小角那便是道有所成了,免不了也有算错或是出岔子的时候,所以往往有些话说的就比较模棱两可。
比如那句下周三不要出门就是这个道理。他可能知道那一天是对你不利的,但是具体是什么事,或许他知道,或许他不知道,但是就这么一说你便听话不出去了。
这一天要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你在家里平平安安的过了心里就会想:这人算的挺准的,今天在家里呆着果然什么事儿都没。其实在这之前算命的已经给你一个暗示,就是那一天对你原本是不利的,他告诉了你一个破解之法,只要按照这个法子,那便是可以躲过去。到了第二天一看,哟,这昨天果真就让自己躲过去了,免不了心里就认为那人算的准,是他让自己过了劫难。
要是昨天恰好还真就出了一个你本该发生的事儿,却因为他的一席话让你给躲过去了,那他也不算是泄露天机。因为他仅仅是跟你说了要去干嘛,而没有说你本来会怎样。
所以,这说半句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加上汉语的博大精深,任凭怎么解释到最后都能圆场。但高人与糊弄人的区别就在于,一个说半句是他为了自己不受天谴,但却道出了真命理;另外一个说半句则是纯粹为了圆谎,糊弄人。
至于怎么区别,真正的道士往往都是很清贫的,他们也不会接受别人的钱财,若真要给,他们也会取少量的一点,但也不是给自己用,那是拿去买些香烛贡品和纸钱孝敬那些被他得罪的另外一个世界的朋友们。
这种日子过了有约莫一个多月,查文斌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再继续呆了。省城这个大城市里,没有他想要的那种宁静和随和,越来越多的人把他当做神仙一般的敬仰,这让他觉得十分反感。恰值清明即将到来,他也准备回去扫扫墓,心想着这日后的日子还是继续回洪村做个农民算了。
当天夜里,一大群人在何家聚着喝酒吃饭,自从查文斌回来后,赵元宵一有空便提着酒肉过来找他。这一晚,查文斌跟大家伙儿说了自己的想法,决定把孩子给托付给何老带着,因为他需要更好的治疗和调养,自己则打算回去了。
这何老心知查文斌是个自由随性的人,在这高楼林立的城市里确实也呆不惯,便也不做强求,再说他那儿子也成了大院里的一个小鬼精头,老爷子们都把他当做自己亲孙子看。
卓雄也得先带着横肉脸回一趟四川,出来这么久了还没回去看过,两人打算回去扫扫墓。一个是祭奠卓玉贵,再怎么,他也对自己有着养育之恩,还有一个便是去祭奠蕲封山,那儿埋葬了自己太多的过去。
这超子虽然还在考古队的编制里呆着,但是老王这么一去,他也没多大心思再干这个行当了,打算换点别的伙计做做,他脑袋瓜子聪明。何老知道拗不过这个儿子,也就随他去了。
当晚,只有冷怡然好像不怎么舍得查文斌的离开,显得有些不开心。
第二日,查文斌婉拒了赵元宵的好意,自个儿去买了车票。等他上座的时候,才发现隔壁的超子正在对着自己大笑。
这小子打算跟他一块儿回去玩几天,也顺便看看农村里有没有买卖可以做,查文斌这一问才知道,这小子打算干点倒腾古玩的活计,也算是对得起他这两年的专业学问。
经过半天的汽车颠簸,又换乘了小巴和三轮车,等他们两人到家,都过了晌午。
这家里许久没人住,就免不了得打扫一番,下午又去镇上添了些粮食酒水和生活用品,到了傍晚弄一锅子滚着,小酒喝喝倒也好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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