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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道士-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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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气;再放在草纸上用拳头打三下;表示印下了一张钱。接着准备鞭炮、酒、香。最重要的是选上好猪肉放入锅内煮熟;切成碗口大小的方块状;放入碗中做祭品;叫做”刀头”。至于那种商店里买的“天地银行”面额巨大的冥币,多半都是商家想出来的噱头,那玩意烧下去,小心祖宗被小鬼抓住说他使用假钞。

上坟祭祖时;由本家老爷们带领全家老小;除了太小和太老的外都必须参加。祭祖时;先将祖坟前后左右杂草清理干净;再三扣九拜;祭献刀头;焚三柱香;烧纸钱;放鞭炮,祭祀完后才能回家吃饭

这些东西查文斌都是信手拈来,没一会儿便准备妥当了,带着小儿子提着东西便去了坟山,卓雄和横肉脸已经去镇上了,说是去再买些酒菜。

今年啊,在那片坟山上又多出一个新坟,便是他的小女儿,查文斌不忍心过去,便差了他的小儿去烧纸,因为白发人是不能给黑发人下跪的,这要折寿,自己则去了师傅和祖宗的坟上。

本来这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因为除了这会儿,他今晚还得来一趟坟山,来干嘛呢?守岁!

在我们那啊,新死一个人,在那一年的大年三十,吃罢年饭之后,要等到半夜十二点再重新上坟山,挑到那个时间之后,替他放鞭炮,烧纸钱,烧纸衣服。这样做就是告诉他,过年了,这是你在下面过的第一个年,以后就不属于人世间的了。

如果死的是个辈分大的,那他的亲戚们在那一晚都得去替他守岁,不论刮风下雪,都要爬上去。可查文斌本来就没什么亲戚,死的又是小孩,他是打算晚上一个人上来一趟就算了,拖着儿子反而跟着受罪,这会儿让他拜过妹妹就行了。

查文斌正在师傅坟头烧香磕头呢,不远处就是他女儿的坟头,“”得一声巨响传来,紧接着就是“啊”得一声,查文斌赶忙回去一看,不好出事了,他那小儿子正在坟头前的地上打着滚,一团白烟还未散去,丢下手中还没烧完的香纸,赶紧跑了过去。

这下好了,上坟的时候,他带着几个十六响,也就是那种小炮仗,点燃后一共能响十六下的那种,这东西,咱们农村的孩子都见过也玩过,我小时候就拿来炸鱼玩。看见那个已经四分五裂的十六响,查文斌知道肯定是这炮仗把孩子给炸了,抱起嚎啕大哭的儿子,赶忙就送下了山……

第一百二十一章 :绝后

这本就是个偏僻的小山村,村里有一个赤脚医生,查文斌知道就这伤势也没必要再送去他那里了。好在今儿是过年,村里在外忙的人都回了家,那时候有条件的人已经买起了面包车开始自己跑运输,村头阿贵就有一辆昌河。

查文斌火急火燎的跑到阿贵家,他也提着香纸准备去上坟呢。那时候查文斌的名气别说在自个儿村,就拿咱周围方圆几个县来讲,也是声名在外。他不在的那些日子里,特地来找他看相、算命、求风水的都踏破了村头的土坎,就更加别说那些来找他办白喜事和驱邪的人了。

阿贵一看查文斌抱着儿子,那孩子身上还有斑斑血迹,放下手中提着的篮子赶紧问道:“文斌哥,这是咋的了?”

查文斌急急忙忙的说道:“让十六响给炸了,你车子在家不,在的话帮我送躺县医院。”

阿贵一瞧那孩子,衣服都给炸烂咯,晓得伤得不轻,只冲院子里喊了一句:“孩儿他娘,你先去上坟,我有事。”说罢,放下手头的东西,赶紧领着查文斌进了院子,发动小车载着他们爷俩朝着县城赶去。

那会儿那地界的路说实话,真不咋地,还没修上柏油路,就是那种泥巴土路。大冬天的一上冻再下个雨什么的,路上坑坑洼洼,车子一路颠簸,那孩子就疼得龇牙咧嘴。阿贵已经是用最快的速度,也花了一个多小时才赶到。那一天多数医生都回家过年了,他帮着查文斌挂了急诊,也等了好半天才给弄进了急救室。

两人在门口焦急的等了老半天,不久前自己就曾经躺进去过,这下换成了自己儿子,女儿已经丢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再有事了,查文斌是脑子里一团乱麻。

再说那卓雄和横肉脸回到家里,见查文斌好久都没回,去外面一打听,阿贵媳妇说是孩子给炸了,两人在村里急的也是团团转。好不容易在村长家里借了一辆三轮胯子,卓雄载着横肉脸呼啸而去,家里只剩下黑子那条大狗了。

等他俩赶到医院,一番好找之后,终于见到了查文斌,他正在门口花坛边抽泣呢。

卓雄赶忙就问:“文斌哥,孩子咋样啊?”

查文斌见是他们来了,抹了一把泪:“我也不知道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女儿丢了,这儿子还给炸得……”

“咋样了啊?”

查文斌一把扶住卓雄,梗咽的说道:“把命根子给炸坏了,医生说怕是将来没生育了。”说完查文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叫个什么事啊?

查文斌的师傅曾经告诉过他,做道士,可以得罪鬼,但是不要得罪神,神是恩怨分明,有责必究,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泄露了太多的天机,又或者说这也是天命?总之查文斌绝后了!

那孩子的命是保住了,县医院的病床上,三个大男人看着冷冰冰的墙壁,心中都不是滋味,这话该怎么开口和孩子讲,查文斌说不出口,其它人就更加说不出口了。

当天傍晚,查文斌决定把儿子接回去过个年,阿贵在下午已经被查文斌先给差回去了,卓雄开着三轮胯子载着四人顶着寒风回了家。一路上查文斌用厚厚的棉袄包着他,可那孩子还是冻的瑟瑟发抖。

黑子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村子里的人都说,这狗从中午开始就一直站在了村口。等瞅见卓雄的胯子“突突突”的过来,也没有向往常那样冲上去,而是静静的等着,然后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回了家。

安顿完孩子,卓雄先是收拾了一桌酒菜,再怎么,今天也是年三十,出事归出事,年终究是要过的。只是那孩子疼得直叫,大伙儿谁也没心情吃饭,就连黑子扒拉了几口之后也早早就去了大门口趴着。

查文斌半步都没有离开过,一路上也没说过话,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是不停的翻看着手中那块大印。或许再给他一次机会,便不再选择做道士,不过他有的选择吗?横肉脸无精打采的看着那台黑白电视机,里面的赵忠祥搭配着倪萍正在给全国各族人民拜年,这也是查文斌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

那孩子只是勉强吃了几口饺子,不多会儿也不知是疼累了还是真困了,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看着儿子脸上挂着的泪痕,查文斌心中越发不是滋味了,一个翻身,拿起床头挂着的七星剑便要出门。

“你们俩在家看着,不管有啥事,不准出这个门!”这是他回来后说的第一句话,然后提着七星剑,背着乾坤袋便大步走了出去,卓雄知道他的性格,他说什么最好就听着,便老实的窝在板凳上看着无聊的节目。

黑子见查文斌要走,摇着尾巴就跟在后面,这倒没有被他阻止,一人一狗向着远处的深山走去。

他们的祖坟风水是当年查文斌的师傅看得,一条小青龙的背上,虽不说不上是什么龙穴凤地,但在这一片也算是顶好的了。再一个自家本就是农民,也不想图那个大富大贵,师傅便选了那儿,离家不算远,五里地,原本有些野茶种着,那块地在当地也叫做茶叶地,下面的泥土都是正宗的黄土,厚实的很。查女那个小坟包也是当年师傅给查文斌自己看得穴,只是没想到白发人送了黑发人,便把她给葬在那儿。

最让查文斌不明白的是,今儿是新年,妹妹怎得就连自己亲哥哥都没保住呢?还就这样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难不成真是一场意外?他从不给自己算命,也不给家里人算命,反正今晚原本打算给闺女烧个清香,趁着这个机会一块上去看看。

这天呢,果真是说变脸就变脸,刚一面还是好好的呢,等查文斌走上那条小道,居然开始了打雷,而且还是炸雷!查文斌停住了前进的脚步,黑子就站在他的身旁,瑟瑟的西北风又开始呼呼作响。

“冬天打雷,来年坟堆。”查文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自言自语道。这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好兆头,这种本不该发生雷电的季节里,但若发生了雷电,则预兆来年或者疫病流行,或者有自然灾害,会大量死人,所以阎王不得闲,人死用耙推,坟墓来不及挖,一个贴着一个。

换做平日里,出现这种凶兆,他是万万不会再上山,可今天已然顾不得那么多,这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山头上埋着得都是自己至亲至爱之人,若说不保自己还说得过去,总不至于会害了他。

捏了一把七星剑,查文斌拍了一把黑子的屁股:“走!”

空中的闪电肆虐,把那原本漆黑的夜晚照的如同白昼一般,查文斌提着手电筒,这种干电池的性能怎么和射灯比,红兮兮的那点光线远处看着活脱脱就是一鬼火在飘荡,这点亮打了和没打差不多。

要经过查女的坟,得先过他师傅那一座,接着才是他爹妈,最右边那个原本留给自己,现在给了闺女的地方。虽说白天已经上来祭拜过了,但过个夜路,查文斌怎得也要跟师傅打个招呼,细细的摸出一柱香来,用火折子给点燃了插在坟前。

要说这冬天的风挂起来就跟刀子似地,这香啊照说也燃得特别快,坟前为了方便祭奠,查文斌还特意做了一个香炉,用水泥浇筑的,平日点燃后插进去便是。这师徒俩生前话就不多,死后就更加别说了,查文斌准备上完香就走,还未转身,一阵大风吹来,眼角瞥见那柱香倒了……三根全部倒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上坟

查文斌没有去扶,他心中说道:“倒了就倒了吧,你不让我去,我也得去。”拜过师傅,不再理睬,跟着黑子绕过这座坟头,朝着上面走去。这天上还在电闪雷鸣,阵阵西北风,凉气袭人。

现在,这一阵阵带着袭人凉气的西北风,正吹入了前面一片树林子,树是什么树呢?板栗树,这些个树的叶子早在深秋的季节就落光了。树林子中,都是一些秃了枝干的枯树。枯萎的叶子飘落在林子间,积成了一个个的小堆,起起伏伏,如同一座座的小山,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枯林之中。这些起起伏伏的堆积物,难道真的都是小山吗?

不,当然不是小山。

都是坟!这一个连一个的堆积物,都是一个个的坟!大坟,小坟……

谁分得清呢?这块地以前就是老坟地,风水好么,也不知是哪一朝哪一代留下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话说当年土改的时候,村里的小伙子们拿着镐子,锄头在这片林子里硬是开出了一块地。听外婆说,那块地当年砸坟的时候,有那种用糯米稀合着黄土糊起来的大粉,一镐头下去就只留下一个白点点。

为了扩大农业生产,响应国家号召,村干部带头,生产队里的好劳力啊到处开荒,问死人拿地就是那会儿出现的。这叫什么?叫做退坟还地!

加上后来的那段特殊时期里,破四旧,废除封建迷信又成了人人的口号,这块地,便又被彻底翻了一边。遇到那些个无主老坟,青砖搭建的,都给人挑下山做了房子的下脚料,那时候砖头贵啊。这种年代久远的青砖质量那是相当好,普通的砖刀得砍上四五下才能给弄断咯。

从里面掏出的棺材板板不是被拖出来当柴烧了,就是丢在荒野里了,那些个尸骨但凡是穿金戴银的一律按照地主阶级处理,将它们挫骨扬灰,金器银器都被些手脚快的人抢先揣进了自己兜里,余下的那些瓶瓶罐罐多半就地打碎,重新搅拌进了泥土里。还有些玉器,成色也不知是哪朝哪代的,一般都丢给了村里的小孩玩,那些个小屁孩子哪里懂这些,不过当成一般玩物到处丢罢了。

后来这片地啊就被种上了茶叶,这儿的土是黄土,所以啊茶叶特别的香。以前啊,每到春季那些个村妇便提着围兜来这儿采茶,三五成群的抢着摘那最嫩的芽儿,那是顶好的毛尖,拿回家炒干了好好保存起来,这里的茶自己家是舍不得喝一口的,得留给家里最重要的客人来了才泡上一杯,这儿前前后后几个村子,就属这里的茶叶最好喝。

后来查文斌的师傅看上了这块地,才选了这儿做了祖坟,替他料理了家里的后事,死后自家也埋在这儿了。这就跟咱们的西安一样,但凡那些历史上的风水宝地,你挖下去,绝对不止一个坟,都是一层叠着一层,当年茶叶地这儿,都是用**炸的,因为有的老坟牢固程度可比现代的水泥,古人没有钢筋,就用铁条代替,然后浇上糯米稀,那玩意靠人力是别想动的。

天色更黑了,到这个点,黑的,有些阴森,不时的一道闪电划过,这片板栗林子显得格外的阴森,而那些寂寞的坟林,也更幽,更深了……

这样的一个黑夜,这样的一片坟林,难道,还会有人进来吗?就在这一个黑夜,就在这一片坟林,此时,竟然真的响起了哭泣声,人的哭泣声。

由远而近,渐渐地传来……黑子犹如离弦之箭一般笔直向前冲去,查文斌知道这狗能看见他所看不见的东西,提着七星剑便紧跟其后,马上就出了林子,前面就是她的坟了。

“啪”空中一个炸雷忽闪而下,天空中犹如绽放了一个巨大的烟花,照的整个大地犹如白昼一般,黑子正咧着大嘴在坟包前面“汪汪”的怒吼着。

这是谁的坟?查文斌女儿的!黑子是什么狗?开了天眼的!它能不认识这里是什么地方?何况查文斌还站在身后。

“黑子,过来!”查文斌一声喊,黑子警惕的慢慢后退,嘴中还不时的哼哧哼哧的发出低沉的吼叫,这是一种敌视,也是给查文斌发出的警告。回到查文斌身边的黑子还在不停的打着圈。

查文斌拍怕它的脖子,试图让它安静下来,可黑子脖子上的那圈毛发分明竖得更加厉害了。

这是女儿的坟前,离十二点还有十分钟,远处有些爱热闹的人家已经把烟花先放了,爆炸声合着雷声,印得那个小土包一闪一闪。这个坟没有墓碑,因为这孩子实在太小了,查文斌不想她死后把身前太多的东西都带下去。但是黑子的警告,查文斌是听到的,他不可能就这样提着七星剑明晃晃的出现在她的跟前,那样太残忍,也太无情。

弹了几滴牛泪在眼皮子上,除了不远处飘荡着几个无关紧要的孤魂野鬼,查文斌还真没看见什么,可是黑子就一个劲得朝着那儿吼。当初埋这个墓,他可是亲眼看过的,没什么特殊的,怎么今天出了这么的状况?

打着不怎么亮堂的手电,查文斌慢步走了过去,还有几分钟,烧清香的时间便到了,若是阎王爷给面子,或许会放她上来吃上一顿,查文斌等得就是这个点。

一碗夹生饭,倒着扣在碗上,前面放着三荤三素,还有三个红彤彤的大苹果。这孩子生前最喜欢的便是苹果。可是那会儿穷,也偏僻,一年到头难得吃上半个,这一次,是从省城带来的正宗红富士,放下苹果的那一刻,查文斌眼泪就流出来了,小声说道:“闺女,吃,这个苹果可甜嘞,你紧着吃啊。”

查文斌蹲下身子去,给饭上插着三支香,又掏出已经包好的元宝纸钱,放在跟头用石头压着,准备时间一到就点着。

黑子的狂吠还在继续,无休止的吼叫让查文斌本来已经烦躁的心越发不安单,拔出七星剑,“蹭”得一声就插进了泥土里。说来也怪,就这么一下,黑子还真不叫了,连同周边游荡着的那几个伙计也吓得四散逃去,这剑上沾的鬼魂太多了,煞气过重,查文斌就势坐在了坟包跟前,眼泪嗒嗒的流着。

“大哥,你这苹果能卖给我一个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幽幽的响起。这孤山野凹里哪来的人?换做普通人,估计这一下就给吓出尿来了,可他是谁?查文斌,死人堆里打过滚,阎王殿里讨过命的。

“苹果有是有,不过我不卖,这是给我女儿吃的。”查文斌头也不回的答道,顿了顿,他又说道:“天色已经这么晚了,你一个姑娘还出来,不怕撞邪吗?”

“我在这儿已经住了好多年,早就习惯了,现在我的孩子肚子饿了,我特意出来给他找一点吃的。正好,就遇到大哥你了,你就行行好,卖给我一个吧。”那女声再次幽幽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恳求。

“哦。是吗?”嘴上在应着,查文斌依旧低着脑袋,半响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苹果来,放到后脑勺:“一块钱一个。”

脚步声,的往前进了几步,又停下了,那女声又说道:“大哥,你边上那狗凶得很哦?我有点怕”

一旁的黑子被查文斌死死的用脚踩着尾巴,它的嘴里“呼呼”的威胁声一直没有停过,查文斌又拍了拍黑子说道:“姑娘,这狗啊不咬人,你别怕。”

查文斌右手托着苹果,突然一轻,接着一枚钱币放到了他的手上,很轻,轻得几乎没有感觉。收回右手,查文斌瞄了一眼,这分明是一张用黄纸剪成的铜钱!

第一百二十三章 :占窝?

“谢谢大哥,你真是个好人。”说罢,脚步声开始了后退。

查文斌突然松脚,放开手中的黑子,不用他招呼,那条大黑狗风一般的一射而出,带着狂躁的叫声直奔他的后方,惊得那女子娇喝一声:“啊!”

“我只说它不咬‘人’,可没说它不咬鬼!”查文斌猛的转过身来,一条白色的影子,正蹲在地上,黑子就站在影子的跟前,大口的呵斥呵斥喘着气,那架势就是查文斌一声令下,就上去把那影子撕成碎片,似乎是一条人影。这个白色的人影还在微微颤抖着。

查文斌慢慢走了过去,待走近的时候才发现是一个貌若天仙的美少女。虽然貌美,但是眉宇之间,却又隐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淡淡哀愁。一身薄如蝉翼的连衣裙,在风里飘逸飞扬,紧裹着少女娇弱的身躯。连衣裙洁白胜雪,隐现出少女曲线玲珑的娇躯。

“是个女鬼,黑子,过来。”他一声令下,黑子摇着大尾巴慢腾腾的走回到身边,蹲坐在地上,可是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那白色少女。

“放过我吧,大哥。”那少女怯怯的说道,脸上虽无半点血色,但那模样真叫楚楚可人。查文斌今晚可不是来抓鬼的,半道上遇见个,他也没打算就给收了,于是说道:“你一个女鬼,要苹果干嘛?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做妈的。老实说,说完了我等会儿顺便送你一程,早点轮回,别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晃悠。”

那少女脚下苹果一滚,滴溜溜的就到了查文斌脚下,他正准备俯身去捡呢,那白衣女子说道:“大哥,苹果我不要了,你不要渡我,放我走行吗?”

眼看着还有五分钟就要到点了,查文斌拾起那个苹果重新递了过去:“喏,拿着吧,大年三十的,早点走,我还有事。”说完查文斌又低头继续忙活自己的事了。

那少女雪白的双手拿着苹果,含羞的说道:“谢谢大哥,不过能不能把那条狗先……”

查文斌头也不回了喊了声:“黑子,过来蹲下。”那黑狗便屁颠屁颠得跑了回来,蹲在坟头前面装得跟小宠物似地,白衣少女这才敢动脚步。

白色的影子在眼前一晃,查文斌抬头喊道:“慢着,你这是要去哪里?”,他骇然发现这少女去的方向正是自己闺女那坟。

少女伸出手指指了指那坟包,说道:“下面。”

这句话犹如一个炸雷劈下,查文斌不敢相信的问道:“你是说这儿?”他指着那座长着小杂草的新坟等待着姑娘确切的答复。

少女点点头,查文斌顺势拔起七星剑,嚯得就站了起来,这还了得,自己闺女的坟让别人给占了,我说怎么儿子会被给炸了,感情都是你在作祟。他心中那股子气正没地方发泄呢,这下可认定了凶手,说什么也不会放她走的。右手乾坤袋里一伸,一张天师符已经出现在了手心,厉声说道:“这是我女儿的坟,你这女鬼好不识趣,竟然敢占了她的坑,这是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如此恶毒,我还有什么理由留你?”说罢,七星剑已经起手,他查文斌已经不是之前那个道士了,青城归来,拿捏这些鬼魂野鬼简直是小菜一碟,人未到,杀气已到!

那女鬼见七星剑劈来,已然来不及闪躲,只好喊道:“大哥留情,请听我把话说完。”

查文斌倒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只是这般怒火他怎肯平息,但剑锋还是停留在了她的额头:“说,最好给我不杀的理由,否则,我打得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升!”

那女鬼见查文斌果真是个门道中人,便跪在了地下,开口说道:“大哥,我本是主人生前的一个丫头,当年主人因为犯了皇帝的龙威,被斩了脑袋,后葬于此地已有千年。当年我跟随主人一起殉葬,死后依然给他做个丫头。不知是何缘故,主人的魂魄一直出不了棺材,也就不能超生。我几次躲过阴差的抓捕,只为了能够再他后头投胎,我若走了,留他一人,还有谁来照顾他。于是做了两个孤魂野鬼在这儿飘荡。今天是年三十,我出来给他找点贡品,不想惹了大哥恼火,在这儿给你赔不是,请大哥放过我把,不然只留下他一人永远躺在那里了。”

查文斌毫不客气的说道:“满嘴胡话,当年这座坟是我师傅亲自挑选,他会看不出这下面还有别人的窝?虽说在这一带也勉强算是个小龙穴,我们还不至于要去抢别人的。说是不是你从外面飘来,占了这块地!”

那女鬼听完便说道:“主人是曾经跟我说过,这儿上头新来过一个小女孩,不过我们没有见过他。至于大哥,您说的龙穴,这儿得风水在您来之前就被破了,如果您不信,可以打开看看,她那个棺材盖上原本有棵蘑菇,前几天突然就枯萎了。”

查文斌心中咯噔一下,坟冢里有蘑菇,那在风水学上是大吉大利,表示逝者家中后继有人,是庇护后人的吉兆,一听蘑菇枯了,查文斌马上想到儿子的遭遇,怪不得就让他查家绝后了。查文斌将信将疑的围着坟头看了一圈,发现没有人在这儿动过手脚,风水被破要么来自外人干扰,要么就是龙脉气数已尽,这两者都不是很符合。

“你最好别胡说八道,就算今晚让你进去了,明天我一样能让你和你家主人一同挫骨扬灰,如果这是你们先占得穴,我就放过你们,否则得话……”

“、”山下传来一片烟火爆炸声,升起的礼花射到空中散开煞是好看,时间到了!查文斌看了一眼山脚:“你先走吧!”

那女子如释重负,赶忙作了个揖,“谢谢大哥”,然后便不见了踪迹,想必是回了自己窝了。

点燃香烛,又堆起纸钱,一想起刚才那女鬼说的,查文斌心中越发不是滋味了,不免更加伤感自责起来:“女儿啊,你要是能听到,就出来见见爹,爹来给你过年了。”一边哭着,一边烧着纸钱,在这前后,大约有三分钟的时间他是有可能会见到死去的亲人的,但那也只是可能,今晚会有列外?查文斌擦了擦眼泪,从袖子中掏出辟邪铃,戴上用黑色布缎做成得道巾,也就是帽子,披上道袍,铺开架势起来。他这是要干嘛?

青城山之后,查文斌一直在琢磨那个跟自己长的一样的家伙,也就是老王推断是渔凫王的那个人如何能把深渊的亲人给重新招上来?他自然是没到那个神通境界,但自己闺女阳寿未尽就夭折,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投胎做人的,加上那个梦,他非常想再见她一次。

怎么弄?招魂呗,从哪里招?地府里!

再下去捞一次?他已经没那个本钱再去赌下一次会出现什么变故了,所以,这一次得有传统的方式。

查文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娃娃,这玩意可是他用闺女生前的衣服做起来的,连里面填充的东西都她的?什么呢?里面塞着的是她的头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这头发啊是孩子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它也是大人身体里的一部分,古人对这东西看得非常重要,这才有了古代男子也要蓄发的传统,这个断了,在他们看来就是跟父母断了唯一的链接。当然了,现代已经没了这种说法,可查文斌还是想拿来试一试。

娃娃的背上用朱砂写着生辰八字和姓名,把这东西搁在她的坟头前面,查文斌深吸一口气,摇动了手中的辟邪铃,“铛”,悦耳的铃声夹杂着爆竹的爆炸声响起在这片鬼气森森的林子里……

第一百二十四章 :引魂

“三清聚顶,通我神明;玄冥九阴,听我号令,急急如律令!”手中一枚白色的招魂幡被稳稳的放在了坟头,迎风吹起,长长的条絮如杨柳一般扫过他的脸庞。

查文斌取出毛笔,沾上朱砂,以地为纸,一道红色引魂咒骤然出现在那不平坦的草地上。随着他嘴型的变化越来越快,那一个个的小坟堆不时隐隐约约有些模糊的影子。

并不是所有的坟堆都有,下去的鬼魂,能投胎轮回的,留下的不过是一具烂透了的白骨。那些不能走的,要么是野鬼,要么就是被惩罚或者生前被人下了道,这种东西,弄不好就成了大煞之物。

查文斌这样干的风险其实是很高的,他要做的就是引出这块土地所有不能投胎的。这不,刚才那个要苹果的白衣少女也给弄了出来,正蹲在跟前看着呢。

今儿点的香可是上好的贡香,虽说比不得那返魂香,但也已经是上品。那些个孤魂野鬼平日里连个贡品都没得,哪里受得了这种东西的诱惑,一个个贪婪的朝着查文斌走去。

可查文斌对于这些因为引魂工作造成的副产品完全没有半点好感,以他为中心的一个圆早就细细得钉下了一圈桃木。这桃木啊,是用当年新生的枝桠做的效果才最好,果不其然,外围那群衣衫褴褛的家伙根本进不来,直在那鬼叫。

里面的黑子看着这群东西也不耐烦,时不时裂开大嘴凶上几下,有几个胆子小的见捞不着什么好处,已经飘开,剩下的是真正的凶煞。

这些东西根本连瞟都懒得瞟一眼,查文斌手中的辟邪铃围着那布娃娃的上方急速的转着,眼睛直盯着坟包。那白衣少女自然不知道他是要干嘛,她是唯一处在圈内的,估计也是饿得太久,大口大口得吸着贡香。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贡香燃尽,除了那个少女,圈子中便没有其它的了。这贡香啊可以燃半小时,也就是他已经足足做了半小时的法事,没有效果。查文斌看着最后一缕香被少女吸入,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这人的气势一弱,外面的那些脏东西就来了劲,口馋的太久了,加把力,有几个能耐点的半只手都已经进了圈子,眼瞅着就要摸到他的后背。

对于这种无形之物,黑子虽然能看见,但是却很难伤害他们,威慑的作用要远大于撕咬。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吃素的主,一个跃起,就冲着一只手扑去,吓得那东西赶紧缩回去。

“啊!”查文斌猛的一声喊,拔起地上的七星剑,“呼”得一圈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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