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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医-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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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刚才我身体出现异状的原因了,那应该是陶之焕在面对至亲之时所产生的强大念力所导致。就算对方化身僵尸,也是断然下不了狠手的吧!
但尸舞判官再能干也始终是人,他在操控尸体进行攻击的时候,不能离开得过远,而且攻击的精准度也非常依赖环境因素,比如,光线。在这样暗的树林里,他也只能根据身影来判断目标所在,并没有办法看得太仔细,才会被我的掉包计骗倒。
“说,你怎么得到这些尸体的?”一见这鬼鬼祟祟暗箭伤人的人是曾经出卖过我陶家的杜子峰,我立刻有所联想,厉声问道。
“什么怎么得到的,他们本来就被葬在这里啊!”他却轻描淡写地说。
“你怎么知道他们葬在哪里的?难道当时他们出事的时候你就在附近?”
他轻哼了一声说:“算是吧。”
“难道……他们出事是你动的手脚?”我这样说一问,连自己的脊背上都开始生出寒意。
谁知道一听我这么问,杜子峰突然大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我在拿匕首的手上加了点劲儿,显得有点狼狈地问道。
“我是散了点药香出去,本来是想找机会看看能不能留下血矶炉的,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你说这算不算我动的手脚呢?”他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带着一点戏谑地说道。
“药香?什么药香?”
“是让你能知道自己心里怎么想的药香。”他这样说道。
一听到这个答案,我一下子联想到了在岳耀山庄地牢里闻到的那个香了,但如果只是那种香的话,我也算体验过,怎么会引发那么严重的后果呢?
我于是试探地问道:“你是说,那药香使得陶将……我父亲产生了幻象?”
“幻象?”杜子峰不屑地撇撇嘴说,“那可不是什么幻象,那才是老爷子最真实的想法。也许他早就想将你们陶家彻底埋葬了,只不过一直被理性控制着而已。告诉你,我这个香不会让你产生什么幻象,有的只是那个最真实的你自己!”
第一百六十六章 会合
“胡说!……”我大声地分辩道。
很大程度上,我这句无力的反驳是为了陶之焕而发的。毕竟我都没见过他的家人,更谈不上了解,实在没办法判断杜子峰这句话到底有没有什么现实的根据。
但如果什么都不说就由他这样抵毁前人,又于理不合,于情不忍,只好干巴巴地喝了一句。
然而如果杜子峰所用的什么药香,真的和岳耀山庄我闻到过的那个是一种的话,这“能够看到真实的自己”的说法,却未必就是空穴来风。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入侵者,内心这个陶之焕,才是这个身体的正主,是血矶炉正宗的拥有者,在闻到那种香之后他的意识就开始出现,也绝不是巧合吧。
要想验证他所说的这些话倒也不难,只要把他带回去给岳凝眉他们盘问一下便真假立判。毕竟玩起药香之类的东西,谁会比岳凝眉更精通呢?
想到这儿,我把握十足地对杜子峰说道:“看来,这次轮到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了。”
“去哪里?”
“去见一个人?见到她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
“是吗?要是我不想去呢?”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我说着,手上一使力,就想逼他前行。谁知道一推之下,他却似长在了地上一样纹丝未动。
“你!”我惊讶地向他看去。却见他脸上虽然仍然是刚才那副蛮不在乎的漠然神情,但双眼已经像定格一样,愣愣地瞪向一个方向,眼神中已毫无生气。
糟了!当我意识到有诈时已经太迟,只听“哗啦”一声,这家伙脸上的肉如同一滩糊上去的烂泥一样倾泻而下,淌得我满手都是,红红黄黄,臭气逼人!
我赶紧缩手,左手和左前臂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细看之下,竟似被强酸灼伤了一般,已经血肉模糊。
令我惊骇的还不止于此,眼前的杜子峰全身和肌肉和皮肤都开始向下塌缩,很快就化成了一滩脓水,只剩一副白森森的骨架,兀自立在原地。
与此同时,身侧也传来了一些异响,再回头一看,其他五具僵尸也是类似的情况,全部都化成了白骨。
为防止其中有诈,我快步后跳,与这几具骨架拉开了一段距离,但它们却没有要跟过来或者要攻击的迹象,只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着。
趁它们还没有什么可疑举动,我迅速地从怀里扯出一块包布,把受伤的左手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并且即使是在这期间,右手仍然紧握着淬月,不敢有半点疏忽。
杜子峰这人很狡诈,他用个假人骗了我也并不奇怪,但眼下让他的人尸傀儡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和我对恃,我却是想不出是什么用意。
但无论如何现在这几具僵尸已经不再是陶家人的样貌了,如果再有什么轻举妄动的话,我可不会再客气,非将它们碎尸万段不可!
它们没有动作,我也不敢轻易背身逃走,气氛凝重得吓人,过了一会儿,我鼻尖都开始沁出了汗珠来,口干舌燥。
正觉得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突然一阵杂乱的声音把我从这种煎熬中惊醒了过来。
是马蹄声!像是不太远,而且至少应该是两三匹的样子。
难道我现在所在的位置已经离大路很近了吗?我心里大喜,赶紧凝神细听方位,却听见“哗啦啦”一阵连续声响,我之前一直紧盯着的那几具尸骨,居然像倒塌的积木一样散了架,而且散得相当彻底,铺了一地白花花的碎渣,几乎看不出曾经是那么诩诩如生的存在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正在惊疑,突然隐约听见一个清亮的女声说道:“你们看,这里有匹马!”
这声音是……
我大喜过望,顾不得许多,高喊道:“芮忧,是你吗?我在这儿!”
“是师兄!”女声惊喜地叫道,然后突然一处亮光照射了过来,有一个人举着火把向我跑了过来,不是芮忧还是谁?
而她身后跟着另外两个人,正是王少庭和岳凝眉。
“你们都来啦!”眼下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孔,真是像见到救世主一样激动莫名。
芮忧跑到我跟前,嗔道:“你怎么一个人跑这来了!担心死我们了!……啊,你受伤了?”没等我辩解,她的注意力已经迅速地被我的左手吸引,不再想着抱怨了。
“走,先出去再说。”我却更想早点离开这诡异的是非之地。
到了大路上,岳凝眉打开我刚包好的伤口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来,把里面澄亮的液体倒到了我的伤口上。
说也神奇,我以为我那溃烂的伤口碰到任何东西肯定都会奇痛无比,但她这药一淋上去,只觉得一股彻骨的清凉开始在皮肉间蔓延,片刻已疼痛全消。
洒完药,她又从袖中拿出一块白布,帮我重新包扎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场景突然令我想起了当年在医院我求救助她时的面面,只不过这次,这人情是要反转过来了。
包好之后,我微微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并无大碍,顿时笑道:“太棒了,我以为我只手要废了呢!”
“你也真是的!怎么来这儿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啊!”一见我没什么危险了,她的抱怨马上又接上碴儿了。
“他一向是这样的了,光有嘴说别人。”一向寡言的王少庭居然也没忘讽刺我几句。
“你这个伤是怎么回事?”倒是岳凝眉问了一个我愿意回答的问题。
“我本来只是想来拜祭一下家人,天明之前就回去的,没想到在这里被一个人引到了树林里,还被他偷袭受了伤。”我说。
“是什么人?掘英团吗?”芮忧问。
“不是,你们也见过的,杜子峰。”我说。
“是他?”王少庭听了果然非常诧异,“他怎么会知道你今天晚上来到这儿的?”
“我也纳闷呢,”我说,“我临时起意到这儿来,连你们都不知道,居然会碰到他,也太巧了点。”
“这个人就是挺神秘的。”芮忧沉吟道。
是啊,当初在幽州部的大营里碰到芮忧,杜子峰假装不动声色,事后却安排了人跟踪她,真是够阴险的了!
“总之,我们先回去再说吧。”岳凝眉说。
于是我们四人分别上马,一路往东走,等回到住地,天已经完全亮了。
一路上,我还特意留意后方,并没有发现什么尾随者。这个杜子峰,突然间出现,又突然间消失了。如果不是有手腕上的伤为证,那小树林里的惊魂一役,简直就跟做了一场恐怖题材的梦一样。
表示表示
最近真是热得可以,而我也毫无悬念地进入了苦夏模式,非常不愿意动脑子,更不愿意动手。
此时便发现了一个规律:每天写两千字,基本无压力;写三千字,有点小纠结,需要努一下;写四千字,思路顺的时候还好,不太顺的时候必须要用超我去打击本我N次,才能坚持几天;写再多字,情绪上佳,百无聊赖,无任何外界干扰的时候方有可能!……可惜基本不会有这种时候。
给还在追我小说的各位道声抱歉,这种状态可能还要持续一阵子,到七月中才可能有所改善。按我预想的情节发展,这部书至少要写到新年前后,还是保守估计。所以咱就不急于这一时了,细水长流,如何?(无耻的笑~)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夜宿
就冲着杜子峰在树林里施展的那一套身手,就知道这个人不是普通人了。这样一个人居然在陶家潜伏了那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是为了钱吗?据陶之焕说,陶将军当年和他与其说是主仆,不如说是密友,加上陶家也并非大富,并没有以重金聘用,说他是为了钱,实在无法令人信服。
要是说为了血矶炉,更不像,以他的老谋深算以及和陶家的熟悉程度,这么多年间取得血矶炉的机会一定多不胜数,但是他却并没有那么做。
但如果说他是和陶家有什么情谊,那也绝对不可能,不然他不会在陶家没落之后立刻把消息出卖给各股势力,而且还在陶将军身上下药,引发那样的惨案!
那时我在西平镇甩掉他安排的追兵,还故意挑起幽州部和掘英团发生冲突,事后他八成也在幽州部那儿也落不了什么好,对我有怨气,想给我点教训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明明没有落什么下风,打到中途就逃走了是什么意思?
最令我不解的,是他似乎是故意告诉了我当初陶家灭门的秘密,这件事假如他不说,恐怕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讲出来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琢磨了一路,仍旧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镇上,简单休息之后,我们再次出发了。到了第三天傍晚,进入了辽东地区,就是现在的辽宁一带。
此时已经是九月中旬,相比于干燥的华北,东北已经进入了湿润的雨季,而且每下一场雨,天气就变得更凉一些,但对于已经习惯了这种气候的我来说,这却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时期,感觉肺里都像被彻底清洗过一样,舒爽惬意。
但是和繁荣的中原地区相比,这一带可就显得冷清得多了,已经很难得见到繁华的镇子,就连小村子都不多,想找点补给都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就像这天一样,一直走到天黑,仍然没见什么村镇。
“看来今天晚上又要露宿了。”我回头对两个姑娘说,“路太湿滑了,在这种路上坐一个新手的车,实在太不安全了。”
因为我手受了伤,这两天由王少庭驾车,所以我就顺便踩他一下。
“我看不用。”他却这样说道。
我还以为他想逞能说自己的驾驶技术好,刚想和他开两句玩笑,他却向前一指说:“你们看,那儿有房子。”
哦?我定睛向前方眺望了一下,真的看到前方不远处好像隐约有房子,顿时惊喜道:“太好了,空气这么潮,晚上说不定还有雨,不用露宿真是太好了!”
而当我们慢慢走近那座建筑,才发现这并是什么村屋,却似一座小庙。
说是庙都算抬举它了,大门已经歪掉,墙壁斑驳,瓦片剥落了不少,就连庙****着的观音像也是挂满了尘埃,竟是一座废庙。
聊胜于无,再破旧好歹也能挡风遮雨,我们也只好在这里凑合一夜了。
幸运的是,不知道是不是过去借宿的路人留下了不少干草和干柴,正好可以让我们笼火和搭成床铺。
住在这种地方,当然不能像以往住在客栈一样随意了,我和王少庭提议轮流守夜,他值上前半夜,后半夜换我。
到了半夜,一阵雷声把我吵醒了,睁眼一看,外面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雨来了。
“雨夜啊,这种天气最适合来点酒了。”我坐起身来,轻声对王少庭说道。
“是啊。”他点了点头。
“我记得你酒量很好的,怎么练出来的?”听说小白脸都比较能喝,王少庭也算是个典型了。
“没练过,天生的。”他轻描淡写地说。
“装吧你。”我笑道。
“真的,喝酒这事,练能起一点作用,但大部分还是靠天生的。我也只不过是喝不醉,但是并不太懂酒,品不出好坏的。”他却认真地说。
“是了,正因为对它不敏感才能喝出量吧。”
这样小声聊着,我还转头看了看两个姑娘,她们正蜷在不远处的草跺中睡得香甜。
“行了,你睡一会儿吧,后半夜交给我了。”我站起身来对王少庭说。
他点了点头,走过来和我换了一个位置,我走到火堆边,添了几根柴,刚想就地坐下,突然觉得一阵风吹来,火苗一抖,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声响。
和雨夜该有的冰冷湿润的微风不同,这阵风透着一股令人浑身不舒服的阴气。
我忍不住站起身来走到庙门前,向外望了一眼,如织的雨丝被黑沉沉的夜幕笼罩着,能见度相当低,看不出几米开外。
“怎么了?”王少庭见到我这个举动,疑惑地问道。
“没……”话音刚落,余光突见一道影子闪过。迅速之极也轻盈之极,待我再仔细去看时,已经彻底消失。
“我……去方便一下。你先别睡,等我会儿。”情况不明之下,我不想惊扰了他们,走到墙边拿起伞,撑开走出了小庙。
先向刚才出现人影的方向走出了一段,没有看到任何异样。谨慎起见,我打算围着小庙方圆一百米左右转上一圈,看看会不会有所发现。
走了大半圈,发现一切正常,正暗自感叹也许是自己神经过敏,突然脚下一绊,差点儿摔倒。
回头俯身一看,绊我的是地面上一块凸起的三角形石头。不禁愤然地伸脚想把它往边上挪挪,一踢之下,石头纹丝未动,再看之下,却发现它是埋在地里的。
再用脚轻轻推了它周围的湿土,突然发现这石头并不是三角形的,倒像是方形的,而且上面好像还刻着字。
这是……等我反应过来,猛地回头,却发现四周似乎横七竖八着不少这样的石块。
正当此时,一道闪电横贯长空,借着这一瞬间的光亮,我看清了这个地方,遍地刻着字的青石,竟是数不尽的坟茔!
第一百六十八章 窃听
坟被打开过,那里面的尸骨又去了哪里呢?
我正觉得毛骨悚然,突然有一只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吓得我一下子跳开,下意识地就想到袖中去拿淬月。
谁知回头仔细一看,后面拍我的这位,用比我更惊讶的目光看着我,问道:“干嘛,你不是说出来方便嘛,在这儿傻站着干嘛呀?”竟然是王少庭。
“兄弟,拜托你别大半夜的拍人肩膀好不好啊,万一我自卫过当伤着你可咋办啊?”我长出了一口气,抱怨道。
“不至于吧。”他不以为然。
“怎么不至于,你看这满地都是坟的,我还以为是哪个冤鬼爬出来拍我的呢!”
“哪有坟啊?”
“就是这些石头,都是墓碑啊!”我指着地面说道。
“墓碑倒了又怎么了?”
“行了行了,咱们赶紧回去吧,都出来了谁值夜啊!”我懒得和他详细解释,拉着他就回到了小庙。
一进门,看到篝火兀自烧得正旺,再往两个姑娘那边一瞧,心里不禁猛地一沉!
芮忧仍然在甜甜地睡着,但是原本在她旁边的岳凝眉却不见了!
“人呢?”我朝王少庭叫道。
“刚才我出去的时候还在的!”他也很吃惊。
我顿时担忧了起来,走到庙门口,向外张望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什么人影。
“她不会……也去方便了吧?”王少庭嗫嚅着说。
这……我还真不敢断言说不是。这要是大呼小叫地去找,万一真的像王少庭说的那样,该有多尴尬!
都怪我刚才太多事,就凭我们几人的本事,只要守在这小庙里,就算外面真有什么孤魂野鬼之类,也可以见鬼收鬼,遇魔伏魔,有什么可巡逻的?
搞不好岳凝眉就是醒来看我们不在,出去找我们去了也未定,这黑灯瞎火的,我们再出去也未必能碰上,再互相找起来可就没头儿了。
一时懊恼不已,决定不下。
又等了一会儿,仍然不见岳凝眉,我终于沉不住气了,对王少庭说:“你守在这里,天亮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事,千万不要再出去找我们了,知道吗?”
他张了张嘴,刚要辩解,我已经指了指芮忧说:“别忘了,还有人需要你保护!”
“好吧。”他也看了看芮忧,点头答应。
“放心吧,如果一时找不到我也会暂时回来,等天亮再做打算的。”我安慰他说。随后就再次出了庙门。
这次我没有乱跑,也没有盲目地叫喊,而是借着庙内的亮光,在小庙门口仔细地观察了一下。
因为外面的雨已经下了好一阵子,所以庙门前早就已经积了一层湿泥,人一踩上去就会留下非常明显的脚印。因为刚才我们出出入入,现在这里的足印非常凌乱,但毕竟岳凝眉的脚比我们这两个大男人要小很多,仔细看下来,终于被我发现了她的鞋印。
只见她的那串脚印并没有任何徘徊,出了庙门之后,成一直线地向前走了出去,旁边也没有与之平行的其他足印。
我心下稍慰,如果她是被人胁持之类,对方应该会跟随着她,那就会形成相对平行的两串脚印才对。现在只有她自己的一行,说明她是自己出去的,但看这脚印的排列,似乎走得非常从容,并不像寻找什么人时左顾右盼的样子,看来她也不是出去找我们去了。
这么晚了,还下着雨,她到底是走去哪里了呢?
我心中隐约地不安,但现在只有这个线索,只能跟着它走了。
我努力观察着足印,一路向前走去,这庙门前就是我们过来时走的大路,跨过大路,是一片荒地,再往前,是一段小山坡,越过小坡,是一片小树林。走到这里,已经看不到我们住的那座小庙,周围只剩下了绵绵的雨丝,和沉沉的黑暗。
本来我绝对是想不到要到这边来找的,但那行孤零零足印却成了无法忽略的线索,一直带着我走到了这里。
为防止王少庭所说的那种“推测”出现,我也不敢走得太快,一边走着一边用心地听着,以便万一有不当发现好马上掉头。
正因为如此,走进小树林没太远,我的耳朵已经捕捉到了轻微的人声。
与此同时,我注意到小山坡的坡度在这里突然一变,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转角,从我这里,刚好看不到转角那边的景象。
我不敢擅闯,只好放慢脚步,凑近转角,仔细聆听。
“……为什么要做这种多余的事?”这是岳凝眉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
“我……只是和他开个玩笑……”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我心里一动,脑中立刻闪现出了一个人来,是杜子峰!这不是杜子峰的声音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我足够冲动的话,听到岳凝眉和这么危险的男人在一起,一定冲将出去了!
但是他们两人这段对话,听上去完全没有敌对的气氛,岳凝眉的声音中没有一丝紧张或敌意,声音充满威严,倒像是……在训斥下属一样。
而杜子峰的口气,也没有了和我对话时常有的那种漫不经心,倒是有丝丝的敬畏。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不动声色,继续听下去。
只听岳凝眉又说:“不要再跟着我们了,这里没你什么事。”
杜子峰沉默了几秒,却说:“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们一起去。”
“为什么?”
“为了提醒圣姑,不要忘记了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你这是在质疑我吗?”岳凝眉提高了几分音调。
“我怎么敢质疑圣姑呢?我只是不太明白,姓陶的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圣姑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这不关你的事。”
沉默……半晌之后,杜子峰才继续说:“他很聪明,如果他知道了圣姑的身份,会怎么样呢?”
突然,安静的气氛被一阵噼噼啪啪的声响打破,夹杂着杜子峰的一声低低的呻吟。
这声音我曾经听过,那是岳凝眉施放法术的声音,就是那种能令植物快速生长的法术。
“哈哈,”杜子峰却笑了起来,但是声音中明显带着几分痛苦,不知道是不是被岳凝眉的法术伤到了,“没想到你我还会有这样一天。不过没关系,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属于圣姑的,随你处置,绝无一句怨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做事不需要向你解释。如果再被我发现你在我们背后动手脚,取了你的命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你好自为之!”
“我们……原来现在圣姑和那姓陶的小子成了‘我们’了。”杜子峰说道。
“你走吧!”岳凝眉只留给他这一句话。
我一听,知道该到撤退的时候了,赶紧慢慢地向后倒行了几步,却不料后背正撞在一棵树上,树干一晃,发出了“哗啦”一声响!
第一百六十九章 缄默
怎么会这样呢?!就像小说和电影里常发生的那样,偷听的人一定会撞到东西然后被人发现!搞不好,接下来就要被灭口了!
之前看到这样烂俗的桥段,我经常会想,越是危险应该越冷静才对嘛,都有本事偷听了,逃跑的时候小心看着点周围不行嘛!
现在才知道,那真叫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让你在雨夜来到这种阴暗的小树林里,听到自己心向往之的女神和一个恶棍之间讲了一段令人疑云重重的话,我相信你心乱如麻的程度一定不会少于现在的我!
果然,随着这声响,脚步声响起,岳凝眉的身影出现在了转角处,一身素净但飘逸脱俗的白衣,撑着一把伞,面容如皓月般姣好,几缕发丝随风轻舞,令人眼前一亮,一时之间,竟似这夜的黑也退散去了几分!
四目相对,我看得分明,她眼中却没有一丝惊慌或者动摇,如果说和平时有什么区别的话,似乎仅仅是多了一些寒意而已。
因为,当我见到她这目光的时候,双手居然微微颤抖,并且我敢肯定,绝对不仅仅是受了这凄风冷雨的影响。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对站了半晌,她才慢慢地走了过来,柔声说道:“一起走吧,好吗?”
我下意识地向转角那边望了一眼,竟是无论如何也问不出“为什么那家伙会在这儿”这样的话,略一沉吟,终于一转身,和她一起慢慢地走上了那小山坡。
刚走到坡顶,全身就像被电击一样闪过了一阵麻木感,一时之间僵在了当地!
正当此时,一阵强风吹过,我手中的伞竟然把握不住,一时脱手飞出,被卷入夜幕,不可追及了。
我正为自己又出现这样的失控状态暗自惊疑,感觉到头上洒落的雨点戛然而止,回头一看,是岳凝眉将她手里的伞撑在了我们之间,她完美的脸庞变得近在咫尺,一双澄澈的美目正坦然地凝望着我。
“你……”我试了一下,发现还能说话,“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她却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我心里一阵苦涩,不知道是不能畅快地提出疑问的郁闷,还是不忍僭越眼前这个女人一分一毫的无奈。一时之间,脑中很快地闪过了一连串的画面,都是她曾经出手救我的那一幕一幕。
就算她真的有什么所谓的“身份”、“目的”,如果她想要取走血矶炉或者我的性命的话,早就已经达成了,哪还用等到今天呢?
而且,她的心固然深不可测,我对她又何尝完全坦诚呢?就连我陶勇的意识现在在与陶之焕的残念不断交错这件事,我都没有告诉过她。
正因为如此,我没办法问,也没资格问。
这样一想,身体终于慢慢地恢复了回来,我举起一只手握了握,甚至开始有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了。
愣了一会儿,才终于对她笑笑说:“走吧,回去吧。”
我们就这样撑着一把伞,穿过荒野,走回了小庙。其间谁也没有说话。
一进门,王少庭从火堆旁站起来,说道:“你们可算回来了。”
“嗯,这大半夜的,我总得分清到底是女鬼还是她,才敢放心地领回来啊!”为了让他放心,我收了收心绪,开玩笑地说道。
“啊?”这个书呆子却显得有点不解地问:“怎么分清的?”
我只好无奈地说:“你别管了,火都快熄了,还不加点柴!”
“哦,”他转身去添柴,刚添好,一抬头瞪着我说道:“好像该你值后半夜吧!”
天亮之后,雨也停了,四处都笼上了一层淡淡的晨雾,从中走过的时候,皮肤都会沾上一层细密的水珠。
我坐在马车上,却觉得打不起什么精神。并不仅仅是因为守夜没有睡好,更重要的原因好像是因为心情沉重。
其实我这个人忘性很大,天大的事不过夜,很少会把烦恼背这么久的。我立刻意识到,这是陶之焕在闹情绪。
说实话,我的确有些对不起他,不仅抢走了他的身份,还当着他的面放走了杜子峰。他的家人多少也是因为这个人动手脚而出事的,让他情何以堪?
可是眼下,有什么比解决血矶炉的事情更加重要呢?就算我杀了杜子峰,和岳凝眉分道扬镳,然后呢?
我心里怎么想,他是非常清楚的,所以再怎么不甘心,他仍然隐忍地吞下了,一句质问的话也没有对我说,只不过这心里的纠结是瞒不了我的。
而这回再次出现的失控现象,比前一次感觉更加强烈,我隐隐觉得,把这副皮囊还给陶之焕,怕也是早晚的事了。
再次确认了一下地图,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再过五六天我们就会抵达不咸山了。我也不知道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但如果不尝试的话,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能让血矶炉这件事就此终结。
而我自己会变成什么样,我也慢慢变得无所谓了。尘归尘,土归土,我陶勇如果真是游魂野鬼的命,那就随它去吧!
又走了好久,终于遇到了镇子,虽然缺东少西,我们还是补充了一些水和干粮,更加重要的是置办了一些厚衣服,准备应对东北已经渐冷的天气。
准备离开的时候,我们的马车后面已经堆满了东西,甚是壮观。我朝芮忧笑道:“买这么多,你是打算在这边长住吗?”
她却一瞪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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