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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斩杀-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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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一直在监听巴蒂塔斯举动的李炼,当然发现了他的迟疑,因为斯巴达克斯的胜利,他变得得过且过,不想冒险。
这可不行,巴蒂塔斯,大概觉得自己很安全吧?
那么,就得想办法让他变得不怎么安全,这对默示队而言,同样也只是个小伎俩。
李炼所会的只是些小伎俩罢了,只是凭借极度冷静的大脑,和清晰的逻辑性,而推测出一些“概率”。
根据区区几条情报,就推测出敌人全部行动计划,进而布下万无一失的杀局,这不是光凭推理可以办到的,这已经是先知的领域。
没有绝对,一切都只是概率,没有必然,一切都是无数偶然的叠加。
明白这一点,寻找到概率最高的那条路,然后放弃无用的索思,积极实践,才是凡人布局者的秘辛。
第七十八章,战神的仇恨回归
经过一个星期的焦急等待,斯巴达克斯等来了妻子的消息,巴蒂塔斯已经派人去赎买他的妻子,明天,就可以到达卡普亚。
因为身上的枷锁诅咒,斯巴达克斯倒也没心思像原著一样,考虑什么逃跑计划,只要枷锁还在,逃跑就是妄想。
因为屠影之战的胜利,斯巴达克斯获得了数量不菲的奖金,他取出大部分奖金,为所有路德斯的角斗士们,带来了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女人,和酒。
巴蒂塔斯当然乐得借着斯巴达克斯的名义收买人心。
对于一群血气方刚而又常年见不到异性的男人而言,没有什么比出现在身边的十几名一丝不挂的女人更诱人的了。
奴隶们的房间里,满眼尽是肉色,近百名如狼似虎的角斗士,也亏得这些继女久经沙场,不论单挑还是群战,六九还是肉夹馍,通通木有问题。
众人挥霍着劣质的酒水,用酒精麻醉着自己的神经,酣享着作为奴隶而言,一辈子也不一定会有的极乐。
斯巴达克斯坐在墙角,小口啜饮着杯中的酒水,脑子里幻想着与妻子见面的情景,幻想着那无数次梦境里的景象,幻想着以前在家乡,与妻子的点点滴滴。
那是一段多么奇妙的爱恋啊,苏拉,就像是天神的赐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拉着自己坠入爱河。
那时候,每天都很快乐,即使战争不断,也从未觉得辛苦。
闲暇时,自己枕在她的腿上,听着哗啦啦的河水,赤身**的滚在青草地上,从早到晚,她的精力那么旺盛,也只有自己能够满足她,每一天都充满激情,充满最大的快乐。
她,是自己的女神……
他一直回忆着,嘴角带着笑容,一夜就过去了。
——
第二天,乘着苏拉的马车来了。
斯巴达克斯满心激动的打开车门,他张开双手,准备给妻子一个深情的拥抱。
他抱到了,一身血迹。
——
苏拉死了,因为巴蒂塔斯的一个命令,以及一袋帝纳币。
如果,不为斯巴达克斯寻找妻子,那么巴蒂塔斯就无法收获他的忠诚。
如果,真的为他找回妻子,那么斯巴达克斯就无心继续做一名角斗士。
巴蒂塔斯何其聪明,最好的办法稍微思考就想到了。
“他们夫妻团聚了。”巴蒂塔斯对自己的妻子一笑,毫不在意的说道。
露迪雅一愣,略微思索,就明白是自己丈夫做的“好事”。
她的反应,也是微笑,瞥了斯巴达克斯一眼,便起身离开。
她心中充满的,是对自己丈夫的佩服,他是那么的睿智,那么的充满活力,是个必然要凌驾罗马的男人,她,真心真意的深爱着自己的丈夫。
至于斯巴达克斯,谁会去管一个奴隶的心情呢?
——
“阴谋,诡计,欺骗,很厌恶,但是必须眼看这些发生。”训练场一角,李炼淡淡说道。
是的,他的性格本来是不喜欢这些的,如果情况允许,他倒是愿意直来直去的解决问题。
但,那是建立在己方实力远大于敌方时,此时的默示队,没有任何资格那样做。
对李炼而言“不喜欢”和“不去做”完全是两个概念,即使是非常不喜欢的事情,只要有其必要,他也可以做到很好,和喜欢做的事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不喜欢,终究是不喜欢,他其实很羡慕战鬼的生活方式,无比的简单,收获无比的快乐。
但是战鬼获得这份快乐,也是有代价的,那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在乎,他将快乐,放在了生命安全之上,才能如此洒脱。
“所有武者大概都不喜欢吧。”冴子摊开手说道。
人,总是被各种各样的枷锁束缚着,不能随心所欲的做事,角斗士是这样,轮回者是这样,现实世界,更是如此。
从古至今,追求自由的人何其之多,那些隐居山林的隐士们,摆脱了世俗的束缚,却要面对耕作的束缚;鲲鹏展翅九万里,尚且受到大气的束缚。
人活于世,谁又能得到绝对的自由呢?只是从一个牢笼,奔向另一个牢笼。
“冴子,你说,成为主神所说的‘神’,是不是就可以随心所欲了呢?”李炼有些恍惚的问道。
“大概,也是不行的吧。”冴子,说出一个残酷的答案。
——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今天,路德斯训练场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哈哈,甘尼克斯,何其幸运,一年多未见,你依旧神采奕奕!”巴蒂塔斯听到仆人的传报,兴匆匆来到了大厅。
大厅里,一位身材高大的金发凯尔特人正站在那儿,匀称的身材犹如天神亲手度量,脸上永远带着一丝放浪不羁的微笑,仿佛游戏人间的战神。
他,是巴蒂塔斯家族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角斗士,在一年多前获得了自由,离开这么久后,今天却突然回来了。
“巴蒂塔斯阁下,哈哈,这么喊真的不太习惯。”甘尼克斯笑着说道。
“总会习惯的,甘尼克斯,我听说过一些你的事情,你这个坏小子,迷死了不知多少女人,简直是全罗马男人的公敌!”巴蒂塔斯夸张的大笑着,拍打着甘尼克斯的胳膊。
“神明让我拥有如此天赋,我也盛情难却啊。”甘尼克斯毫不脸红的说道。
“甘尼克斯?哦,天哪。”露迪雅从屋里出来,意外的看到了这位为巴蒂塔斯家族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
“夫人,您的美丽一如往昔。”甘尼克斯油嘴滑舌的说道,握着露迪雅的手,轻轻一吻。
“看到你我就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我们的战神,在竞技场上无人能及。”露迪雅赞许的说道。
“夫人过奖了。”甘尼克斯微微颔首,在低头的瞬间,眼中,却闪过一丝冷芒。
直到数日前,他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那样的蛇蝎心肠。
第七十九章,老板娘之死
在克雷斯成为卡普亚的冠军之前,甘尼克斯,以其压倒性的实力在卡普亚称雄多年。
他的实力,和黑人教官奥梅尼奥斯在伯仲之间,与死亡之影相比,也不遑多让。
他此时,以自由之身再次来到路德斯,只有一个原因。
——调查他挚爱的女人,玛丽塔的真正死因。
那个他愿意付出所有的女人,死在自己的怀里,他本以为已经复仇了,但是三天前遇到的那个神秘人,却告诉他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真相。
当年,巴蒂塔斯的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他极度保守,是个安于本分,不愿冒任何风险的老人。
这一点,和他的儿子恰恰相反,他看不惯自己儿子的冲动冒险,于是处处打压他儿子。
这一点,遭到了露迪雅的极度厌恶,因为她爱自己的丈夫胜过自己,老人对巴蒂塔斯的百般侮辱,是她绝对无法忍受的。
于是,她开始下毒。
一开始只是不致命的慢性毒药,逼得父亲去海边养病,后来,老人又回来了,而且再也不想离开,将巴蒂塔斯费尽心机设计的谋划付诸流水。
于是,露迪雅,在一名权贵送给老人的酒里,掺入了剧毒,将老人毒死,然后栽赃到那名权贵身上。
甘尼克斯挚爱的女人,玛丽塔,却无意间喝下了有毒的酒,随着老人一起死去。
那名权贵,在甘尼克斯的怒火下,被虐杀而死,他本以为复仇了,但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简单。
——
当晚,甘尼克斯在巴蒂塔斯家留宿,名义上仅仅是回来看望他,叙叙旧情,而实际的目的,却差之甚远。
半夜,一声凄厉的尖叫,响遍整个公馆。
“露迪雅!”
巴蒂塔斯,站在露迪雅的房间里,此时,鲜血已经将这里染遍,沿着大理石地板,濡湿了他的鞋子。
因为多日劳累,他们今晚没有睡在一起,谁知发生这样的悲剧。
露迪雅,死瞪着眼睛,凝视着一片虚空,腹部被利刃剖开,华贵的衣服,染成肮脏的暗红色。
搜遍整个公馆,巴蒂塔斯很快发现,甘尼克斯,不见了。
“甘尼克斯!!”他疯狂的吼叫着,死死抓着露迪雅的尸体,浑身颤抖,哭得像个孩子。
他并不明白甘尼克斯杀死露迪雅的真实目的,只认为他是被人收买了,借着熟稔的关系,来刺杀自己,却没想到今晚自己并没有和露迪雅同睡。
就是说,巴蒂塔斯此时觉得,是露迪雅代替自己死掉了,原本该死的,是自己。
这强烈的内疚灼烧着他的心智,他拳头紧握,指甲抠进肉里,嘴里怒吼着唯一一个可能收买甘尼克斯刺杀自己的人——
“索洛里恩!我要你不得好死!”
——
“倒没想到甘尼克斯这么心急,我本以为他应该不相信我们的话,毕竟我们没有证据。”李炼关上窗户,将巴蒂塔斯的悲鸣挡在窗外。
“可能他当年就有所怀疑吧,毕竟他是事件的第一目击者,那名权贵死前的辩解,应该也引起了他的疑惑。”冴子推测道。
“再加上今天晚上,他去露迪雅的房间逼问,露迪雅自己露了马脚。”李炼接着说道。
“恩,甘尼克斯这张牌,效果出奇的好。”
甘尼克斯本身对于巴蒂塔斯,还是心怀感激的,巴蒂塔斯从未亏待过他,给予了他很多奴隶不可能享用的特权。
况且,巴蒂塔斯本身也被蒙在鼓里,对露迪雅毒死自己父亲的事完全不知道。
巴蒂塔斯怎么也不会想到,甘尼克斯本来就是专门来刺杀露迪雅的,因为露迪雅本身,根本没有任何仇人,没理由遭到暗杀,他肯定会认为甘尼克斯的目标其实是自己。
继续推论,他就会把一切都算到索洛里恩身上。
而,想要杀死有轮回者帮助的索洛里恩,光凭那些角斗士,是做不到,他现在的选择,只剩下一个了。
——
“杀了他,杀了索洛里恩!”巴蒂塔斯脸色狰狞的对李炼吼道。
“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的,正面袭击,我们的胜算并不大。”李炼无视巴蒂塔斯的愤怒,淡然说道。
“你们不是很强吗!啊!?”巴蒂塔斯揪着李炼的衣领,大声质问。
“可惜,敌人也很强,硬来的话,就算赢,我方也要付出很大代价。”李炼后退两步,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领,“实际上,只要有阁下的全力帮助,我们所拟定的计划就可以开始了,一步步削弱索洛里恩的实力,然后将其杀死。”
巴蒂塔斯原地转了几圈,强行将愤怒和焦躁平复下去,至少表面上恢复了冷静。
“那好,说出你的要求,东方人。”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么,签订契约吧。”
——
契约束缚
甲方(默示队):尽全力帮助巴蒂塔斯杀死索洛里恩,并保护巴蒂塔斯的安全,不得有任何背叛。
乙方(巴蒂塔斯):尽全力帮助甲方达成任务,不得有任何背叛。
于此,契约成立。
——
黑色长袍的术士,伸出枯枝般的手,口中吟唱出无人能懂的上古词汇,在李炼和巴蒂塔斯右手手心,分别一点。
两滴鲜血从掌心飞出,落在写满文字的羊皮纸上,绘画出两条交缠的红色血蛇。
“大师,这次也辛苦了。”巴蒂塔斯表面恭敬的说道。
黑袍人点了点头,长满水泡的下巴,从兜帽里露出来,空气里散发着一股恶臭。
“至于酬劳,还像往常一样吗?”
黑袍人再次点头。
“明白了,大师旅途劳顿,就在舍下休息一晚吧。”
等黑袍人走后,巴蒂塔斯才脸色厌恶,挥了挥手,想要驱散空气里的恶臭。
“这个腐烂的老妖怪,不仅要钱,还要女人。”巴蒂塔斯无奈的说道,“家族的记录里,他从两百年前就开始为家族负责魔法契约的事了,也不知他的那玩意儿还能不能硬起来。”
李炼心中一喜,问道,“签订契约很频繁吗?需要一个固定的术士?”
巴蒂塔斯耸了耸肩,说道,“这种合作契约倒是不多,主要是角斗士的枷锁诅咒,没有枷锁,哪个角斗士主都不会放心的,你也知道,像战鬼那样纯粹追求战斗快乐的战士,只是极少数。”
“是啊,贵国的角斗士,不上枷锁确实很危险。”李炼附和道。
于是,确定了这名术士,确实就是负责枷锁诅咒的那个。
——
巴卡,是一名路德斯训练场的顶尖角斗士,被人称为,迦太基的猛兽。
与罗马隔海相望的迦太基帝国,曾是欧洲历史上最富盛名的国家之一,比起亚述、波斯、马其顿、特洛伊,都不遑多让。
公元前70前,庞大的迦太基帝国,终于被罗马灭亡,无数迦太基人沦为奴隶,而巴卡,就是其中之一。
在一个竞技场中,数百名迦太基人被放在一起,互相厮杀,只有一个人可以生还,而巴卡,杀死了他的兄长,杀死了他的父亲,杀死了他的所有同胞,活到了最后。
他身上流淌着最后的迦太基之血,手中刀剑,也沾染着迦太基亡魂的怨恨。
在斯巴达克斯和死亡之影交战前,他在斯巴达克斯身上下了大注,赢取了一大笔钱。
这些钱,足够他赎买自己,以及自己的一名男宠的自由。
与原著不同的是,因为默示队买下了斯巴达克斯,斯巴达克斯也没有去地下角斗场,所以巴蒂塔斯的经济状况,一直不算太差,至少欠下的钱勉强还上了。
所以,巴卡也就没有如同原著一样的杀身之祸。
阿舒尔,一名擅长阴谋诡计的奴隶,带领着巴卡,和巴蒂塔斯谈判。
“你,在我妻子死去一星期都不到的时候,来跟我说这些事?”巴蒂塔斯指着巴卡的鼻子,气愤的说道。
“主人,我无意冒犯您,只是我听说术士就在这里,所以……”巴卡谨慎的说道。
阿舒尔走上前,将钱袋交到巴蒂塔斯手里,悄悄说道,“这里的数量,远远超过他的价值了。”
巴蒂塔斯只是一时气不过,此时沉甸甸的钱袋在手,也不禁开始考虑得失。
李炼瞥了一眼巴卡,对巴蒂塔斯说道,“这个人的心思一直不在竞技场上,就算强留着,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发展。”
巴蒂塔斯也很明白,巴卡在战斗上的表现,一直不愠不火,明明资质很好,却对竞技场有种本能的抗拒。
“那好,就这样吧,巴卡,你自由了。”巴蒂塔斯依旧有些不高兴,语气有些尖酸。
“太好了主人,那么……关于枷锁。”
“明天,让那个老妖怪帮你解掉。”
“谢谢主人。”巴卡露出憨厚的笑容。
李炼微微瞥了一眼阿舒尔,阿舒尔脖子一哆嗦,连忙告退了。
巴卡此时来要求自由,是阿舒尔的建议,而控制阿舒尔帮这个小忙,只要恩威并用,就很简单。
第八十章,倾斜的天平
第二天。
那个术士,腐朽的老怪物,指着眼前的男人,问道,“这就是巴卡?”
他的声音尖细而充满杂音,就像是喉咙里塞满了异物。
阿舒尔,这个已经从角斗士升级为巴蒂塔斯心腹的男人,恭敬的说道,“是。”
巴蒂塔斯不在这里,他还要忙着妻子的葬礼,巴卡这种小事,他全权交给了阿舒尔办理。
老怪物点了点头,挥了挥枯瘦的手指,说道,“出去。”
阿舒尔弯腰一礼,走出了屋子。
而李炼,正在隔壁的屋子,观察着这里的情况,这个计划虽然有些冒险,但如果成功,那么默示队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值得一搏。
老怪物取出一颗药丸,让巴卡服下,巴卡照做后,立即就昏倒了。
他又取出一只细口瓶,里面盛满了黏糊糊的血液,因为加入了某些药物,这血液一直没有凝固,在血腥气里,掺杂着一些腐臭。
他将瓶口抵着巴卡的胸膛,然后口中念念有词,晦涩而不祥的魔力从其指尖流入巴卡的心脏,将其心脏里的某个“活物”唤醒。
巴卡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心脏处的皮肤开始往外突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内部蠕动。
终于,随着“啵”的一声轻响,一条小指粗细的虫子,从其皮肤里钻出来,游进了盛满鲜血的细口瓶里。
虫子,加上魔咒,这就是枷锁诅咒的真相。
整个过程也就两分钟,老怪物将瓶口用塞子塞住,然后就急不可耐的推开门,走向为他准备的屋子,那里,一名少女正双目无神的缩在床角,像是被玩坏的人偶,那是他的“报酬”。
——
即使是李炼,此时也不禁大大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脸,也舒展开来。
“炼,太好了。”冴子笑着说道,“太精彩了,这一系列的计划。”
毒岛家的女人不会看错男人,眼前的人,不管是武力,还是心智,都彻底让自己折服。
“还有些收尾工作。”李炼心情愉快,在冴子的唇上轻轻一吻,浅尝辄止,却扫空了多日来的劳累。
“那就去吧。”冴子轻笑着回应。
此时,胜利的天平,开始向默示队倾斜。
——
另一边,鹰之队的驻地,王恒的伤势,直到此时才痊愈。
他已经经历过五个世界了,打拼了十几年,花费大价钱转生了一次,获得了这一身超强的魔术回路,进而形成了自己那种挥霍魔力的战斗方式。
在此过程中,当初和他一起走来的队友,全部死光,有的为了救他,有的因为计划的失误,各种各样的原因,就那么倒下了。
他挣扎了这么多年,痛了,哭了,累了,倦了。
却依旧只是在轮回者的最底层徘徊,他的精神觉醒度,依旧只是刚超过20%。
和同伴一起活下去,保护同伴,保护所爱的人,难道这有错吗!?
直到他加入鹰之队,那个实力高得莫名其妙的“鹰”,竟然告诉他自己只经历过一个世界。
不错,自己这个自以为是的资深者,还不如区区经历一个世界的鹰。
他这个一心为了同伴,想要保护所爱之人的充满人情味的轮回者,还比不过那个冷血到极点,仿佛没有一丝人性的鹰。
甚至,鹰身边的那头黑甲野兽,也拥有自己望尘莫及的实力。
这是为什么?莫非,自己就真的那么蠢笨?莫非,自己就非得看着队友一次次倒下!?
王恒面沉似水,将烟头在手心碾灭,用痛苦质问着自己。
然后,他站起身,离开了驻地。
远处,诗库璐德抬起眼眸,冷冷的扫了一眼他的背影,便不再理睬。
贝露丹迪拉了拉她的衣袖,眼中露出焦急。
诗库璐德叹了口气,说道,“只是个可怜人,自己不懂,永远都不懂,我可没心思教他。这么多年没有提升,他已经没希望了。”
贝露丹迪依旧担心,双眼泪汪汪的。
诗库璐德却没心思管她,她将头抵在身后的墙上,表情显得无奈而沧桑,虽是少女之身,但也只是因为刚刚转生,她实在已经算不上年轻了。
“姐姐,我们的仇,什么时候才能报呢?……最有希望的您却被那个妖女杀掉了,剩下的我们两个,其实也根本‘不懂’吧。”
她苦笑着说道,抚摸着手中破损的水晶球,不停的用魔力维持着水晶球里,那团乳白色组织的活性。
那里,不是封存在琥珀里的蝴蝶,而是一个,人类的,大脑。
——
一记魔炮,轰在路德斯训练场门口,炸出了一个三米直径的大坑。
“默示队的人,有本事出来啊!”王恒只身站在那儿,吼道。
“他疯了?”冴子疑惑的问道。
“一公里内,除了他没有别人,看来真的疯了。”李炼冷然说道。
“我去吧,毕竟跟他打过一次。”冴子跃跃欲试。
“恩,小心点。”
巴蒂塔斯打开露台的门,他身边,黑人教官奥梅尼奥斯刚想出手,看到冴子已经出去了,便不再担心。
虽然冴子只是训练斯巴达克斯时,被奥梅尼奥斯看到了一些皮毛,但是奥梅尼奥斯却对她的实力有足够的认识,这也变相证明了奥梅尼奥斯的实力吧。
“女人,让你们队长出来!”王恒看到冴子,嚣张的喊道。
“呵呵,手下败将,打败我再说吧。”冴子轻笑着回应。
两柄剑从手心滑落,剑柄弹射出等长的尾刃,冴子将双剑平行置于胸前,正是“素心轮回剑”的起手式。
王恒看到那两柄剑,就觉得脊背发凉,那种匪夷所思的出剑速度,他还记忆犹新。
“我不杀女人!但如果你再拦我,就别怪我下杀手!”
冴子一愣,继而有种想笑的冲动。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现在我倒是有些明白了。”
不杀女人,这句看似保护女性的话,其实根本就是一种大男子主义。
在轮回世界,就尤其可笑了。
脚步轻移,幻出数个残影,不带丝毫烟火气的一剑,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剑仙,一出手,就是二十四道夺命剑芒。
王恒心中大骇,脚底魔力爆发,向后猛退,同时双掌一推,澎湃的魔力形成一股巨浪,向冴子冲去。
冴子,却没有像上次一样退却。
“稍微,认真一点吧……”冴子双目一凝,仿佛戏弄猎物的黑猫,伸展着优雅的利爪,任凭黑直长发肆意的飘舞。
双剑,就那么迎着巨浪,轻飘飘的一挥!
于是,浪,逆流了。
明明不是实体,却依旧被生死轮回的剑意捕获,借着新兑换的能力,完美的将敌人的力量加倍奉化。
“喝!”
冴子一声轻喝,抵着魔力浪潮一步不让的继续向前,任凭王恒如何催动,使尽全身力气,也无法阻止魔力的逆流。
“你的魔力,脆弱的像是一层薄雾。”
冴子甚至有心思说风凉话,她最后奋力一挑,双剑划出一个巨大的十字,将王恒释放出的所有魔力逆流反攻其自身。
于是,吐血,倒地。
王恒其实准备了一些珍贵的道具,资深者的积累可不能小看,但是他用不出来了,因为他没想到自己败得那么快,区区一招。
然后,这个男人,竟然就那么当着众人的面,哭了出来。
无论如何挣扎,不管怎么努力,还是挽救不了任何东西。
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小白鼠,一切的挣扎都只是惹得别人发笑,这个残酷的轮回空间,以剥夺他的一切为乐。
当年,在初始世界里,是他将一群轮回者集合起来,借着团队的力量安全完成了任务,那时候,他组建了二十多人的大型队伍。
第一次团战,对面只有四人,主神却说,两者实力相近。
那一场,二十多名从初始世界一起走出来的战友,死了十五名,他们惨胜。
那也是对王恒打击最大的一场战斗,原本乐观开朗的人,也变得沉默寡言了,但是心底的信念,却没有放弃。
这信念,支持着他走到这里,走到这个所有战友全都死光的未来。
现在,他濒临崩溃。
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这一点,即使再怎么掩饰,也无法否认。
执念,既是人进步的动力,却也让人着魔,看不清清晰的前路。
就像现实世界,那些越是爱钱,越是想尽一切办法赚钱的人,往往发不了大财。
他们太吝啬,不懂什么时候该花钱,不懂如何笼络人心。
反之,那些真正的大企业家,先不论其是否有家庭背景,观其性格,没有一个是吝啬的。
不论其背后的阴暗,其表面,至少要做出七八分的真诚,大方得体,让人觉得值得信任。
而王恒的执念,经历数个世界后,变得深入骨髓,成了他的心魔,让他看不到变强的道路。
李炼缓缓走近,听到了王恒的呢喃。
“保护?”李炼皱眉,“莫非你觉得,队长的职责,就是保护队员吗?”
王恒低头不答,冴子却轻轻一笑。
“保护这个词,本身就是对他人的侮辱,你的保护,只会增加他们死亡的几率。”
这里是地狱,无数的危险,保护?让队友失去历练的机会,然后被越来越可怕的危险淹没?
“看起来也问不出什么了,鹰不会把重要的东西告诉他的。”冴子说道。
“恩。”李炼点头。
一缕清风,绕过他的脖子,他的痛苦,被终结了。
他来到这里,本就是为了追求这个,解脱。
第八十一章,水淹卡普亚
昨晚太急了,这章修改下,剧情无变化,只是流畅一些。
——
鹰有种不好的预感,危险已经临近,从自己看不到的某处。
数年前,她曾经忽视了一次这感觉,因为格斯离自己而去,她心烦意乱之间,犯下了一个错误。
这个错误,促成了其后的悲惨遭遇,对他们两人而言,都是如此。
一年之间,痛苦麻木,一年之后,她连自己都恐惧、憎恨自己的躯体,像是用铁钳,将美丽的花瓣生生撕碎,用烙铁,让花蕊变成焦炭,踩进烂泥里,用铁靴蹂躏。
本属于剧情人物的悲剧剧情,她作为一名轮回者,却获得了相似的命运。
因为她抱着一个和格里菲斯相同的梦。
不是进入轮回世界之后,而是之前,在地球上。
这个狂妄而胆识过人的女人,就怀有“建立自己的国家”,这样一个愚不可及的梦想。
小时候,孩子们大多梦想过成为国王,统御一方疆土,无论是谁都要听自己的命令。
这个梦想只要稍微长大几岁,就会自己都觉得可笑,现代社会,怎么可能让你一个普通人,去建立什么王国,这简直是最可笑的笑话了。
但是她却没有放弃,一直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能性。
中东地区,只要有钱,买一大片土地,养一群穷苦人,扮一下国王游戏,这倒是确实有可能的。
但是她不满足,她要的,是更加夸张的,只属于她自己的,真正的王国。
她入了**,凭借智谋与手腕,成了一方老大。
她又建立了佣兵团,在战乱的国家里游走,收集各方情报,这些政局不稳的国家,为她提供了不少机会。
第一步,就是控制住某个国家,以其为基础,进行改造,进而建立起自己心目中的王国。
然而,这第一步,就要了她的命。
一次暗杀,汽车炸弹,她被炸成了两截。
即使已经非常小心了,但还是百密一疏。
这世上,虽然每个人都怕死,但是有两种人,却特别的怕。
一种,是麻木不仁,碌碌无为的人,越是活得毫无意义,越是怕死。
另一种,是心怀远大抱负的人,他们极度珍惜自己的生命,不冒任何无谓的风险,不是害怕死亡本身,而是害怕自己死在理想达成之前。
她,显然就是后者。
于是,那种极度的眷念,极度的遗憾,被主神感知到,并且给了她重新开始的机会。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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