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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问情-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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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前的这一天,我决定戒酒。”

呃……他静静地瞧着她,不过是二十过半的年纪,为何又藏了那么多。

“是不是很没用呀,戒个酒都戒不了。”她自嘲地笑着,可是看着他的双眸在黑夜中却又是显得那么的令人心疼。浅浅的,如同南方冬日里湖面上偶结的一层薄冰,只需轻轻一戳,就会破碎。

“出家人尚不能做到守四戒,你一个未出嫁的小姑娘学别人戒什么。”

人生苦短,他希望她随性而活,而不是想这个,顾那个,累了自己,误了自己。

在他的眼里,她真的很小很小……

“真的学不了吗?”久久的,他好像听到那像是从很远很远飘来的声音,“你说得对,我是不会嫁人的,看来就只有出家了才能学得好。了空那和尚不是做得很好吗?我是不是也应该学学他呢。”

“你……醉了!”他定定地瞧着她那双清澈如曜石的黑眸,一字一顿的道:“醉了的人是不会承认他醉的,但是却会说糊话。你永远也学不了了空,因为你永远也当不了和尚。”

“我醉了?”

“嗯。”

“我学不了他,当不了和尚?”

“当不了!”

“当不了?”

“你是女孩。”

“那就当尼姑。”

“尼姑好丑的,没有头发,你就不怕被人说是秃驴吗?”

“不要。”

“所以,你还是乖乖做一个小姑娘,若是愿意,可以选择出嫁。”

“我不要做秃驴。”

“不会的,到时会有人将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嫁’为女字旁,是专为你们这些女孩子定做的。”

“哦……”

……

————————————————————————————————————————————————————————

量杯、镊子、匙、夹冰器、搅拌器……

倒、添、搅、晃、烧……

一系列的道具、一连串的动作过后,成品出来了。

“蓝颜知己。”

明明是同一个酒瓶倒出来的酒,明明是同样工序调配出来的,仅仅只是换了一种配料,结果出来的酒却变成了蓝色。

蓝得就像是接近靛色,却又不让人觉得深沉可怕,反而是深得清澈。昏暗的烛光下,蓦地一看像是一杯蓝色的染料,可是近看之下,又像是着了色的水晶杯盛着的清酒。

蓝得清澈,蓝得纯净,就像是深山中隐世的雅士。不畏虚名,不惧强权,独立绝世,佳人相伴亭中对奕,一曲流水如行云飘逸。

酒面上搁了颗如红宝石般清透的樱桃,犹如少女唇中的那一点红!

凌天恒好像听别人说过,在酒吧偶然相遇的孤身男女若是聊得投缘,就会互相请对方喝酒。男的会请女的喝“红粉佳人”,而女的则会请男的喝“蓝颜知己”。之后或许会有故事发生,谱写一曲荡气回肠的缠绵;又或者就此别过,再不相见。只不过仅仅是听过,他并没有见过真有哪对男女互请对方喝这样的酒的。他曾去问过一个开酒吧的朋友,没想到对方竟然哈哈大笑。

他说,那只是别人编出来的,若然真有其事,他早就拿来作招牌广告了。每天来酒吧喝酒的人没一百有八十,也不全是拉帮结派的,总有十来二十个是独自来的,有男有女,搭讪的机会可也不会少呀。

不过,或许他真要让调酒的师傅多多弄些花样来,每一种酒,配一个浪漫的故事。说不定,真有哪对有缘人喝了酒后会擦出火花。到时指不定会吸引到更多的单身男女。

原来仅仅是故事而已,亏他信以为真。那她呢,为何却要调这两种酒,莫非她也听过那个故事?

“尝尝,比起你的手下来,谁调的好喝?”

燕若梦递过一支电子打火器,示意他自己点着酒面上的那根引线。

她从来都不会用打火机或者是火柴,若需要点火,无不是用法术为之。一张火符借出星火点点,足够她把需要的东西燃着。可是现在她没有了法力,唯有借用工具了。放着几块钱的打火机不用,偏偏要用上百块的电子打火器。名曰:安全起见。是呀,万一烧着自己怎办,她已用不了法术,没法子借水灭火了。

调酒的用具并不难买到,可是那技术却没那么容易学得会。单看看别人弄几下,是无论如何也调不好的。可是她的动作很显然只是没那么利落,各个步骤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差错。

他想起他第一次见她调酒的情形。

正是那天,她说她想喝酒。

她还说,她会调酒,调好了让他喝。

自罚三杯!他认了,就算是再难喝,也不过是几种东西的混合液体,闭上眼就吐下去算了。

可是没想到她打烂了一排的杯子和几个体积些微大的酒瓶后,竟然真的弄出了一杯加了料的酒。

虽说那品相比起雪鹰弄的差了许多,但是那味道还真是差不多。

“学得很快。”他以为她只是见雪鹰弄时,跟着学的。

谁知她却听懂了他的意思,竟然道:“很久没弄过了,都生疏了。”

她说她曾学过调酒。

他惊讶,问为什么。

“钱多呀。”

理所当然般的口吻带着点小小的自以为是,令人有点质疑她的答复。

钱多?

难道她说的是工作吗?

调酒的工作?

调酒师算不上是十分吃香的职业,但又可以说是一份非常优雅,又有品味的职业。试想下,用十来种材料、用十来套工具最后竟只倒出一小杯的带着悦目色彩的饮料,还真要说不简单。不过,也不是所有酒吧都招调酒师的,或者说是招到专业的调酒师的。

很多人从书本或是网上学了几招,便自以为会了,素不知一个合格的调酒师和其他职业一般,都是需要考试的,只有领到了证,人家才认可你。就像厨师一般,那大排档的炒菜师傅,总没听有人叫他做大厨吧。不过在大酒楼里的炒菜师傅,人家却可以叫大厨。很多地方,很多时候,一张小小的纸,就可以压死一堆人了。

不过她好像没有那个破证吧,要不然她早就拿出来晒了。

他问她赚了多少钱了。

她说,亏大了。是呀,三个月的伙食费扔进去只学了半个月,而且半张纸都捞不到。想来是她活了二十多年,干的最赔本的一次生意。下的本重,却是颗粒无收。

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是男生。”

真正的社会是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和机缘的,不是你耍个手艺就能得到别人的刮目相看,即使是你想到电视节目上亮个相,也得跑跑后·台。更别说你在人才中心那个丢个简历就有个大款来看上你,来个轰轰烈烈的故事,那只有在小说中才会出现。

小人物也只能实实在在地找工作,找最容易找到,也最常见到的。

调酒师也只能去酒吧工作,而不是酒楼。酒楼请的是大师级人马,初出道的小丫头,谁会要你。

可是酒吧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去一趟那儿喝酒都会被人算计,何况是一直在那工作的呢。一个吧台的小小调酒小姐,恐怕接触的人不比服务生少吧。吸引的人越来,固然老板高兴,可自己呢,一个单身的女孩子,又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不敢想下去,只能替她庆幸她没有去那种地方工作。

他其实并不需要工作,工作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几百年来,他带着凌天宇到处的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走累了就找个地方来钻研钻研刚找到的乐子。这些年来,他唯一会做的就是消磨时间,其他的东西一律与他无关。什么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的事,离他十万八千里那么远,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若然问他没钱了怎么办?他当然不会答凉拌。他最多只会答没就没了,什么怎么办呀。至于那没就去赚之类的话根本就不会答的。

他要钱干吗呢?

一不用养家,二不用活口,三不缺衣少食。

他带着凌天宇四海为家,以天为盖、地为庐,不喝不吃一年半载都没问题。他实在是不需要去工作赚钱,更重要是凌天宇有的是钱,需要他来愁吗?

不是偷,不是抢,就和凭空变出来一般,他只管用就行了。有这样的一个兄弟,想必是羡煞世人了。

那她呢,他真的是猜不出她是怎么活得过来的。

将她过去透露出来的点点滴滴组织出来,写一部血泪史也不足为过。对,不是奋斗史,他觉得她那不是奋斗,不是拿来给青少年讲的那些励志故事。

不为活而活!

那无所谓的消极折磨着她,也眯了别人的眼。

她从来也不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她只有不断去猎取,以求可以对上那个空缺!

(ps:这酒嘛,喝了几天,也该喝完了……)

第七十四章

亮光一闪,火苗摇曳,没几下就触到酒面。

“篷”地一下,那杯蓝色的酒,竟然滚了起来,就像是一座蓝色的火山,自底下往上喷发出团团熔浆,可是任凭杯里怎么滚动,那八分满的酒一滴也没有洒出来。

这个杯子刚从冰柜中拿出来的,里面燃烧般的滚动,外面却仍如在冰柜一般结着霜。

冰火两重天,杯里杯外却是不同的现象,如同这间房和这个宅子,这儿发生什么事,外面丝毫也不会知道。

灼热的酒滚进喉间当然与那冰冰的酒水不一样,那“嗤嗤嗤”的声音仿佛要将你的食道烧个痛快淋漓。

酒本来就呛喉,度数高的酒也很容易被灼着,可是这红酒也不过二十来度,喝起来就像是饮料一般。

他不好酒贪杯,但并不表示并不会品酒。

古人诗云:“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葡萄美酒作艳红之色,须眉男儿饮之,未免豪气不足。葡萄美酒盛入夜光杯之后,酒色便与鲜血一般无异,饮酒有如饮血。岳武穆词云:“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想起之前与她喝番茄汁的时候,她就说“我又不是僵尸。”红色的番茄汁与那“红粉佳人”同是红色,不知为何前者,他喝了隐隐欲吐,而后者却想一饮再饮。血浆和鲜血或许就是这般的区别吧。

可是这蓝色的液体呢,还真的像是兑了水的蓝墨汁呀。不过那隐隐透出的醇厚酒香,却又让人不敢拿其去与那带着锈味的墨汁相比,倒似是埋藏在地窖中数十年的佳酿。

“如何?”

对面的佳人自是很期待他的答复。

“入口醇香,却又有……几分细腻。”

吐气之间,那几分淡淡的甜中带酸的酒气自腹中倾了出来,化入了带着古檀香的空气中。

“你想说酒不够烈就直说。”

他的答案,仿佛并不能如她的意。

“这酒若然烈了,倒失去了那份古朴。”

他是实话实说,酒太烈,喝时固然觉得浑身起劲周身是力,可是那后劲也不容忽视,那横冲直撞的洒气乱扫周身十二经脉,撩了四肢不止,还直达脑门,不游上一遭,势不罢休。所以对于酒,他只会浅尝辄止。

“嗤——”

抬眼望去,只见烛火下对面那低垂的双眸微微弯起,如苍穹中的新月自云间探出头来窥视大地。稍往下,那轻轻抿着的双唇浅浅地翘了一下,却又瞬即拉低,开阖间似乎听到那低低的声音。

“果然是古人。”

“嗯?”

他微微一挑眉,佯怒般地轻嗔着。

“嗤——”

“咳咳——”

凌天恒急忙拈起杯酒,稍稍举高挡在他的面前。看来他还真的不是演技派,或者说在她的面前演的都像是为了逗她一乐般。

“这酒好像并不呛喉呀。”燕若梦轻轻呷了一口酒,便放下酒杯,慢悠悠的道。

她一手平放在桌面上食中二指轻轻点着,另一手则轻握着拳头托着下颔,一副瞧好戏的样子。

可是她的对面并没有大戏,只有一个长得俊朗的男子,正拿着杯酒举到面前。

“定——”

突然,她二指一敲桌面,嘴中猛喝了一声。

凌天恒呆了呆,举着杯,想喝不是,想放下又不是。他有些不解地看向她,却见她正笑得灿烂。

“格格格……”

“怎么了?”凌天恒不明白她喊定做什么。

燕若梦瞧着他,笑眯眯的道:“这个姿势好。”

什么?凌天恒把眼往下瞧了瞧,也不觉得有什么。

“格格格……”

忽然间,凌天恒觉得被人捉弄了,他轻轻一笑,抬起另一只手隔着桌子略略将身子倾前,手指上曲起来的关节刚好点中燕若梦的额头。

“哎呀,你打我。”燕若梦揉着额头,嘟起嘴满脸的不满。

凌天恒放下酒杯,轻笑道:“谁让你先取笑我的。”

燕若梦努了努嘴,不满的道:“谁取笑你了,我那是欣赏,懂不懂。”

“哦?”

“嗨,谦谦君子,淑女观之,懂不懂。”

“噗——”幸好嘴里的酒早已咽下去了,要不然肯定会喷出。凌天恒把手再次伸出,想再弹一下。可是燕若梦学精了,见他手一抬起,马上就向后仰了仰,这样他的手自然就够不着了。

见对方打不着自己,燕若梦也得意起来,道:“本来呢,刚才的你还有几分养眼的,现在嘛……”她忽地把话一顿,没再说下去。

等了十几秒,不见她说下去,凌天恒故意把头一甩,笑道:“怎样,是不是更帅了。”

燕若梦依然笑眯眯地瞧着他,但是却一本正经的道:“我眼睛疼。”

呃,算你狠。凌天恒忍着再弹她一下的冲动,也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道:“是呀,舌通心,目通肝,耳通肾,鼻通肺,人中通脾。而喝酒伤肝,你呀,喝得太多了。”

“就你知道的多。”

“当然,我是古人嘛。”

原本,在那幽暗的烛光下,是无声地调酒、喝酒。那沉沉的气氛使人异常压抑,仿佛置身于生死两全的昏暗世界。此时话一说开了,倒开始觉得没那么闷了。太亮了未必会好,这点点的烛光、精致的杯酒反而烘托出一种奇妙的情调出来。

对面那曜石般的黑眸隔着桌子正定定地瞧着自己,闪亮而又晶莹,渐渐的,焦点虽然没变,但是却开始出现几丝迷离。不知是不是太过闷热,她那微微翕动的鼻翼有些发红,呼吸间隐约听到有断续的嘤咛。

忽然间凌天恒莫名地硬咽了几下,胸腹之间只觉得有一团热气上涌。隔了这么一会儿,那酒的后劲终于来了,不知她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呢。心念一动,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了她的身旁。

那双说是疼了的眸子自他一动也跟着转动起来,缓缓地、缓缓地瞧向旁边。

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呢,凌天恒努力地想在脑里面搜索出一些应景的话语来,可是,这酒还是干扰了脑部神经的运作。想不到没关系,很多时候,人都是先动手再动脑的。所以,他的手动了。

“沙——”

很轻很轻地一下,几乎连深呼吸的分贝都达不到,可是他却听到了,一瞥眼,见到几步外靠在墙边的香炉。

原来是那熏香烧完了!

“宇说,你想听琴。”

唇边噙着笑意,温和地瞧着旁边的女子。

他终于记起来了,晚间的时候他并没有过去吃饭,自己在房间沐浴完后准备休息,天知道他有多少日没好好阖过眼了。可是才稍稍浅眠了一会,凌天宇就叫醒他了,他说她想听他弹琴。

这都什么时候了,夜里寂静,虽说琴音不是那高喇叭般的摇滚,但是也不是那催眠的轻音乐。

这不是山川老林,这也不是偏僻小镇,这只是城郊。

这可是会吵到人的!

他并不想拂她的意,但却不得不没有犹豫。

这宅子还有其他人的,可不能因为她偶然起意,就影响到其他人呀。最重要的是之前的事,他不能不为她着想。

可是凌天宇却是翻了翻白眼,十分不屑他这所谓的理由。之前没日没夜关起门来为她弹奏怎么又不说吵到人了,是欺她当时昏迷,听不到,吵不到她吗?

那个时候嘛。

凌天恒回想着当时,他好像也没想那么多,只是一个劲儿的弹,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现在她醒了,你倒好,一次都没为她弹过。”

凌天宇才不管他在想什么,一个劲儿的说。

“大不了,你们就关起门、关起窗来弹就是了。”

“你不会是忘记怎么弹了吧。”

“还是,你不想为她弹?”

那又怎么会呢。凌天恒当即就反悖了,他都不知有多久没碰过琴了,可是前段时间还不是为了她而弹的吗?

“可是,现在夜了呀。”

他始终顾忌着,尽管他并不想拒绝。

再一次,凌天宇又扔了他一个藐视得不能再藐视的“卫生球”。

“夜了你就不能去吗?”

“我不管,她说了,你就一定要去。”

他忽地爬上床将他拉起来,“还有,你别忘记了,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了。去她那里又怎么样,还怕人说呀。”

他俩的关系?!

凌天恒心中暗暗一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在别人的眼里,好像已成定局。可是在他们自己的心里面呢,真的已经承认了吗?他不知道她确切的想法,但是他却知道自己如何。其实他还是不太相信,或者说那就好像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纸,随时都会破掉。

哎,心里暗暗一叹,无论如何总该去面对的,要不然两人都跨不出那道坎。

所以,他来了。

“你想听什么曲子?”

温柔的声音如风拂过,使得那本就不大的烛火微微晃了晃。

(ps:其实俺并不会品酒,也不会品茶,俺只会当是白开水和汤那般,只要不太烫,不太凉,就可以一饮而尽了。所以嘛,非常的羡慕那些会烹茶会调酒的人,那个高雅呀,帅!)

第七十五章

他来了。

只为化解开两人心中的结,而非一味的制造美好的幻象来自己骗自己。

可是进来之后却令他稍稍一惊。

她竟然请他喝酒。

他早已习惯了她的花样百出,他知道那不是她的肆意张狂,那不过是她为了掩盖心底里那一抹真性情,而逼着自己“放纵”罢了。

他静静地瞧着她一丝不苟地摆弄,静静地品尝着她的手艺,本是波纹不动的心神却禁不住再起涟漪。

酒的后劲使得全身开始燥热,可是灵台上那一点清明却始终令他保持着清醒。

“你想听什么曲子?”

温柔的声音如暖风拂过,使得那本就不大的烛火微微晃了晃。

“随意。”

“好。”

凌天恒嘴里应着,却并未立即走到一旁的古琴前。他先是走到墙边拈起那个塔状的香炉,稍稍侧了侧将烧剩的香灰倾到炉中装置余灰的地方。待清空后,他自旁边拈起备用的香,燃着后,对准位置放了进去。这种香并非平常供奉用的线香,而是用以净化空气的熏香。不同于那种化学添加剂弄出来的什么香精、香油,这是用古法制造的纯天然熏香。香味持久醇厚,提神醒脑,镇静安抚神经紧张及焦虑,有助于思考决策,余香醇醇,沁人心脾。

本来如燕若梦这种贪新鲜好奇赶潮流的女孩子,理应用的是那种精品店制造得五花八门的香熏炉,滴几滴精油,插上电,就可以用上一个晚上了,省时省力,无须弄来弄去。可是后来卫浩南见她用了那种东西,二话不说,翻箱倒柜,查阅古籍,寻找材料,竟然让他这个外行人制造出比制香世家造的还要精纯的熏香来。然后还开发思路,想将此物改良于阵法当中去。可惜至今为止,如此奇异的东西还只是在开发当中。

香炉是个塔形,有九层,每一层都有数个小窗口,而那些烟,也就是那香味,就从这些小洞洞中飘出来的,飘往每一个角落。别看东西小,那味道还真是飘得远,淡淡的,并不刺鼻,对于他这种观感灵感的人来说,这味道刚刚好。

凌天恒拿起香炉,放在琴边约三尺地方,这才坐下来,挽了挽衣袖免得使其不小心擦在琴弦上损坏音色。他拈起指尖,轻轻拨了几下琴弦试了下音。嗯,还不错,看来不用调了。

那一边,燕若梦在凌天恒燃香的时候,自己倒是把面前那些杯杯碟碟移开了一下,在面前空出一小块地方来。琴音一起,她拈起手侧的酒轻轻呷了一口。

所以当凌天恒试好音,抬起头瞧向她这边的时候,正好看见她放下酒杯,抿着唇将头微微侧了侧,枕在支起来的手腕上,那有些迷离的眸子静静的、定定的瞧着自己。

他对她稍稍颔了颔首,微微勾了下唇,跟着瞧向古琴,手指一动,清灵之音瞬即响起。

那琴声休休闲闲于虚空中荡漾着,如清风淡淡,如夜月溶溶,又如烟波渺渺,不动声色地滤去心中杂念,令人神智蓦地一凛,立时沉静下来。再一细听,琴声缓缓上扬,渐渐成调,如春日阳光,如山间温泉,暖意融融,缓慢而安适,柔和地慰着人心,仿佛将世间的烦恼都驱散赶远。

不久之前,他也是在这个房间、这个位置抚琴。那时,凌天宇醒来,他准备带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也不见这些人,再也不管他们的事。可是却觉得他需要给一个人一个道别。

她救了凌天宇,救了他的兄弟,以至于身中邪毒,昏迷不醒。她弄成这样是他们所害的,若非他俩,她依然是那个叱咤风云的驱魔天师,又何以会弄到这个地步。

千言万语也不及一个谢字,可是他却知道她并不需要。

若然只是要他相谢,又岂会拼命相救?

如今他们要走了,总不能一个字也不说吧。

所以,他要对她道别。

不是再见,或许是再也不见。

可是她却在昏迷!

不辞而别吗?

他生性洒脱,不爱受世俗束缚,这样的事他做得出来,也做过。可是对于她,不知为何却狠不下心来,好像觉得就这么一走了之——太过残忍了!

了空说,她是不愿面对,接受不了现实。

那时,他想着,没关系,只要她醒来,总能让她找到活下去的理由,若然不行,那就将她带走,行遍千山万水,听落花赏雪雨,总有一天,她会开心起来的。

她说过,她并不想干这一行,并不想被人安排一切。

他不替她安排,他给她选择。

终于她醒了,也知道了一切,寻死觅活之后,却肯随自己离开。那时,他的心莫名的高兴,甚至连身边多带一个人的不习惯都没有什么不适。

他以为她解脱了,不用再受人牵制,他真心地替她高兴,自以为从此可以回到过去那样,虽说多出一个人,但也没什么不同。

可是没想到,她还是没走出来。

道经有云: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涤除玄览,能无疵乎?爱民治国,能无知乎?天门开阖,能为雌乎?明白四达,能无为乎?生之、畜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千百年来钻研道经的人无数,可是又有多少人能参得透,看得懂。每个人读道经的理解都不一样,而这一段字面上的大意是说:人身具有的营养精气与精魄的统一,能不分离吗?呼吸吐纳,运气周身,以至于心平气和,能像婴儿那样柔顺吗?消除内心的杂念,能没有一点瑕疵吗?爱民救国,能不用智慧吗?人的生存,能做到安静柔顺吗?聪明通达,能不依赖知识吗?生育万物,生育万物而不据为己有,滋养万物而不宰制,这叫做深奥的“德”。

龙飘云以魂灵寄居在她的体内,以至于当邪毒入侵的时候,使得她性情大变,险入魔道,最终以龙飘云魂飞魄散为代价化去邪毒,救得她一命,可她从此却又如若平常之人,再也没有灵能附身。

这算不算得上是死而复生呢。

他暗暗替她高兴,总以为她可以重新来过。

然而重生后的她,依然还是执着地走上那条旧路,明明心中恐惧,却依然紧咬着牙披荆斩棘往前而行。

他不想她如此,却又无法阻挡她的前进。

他说过,由她选择。

不管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不管是对是错,他都尊重她的选择。但是他却又突然的想加多一条——她的选择里能有他的出现。

凌天恒指尖拨着琴弦,却又微微侧头瞧去那一边,只见燕若梦依然是那个姿势,也不知感觉如何。当日他以琴音克制着她的魔性,那时她好像觉得她是听得懂的,听得懂他所弹的曲子,要不然也不会追寻过来,迫问着自己。

那时她说:“我好像在哪儿听过这曲子。”

而他则答:“我给你弹过,这是我为你谱的曲子。”

她听后却又迟疑的反问:“是吗?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他回她说:“很久很久了。”

她又再问:“有多久?”

其实他并不清楚自己怎么会那曲子,只是手一沾到琴弦,指尖一拨开,调子便成。那时他并不知道这曲是谁作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弹这曲子,只是忽地觉得她喜欢,她高兴。

她喜欢听。

那就好。

所以,他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我都会弹给你听。”

当时,了空设局,让他弹琴,以琴音牵制她体内的魔性。

所以,他背对着大门,身着长袍,指尖缓缓划过琴弦。

那时,他并不太相信此法真的能引她而来,只是想着她不要被魔性控制,再做出违背意愿的事来。

所以,他弹得不紧不慢。可是渐渐地,他又担心起来,担心她在外面遭遇到危险,担心她会被人认出,更担心她闯下弥天大祸来。他不想她出事,也不想她去伤害到别人,他只希望她平安。

表面上,他听了空的吩咐,专心致致地弹。可是心里面却挣扎得厉害,一方面希望她快点回来,以确保她没有事;另一方面又想她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了,因为他知道了空正在旁边候着,那或许是致命的一击,他不想自己成为杀她的帮凶。

最后,她来了,他既高兴,又担心,却又觉得难过。

她还是怀疑他了!

她问他:“你不骗我?”

他说:“我从来也不会骗你。”

是的,只除了这一次。他暗暗对自己说,待她恢复正常,他再也不会骗她了。

可是,她仍是不相信他,或者说从没有相信过任何人。不管是过去的她,还是那时发生异变的她,她如狼一般,孤独地走着,提着心过日子,不敢接近任何人,

也包括他这个对她不会有恶意的人。

她怀疑自己,他觉得很难过。可是再一想,自己何尝不是在骗她呢。所以,若果她要对他不利,他绝不还手。

那次,他骗她而来。但是有一句话,他却并不想再骗她,他暗暗地对自己说,一定要做到。

他说——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我都会弹给你听。”

如果,她想听琴,无论他在哪里,何时何地,他都会走到她的身边,弹给她听。

只要她喜欢。

只要她高兴。

只要她想。

他都会弹。

就如今夜。

(ps:最后一章,早两年已经写了,可是总觉得不好,重新再酝酿一次,找回最初的情感。可是久未触及的东西,真的很难找回。失落中……)

第七十六章

远远的街灯明了,

好像闪着无数的明星。

天上的明星现了,

好像点着无数的街灯。

我想那缥缈的空中,

定然有美丽的街市。

街市上陈列的一些物品,

定然是世上没有的珍奇。

你看,那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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