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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问情-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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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不可以再这样在雪地里走了,要不然会冻伤的,知道吗?”少年的口吻就像是一个大人在教训无知的小孩。

“你真好。”柔柔的声音没有刚才的娇吟,却增添了几分爽朗。

少年呆了呆,这才抬起头来向那位“患者”看去,却见一张含羞带笑的俏脸展现在眼前,那一双清澈得如圣湖之水的双眸正默默地看着自己。少年的双眼渐渐睁大,嘴巴也张了开来。

白衣少女瞧着他这个样子,又是抿嘴一笑,直将少年看得呆了。

他们的眼里只有对方,根本就没有留意到角落里还有个旁观者。那兔子正准备作一个小休,谁知刚阖上眼,就被突然踢开的门给吓了一跳,看到冲进来的人,更是吓得它往角落又是一缩,双眼死死地盯着他们,生怕他们发现自己后,就来个烤乳兔。这么冷的天,若是尝一尝它那鲜肉,可是要暖好一会儿的。然而那边两人却似乎并没有发现到它,坐到一边也不知干些什么。不过它可不会为了短暂的“安全”而放松警惕,它可不想被人来个“回马枪”直接扔它进油锅。睡意全无,浑身的幼毛竖了起来,那双红宝石的眼珠定定地盯着那边两人,就好像他们双方一动不动地瞧着对方,只不过没有人瞧得上这只小兔子。

春暖花开,冰雪融化,一眨眼冬季便过去了。积雪化作了流水渗进了泥土中,滋养着万物。谁说流水无情,却不知它早已化作点点滴滴寄存在万物之中。

三月的桃花开得甚是灿烂,比往年的还要多还要艳。白衣少女推开木门,看到那满山的桃色,轻轻地笑了。她踮着脚尖走过去,水袖轻轻扬起。

落英飘飘,满山的艳红增添了一抹雪白。艳再也不俗。

山顶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少年,定定地看着那抹的白影,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白影不再摆动,定定地立在原地。四目相对,内里含笑。忽地,艳红再次飘起,白影落到了一棵高大的树顶上。

“你又不听话了。”少年想装个凶样,责备几声,可最后却成了佯怒。

“哪有?”白衣少女缩了缩衣裙下的双足,几块花瓣径直飘落。

“真是那样,我以后就将你挂得得高高的,看你还调皮不?”

“好哇,其实在空中迈步也不错。”

“嗯?”少年回首瞧着她。白衣少女对他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少年“嗤”的一笑:“顽皮。”轻轻勾了她的鼻子,跟着搂在她腰间的手往里收了收。白衣少女顺势靠在他的肩上,两人不再说话,定定地瞧着那远方的晚霞。

每一次,他见她都是赤足在山里乱走,他总是以为她是个贪玩的女孩,而她却从来也没有告诉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仿佛一旦说了出来,那以后就再也无法享受到那神奇的“足底按摩”,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温暖的泉水浇在身上,暖遍了身体里的各个细胞,直至心底里那个冰封的灵魂。

“别怕,我的家人都很好说话的。”少年看着白衣少女踌躇不前的样子,以为她是害怕,便握着她的手给她鼓励。

白衣少女抬头望着他,勉强地笑了一笑。或许她早就应该猜到他是谁的了,只是不愿意想下去。

披散的长发里还隐藏着两只角,在这个世界里只有一种人才会有这种特征。

少年拉着她给她介绍自己的家人,他们都很热情,热情到连人间也寻找不到如此的坦荡、直爽。是的,那是真诚,只有毫无心机、成府的人才会随时随地把这个奉献给每一个人。

看着家人对她都甚是满意,少年又将她带到一旁客位上一直纹丝不动的白袍青年边。正要介绍,白衣少女忽地轻唤了声:“哥哥。”

哥哥?少年再次张大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看着他们一模一样的衣着,忽地不再怀疑,反而更加地高兴。

青年瞧着这个自小长大的妹妹,心里面甚是难过。她变了,变得与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往不管什么事儿,她都会看着自己说,即使是那个人对她说的话,也是毫无情感复述出来。可如今,她低垂着眼帘,双手不自主搞着袖口,倒是像人类心虚时才有的动作。她在怕,怕什么?忽然间他觉得眼前越来越暗,耳边嗡鸣之声不断,再也听不到身边的人在说什么。

“希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

“那你好自为之。”他尊重她,不会干扰她的选择,然而他的心却是很痛很痛。兄妹连心,她可知道?可有感觉得到?

“真是想不到你竟然是无欢大哥的妹妹,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少年并没有留意到白衣少女脸上的表情。之前的欢喜仍是持续至今。

“你并没有问过我。”白衣少女言辞闪烁。当得知要来此地后,她就知道了会遇上什么人,发生什么事。

“好像是喔。”少年搔了搔头,样子有些儿憨。

白衣少女看着他这样子,眼里忽地闪过莫名的波动。

第十八章原来是他(上)

忽地,少年惊道:“你是无欢大哥的妹妹,那么你不也一样与他那般厉害?”在这个世界,无欢是他见过的最厉害的人物,就连族长也不是他的对手,那他的妹妹又怎么会是懦弱之辈。

“你说呢。”看着他害怕地瞧着自己,白衣少女故意挑了挑眉。

“那个……这个……嘿嘿,我好像没对你做过什么。”

“嗯?”

“如果你觉得我欺负你了,那你就……就……”

“就什么?”

“打我一顿,出出气。”少年忽地挺起胸膛,凛然不“惧”。

“噗嗤。”白衣少女失声笑了出来,“就这样?”

“那你还想怎样?”少年又是一惊。

白衣少女定定地望着他,忽地转过身,背向着他,好一会才轻声道:“如果你知道了,那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救我?”

“你那么厉害,根本就不需要我去救。”

白衣少女一震,垂眸不再说话。

少年轻步上前,双手自背后环上去,把头靠在她的肩上,轻声道:“要是你不反对,我愿意不自量力。”

“好呀,你坏——”白衣少女心中一喜,娇斥着,转身想回头捶他。然而她却忘记了,她正在少年的怀中。这一回首,却刚好迎上那覆下来的双唇……

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我们的誓言,你呢,你是不是会记在心里?

“你是谁?”紫衣少女捂着胸口痛苦地弯着腰,她的头很痛,好像有什么东西不断涌进去。可是她的心更痛,就好像被什么狠狠地刺着。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对我做了些什么?”她认出她脑里晃动的那个白衣少女,正是眼前的这个白衣女子,只不过那个她比眼前的她更加的俏丽,多了几分灵气。而眼前的这一位,眼里透出的却是深深的忧伤。可是她并没有兴趣去知道她是为了何事而愁。她最想知道的是那个少年是谁。看着他,每次和白衣少女亲近的时候,她的心就莫名的抽搐了一下。为什么她会觉得那么地难受。可奇怪的是她又生气不起来。天啊,谁能告诉她,她是怎么啦。

“那些可以说是你的过去,你有权利知道的。”

“我的过去?不可能,我不认识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们,我们就是你。”

“不是的,我不信,你们走开。”

“你放心,我们只是你过去残存的一份意识。至于你的行为、思想,你仍是可以自由支配。我们无法左右得到你。”

紫衣少女痛苦地蹲下,她胡乱地挥手,想打开脑中那些影像,然而却越来越清晰。

白雪封山,桃花遍地。圣水湖边,掷地誓言:“千秋万世,同心同栖,相依相惜,不离不弃。”

“你不可以忘记他的,他的名字叫做凌天恒。”

凌天恒?

这个名字好熟悉!

他是谁?

……

门窗紧紧地关上,不让里面的人离开,同时也挡住了外来者。房间搬空了很多,除了该有的床和不该有的仪器,别的大件家具都给搬了出去,这样便使得房间宽敞了很多。

琴音撞上了墙壁发出了回音,跟着又撞上后来的音符,发出了更为曲折之音,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琴弦,木然的脸上显得有些苍白,布满血丝的双眸定定地望着一个方向。

三天了,为什么仍是没有任何的反应。原以为琴声既然能克制她体内的魔性,那么也可以将她唤醒过来。可是那一下没一下地拨动,他的心却开始起了凉意。

刚开始时的信心满满,现在却开始了动摇。她或许再也不会醒,是他在自欺欺人罢了。

不,不是的。他狠狠地责骂自己,怎么可以这样想。他不可以这样想的,她一定会醒过来的,只是时间问题。

忽然间他双眉一动,他好像看到了什么,手指不由得慢了下来。然而一切照旧,并没有什么变化,难道只是眼花?心中一哽,只得继续弹那不再绷紧的琴弦。

他的手指有些红肿,没有戴上指套,拨弄那直直的弦,没有割破皮都不错了,还要求个什么,就算他是僵尸之躯又如何,就算他的身体结构不与人类相同,但是感观并没有失去。可是此时的他却显得有些麻木,要不然怎么不运劲去保护他的手指。怎么会连刀子都难割伤的皮肤,却轻易地让细细的琴弦划破而不知。

血,渗进了马尾做成的琴弦,裂开的皮肤自动修复,然后又划开,再跟着自动修复。这些他都毫无感觉,因为他的心,根本就不在这上面。

“叮叮咚咚,咚咚叮叮……”琴音显得有些杂乱无章,就好像是一个根本就没学得弹琴的人在乱弄,响是响了,可却不成曲调。

“哎……”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认真地弹起琴来。

江水湍急,一叶竹筏顺流而下,然而却在江中停下,任由身旁的江水横流也纹丝不动。

竹筏上站着一名蓝衣少女,她微微仰首望向自己。四目相对,双方不由得心中一动:“是她!”“是他!”心里面瞬间被对方灌满,就好像亘古以来便以拥有,只是无意中的失去,如今却又找了回来……

凌天恒用心地弹着琴,回忆起他所知道的与丝丝的一切。

是的,仅仅是所知。他仍是无法从自己的记忆库中找到有关与丝丝的经历。那一切不过都是他在无意中找寻回的。他对她仅仅只是一个所知,但是他却不可以去否认曾经的存在,所以每拨一下琴弦,他都注入了感情。不管是不是爱,是给谁的,他都希望能将这份情告知一个人。

就算她不会接受!

琴音再次飞入了九重天上,接着慢慢滑落,如同冲浪一般艰难地爬到上游,跟着就来个瞬间褪下,再随着浪头冲到尖峰。

突然他的双眉一蹙,双眼眯成了一道缝。没有眼花,他没有看错,她的眼珠真的在转动!

人不管在昏迷,还是睡着,身体虽然没有大幅度地动作,但是无意地翻身或是四肢有所移动,始终还是难免。至于脉搏那颗“豆子”在跳动,更是平常得很。

据闻当人停止有意识活动而进入无意识活动后,他的眼球会随着活动地频率而转动。如果很活跃,那么眼球便转得很快,甚至乎身体还会随着无意识中的运动而运动。

了空说过燕若梦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接受不了现实,而情愿“活”在意识界中。那么现在她在那个世界又会遇到些什么,是不是比现在还要好。那么他现在这么做又对不对,这么着急把她弄醒,仅仅只是为了一句道别吗?既然醒来之后又是离别,那又何苦要增添对方的烦恼。

手不自觉地放缓下来,很久才弹出一个音。

“我还以为古琴王子深情演奏已将睡美人唤醒过来。想不到却是没了耐性要罢工。”

了空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来,照例地检查着仪器,见到发呆的凌天恒不免又取笑一番。

凌天恒淡淡的道:“我不知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如像你所说的,她若留恋的是梦中的世界,那么我将她带回到这个残酷的现实中,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很矛盾吧。既想她醒来,又怕她责怪你。”了空一眼就看出凌天恒的心思。

凌天恒无言。是,他自私、贪心,只想看到她如往日般与他的打闹,而从来也没有去顾及过她的感受。她不过是情势所逼才会那样,她自己也说过,躲自己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与他来往。是他想多了!

“天恒……”

第十九章原来是他(下)

“天恒……”

突然间凌天恒听到几下微弱地声音。

这个时候他已停了下来,不再弹琴,他决定不再试图以琴音将燕若梦唤醒。他已经想通了,如果她不愿意醒来,不管他怎么弹都没用。即使是万一碰巧,他真的以琴音唤醒了她。可是她又不愿意接受现在的状况,岂非会责怪自己?那么就让她自己作决定吧。

“天恒……”没有听错,真的有人在喊他。这声音……

凌天恒有点机械般地抬起头,瞧过去。却见到燕若梦的嘴唇微微动着。

这些日子来她一动不动地躺着。大致翻身,就是指尖也没动一下。有的只有轻微的眼球转动。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她哪个外露的器官在运动了。

现在她的嘴唇在动着,是说话吗?

梦话?

“天恒……”

忽地,凌天恒一个激灵,马上就扑了过去,也不管那掀倒的架子,撞得快掉的古琴。他一下就来到了燕若梦的身旁,想看个清楚。

“天恒……”轻轻地如吐气般的两个字,却仿佛是两枝电棒向凌天恒身上击了下去。

“是不是你叫我?”凌天恒试探着问了声,她何时喊过自己的名字?什么时候不都是喂来喂去的。他担心是自己的幻觉,小心绕过她那缠着管子的手臂,轻轻碰了下她的手指。

“是不是你在叫我?”

只觉得碰触间似乎微微缩了缩,这是这十几天来从没有过的反应。

她有意识啦?!

凌天恒大着胆子握着那有了点知觉的手,只觉得那手掌上的温度微微有了提升。

“天恒。”又是一声呓语般的轻喃。

“小梦。”凌天恒轻轻唤着,“你是在叫我吗?我就在这。”

“别睡了好吗?我答应你,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你不用担心,见到这个世界与你想象中不同,一切都有我。”

“你若是听到,你睁开眼睛看看。”

紧闭的眼皮忽地动了动。

“小梦,你……”

燕若梦微微掀开了一丝眼帘,久居黑暗,只觉得有些刺眼。虽然只是半开的眼睛,眼神还有些迷糊,可是凌天恒却相信她是醒了。激动之下也不管什么了,将她拉起来,紧紧地搂着。之前曾想过的,让她就这样无忧无虑活在在虚幻中什么的,统统都抛到脑后。是的,他承认他自私,他只是想看到活蹦乱跳的她,就算她口不对心,双眼总是不经意透出的忧愁。他相信,他可以将她的不开心抹平,他想她快乐!

燕若梦仍是不清楚身在何方,本能地对光线排斥,本能地要抵抗外来的压力。可是她却感觉到一种很熟悉的温暖,一种很久很久以前就有过的温暖,一种她一直在追寻的温暖。

是他吗?

会是他吗?

双手不自觉地搂向那渴望的源泉……

简简单单,没有多余陈设,只有一张以整块玉石掏空的“浴盆”。浴盆挺大的,刚好躺得下一个人,而里面正好还真有个人躺着。

那是名女子,穿着火红的古装衣裙,长发散落,倒没有头饰。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紧闭着双眼,脸色安祥,就好像熟睡了般。

江一山小心翼翼地走到她的身边,仿佛生怕打扰到她。他定定地望着她,眼里面再也没有往日的慈祥与威严,只有无限的深情。此时的他哪像个七老八十的老人家,倒像是个坠入恋河的少年,无时无刻的对着他的爱人发送他的情意。

他握住了她的手,放到唇边,先是吻了一下,然后开始他绵绵的情话。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她醒了,我就知道她一定会醒的,因为……”有个等她的人,最后几个字他却没有说出来,只是柔柔地望着她那张娴静的秀脸。

“你很快就可以见到她。”

笼罩了卫宅十几天的乌云终于散开,每个人都松了口气,挂在心头的秤陀总算落下。然而欢喜了没半天,又一道阴影落了下来。

身受重伤的卫浩南终于还是挨不过这个冬天,与世长辞。先前受到变异之后的燕若梦两击,虽然得到洛绛雪、了空先后的救治,可还是无法治愈,再者龙飘云的离去,也让他伤心不矣。

回首过去,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来,自幼起早摸黑修炼从不间断,走南闯北降魔伏妖,从来就不敢放松自己,时时都在鞭策自己。即使是唯一放纵自己的那一次,到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跑道上,中规中矩继续走自己的路。可结果呢,妻子早早就离他而去,接着是女儿,还有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儿子。他不得不问自己,究竟哪里错了?所以上天才会降罪给他,让他白头人送黑头人,让他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

龙飘云走后,他更是一厥不振,觉得了无生趣。唯一让他记挂的便是爱人在这个世间的传承,他知道她是不希望自己放弃生命,她想他活下去。可是他真的熬不下去了,他这个样子只是拖累别人,他不可以连累别人,特别是那个还是他的至亲。每次看到了空给他疗伤的时候,他都只想叫他住手。何必呢,他都行将就木,没必要将法力浪费在自己的身上。可是他又不忍心,分开了二十多年,他就像是个归家的游子,他又怎么忍心不让他为这个家做些事呢,更何况还有件心事未了。

终于撑了十几天,听到燕若梦醒转的消息,他放心了,总算可以给龙飘云一个交待了。

卫浩南死时,手中拿着串珍珠项链!这是当年龙飘云骗文秀巧说是他所送的,文秀巧一直很爱惜,时常戴着,每每看着她戴着那项链,他都会呆上好一会儿,直到他的女儿出世后,他突然给她买了一块玉佩,让她将珍珠项链收起来。那会儿她的眼里透出的是惊喜,是激动。她死的时候,遗物都随她而去,唯有这珍珠项链留给了他。他现在才知道,其实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明白。她戴着珍珠项链,他夸好看,其实她也知道那是在看另一个人。只是她却从来也不说,甚至乎连一个埋怨的眼神都没有。

葬礼很简单,也很特别。他们并没有向有关部门报告,更没有邀请外人介入来,一切都是自己处理,包括尸首。

卫宅的后面是座山,前朱雀,后玄武,以山为背即靠也。很多建筑皆是这样建造的。

山顶上的一处平地堆着不少就近捡来的柴枝,柴枝之上放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是一块画着奇异线条的黄布,是符。而躺在这上面的便是卫浩南,他安祥的阖上双眼,双手交叠在胸前,指间则是那条珍珠项链。这是他妻子留给他的遗物,同时也是他爱人所送。他终于知道当初龙飘云送文秀巧珍珠项链的意思了。其实她也想与他在一起,只不过她不可能,也不能,所以就送了文秀巧珍珠项链。因为那曾是她贴身佩戴的物件,但她却让其戴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只是希望能吸引到另一个人的注视。她毕竟也是一个女人,仍是希望可以有个男人爱着、宠着。可是她不敢去想,也不敢说出来。而他同样也不懂,到最后她只好再送出红绳。他恍然。

可如今,红绳消失于天地间,唯有这尚未磨损掉的珍珠项链仍在。这珍珠项链寄予的是两个女人对他的情,她们都离开了他,但是她们对他的情却并没有消失,永远留下。

想他活了一辈子,失去了妻子,庆幸的是还是拥有了两份至真至纯的感情。呵呵,两份,他是不是太过贪心了。

第二十章浩气长存(上)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火很大很大,夹杂着噼里啪啦的啦啦的声音,烧焦的味道直冲嗅觉。

住在卫宅的人统统都去了,只除了那几个孤儿,不是他们不愿意来,而是这种“儿童不宜”的场景还是别见到的好。他们也只好往这边的方向进行跪拜,感谢他这些年的养育之恩。至于其他的大人都来了。了空将火把投了过去,沾上火油的柴枝很快就燃着了,连同上面的东西。

是火葬,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葬礼可有可无,怎么死的,死在哪儿,死成怎么样都毫不在乎,哪还会管身后事怎么办。可是现在,却是死在家中,总得要处理一下吧。他们一生奔波劳碌,哪曾为自己设想过,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别人。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到最后他们仍是两手空空。没有墓地,没有墓碑,甚至乎不留一个名。数十年过后,最多只能从一些人口中听到一个故事。

曾经呀,有一个穿着粗衣麻裤的人,他一手拈着把木剑,一手拈着张符纸,将那些害人的妖魔鬼怪杀了个片甲不流……

了空离火源很近,感受着那除除的热浪,然而这一点的火却无法将他的身躯煨暖。他现在的身份仍是个和尚,仍是穿着他那套白色的袈裟。可是他并没有拈起佛珠念《往生咒》,更没有念别的经文。看着死人,和尚总得要念上几句“阿弥陀佛”吧,可是他却是紧抿着嘴,粒声不出。你让他说什么,干这一行难道还不知道那不过是个仪式而已。他不需要,他们卫家的男儿更不需要。该去的地方他们勇往直前,就算那是刀山火海又如何,他们眉头都不会眨一眨。前世冤,今生还;生前孽,死后还。他们满手腥血,死后不是轮回转世,而是下到十八层地狱,接受酷刑报应。为什么会这样?他们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可为什么他们却要遭到恶报?他们做得不对吗?做得不够好吗?他们的正义,他们的执着,到头来只换得一把黄土,一身烙印,这究竟值不值得?

了空的心里面反反复复开始捏着燕若梦常有的计算,究竟值不值得,值不值得?谁又可以告诉他,他们所做的一切究竟值不值得?

他身后是洛绛雪,艳红色的衣裙已换作是白衣白裙,从头到脚的素白,就连脸也是白的。自从龙飘云走了后,她就有些浑浑噩噩。毕竟龙飘云是在她手下灰飞烟灭的,虽然她们亲为姑侄,但是数十年来也只是见过几次,压根子就不会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可是她就是觉得难过,就是难受。怎么会这样?她都不爱自己,将世袭的“驱魔龙族传人”的位置传给了别人,还要自己拼死拼活去保护那个人。为什么自己还要为她的死伤心难过,是因为她是毁在自己的手上吗?她们洛家与龙族一直都是相亲相爱的,几千年来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都不会伤害自己人,更何况是自伤残杀。可如今她却亲手将龙飘云打得灰飞烟灭。虽然她早就死了,但是她仍无法接受。

前面是烈火吞噬着卫浩南的尸身,可是她的眼里却似乎回到了当日,她化作赤龙将龙飘云打得灰飞烟灭。没有哭泣,没有哀嚎,只有那魂体底里撕碎的破裂。

凌天恒拖着燕若梦远远站在众人身后,他担心她抵抗不住那燃烧着的高温,她才不过刚刚苏醒过来而已,身体尚未复元。

燕若梦望着那烧得有些诡异的火燃,有些茫然。她的精神仍有些恍惚,完全就搞不清楚发生了些什么事,脑袋仍是浑浑沌沌的,一问三不应,如布娃娃般仍由人摆布。

一觉醒来,只是觉得每个人都心事重重的,仿佛大难临头般。不过他们看到她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喜却没有被她忽视掉。奇怪,这些人怎么回事,看到她就好像十年九世没有见过的。

可是没有机会问,甚至乎连说话也未曾说。那一边卫浩南的噩耗便传了出来。她愕然、惊讶、诧异,还有不愿相信。可是现在却不由得不让她不相信了。

那火正在燃烧着,燃烧着一具尸体。虽然火光闪耀,可她还是认得那个人是谁。两年多了,也快将近三年。自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想到的是他,第一个找的也是他,第一个帮助她的也是他。可以说若没有他,她根本就不知如何在这陌生的世界活下去。

然而她对他为她所做的一切毫不领情!

是的,他们不过是利益上的往来,她没必要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去感激他每一次的援助。他也不过是受人所托,也不过是对她有所图谋,她没必要对一个挖空心思在自己身上打主意的人感恩戴德。自小的经历只能让她更加地提防任何人,当然也包括这些所谓对她好的身边人。他们对她的好,她记着,但是她也不会忘记再去计算那个为什么要对她好。因为好有用嘛!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根本就不配活在世上,当然也犯不着别人对他的施舍。

曾经她也希望这位老人家早点归位,毕竟老的不去,幼的上不来,对于绊脚石,她可是会毫不犹豫地踢开。可如今看到那火焰无情地吞噬着,她却又很难受。他怎么就这样走了,她欠他的还没有还,她可不想欠别人的东西,那样子身上就好像压了很多东西,压得她好不难受。

她旁边是凌天宇,他握着她的手,若非如此,她也会像常康宁那样。

现在的常康宁跪在另一边,风迎面吹来,带来热辣辣的气息。风将他吹走,那他在这个位置上是不是可以将他留下来。他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对他说。风儿呀,能不能别将他带走。

尴尬的关系,纠结的感情,理不清的心结。卫浩南受伤期间,虽然都是常康宁在照顾,可是他们始终没有说上一句话。每每卫浩南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着他,那眼神,那样子总是流出殷切的期盼,他希望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能回到以前那种纯真的开朗。然而每每这时,常康宁就会撇过头去,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自顾自弄着该弄的东西,仿佛他会在这出现是被逼的、不情愿的。

其实他明白他当年的苦衷,明白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世,明白他为什么不愿与自己相认,他为自己做的一切,他都明白!可他就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懵懂的少年了!

人总是要长大的,每天都遇到那么的人,发生那么多的事,想不长大都难,特别是拥有那不同寻常的经历。

自小就被寄养在异国,他那位开明的养父很小便让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是养子,但是他会将他当作是亲生儿子来养,因为他没有儿子,他不用担心会有人来与他争宠、会受到冷落、会受不到疼爱。是的,从小到大,他所需要的爱并没有少过,只有增无减,哪怕是他违背他们的意愿去念了灵魂学,要当一名驱魔天师,他们也都只有无奈地给予支持。

或许这便是命。驱魔家族的小孩是改不了行的,永生永世都要将这一工作进行到底。可是他不知道,以为这仅仅是爱好,仅仅是模仿,仅仅只是个崇拜。身为族长又是医师的养父永远都有干不完的工作,他仅仅只是想替其分担。养子又怎样,又没有哪条规定说养子不可以子承父业的。好一个子承父业,很多时候,他也会在想自己的生父生母,自己的血亲,他们又是干些什么的呢,会不会反对自己走这一条路?不,他们没权反对,抛弃他到一边,将他置之不理,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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