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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边缘-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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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肯定病床上的都是活人,那么这个地方应该是过去的韦弗利山疗养院,躺在床上的就是肺结核病人。

周鱼的身份是一个病人,但狩梦人是不会得病的,就算传染上了,身体的病变也会立即痊愈,恢复如初。

很久没有进入过藤条梦境,他都有些不习惯了,任务提示就在最明显的地方,不需要担心潜意识的问题,可是看到了任务提示,周鱼就知道这其实还是个昏迷梦境。

“逃离这里。”

任务提示就在枕头边一封信的信封上,是周鱼看到的最简短的任务提示,上面没有名字,那么需要逃离的人就是他自己了,周鱼扮演着织梦人和狩梦人的角色,而暗月扮演着潜意识的角色——他们都在扮演着自己。

逃离的方法肯定还是打败暗月,最终BOSS还是潜意识,这就是个昏迷梦境。

拿起信封,周鱼把信纸抽出来,看到了任务提示之外的文字。

“本来想让你挑选梦符的,但我就是你,我知道你会挑哪一个,所以直接送给你了。

PS1:【缠绕】梦符的作用——让自己的影子缠绕在自己身上,达到提升速度的效果,零力越高速度就越快,不需要适应阶段,和【迟缓】梦符配合使用效果最佳,另外配合【狂霖】或【磐石】梦符也能收到不错的效果,你已经见我使用过,你自己其实也使用过,加上这个梦符你就可以变身【血魇】。

PS2:另外四个你可以挑选的梦符是【灰烬】、【缥缈】、【涟漪】和【断绝】,我简单的介绍下这几个梦符,这样你就不需要去问别人了。

【灰烬】——你已经对这个梦符很了解,也体验过,就不多介绍了,加上这个梦符你就可以变身【炎魔】,不承受物理攻击,可以释放普通火焰。

【缥缈】——以极快的速度在两点之间来回移动,使敌人能看到两个自己,以一敌多时较常使用,使用时无法移动,也无法同时造成伤害,停止使用后你仍回到原地,无法借助这个梦符逃跑,零力越高,两点之间的距离越短;加上这个梦符你就可以变身【死神】,可隐身移动,只承受物理伤害,变身期间杀人越多实力越强。

【涟漪】——以自己为圆心,放出一圈向外的排斥力,排斥力的力道与自己的最大力量相等,零力越高圆圈半径越大,最多十米;加上这个梦符你就可以变身【惧灵】,不承受任何攻击、无法攻击,只能造成精神攻击(恐惧)。

【断绝】——大幅降低伤势带来的疼痛感,使得伤痛不会对战斗造成影响,一旦开启,【幻痛】也只能让痛觉恢复,而不会加强,零力越高痛觉越不敏感;加上这个梦符你就可以变身【凶兽】,力量极大,生命力与防御力极强,很难被杀死,并且可以战斗到死亡前的那一刻。

PS3:找到我,杀死我或被我杀死,祝你好运。

PS4:小提示——我现在在一个很可怕的地方。”

在信的最后,有周鱼的签名,和周鱼自己的签名一模一样。

看完信,上面的文字就扭曲、变形,什么也看不清了。

周鱼把信揉成一团,扔回枕头边,翻开被子下了床。

…………

电影、游戏、照片里的场景很还原,但那是数十年之后的韦弗利山疗养院,破旧不堪,没有家具没有病床,倒是多了一些能增加恐怖氛围的东西,对如何离开这里没有任何帮助。

隔离医院自然是不能随意离开的,但是通过走廊里的巨大窗子是可以看到外面的,窗子上甚至没有玻璃,不需要打破就能出去。

窗外是庭院,种着花,种着矮树,有一些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在庭院里走来走去。

周鱼看了看走廊两头,除了躺在床上的病患外,还有医生的护士,他从床上起来,除了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外,并没有人来把他按回床上。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不时响起。

肺结核在当时被称为“白色瘟疫”,与黑死病(鼠疫)对应,染病的人很多,韦弗利山疗养院人满为患,很多病人是住在走廊里,这些都是刚患上肺结核没多久的病人,等病情严重了就会转入重症区,绝大多数病患都没能离开这里,死后尸体被扔进专门用来运尸的地下管道,也就是“死亡隧道”。

“你是新来的?”一个甜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周鱼转过头,见到一个穿着白色病号服的少白正好奇的看着他,十多岁年纪,脸色也很苍白,虽然并不吓人,但他还是打了个冷颤。

小玛丽的鬼魂,世界上最著名的灵异照片之一,照片里的那个幽灵据说就是这个少女的鬼魂,灵异照片真不真无所谓、小玛丽是谁、是否真的存在也无所谓,周鱼看到过,这里是他的梦,那么对于这个梦境、对梦境里的他来说,小玛丽就是真实的,而且她死后一定会变成幽灵。

“怎么了?”看到周鱼的样子有些怪异,小玛丽又问。

“没……没什么。”周鱼很勉强的笑了笑,问道:“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出去?为什么要出去?你会把病传染给别人的。”小玛丽微微皱了皱眉。

“我的病……好了,你可以让医生检查一下。”周鱼笑着说道。

又有人开始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二人一起转头向那人看去,见咳嗽的那个中年人咯血了,这对肺结核来说是很正常的。

有医生和护士走到那人身旁,没过多久就有一名护士推着轮椅过来,众人合力把那人抬到了椅轮上,这又是个要转移到重症区的人。

“好了?”小玛丽似乎已经见惯了,又回过头来问道。

“完全好了,我应该找谁检查?找谁办理出院手续?”周鱼看了看走廊两头。

“瓦尔多医生。”小玛丽回过头叫了一声,刚才替咯血病人检查的一名医生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向这边走来。

“他说他好了。”小玛丽指着周鱼说道。

“好了?你是……新来的?”瓦尔多看着周鱼,发现他很陌生。

“新来的,我可能是被误诊了,我叫便……我叫周鱼。”周鱼微笑着说道,在自己的梦里,没必要使用假名。

“这是有可能的。”瓦尔多拿起听诊器,将喇叭式听筒罩在周鱼胸口,说道:“深呼吸。”

周鱼深呼吸着,瓦尔多检查了全胸和后背,取下听诊器挂在脖子上,皱着眉想了一会,勾了勾手指头:“跟我来。”

跟在瓦尔多身后,周鱼回头看了一眼,见小玛丽还站在原地,正微笑着向他挥手。

周鱼也和她挥了挥手,跟着瓦尔多医生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接下来就是一系列检查,然后瓦尔多让护士拿来了周鱼的病历,病历上写着什么周鱼也看不懂,感觉和现实世界里的医生写的字没什么区别。

最后,瓦尔多医生离开了一会,回来后拿着一个针包,取出一根金属针管,对周鱼说道:“你确实好了,我有个请求,能不能抽取一些你的血脉和肺泡,方便我们研究,说不定你能拯救所有人。”

“当然没问题。”周鱼耸了耸肩,能够顺利出去,挨几针也没什么。

瓦尔多先从他肘窝里抽了一管血,又绕到了他的身后,说道:“胸大肌厚实,我得从我的后背抽取肺泡,针着很粗,这会很疼。”

“没事,你抽吧。”周鱼伏在瓦尔多的桌子上,他的背被暗月刺穿过无数次,针头再粗也不怕。

没有想象中疼,针头也没有瓦尔多说的那么粗,刺入也没有周鱼想象的那么深,接着,他的后背有了鼓胀的感觉。

这不是在抽取,而是在注射。

第三二六章破日(二)

刺进背里的针管并不是在抽取,而是在注射,剂量大到了能让周鱼感觉到酸胀,他猛的往前扑出去,想要转身杀死瓦尔多大夫。

但是他失败了。

周鱼摔在地上,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完全使不出力气来,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眼皮也自然而然的闭下来,他立即开启【盲目】和【磐石】梦符。

“我没有恶意,周先生。”瓦尔多大夫把巨大的针头从巨大的注射器上拔下来,一起放回针包里,用医生宣布病人病情时的语气说道:“那只是神经阻滞剂,你的感觉无法传递到大脑,你大脑下达的命令无法传递到身体,大剂量注射是有危险的,不过对你来说都无所谓了,话说回来,你听不到我说话,那么我说的这些也是无所谓的。”

周鱼估计那个时代还有没有神经阻滞剂这种东西,瓦尔多医生大概是从他这个知道人那里“知道”的。

收好针,瓦尔多走过去敲了敲门,两名男护工走进来,想要把周鱼抬到门外的单架上。

一块和人一样大的石头,两个人是不可能抬得动的,周鱼的病号服都被撕破了,可是被抬起来的只有他的手臂而已。

瓦尔多医生刚要出门,听到后面的动静,皱着眉回过头来,问道:“怎么?”

“他重得像块石头,医生。”一名护士擦了擦额头的汗。

周鱼希望自己真能变成块石头,这样就不用担心神经传导的问题了,可惜再硬他还只是个人。

八护工终于将他抬了起来,他压坏了走轮单架、压坏了轮椅,最后被抬上了一台平板货运拖车。

走廊很长,周鱼的视线穿过墙壁,看到了拥挤的病房、躺在床上拼命咳嗽的人和病床下面的痰盂,他取消了【盲目】,陷入了黑暗中;他蜷在拖车上,右耳贴着车板,轮子滚动的声音震耳欲聋,他取消了【磐石】,声音轻了很多。

周鱼知道瓦尔多医生想干什么,没有药剂,他的“肺结核”是自愈,医生想知道他是怎么自愈的,西医学还不发达,弄清的方法就是来个Y型解剖,研究他的内脏,所有内脏。

解剖大概不会有什么结果,他会被缝起来,扔进死亡隧道。

拖车转进了重症区。

狩梦人不会生病,不会被毒死,但是会被腐蚀、会被麻痹,周鱼希望自己被剖开前能够恢复过来。

拖车停在了一个房间里,八名护工过来,用力一提,差点把周鱼抛到空中撞在天花板上,接着周鱼开启【磐石】,砸将回去,砸倒了一片。

他想大笑,但是笑不出来,被他压在下面的两人大声惨叫,众人七手八脚的把周鱼搬开,救出了同事,再把他抬上手术台。

周鱼拼命想要动弹一下,哪怕是睁开眼睛都好,可是失败了,他只能开启【盲目】,可是眼珠无法转动,他什么也看不见。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有人跑过来,急促的说道:“瓦尔多医生,有个病人不行了。”。

“嗯……再注射一剂,剂量大些,免得他清醒过来,为医学作出那么大的贡献,总不能让他受苦。”瓦尔多的声音伴随着他的脚步声离开了房间。

一听到这话,周鱼就知道完了。

“暗月,你再不来救我,我就挂了,还是说这就是你的计谋?”他在心中大声呐喊,可是在梦境里,主意识和潜意识是分离的,属于两个角色,就算呆在同一个房间,他不喊出声来暗月也听不到。

过了一分钟左右,护士也走了出去,周鱼没能感觉到有针头刺进自己身体里,他已经彻底瘫痪了。

“你不是好了吗?为什么他们要把你带来这里?是担心你把病传染给别人,所以要消毒?”一个甜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是小玛丽的声音。

周鱼很想告诉她,自己就要被开膛破肚,大概连消毒措施都享受不到,可惜说不出话来。

病房里响起了椅子拖动的声音,小玛丽站在椅子上,弯腰着够到周鱼脸前,伸手拔开了他的眼皮。

周鱼还是什么也看不见,他的眼睛看到的东西无法传递到大脑,所以连瞳孔都不会收缩,只能用【盲目】去看。

小玛丽的年纪不算小,只比周鱼小个五六岁,但看起来很天真,她拨弄着周鱼的五官,继续说道:“我想当一个护士,瓦尔多医生说了,如果我的病能好,就可以留在这里当护士,因为病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会得病了,留下来也不会被传染。”

“那你还是跑吧,要是你的病真能好,躺这里的就是你了。”周鱼在暗里说道,他并不关心梦境角色的命运,在灵异照片里,小玛丽的年纪看起来比现在大,说不定她真的好了,而且长大了一些。

“小玛丽,你在干什么?”瓦尔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瓦尔多医生,他不是好了吗?为什么躺在这里?”小玛丽直起身子,转头问道。

“他的病情有所好转,但是还没有好,我要继续替他治疗,快出去吧,都说了别来重症区,你就是不听。”瓦尔多走进来,戴起了胶皮手套。

“哦……”小玛丽无奈撇了撇嘴,跳下椅子跑出了门。

“好了,周先生,我代表所有病患,感谢你做出的贡献。”瓦尔多很快就站到了手术台旁边,拿着把手术声,声音平静,明显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果然和周鱼猜想的一样,没有消毒措施,医生没有,他这个病人也没有,瓦尔多穿上了皮围裙,这里更像介屠宰场。

“也没别的法子可想了。”周鱼仍躺着,开启【迟缓】,使出【璀璨】和【暗淡】,为自己争取时间。

这是他能想出来的唯一的办法,【磐石】挡不住手术刀的锋利,花点力气还是能把剖开的,只能闪瞎医生的眼睛,伪装成已经逃跑的假象,等重新获得对身体的控制,他就能大杀四方了。

瓦尔多惨叫一声,手术刀掉在地上,捂着眼睛退了两步。

周鱼从暗月那里“借”到个梦符,意味着他有十六万零力,【璀璨】的效果提高了很多,大概能把瓦尔多闪瞎一两分钟。

门被猛的推开来,两个护工冲进来,看到瓦尔多捂着眼睛站在原地,手术台上的人不见了,问道:“怎么了?他去哪了?”

“他不在手术台上?”瓦尔多吃了一惊,放下手来。

周鱼没有再使用【璀璨】,虽然梦符是基于“看”这个事实起作用的,但光芒是从他身上释放出去的,如果他现在放闪,就是“空无一人”的手术台上放光,容易引起怀疑。

“不对,他还在手术台上,只是看不见了。”另一名护工指着手术台说道:“你看,约束带还鼓着,如果没有人会塌下去的。”

周鱼吃了一惊,他感觉不到还有约束带绑着自己,立即又是一个【璀璨】放出去,闪瞎了那两名护工,可是神经阻滞剂的作用还没消失,接连挨了两针,他需要很长的时间恢复。

两名护工惊叫一声,也看不见了,但是他们刚才都看到了房间里的情景,知道手术台和摆放手术器具的推车在哪里。

其中一个人大叫:“快!他会妖法,快把他杀了!”

瓦尔多医生也反应过来,大叫:“对,杀了他一样能研究。”

另一个护工往前冲了几步,撞在推车上,从上面抓起一把骨锯。

周鱼看到一只拿着锯子的手扬起,再猛的挥下来,不知道砸在他身上的什么位置,完全感觉不到,接着那只手又抬了起来,锯齿上带着血滴,再次砸下。

“啊——”他在无声的呐喊,一点也不疼,只是单纯的恐惧。

手一次又一次的扬起来、砸下去,很快又多了一只拿着血管钳的手,也开始挥舞。

周鱼什么感觉都没有,他的身体在晃,脑袋也跟着摇动,但什么也做不了。

“狩梦人死了算任务失败,损失零力,回到月城,我是狩梦人啊,虽然这是我的梦境,那我死了以后会去哪呢?”他不再惊慌,取消了大多数梦符,只留下【磐石】,静静的思考着这个问题,像是哲学家在思考人死亡后会去哪里。

意识开始模糊,注意力再难集中,周鱼死去了,没有一丝疼痛,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死去的,就和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一样。

…………

猛的从床上坐起来,阳光刺眼,照得周鱼睁不开眼睛,他用手挡住光,眯着眼睛适应,然后看到了那个很瘦、很苍白、眼睛很鼓的女人。

心跳得厉害,他有些头晕,又躺回到床上,双眼因为惊讶而瞪得很大,几乎和旁边那个女人一样。

等心跳平缓下来,周鱼缓缓坐起,看向了枕边。

那里有一封信,信封上的文字看不清楚,但是信很平整,被揉过的纸是不可能完全恢复的,说明他又回到了在梦境里醒来的那个时间点。

“这是个……死也无法离开的梦境?”

第三二七章破日(三)

“真有你的。”周鱼躺在他的病床上,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一个死也无法离开的梦境?干嘛弄这么复杂呢?是为了提供【血魇】的粮食给我?”

他猜不出来暗月的意图,既然是进入梦境决斗的,一个简单的梦境更有利于这场战斗,需要“粮食”的话,找所监狱也比疗养院好。

重新打开那封信,抽出信纸看了一遍,里面的文字已经乱了,一个都认不出来。

周鱼把信撕成碎片,翻身下床,见小玛丽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便向她招了招手。

“你是新来的?”小玛丽向他问道。

周鱼确定了一件事,当梦境重启时,只有他的记忆是延续的,梦境里所有角色的记忆也会跟着重启,意味着这是个秩序的梦境,不会因为时间的重启而产生混乱,那些人也不会因为记忆的延续而做出针对他的计划或行动。

“你可以叫我便当,我想问你一下,咱们可以随意进出疗养院吗?”他坐在床上,小声的问道。

小玛丽摇了摇头:“我们会把病传染给别人。”

周鱼点了点头,又问:“那这里的守卫情况呢?有没有军队驻守?跑出去后会不会被通缉?”

小玛丽歪着头,好奇的看着他。

周鱼看了一眼被他撕成碎片的信,笑道:“我猜……试一试就知道了。”

他起身,从没有玻璃的窗口跳了出去,落在了庭院里。

走廊里的人都惊呼起来,小玛丽第一个跑到窗前,看着那个往外跑去的身影。

周鱼没有用他的最快速度跑,他完全可以悄悄离开,只是想知道疗养院的守卫情况,想知道白色瘟疫在这个梦境里的“地位”有多高。

院子很大,外面有铁丝网围着,有岗哨,有持枪的士兵,警报响起,士兵们看到了跑过来的周鱼,举枪对准了他。

没有警告,枪响了。

火光从枪口喷出来,子弹射穿了周鱼的身体,这一次很疼,但他知道了疗养院的守卫情况,以及这个梦境对肺结核病人的态度。

…………

“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有自杀倾向了。”周鱼坐在床上对隔壁那个眼睛很鼓的女人说道。

她不说话,就看着他,眼神很吓人。

小玛丽已经走过去了,周鱼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他继续说道:“这里这么多病人,无论医生还是护士都不可能发现少了一个,瓦尔多医生就不知道我是谁,还得现要资料,悄悄的溜出去应该不是问题。”

女人还是鼓着眼睛瞪着他。

“我得去趟厕所。”周鱼站起来,走向卫生间,他在平板拖车上已经看到了卫生间的位置。

走进厕所,隐身,直接移到外面,落在地面。

没有任何人看到他,警报也没有响起,他顺利的离开了疗养院。

“然后呢?”周鱼来到了疗养院旁边的一座小镇上,换下了病号服,换上了一套很普通的衣服,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以为“逃离这里”指的是逃离疗养院,他成功的逃离了,但是离开之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暗月也不在这个镇子上,可能在这个梦境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如果梦境世界和地球一样大,那么寻找暗月的难度可能和在地球上寻找一个普通人差不多。

“逃离这个地区?逃离这个国家?还是……逃离某个人?”周鱼思考着逃离的意思,偷了辆车,离开了小镇。

汽车行驶在空旷的公路上,漫无目的,开了两个小时左右,他停了下来,坐在驾驶座思考。

盲目的找是没用的,开车只是想看看梦境有没有边界,前面已经出现城镇的影子了,说明就算有边界也是一个极大的区域。

“还是去看一眼好了。”思考良久,周鱼再次发动汽车,驶进了前面的城市。

城市很大,找人就像是大海捞针,周鱼停下车来乱逛,发现这里和现实世界没什么区别,但是有一些违和的东西,就像那些士兵的枪以及瓦尔多的神经阻滞剂,一些不属于这个年代的东西。

青霉素是一九二八年发现的,刚开始没有受到重视,四三年才找到大批量生产的方法,对二战产生了重大影响,韦弗利山疗养院仍在使用中,这个梦境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一九四三年,很多后世才出现的东西出现在这个梦境里,说明这是个时空错乱的梦境,但主体时间还是四三年之前。

“要不要去找希特勒聊聊天?”周鱼走在街上,思考着自己前往德国的可能性。

来到了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物屋顶,他坐在屋顶边缘,观察着这个世界的一切,期待着新的变化出现。

太阳和月亮两次交替,到了第二天早晨,什么异常都没有出现。

重新回到地面,驾车往城外开始,周鱼继续寻找着梦境的边界,直到下午两点左右。

…………

他抬起手挡住阳光,看了一眼枕头旁边的信,拿起来揉成一团扔回去,回头看向了身后那间大病房里的钟。

两点零六分,时间的开始,也是时间的结束。

周鱼没有死,他是开着车突然回到病床上的,回到了时间的起点,梦境一共只有二十四个小时,重启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他死了,第二种是时间到了。

“有意思。”周鱼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蔚蓝的天空,静静的思考着。

每次时间重启他都会回到同一个位置,这是时间的循环和空间的循环,那么这个世界有多大都无所谓了,反正他一定会回来,离开是件没有意义的事,除非能知道暗月的具体位置。

“看来还是得把这个梦境当作真正的藤条梦境或昏迷梦境来对待。”在床上躺了半小时左右,周鱼下了床,开始四处游荡。

要在真正的藤条梦境或昏迷梦境里找织梦人、找到离开梦境的方法,就得顺着梦境里来,如果逃离指的不是逃离疗养院,那么他要寻找线索还是得在疗养院这个“起始点”寻找。

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他习惯性的这么做了,只是被瓦尔多坑了一把,以后小心一些,总能找到的。

在没有危险时融入梦境,而不是特立独行,这才是帮助织梦人的关键,在这个梦境里,周鱼需要帮助他自己,去战胜另一个他自己。

疗养院是扩建过的,房间很多,但还是显得十分拥挤,重症区也没有人守着,正常情况下也没有人愿意来这里,因为充斥着整个重症区的咳嗽声都太可怕,听着让人揪心,而且随时可能看到瘦得像骷髅一般的尸体。

“你是谁?”在某个病房前,周鱼又遇到了瓦尔多医生,用好奇的眼光看着他。

“我是新来的,来参观一下。”周鱼笑了笑。

“别来这边晃,除非你总有一天想来这边住。”瓦尔多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从周鱼身旁走过去。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怕被传染上?”周鱼转身跟着瓦尔多往前走。

“我有口罩。”瓦尔多指了指自己的脸。

“口罩能保证不被传染吗?”周鱼继续跟着。

“不能,但总得有人给病人看病,希望我病倒以后还能有人来给我看病。”瓦尔多走得很匆忙。

“真是位值得尊敬的人。”周鱼笑了笑,问道:“我可以跟着你吗?跟着你一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他并不是在讽刺,一个这样的医生确实是值得别人尊敬的,虽说解剖康复病患的作法很吓人,从医生的匆忙程度来看,这里显然是很缺人手的。

“只要你不妨碍我就行。”瓦尔多转进了另一个病房,开始给病人看病。

这一整天,周鱼都像根尾巴似的跟着瓦尔多医生,就连瓦尔多睡觉时也隐身守在旁边,希望能找到一些“逃离”的线索。

瓦尔多医生没有任何违和之处,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之外,就是在给病人看病,观察病人,记录病灶,尝试着治疗肺结核的方法,忙里忙外。

时间重启,周鱼又回到了起点,这有点像劳伦斯梦境里的游戏,不同之处在于游戏里重置的只是死亡的角色,角色的记忆并不会被重置,而这个梦境重置的是整个世界和世界上的一切。

这更像是上帝制作的游戏。

今天的计划还是跟随瓦尔多医生,他要对比昨天的观察,想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也跟着世界,在重复着这一天。

“你是谁?”瓦尔多好奇的看着周鱼。

“一个观察者。”周鱼微笑着说道。

瓦尔多这天做的事和上一次差不多,会因为一些细微的事而改变行动,这符合混沌理论,但总会有另一些细微的事让医生重复上一次做过的事,这符合暗月的那套理论。

“这就是暗月想让我看到的东西?”周鱼把信揉成一团扔到窗外,看着天花板思考。

瓦尔多医生坚信阳光和风能让病情减缓,所以疗养院没有窗玻璃、没有窗帘,病人会被当成咸鱼一样在大太阳下面晒。

他今天的目标是小玛丽,她是这个梦境里第一个和他说话的人。

第三二八章破日(四)

小玛丽最后变成了徘徊在韦弗利山疗养院的幽灵,至少在周鱼的认知里是这样的,他的认知会反应在梦里,梦里发生的事、梦里的角色所说的话不会超出他的认知,暗月除外。

她四处游荡,疗养院就像是他的家,从病方区转悠到重症区,从重症区转悠到庭院,但她没有离开的意思,围栏旁的士兵也没有向她射击的意图,甚至没有去看她;庭院里的医生、护工也没有阻止她在庭院里逛。

要不是还有人在和小玛丽说话,周鱼会以为她已经是个幽灵了。

她一直晃荡到晚餐时间才回到疗养院里,天黑之后就不再出去,灯光很暗,很多人已经睡去了,但疗养院里没有片刻平静。

咳嗽声从肺叶的最深处传出来,空洞、低沉,伴随着尖锐的抽搐,没有一刻停歇,此起彼伏,像是死神书写的交响乐章。

周鱼庆幸自己不需要睡觉,否则这肯定是个难眠或噩梦连篇的夜晚。

小玛丽继续游荡着,没有和人说话,直到晚上九点左右才睡下,很快就睡着了,并且起得很早。

接连好几天,周鱼每两天跟随一个他觉得比较特殊的人,对韦弗利山疗养院已经了若指掌,可是一无所获。

他稍微有点着急,因为在梦境里呆的时间越长,外面的小伙伴们等的时间就越久,萨巴赫他们可能没有耐心等上一个小时。

必须改变方案了,顺着梦境来或许也可以找到离开的方法,但那可能会花很长时间。

周鱼已经确定,任务提示里的“逃离”指的是逃离这一天,这个时间段,而不是逃离某个地方,所以才用“这里”,如果是指的是地方和人,完全可以写成“逃离疗养院”或“逃离瓦尔多”。

再一次,他来到了死亡隧道。

在小玛丽睡觉的那天晚上他就来过了,这里没有灯,晚上来这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湿冷的空气和难闻的气味,隧道里有一条较窄的通道,从通道出去就是个车站,搬运尸体的人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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