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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北魏有个约会-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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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茶,趁着大家都有些闲散,我请冯妙莲到园子里走走。她欣然同意。

我开门见山道“我和皇上已经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以后也不会有,我也从未想过要夺你的宠,更不可能威胁你成为皇后,我只是答应在他身边呆一年而已,一年以后,我保证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听着我的话,完全不急于接话或者反驳,只是浅浅笑了笑,摆出一种胜券在握而又风情万种的妖娆姿态,缓缓说道“你想得太多了,你觉得你哪一点值得我担心?是家世背景,还是美貌才华?没错,我是觉得你碍眼,但还不至于要追着你们的脚步,处处提防”,她的语气透着一丝傲气,但又带着一种诚实,仿佛并不是在贬低我,而是一种实事求是的姿态让我了解事实。她继续说道“何况,刘泽成早就跟我说过,你是不会威胁到我的地位的,不管真假,总之我是信了他”

她的话让我想起一件有些悲痛的往事。我那个来不及出世的孩子一定是陈泽成和冯妙莲串通谋害的,他们是各取所需。但他们有什么权利夺走我的孩儿!

想起这个,我的心里依然对陈泽成有几分恨。

至于说冯妙莲,她是不是真的没有存心害过我,这一点,只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也不想多做纠缠。既然今天把话说开,那以后就井水不犯河水了。

回到阁楼小坐了一会儿,拓跋就带着冯妙莲离开。

目送他们离开,收回视线,忽看到元勰还定定看着他们快要消失的背影。这让我好生奇怪“王爷,在看什么呢”。

“噢,没什么”他答道,又不自觉摇摇头,坐回道椅子上。他看起来又满肚子心事,和先前的快意洒脱全然不同。

算了,别人的事,我也不多想了,遂拉着商祺一起喝茶聊天。

第六十章 冬别

中山王和商祺要离宫了。

我最害怕这个季节的离别,临近冬天,外面一片萧条之色,屋内一片离别之愁。

商祺哭得稀里哗啦,中山王劝道“一定还会再见的,相信我,要不了多久”

商祺小鸟依人般挽靠着他的肩膀,泪眼朦胧道“真的吗?可不许骗我的”

“本王可以作证”元勰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我请了个福引他进来。

元勰朝门外探了探,有些神秘的说道“不出一年,你们一定会再见的”

看元勰说的这么笃定,又好像有些话不能说破,我便也不细问了,走到商祺跟前,拉起她的手“既然两位王爷都这么说,那定不会骗我们,你可不许再哭了,我该舍不得放你走了”

我用力的抱了抱她,在哭泣和不舍中,送她离开。

秋水轩一下子又空空荡荡的,我也该离开了。

春吉看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忙说道“主子,皇上吩咐了,秋水轩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就在这里住下”。

秋水轩住起来自然娴雅安静,可拓跋这份心意,我现在怕是承受不起“我在内侍司当值,住在这里,别人该说闲话了,何况住这里当差也不方便”,我不顾她有些为难的神色,自顾自收拾着东西。

“主子”春吉一下跪在地上“你若不肯留下了,皇上定会责罚奴婢”。

这个拓跋都说了不强迫我,干嘛还做这种事,真是的。“你起来吧,地上冷”我说道“皇上哪儿,我去说”

刚去到式乾殿,就远远看到拓跋和元勰在里面。人家讨论着国家大事,我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跑过去说,好像有点儿小题大做。算了,等那天正好碰上,再说吧。

一阵凉风袭来,我打了个冷颤,紧了紧斗篷,往回跑。

屋里究竟暖和多了,余香帮我倒了一杯热茶递给我“姑姑,刘先生刚才来过,你不在,他就走了”

陈泽成来了?找我什么事儿呢?我淡淡问“他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你不在,他就走了”余香答道,又帮我添了点茶。

我喝着茶,发现半天都没看到宁则,“宁则呢?”

“噢,玉熙殿的冬雪得了顽疾,估摸熬不过腊月了,那边差人来让过去看看后事安排,还要安排新的宫人”她说道“姑姑不在,宁则就过去了”

冬雪是冯妙莲的贴身侍女,怎么说病就病了呢,“先前怎么没一点风声?”我问道,想着她们私下多少会打些交道。

她神色变得有几分哀伤,答道“先前只是说染了风寒,也就没人注意,可不知怎么就病得起不了床,若不是玉熙殿差人来,我们也不知道”,说着还摇了摇头“真是可怜”

想着这会子也没什么事,过去看看吧,冬雪好歹也是四品的恭使宫人。

冬雪住在玉熙殿的偏堂里一间小院,院里还有冬梅和其他几个宫人,都是在玉熙殿当差的。

本想着先去正殿给冯妙莲请个福,看门的宫人说她出去了。

刚进冬雪的屋里,就闻见一股刺鼻的药味儿。

冬雪躺在床上,形同枯槁,毫无生气,和之前那副仗着冯妙莲昭仪地位的趾高气扬的模样天壤之别。

见我来了,她撑住床板,缓缓起身给我行了个礼。

人啊,非要到了这副境地,才知道把自己放低。

我搬了张椅子坐到床边。

“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冬雪费劲的说着。

“有什么话,等身子养好了再说吧”我轻声道,看她吐几个字都费劲,还怎么说话啊。

“我只怕没有机会了”她说着,又缓了缓气,好一会儿,继续道“今天是趁着昭仪娘娘到李贵人那边去了,才托人请你过来的”

听她这么说,请我来不是冯妙莲的意思。这只怕又该得罪人了。算了,来都来了,想那么多也没用。我示意她们都下去。

冬雪看着众人都下去了,从怀里摸出一枚玉佩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竟是竹春交给我的那枚。

难道连冬雪都是南朝的人?

她似乎看懂了我的差异和迟疑,浅笑了一下,说道“你放心吧,我不是南朝的人,我在只是知道这东西约莫对你很重要,这是我从昭仪娘娘那里偷来的,只当是我还你一个人情”,她说着又重重抽了一个口气。

她还我什么人情呢?她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看她的样子,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我不想再问下去了,遂说道“你好好养着吧,不要再说了”

她一把抓住我,说道“若不是当日我向冯昭仪报告玉嫔来过玉熙殿,撞破了她的事情,玉嫔兴许就不会死了,我知道你和玉嫔情同姐妹,请你原谅。”

噢,原来她是为珠儿的事情自责。

我暗自叹了口气,说道“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你现今这般模样,还是好好养身子吧”

她又说道“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她终于还是要把我除掉,这些早在我意料之中,怪只怪自己做的坏事太多,秋环,玉嫔,还有你的孩子,都是她吩咐的。”

她说着缓缓伸出手“请你原谅”,我想握住她的手,可迟迟没有把手伸出去。

她的眼中有一丝遗憾。我忙说道“我不怪你,你不过是听命行事”。

我把她露在外面的手臂塞进被子里“你放心吧,好好养着,我想办法请太医好好给你治”,口上这么说,心里明白,没有人敢违逆冯妙莲的意思,给一个个小小的宫女治病,何况这病还是拜她所赐。

权当是让她宽心吧。

“还有一件事”,她又说道“玉熙殿里的男人不止一个”,她说了这句话,便停住了,微微昂着的头缓缓落到枕头上,脸色平静安详,仿佛是交代完了所有事情,可以安心了。

我原本以为她这句话还有下文,却只说了半截把我吊着,不上不下的。

回到内侍司,心里一直无法平静。眼看一条人命又要香消玉殒了,不免伤怀。又想着她没有讲完的话,心中更是千头万绪。不自觉拿出那枚貌似黄龙玉雕琢的玉佩,又想起了洛阳。此时的他,是不是回到了那片孕育他的土地呢?对于南朝的历史,我也只是知道了个大概,洛阳到底在南朝皇室是个什么角色,此时还不明了。

清晨醒来,就听到丫头们的嘻嘻声。随意披了件衣服,推开窗户,地上,树上,廊檐上,屋顶积上了厚厚的一层雪。估摸下了一夜的雪呢。微微起了点风,树梢上的雪纷纷往下落了些许。丫头们看见了,都跑到树底下,感受置身白雪飞舞中的愉悦。余香早已在一旁堆起了雪人,看样子很有一会儿了。忽然从雪人的背后窜出一个小丫头,噢,原来是瑛儿,她笑嘻嘻的说“这雪人比我还高呢”。

“公主”一个小宫女从一旁跑过“快把斗篷穿上,该回去了”。

瑛儿扭捏着不肯离开,小宫女不知道在瑛儿耳朵旁边说了些什么,瑛儿乖乖的披上斗篷,依依不舍的走往外走,忽又回头喊道“等姑姑醒了,可得告诉她,我来过”,说着和小宫女一蹦一跳的出了院门。

这个丫头!我竟有些感动。

待我梳洗好,宁则跑进来,轻声道“冬雪死了,今早的事儿”。

“既如此,按制处理就好”我淡淡答道,刚还有些轻快的心情一下沉了下来。

宁则点点头,说道“新的宫人怎么安排?”

“冯昭仪若点了名,就顺她点了名的,若没点名,就按照常规遣派”我吩咐道,又朝外看了看“天这么冷,你在外面跑来跑去的,把这个拿在手里暖着”,我说着把自己的暖包递给她。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多谢姑姑”。

我好好整理了一下情绪,该去内侍司办差了。

第六十一章 梅花香自苦寒来

“姑姑,刘先生来了”余香进来传话。

陈泽成一进屋就打了个喷嚏。“感冒了?”我脱口问道。

“一点点”他嘟哝道“不碍事”。

余香端茶上来“刘先生,这茶是加生姜煮过的,喝一些可以驱寒的”,说着浅浅一笑,拿一杯递到他手里。

这个丫头,倒是周到。

“余香,你先下去吧”我吩咐道。她似乎没听到我说话,自顾自看着陈泽成喝着茶。

“余香”我又喊了一声,她缓过神,匆匆告退。

“你这里的丫头倒都机灵聪慧,和别处的宫女不同”陈泽成笑道“真是近朱者赤”

“我这两日也有些受寒,可没见这丫头给我煮姜茶”我打趣道“许是你的魅力吸引到了人家小丫头了”。

他跟着浅浅笑了起来,“这些日还好吗?我去了一趟平城,一直没进宫,听说你还和商祺见到面了”

“是啊,可惜相逢总是短暂”我答道,又有些失落了。“去平城?看望翰儿吗”想着翰儿,又有些兴奋。

他放下茶杯,说道“是的,接过来了,总养在外面有些不放心”。我点点头“也好,孩子总要呆在父母身边才好——该有五岁了吧”

“是啊”他笑了笑“改日有机会带来给你见见”

“依我看,还是给翰儿找个后娘吧”我说道,想着他一个大男人怎么照顾得好,即便是有丫鬟侍候,总也不是个事儿。

“再说吧”他说着,又起身“不说这个了,有没有兴趣一起去赏梅?”

他这个提议不错,梅花开了,我都一直都没机会去欣赏“今日既碰上了,一起去看看也好”

又一年的白雪红梅。

置身梅海,阵阵梅香沁入心田。“如果能回去,你愿意回去吗”我朝陈泽成问道。

他笑了一下,答道“回去或者不回去,无所谓,在哪里都一样,不过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了结”,他说到这里,我有些歉意。若不是为救我,他也不至于把密录交出去。可转念间,我又想着他和冯妙莲串谋害死了我腹中的孩儿。这种感激与怨恨的情绪始终萦绕。

“有一件事,其实我特别想知道”我说道“你和冯昭仪之间有什么样的牵连呢”,一直以来,我都知道她们有私下的勾当,却弄不清来龙去脉。

“其实早在平城,我和她有过一面之缘”他说道,拉过一束梅枝闭目嗅了嗅,忽又叹了口气“那个时候,她还是一身道姑打扮,幽静飘逸”

看他这副神情,以一个女人的直觉,他对那时的冯妙莲动过心。

原来还有这样的前尘往事,我竟丝毫不知情。

那陈泽成会是玉熙殿里的第二个男人吗?这话我想问,却不知如何开口。有些事情不能说破,否则就收不了场。

只是,陈泽成对我有过爱吗?我约莫还记得他那天在内侍司的痛楚。那疼痛不该是装出来的,也没那必要;而这次还救了我。

也许,他爱过我,不过是浅浅的。也或者,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他对我有一种特别的爱护和眷顾。

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失败。原来对爱情的自以为是,不管在哪个时空,我都一样。

我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是对自己的自嘲。

“子虞,你笑什么?”他不明所以的问道。

“我在想楚天,那个逃跑的新郎”我答道,这样说着,更觉得自己好笑。

也罢,反正都吃了失心草,以前爱或者不爱都不重要。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今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子虞”他忽然喊道,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冯妙莲和元勰。这世界真小。

我们双双给他俩请福。

“原来是刘先生和小鱼姑娘”元勰先开口说道“这可真是巧了”

我心想,小叔陪嫂子赏梅,确实是巧。我笑道“刘先生和奴婢一起赏花和是常有的事,不算巧”

元勰似乎对我和刘泽成的渊源并不清楚,至于陈泽成有没有向冯妙莲交代过,我也不清楚。

“彭城王有所不知,刘先生是小鱼的同乡,他们也是师兄妹”冯妙莲朝元勰说道。她的话倒是让我安心了。原来我和陈泽成是‘师兄妹’,他还不算胡编乱造。

元勰大笑道“难怪他们说话的语气那么相像呢,原来是师兄妹”。

正说着,远远看到王福跑了过来,待靠近了,气喘吁吁的请福说道“刘先生和王爷都在就好了,皇上请二位过去呢”

他们相视一笑,一起出了园子。

“娘娘若没有吩咐,奴婢就告退了”我朝冯妙莲说道。

她看了看我“本宫又不会吃了你”,又看了看四下的梅花,轻轻道“陪我赏赏梅吧”。

我没有说话,算是默许。

我们渐渐走到梅海深处。她忽然停下脚步“冬雪临死之前和你说了什么?”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想想也好,她若不问,老在哪儿悬着,我倒觉得不安心。

“娘娘以为呢”我说道“娘娘以为她说了些什么?”,我做好了以实相告的打算。她既然会问,自然是心里有数。

她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说道“说了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定会守口如瓶”,她说着,用一种近乎压迫的眼神注视着我。那压迫中还带着浅浅的笑。

她竟有如此的自信?她凭什么认为我会守口如瓶?虽然,我确实是这么做的,可她凭的什么?

“你不会忍心伤害皇上的对吗?”她忽然如是说。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我想了好一会儿。她是想表示我不会拿她的好事来伤拓跋的心?

她既然这么说,我也就放开胆子问道“你的心里有皇上吗?”

“这重要吗”她冷哼了一声,然后又是一副趾高气扬的神色,“你如果够聪明,就规规矩矩的做好内司的事情,本宫看念着你和刘泽成的关系,往后也不会为难你,但是,如果有人要当我脚下的绊脚石,定会死得很惨”,说着朝我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我一个人怔怔立在梅海深处,觉得异常寒冷。

人心是我不能捉摸的,历史是我不能改变的。本以为自己知道几千年的历史,胸中有丘壑,自不是泛泛之辈能比的。现在才发现,在这里,我其实是最无力的人。

如果一切都是天意,那老天让我来这里走一遭,到底意义何在?会如这梅花一般吗,香自苦寒来?

第六十二章 无名之火

拓跋下诏立公子恪为皇太子,设宴于澄鸾殿。

像这样的宴会,各宫娘娘都要出席。而我则在内侍司调配宫人。

“姑姑,侍候宴会的宫人说澄鸾殿热闹得很呢”余香整理着几案,忽然蹦出这么句话。

“怎么,你想凑热闹啊?”我放下手中的卷帛“你要愿意去侍候人,只管去就是了,还有比这个更简单的么”。这个丫头,就是喜欢凑热闹。

“姑姑”她微微撅着嘴巴“我说说而已”。

“姑姑”宁则一脸严肃的神色进来“宫人在废太子的居所找到这个”,她说着递给我一包东西。

我拿过来闻了闻“什么东西?”,她看了一眼余香“起先我也不知道,后来问过了刘姑子”她忽然压低声音,俯在我耳边说道“是春药”

宫里有这等药物的,我知道的只有冯妙莲。难道说废太子乱性生事是冯妙莲设的局?

这么说来,冯妙莲确实是有野心的,起码已经是朝中一干人连成一线了。至于终极目标是辅佐元恪还是取而代之,暂时还不清楚。

我吩咐道“此事就不要声张了,到此为止”。

有些坐不住,外面的太阳不错,出去走走吧。

信步来到澄鸾殿外,远远就能闻到里面觥筹交错、歌舞升平的气息。

两位太子,都是拓跋的儿子,一个众星捧月,一个无人问津。

太子恂是没什么心机的,非要说他的错,错就错在生在帝王家,没有帝王命。

不知不觉走到了秋水湖边。

没想到在这里竟能碰到陈泽成“怎么不在澄鸾殿?”

他浅笑道“出来透透气”。

看他的样子,像是有些心事,我问道“我算不算是个可以听你说心思的人呢”

他笑着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湖那边的风景,淡淡说“一直以来,我都不明自己的心意,我不知道自己对你是一份怎样的感情,每当你伤心难过,陷入危难,面临生死,我都会跟随你的忧愁而忧愁,伴随你痛苦而痛苦,我知道,你是我生命里很重要很重要的女人。可是,这段日子以来,我渐渐发现,这份重要里面缺了一点东西”

“缺的是心跳”我脱口问道“是魂牵梦绕对吗?”

他露出诧异的眼神看着我“你感觉到了?”

“谢谢你这么坦白的告诉我这些”我说道“那个魂牵梦绕的人是冯妙莲吧?”

“你怎么知道?”他的诧异从眼神蔓延到全身。

我笑着答道“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的”。可是,他这份感情只怕不容易。我调侃道“爱上她可比爱上我难搞多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叹了一口气,又转而说道“谢谢你”

“那我们就算扯平了”我笑着扮了个鬼脸,又蹲下帮他拍了拍靴子。

“你干嘛”他低头“我鞋子上好像没什么东西”

“没听人说吗?”我得意一笑“皮鞋擦得亮,爱情有方向”。

听我这么说,他咯咯的笑了起来,仿佛刚才的满肚子心事都没有了。

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忽然明白一个真理,爱与不爱都不够折磨人,折磨人的是反反复复的思虑,迂迂回回的试探,满肚子的话,就是不懂得宣诸于口。

果真是说破无毒。

还未回到内侍司,就远远的看到浓浓的黑烟四起,看起来该是失火了,宫人门提着水桶来回忙碌。

朝那浓烟看过去,似乎蔓延到了寝房。不好,我的天书!

我拔腿往里面冲。“姑姑”身后传来余香和宁则的叫喊声“姑姑,不能进去,快出来!”

我的天书要是烧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我心慌意乱的一通乱撞,终于到了寝房,已是一片火海了,看样子天书是没希望了。我立在火海中,脑中一片空白,何谓绝望,忽然感受得很透彻。

我的天书!我的未来!脑袋忽然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我倒在地上,天啦,莫非是要和天书一起葬身火海吗?这是传说中的书毁人亡吗?

迷糊中,感觉有人抱起了我,我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觉得他像传说中的孙悟空,踏着七色彩虹来营救我。

“喂,小鱼,醒醒”有人拍着我的脸“醒醒”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视线中的那张脸渐渐清晰起来,是元勰。“醒醒,小鱼”他继续拍着我的脸。

“别拍了”我喊道“脸都被你拍肿了”

听到我的喊声,他微微笑了起来“还好还好,脑子清醒着呢”。“皇上万福”远处传来众人请福的声音,拓跋来了。

拓跋走近,元勰退到一边。

“你还好吗”拓跋问道“有没有哪里疼,能不能动?”

“我回不去了”我的意识越发清楚的时候,又想着天书已毁,情不自禁啜泣起来“我回不去了”。

“你说什么呢”他有些紧张“你还好吗,认得出朕吗”

我忽然灵机一动“你是谁呀”,我抬头看到余香和宁则,说道“余香,他是谁啊”

余香正要答话,拓跋惊问“你认不出朕?”

我故作思虑道“你说朕,那你是皇上?”,我说着缓缓起身给他请福。

“宣太医”拓跋朝旁边吩咐,又道“这里暂时住不了,先送到秋水轩暂住”

太医来了,细细的诊治了一番,说道“这种病症虽奇特,但医术也有记载的,这是病人在潜意识里想要忘记一些人和事而发生的反射之症”

“那她还会记得起朕吗”拓跋关切的问道。

“这个不好说,要看造化了”他神色紧张的答道。

太医告退,拓跋坐在床边说道“你都吃了失心草了,为什么非要忘记我呢,难道我让你那么讨厌,一定要在你的记忆里彻彻底底的剃除?”

他说着,看到我茫然的表情,有些忧伤的摇摇头,离开了。

内侍司在修葺,我让宁则和余香一同留下来暂住。秋水轩一下热闹了起来。

“主子,这回住着,该不会再走了吧”春吉笑着说道。

我笑了笑,不答她的话,转而又嘱咐道“往后,别再喊我主子了”

“在这秋水轩,你就是主子”春吉答道,一脸的固执。

我只得摇摇头,不与她计较。

“姑姑,你被救出了的时候,不停说着回不去了”余香忽然问道“你要回哪里去啊?”

她这么一问,又让我有些郁闷。回又回不去,留下来,又好像空荡荡的。往后该怎么办?

第六十三章 一记耳光

不出十日,内侍司修葺完好。

我不顾春吉的哀求,带着余香和宁则回到内侍司住。秋水轩虽然宽敞舒适,还有几分亲切,但总给人一种庭院深深的感觉。内侍司虽然狭小简陋,可和宫人门在一起,还是自在些。

内侍司的事务还和往常一样,按部就班。这些天也不见陈泽成进宫,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姑姑”余香匆匆进来禀报“王福公公过来了”

“姐姐,刘公公让我来找你”他说道“皇上在式乾殿大发雷霆,把茶杯都摔了,手割破了,又不让侍女门伺候,你过去劝劝吧”

“知道什么事儿吗?”我问道,想着这个档口应该没什么大事件。

他微微摇头“具体我也不知道,好像跟穆太有关”。

我又想着既表明已经忘了他,又该怎么劝呢“麻烦你回禀刘公公,我不大记得陛下的事情,只怕劝不好”

他轻声答道“刘公公说了,姐姐虽记不得陛下,可陛下是记着姐姐的,姐姐劝着,陛下会听得下,好歹得有人侍候着”

来到式乾殿,我端了新茶缓缓步入堂内。他大概也没有注意到我进来;忽地把手中的奏折重重扔过来“听不懂朕的话吗?不要人侍候,滚!”

滚烫的茶水全都洒到我手上,只觉得一股锥心的灼痛,我咬牙忍住。但茶杯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之声还是把拓跋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低头扫到摊在地上的奏折,有一列文字跳入眼帘“恒州刺史穆泰谋反。。。”

他看见我,眼中的怒火并未消除,我忙跪地请责“奴婢该死”。

“你这么不声不响的,也不知出个声儿”他拉我起来,正好把我烫伤的手捏得越发的疼痛,我不禁轻喊了一声。

“很疼是吗,都红了,一会儿得起水泡了”,他轻轻抬着我的手臂朝外间喊了一声“取些烫伤药来”

侍女取来药,拓跋接了过来“你先下去”。

“皇上,奴婢自己就行了”我从他手里拿过药,轻轻拒绝了他的好意,忽看到他手指上被划破的伤口,血液还未凝固“皇上太不小心了”,我从衣袖取出手帕,帮他微微处理了一下。、

“小鱼,你记起朕了,对不对?”他忽然说道。我低着头,不想触碰他的目光。他追问道“对吗?”

“奴婢——”,我想要否认,却被什么堵住嘴,只觉得唇齿间一股温热,好似一瞬间驱散了所有冬日的寒冷。

“你——”我努力挤出一点声音,他却越发步步紧逼,他的霸道让我不能喘息。我想用一种方式结束这种让我猝不及防的侵占。

一声响亮的耳光从我的手掌传到他的脸上。

他的吻在空气中凝结。他惊诧的凝视着我的脸。

也许是太过用力,我手掌上的灼痛又增了一分,我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往后退了两步;跪在地上怔怔道“奴婢该死”

“这是怎么了”元勰忽然走了进来,看看我又看看拓跋“一个手上红了一大片,一个脸上红了一大片”,他说着还跑过去轻轻抚了抚拓跋那张被我扇红的脸,仔细打量了一番。

该死的元勰,想干嘛,这么轻佻的动作,还正触在他的痛处。虽说你贵为秦王,也有治国安邦的谋略,可平日里,怎么看怎么不靠谱。难怪你还被史称为诗人,诗人嘛,心态多少都有的异常。

他忽然怪异的一笑,伸出手指“噢——莫非是你。。。”

“不是!”没想到拓跋竟我和一起吐出来这两个字。

我们整齐简洁响亮的回答瞬间把他无数的好奇心击碎。他挥挥衣袖“好啦好啦,不是就不是”,转而看着我“你先下去,本王有事要和皇兄谈”。

我起身请福告退。

“回来”拓跋忽然喊住我“把这个拿去”

我接过烫伤药,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他被我扇红的脸,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就慌忙跑了出去。

回到内侍司,余香帮我把药敷好“姑姑,你的手都被烫成这样,皇上该发了很大的脾气吧”

“嗯”我淡淡答道,脑海里满是那一记响亮的耳光。方子虞,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忽而又想起那摔在地上的揍报‘恒州刺史穆泰谋反。。。’。史书上说冯太后还在的时候,本想废掉拓跋宏,就是这个穆泰劝阻的。他虽支持拓跋为帝,但不支持迁都,是汉化改革的反对派。

正发着呆,元勰走了进来。宁则跑哪儿去了,也不进来招呼一声。

我起身给元勰请福,并吩咐余香先下去。

“皇兄说你的手烫伤了,我过来看看”他说着,坐到一侧的椅子上。

我给他倒茶“我一个宫女,让王爷如此费心,实在当不起”。

“以你现在的身份,本王多少还能照顾着点,若是往日”,他说着轻笑了一下,“往日,你是皇兄的嫔妃,自然是无需我这个王爷的照顾了”

他倒是老实,说话直来直去,也不拐弯抹角。可想着他和冯妙莲的若有似无的关联,我又觉得应该和他保持距离。

“奴婢的手敷了药,好多了,多谢王爷关心”我行了个礼说道“若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得出去办一些差事”。

他听着我的话,依旧喝着茶,丝毫没有听出我下了逐客令。

“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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