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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眠-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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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们现在想干吗呢?”我不解,若是不想在这个组织呆了,自己脱离问题也不大。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一日入会终身不退的组织。
“他们现在就是自己弄了一个什么组织,打算进行恐怖主义活动。我们该怎么办?”钱凝在“恐怖主义”四字上加了重音,更让我不解。这有烦恼的必要吗?
武炳坤笑出了声,在大家的注目下,他道:“他们要独立就独立去好了,又没有分钱给他们的道理。恐怖主义和我们也没关系,那是日本人的烦恼。失去的力量,我们可以通过培养外围打手来补充。这群人丝毫没有意识到势道不同,在这里,有超能力也未必是强手。”
“你怎么这样啊?”秦丝颖向武炳坤发难,“恐怖主义是对人类的亵渎!你想,他们要攻击妇女和儿童,那些人都是无辜的啊。而且即便是对右翼分子,残忍的屠杀也是不仁道的。”
武炳坤撇撇嘴,似乎不想同这样的小姑娘斗嘴。这样的漠视让秦丝颖大感屈辱,小脸涨得通红。大家都知道我和武炳坤是世仇,所以,她现在看着我,希望我能帮着轰击武炳坤。
“我虽然不想看到无辜的人受牵连,但是我同意武炳坤的看法。我们没有必要,也没有能力去阻止他们……”
秦丝颖见我不帮她,立马打断我的话,道:“我们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可以?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多试几次?我们可以感化他们回来的。”
“那小姐,快去吧。”武炳坤讪讪道,旁人都听着不舒服,何况是那个理想主义的秦丝颖。
“好了,我们就不必吵了吧。”吴一翔出来打圆场,“事情也未必那么糟糕,要去日本搞恐怖主义哪有那么容易的?要真那么容易,拉登早就当美国总统了。”
见气氛缓和了点,吴一翔又道:“不过大家都得承认,那些走了的伙伴不是那么容易可以劝回来的。而且,没有走的伙伴也未必是坚定地相信我们。现在内部的分歧导致了这次分裂,这个也是只有民主,没有集中的必然结果。”
“我同意。我们的组织一开始就存在体制上的缺陷。”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杜澎突然开口道,吓了大家一跳。从蒙古回来,我发现杜澎精神好了不少,起码有点朝气了。
“唉,越扯越远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办?”钱凝是真的发愁。她对她的恩师有如对自己的亲父一般。我离开这里,还是我。但是老伯和她没有了这里,也就没有了精神支柱和生活的动力。
“‘该怎么办’是根据‘能怎么办’决定的。我们先看看我们能怎么办比较好。”杜澎说的很实际,不过我觉得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我们可以去说服他们回来。”武炳坤不合时宜地模仿秦丝颖的声音,气得秦丝颖踢开椅子站了起来,被张佳拉住。
“先把剩下的人集中起来吧,然后让大家决定何去何从。”我不知道自己的立场,但是我想知道多数人的立场。
“好。还有四十多人,我们还是能做点事情出来的。”钱凝安慰自己道。
“忘记说了,前面谁说他们没有分我们的钱?”杜澎一脸认真地问了句,然后道,“一周前,卢英从我这里开走三百万,用来筹备我们在云贵方面的旅游公司。不过,听说卢英这次跟着过去了吧。”
三百万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大数目,但是对他们来说足够自力更生一段日子了。看来要他们回来更困难了。
我和吴一翔离开之后,杜澎在西安市郊买了一栋别墅。房型比较老,地段也太偏,但对我们来说很实惠。这本来是栋联体别墅,被先前的主人打通,一楼的客厅和饭厅就显得极大。二楼三楼全是房间,共十五间。就是卫生间少了点,整栋房子才六个。
“这里就是你们走之后我们安排下来的住所。原来其他人是安排在附近一家三星级宾馆的标房里的。”钱凝在介绍的时候颇有不甘,似乎是在责备那些拿钱走人的伙伴太不够意气,不过事实也的确如此。
洗过澡,吴一翔去和钱凝又急急忙忙赶去验货,那些人还得负责教会我们使用的方法。原本计划还要从俄罗斯的特种部队和原KGB招募一些退役队员当教官,后来因为忙着玩忘记了这一茬。不过还好,否则兴师动众地请来一批教官,却找不到了学生,那时就洋相出大了。
我还没有从火车的颠簸中回复过来,躺在床上都觉得床在上下左右地晃动。当头有些晕了的时候,有人敲门。
“乔林,能进来吗?”张佳在门口问道,其实她已经开了门。
“请进。”我坐起身,下了床。
“这次走得很辛苦吧。”张佳微笑道。
“还好,蛮有趣的。很多事情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若不是自己跑一趟,都不能相信是真的。”
“呵呵,是呀,的确有趣。可惜你没有去过‘冰岛’,虽然那里除了雪和冰没有别的东西,但是也很美。”张佳说得很平静。
我记得当初她被同伴抛弃,很想躲回去,所以问道:“你后来回去过吗?”
“再也没有。”张佳叹了口气,“我甚至旅行到了新手岛,也没有回过‘冰岛’。”
“新手岛?没有传送门你怎么去的?”我很吃惊。从大陆到新手岛,当中是一片汪洋,几乎不能横渡。
“呵呵,后来航海业很发达了,而且异世的海可以说是波澜不惊,从来没有听说过风暴。”张佳仰头想了想,“我第一次踏上新手岛的时候都已经五十多岁了。那时我只是想去玩玩,不料后来居然所有人都迁徙到了新手岛。真有趣。”
我很羡慕,老实说,我不能想像自己年纪大了以后的样子。我羡慕张佳体会过一次成熟,尤其是一次永保青春的成熟。
“你真成功。我当时想不开,呵呵,否则也可以安度晚年。”
“是呀。不过那时候我常想,还好你失踪了,否则老是有人欺负我气我,估计我也活不长了。嘻嘻。”
“你回到这里是不是很失望,你居然卷进了一个血腥的组织。那个杀人狂魔也还在杀人。”
张佳半天没有说话,对于血腥的思考,她比我更有资格发言。
“我们出去走走吧。小区里的绿化还不错,真不像是黄土高原。”张佳岔开话题,或者她是想换个谈话的场所。
小区里的绿化的确很不错,地上树影斑驳,空气里还有醉人的清香。
“若是有条河从这里穿过就好了,整个小区就有灵气了。”
“我在新手岛的小屋外面就有条河,我天天去那里游泳。”张佳一定很怀念异世的生活。老伯的机器虽然是血腥的磨砺场,也是人生的伊甸园。只是这样的机器多少在破坏人类自然的生长规律,也给胆小者提供了一个躲避的乐园。从这个因素考虑,我并不赞成老伯那种大规模使用的设想。
“乔林,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安稳地过日子吧。做做生意,赚点钱,到处去走走看看。到老了,找个地方隐居。”我无限渴望这样的生活。
不过张佳给我泼了一盆冷水:“当初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冒险的事情比什么都能吸引你。”
“呵呵,是吗?你也知道我是个很矛盾的人。或许像我这样的人只有活两次才能不后悔。”
“上一次你选了死于非命,死无葬身之地,死不瞑目,这次你怎么选?”
“我没有闭眼睛?呵呵,我记得眼前一黑啊。呵呵,别骗我了,你就没有见到我的尸体,怎么知道我死不瞑目?”
“那你还要再来一次?”张佳说得很严肃,看来这次的聊天不是随意的叙旧。
“我答应了老伯,你说我能怎么办?”
“血莲会已经不可能走下去了。就是现在还在一起的人,都矛盾重重。这与你无关。”
“是呀,短命的组织。不知道老伯能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若我是老伯,我不会很伤心。血莲会并不是他的初衷,他的试验成功了,他已经成功了。”
“也是。你想劝我什么?”
“过普通人的生活,忘记这些事情吧。如果这个组织在崩塌,你何必去扛?”
“呵呵,我没有扛,我也没有能力扛。”
“你总是这么说。”张佳正色的样子很吓人,让我回想起第一次见面的壮烈景象,“你总是把自己说得很谦卑,其实你内心一点都不谦卑。你很骄傲,自我,自大。赵石成常说有才华的人一定有野心,套在你身上一点都不错。”
我刚想习惯性地分辩一句“我没有才华,也没有野心……”,但是细细想来,或许张佳看我比我看自己更透。
我或许真的是这样一个骄傲、自我、自大……的人。
惊涛拍岸 第十二章 何必言恨?
和张佳散完步回到房间,吴一翔正躺在我床上。
“老兄,是不是走错房间了?”我笑着问道。
吴一翔一个挺身坐了起来,阴笑道:“嘿嘿,和大美女出去幽会了?被骂了?”
我当然立刻就明白他在说张佳,察其言色,这小子可能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道:“你潜行跟踪我们?”
“绝对没有!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我看着他眼睛半天,估计他也和我一样在努力屏住笑,道:“不像。简直就是!”
“靠。算了,找你有正经事。”
“什么事?”
“刚才去验过货了,正品。但是我们好像又没有这么多人用了,你说麻烦吧?”
“这个……就随便吧。这种事情你也不该对我说啊。我是经济部的副官,只管付钱和赚钱。”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这个组织将来如何都与你无关?”吴一翔愣了两秒钟,厉色对我说道。
我还是怀疑他潜行跟踪了我和张佳,因为刚才那句话并没有什么洗手不干的意思吧,他何以如此敏感?
“乔林,怎么你也这么不负责任?”
“不是我不负责任。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只要专心赚钱就算尽责了。”
吴一翔眼睛一亮,道:“你的意思是要个职位?”
“唉,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们该承担更大的责任,那是你们的职责。你盯着我干吗?我又未必做得好。”
“你自己看看现在的那个委员会。钱凝是个殉道者。朱伟只有一个猪胃。秦丝颖是个天真的小妹妹。武炳坤那么阴险怎么能和他共事?杜澎倒还好,就是不关心其他事,除了钱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还有你的张佳,像水一样,放什么瓶子里定什么型。”
“不是‘我的张佳’,这个你要说清楚,别坏了人家女孩的清誉。”
“你省省吧。现在谁还像你这样,古董。”
“晕倒……”
“靠!你以为带两个时髦词就是现代人了?小样,从骨子里就是古董!”
吴一翔说完就出去了,刚好碰到下楼的张佳,楼梯拐角处传来一声怪笑。
“他怎么了?”张佳见我出来,顺便问了一声。
我一摊手,道:“谁知道呢?进来把每个人都数落了一顿。他大概不想看到血莲会这么快就结束吧。还说我不负责任呢。”
“生死有命,人和组织都一样。要不怎么说法人呢?”张佳的确看得开,够自然。
“不知道啊,这算不算袖手旁观?”我长叹一口气。
张佳幽幽道:“你还没有看出其中关节?这个是人心的问题。不是说大家的目标一致就能走到一起的,血莲会本来就被人为地捏在一起,崩裂是很自然的事情。”
“的确如此。大概吴一翔只是不想看到这么快就崩裂。也或者,他能接受血莲会的解散,但是不能接受崩裂……”
“不知道老伯怎么样了。你回来之后还没见过他吧?”
“他怎么了?”我想起刚才吴一翔说钱凝是个殉道者,其实老伯才是真正的殉道者。
“听说有人硬是分裂了出去,所以把自己关在基地里不出来,也不让我们进去……”
“可怜的老人。”我由衷地说道。
“他想开了就不可怜了。”
“对啊。应该让你去和他聊聊的,你们没有代沟。”
张佳第一次在现实中踢我,不论是否受到了钱凝的影响,都是一种对过去生活的回归。“六十三岁”的经历在她看来也许是种负担。
几天的轻闲休假结束了。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我搭杜澎的车来到集团总部。一个月的时间,杜澎就把一个小公司发展成有四家子公司的大集团实在让我诧异。虽然他只是不动声色地说全是后续资金的充沛,但是我第一次赞叹他的能力。
上次那个给我们脸色看到小姐已经不见了,我本想逗逗她的,现在只能作罢。
“乔林,现在子公司的情况都不错,我不想做人事上的调动。你先挂个集团副总的头衔,负责人事,有空过问一下广东那里药厂的事,怎么样?这些资料你先拿回去看看吧。”
“没问题,我服从你的指挥。不过我们集团开这么多子公司,而且行业跨那么开,能行吗?”
“我们要进行身份掩护的话,涉及行业越全面,行动也就越方便。赚钱倒还是其次,事实上,我们的商业收入很低,都是你们搞来的黑钱洗的。”
我笑笑,刚好有个项目经理来汇报项目进程,我也就先回自己办公室了。
“乔总您早,我是您的秘书,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叫我就可以了。”
我听到这个声音差点跳了起来,她是莫远君!
仔细看看,的确是她不错,只是比我在游戏中见到的时候略略丰满一些。
“乔总……”
我的目光一定很不礼貌,莫远君不得不叫醒我。
“我知道了,没其他事,你忙吧。”我强按住心跳,低下头开始看资料,掩饰自己的不安。
她就是我在异世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最相信我的一个。因为她的信任,我才得以认识了余淼。和我的关系从游戏时代就很好,只是自从接了那个“任务”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些朋友。现在,机缘巧合之下居然碰到了,这是何等的缘分?不过她再也不可能想起在异世的任何一点事情。若说遗忘只是把记忆放进一个不用的抽屉,那催眠术覆盖的记忆则是深深埋在地下……
“莫小姐,中午有空吗?一起吃午饭吧。”
临近中午,我走出办公室,对莫远君说道。很显然,她不习惯上司的邀请,脸上飞起一丝绯红,双手有些慌乱。
“乔、乔总,见客户吗?”
“不,只是朋友性质的午餐会,以后还要你多多帮忙。”
“乔总真的太客气了。”
“我早上来的时候看到马路对面有家西餐馆,你不讨厌吃西餐吧?”
“不,不讨厌。”
“那好,下班见。”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约女孩共进午餐。虽然知道自己是她的顶头上司,但还是担心被她拒绝。转身关门的那刻,我听到外面大办公室的女孩们放肆的笑声,希望不要给莫远君添什么麻烦。
我猜,全国的西餐店都是一个式样的。西安的西餐馆比之上海的几乎没有什么差别,只是侍者的训练不是很严格。
好在我对于西餐并没有什么偏爱,也不在乎那么多莫名其妙地礼节。选这么个地方,一来环境比较幽静,适合交谈。二来是因为西餐的口味单纯,不必考虑什么菜她喜不喜欢吃。第三就是西餐用的时间少,尤其是这里已经类似快餐的西餐。
在两人的沉默中吃完了牛排,若是在吃点心的时候还不说话,我也就太差劲了点。
“莫小姐还满意吧。”我实在找不出什么话,异世的一切她都忘记了。
“嗯,很好吃。”莫远君在异世的时候就很腼腆,原来现实里她更腼腆。就是这么一个腼腆的女孩,拿着剑吓得我跪在地上。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笑意。
“莫小姐平时有些什么爱好啊?”
“没什么爱好,有空闲了就躺在床上看看杂志什么的。对了,乔总,你怎么知道我姓莫?我好像还没有介绍过自己啊。”
这个问题的确有点困难,我只好哈哈笑过后道:“我不是也没有自我介绍过?你怎么知道我姓乔呢?”
“那是人事部发过来的通知啊,全公司上下都知道。”
“呃……哦,是杜总说的。”
“杜总认识我?”莫远君的眼里充满着疑惑,的确不可能有一个集团老总会特意记住下属秘书的名字,除非……
“因为你特别优秀,而且漂亮。”
我说完之后有点后悔,这样开玩笑是不是太过轻浮了?
莫远君没有再说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接下去的话题很枯燥,有一句没一句聊到上班时间。我不知道如何结束这次会餐,她应该是不敢直接打断她的老板。
下午的工作也不是很乏味,接到几个广东方面的电话,药厂的事情不是很顺利。对于这种事情,若不是身在第一线,很难给一个明确的指示。电话里,我只得跟他们说了几个基本的原则,具体怎么做只能看他们的能力了。
“乔总,这里是广东药厂的市场报告和可行性分析。还有,这个需要签字,是同事出差经费的预算。”
市场报告和可行性分析,杜澎没有给我,是我自己要的。这个出差的经费都是我的事?
“这个不该是后勤部门的事吗?怎么要我签字?”
“这个是后勤部门定的计划,需要您的批准。”
让她这么一说,我想起自己完全没有公司工作的经验,实在有些脸红。挥笔签了字,眼睛一瞄,刚好看到“住宿每晚八十元。”仔细一看,出差地是上海。
“在上海每夜八十元只能睡简陋的招待所啊。”我仰头看着莫远君。
莫远君答道:“大概吧,我不是很清楚。”
“不会是后勤的人和他们有仇吧。这么远过去出差,若是住得不好,还干什么活?每人加三百,按照三星级的标准入宿。”我第一次做了批示,感觉很不错。
莫远君似乎有点愕然,拿着文件出去了。
当我从一堆市场报告和可行性分析中抬起头,天空已经开始昏暗。
“莫小姐。”我叫道。
“乔总。”
“是不是下班了?”
“是的,乔总。我们五点下班。”
“你真辛苦啊,都六点多了还没走。”我的表扬让她脸微微一红,“还好你在,帮忙把这份文件复印一下,然后发到广州。”
“好的,乔总。”
莫远君真是一个任劳任怨的好助手,不过碰上一个略有工作狂倾向的老总也算是不幸。再左右比较一下,若是她做了杜澎的助手,那就是更大的不幸了。刚才去茶水室,看到杜澎的秘书苦着脸在泡咖啡。
“乔总,杜总找您。”
“好的,莫小姐,你回家吧。以后尽量按时下班,走夜路不安全。家远吗?”
我的关心大概让她感动,费了很大的劲才听到她说:“不是很远。”
“乔总,您叫我小莫就可以了,我怎么说都是您的下属。”
“哦,呵呵,好的。明天见。”
在电梯口和她分手,心情不错,敲开杜澎的门。他的秘书还在电脑前劳累着,见我进来,给了我一个微笑,不过很苦。
“你还不放过那个可怜的小姑娘?”虽然和杜澎的关系有些微妙,不过我还是尽力开开玩笑。
“我一个月开给她三千块,帮她缴四金,加班还有三倍工资加点心费和交通费。你听说过哪家公司的老总给秘书这么高的待遇。”
“少陶醉了,很多公司都是这个待遇。而且人家没有像你这么虐待下属,刚才我进来,发现她的脸都成苦菜花了。”
“知道我找你来干吗么?”杜澎帮我泡了杯茶,“抱歉,没有好茶叶。”
我道谢后接过茶水,道:“不会是要开除我吧,呵呵。”
杜澎笑了笑,倒在老板椅上,压得椅子“吱吱”叫着,开口道:“好累啊。做活累,不做活更累。”
“哦?怎么个累法?”
“心力憔悴啊。呵呵”杜澎一声苦笑,“我本来就不同意那个老头给我保留记忆。异世的风风雨雨让它都过去,多好?”
我也靠在沙发上,放松道:“你比我好,我活得才累呢。不过回到现实之后,我总算明白了一些道理。都已经二世为人了,何必还有那么多看不穿?你说呢?”
“我在那里苦闷,回到这里还是苦闷。永远没有人信任我,欣赏我,唉。本以为进了这个组织,会有真正的伙伴。结果大家还不过是把我看作一台赚钱机器。最后要宣泄一下,还得找过去的敌人。你说我惨不惨?”
“一花一草都有自己的世界,何况人?你是你的主宰,想那么多干吗?而且,我听说你在那边过得还很不错,不是吗?”
“哼,不错?我一到那个世界就碰到了赵石成。我信服他。我觉得他是一个真正的大人物。到最后,我们的目标达成了。他成了皇帝,我做了他的开国元勋。但是你知道吗?他居然怀疑我谋反!我谋反?哼哼……”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况最后你还是谋反成功了。”
“我知道有这一说。但是我以为我和他不一样啊!我是个脆弱的人,我当他、当他是一个父亲!可是他……唉,当我的剑刺透他的胸口的时候,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我的心在痛!”
椅子受不了他的激动,又抗议了两声。
“我也当他是大哥。我第一次杀人之后,就是他帮我分心,消除我心里的恐惧和负罪感。到最后,你也知道我们走的路……”
“那是你先背叛他,唉,算了,反正背叛和被背叛在那个世界比吃饭还正常。”
听了他的话,我突然觉得不可思议,我背叛赵石成?
“我什么时候背叛他了?我到死都没有想到最后的大老板是他!我当时只是恨,我恨他欺骗我,所以我才想杀他。”
杜澎坐了起来,道:“你到了沙漠以后不主动找我联络。我找到你之后,你还处处防备我,破坏我。我的身份因为你差一点就暴露了,我还不得不救你一次。这个不算是背叛?”
“我……我怎么知道你是他的卧底?我是沈休文派过去的,联系人是陆彬,根本就和你无关啊。我只是因为你那种官僚气让我不舒服,所以对你有点成见罢了。我只是以为你要利用我,我不想被你利用。”
杜澎又靠了回去,道:“算了,是是非非自有天定。当时赵告诉我,你会来沙漠,要我和你一起办事。但是我见到你之后,发现你根本不是和我一路的。你教杨思远的那个计策,差点就让武炳坤猜到我是执政的人,好在也没有证据。”
我越听越模糊,这些事情怎么会那么复杂。武炳坤到底和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呵呵,我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你那么恨我,可能的确是死不瞑目。”
“我到死都在想,为什么我欣赏的人总是不能相信我,也的确是死不瞑目。”
“武炳坤和你们又是什么关系?反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告诉我吧。”
“原本你就该知道。”杜澎拉了拉嘴角,“我假装和他联手,先用他们的实力让我执掌卡城,然后我支持他当华夏的主席。但是那时的华夏主席和赵表面上的关系很好,所以,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是赵的人。”
原来如此,若是一切顺利,武炳坤的下场或许更悲惨。当他以为汉唐的铁骑帮他取得天下之时,正是他沦为阶下囚之日。
“可怜的武炳坤啊。”我感叹了一声。
“哼。你以为他那么容易被骗?我花了多少力气,动了多少脑筋,才让他相信是他在利用我……差点被你毁掉。”
“他怎么看出来的?我怎么看都不知道,我怎么暴露你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当然也就看不出。他有所怀疑,所以一旦事情有变,就会往他怀疑的地方想。后来他试探过我好几次,我差点招架不住。”
“那最后他还是当了很久的主席,还是岳宗仕干掉他的。”
“因为我们忽略了一个人。汉唐的右相被他买通了,当我们要动手的时候,后院居然着了火……”杜澎说得有点遗憾。
“就是那个有五个高等级职业的暴力男孩?呵呵。”
“当时赵石成说了两句话,我一辈子都没有忘记。”
“哦?他说什么?”
“若是乔林在,那个小子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呵呵,未必,我不是武炳坤的对手。”
“你也别谦虚。赵石成曾经说过,他自己,我,武炳坤耍的都是阴谋,你的是阳谋。”
“我不知道有什么区别。毛泽东弄了个‘大鸣放’,然后说是‘引蛇出洞’,他也说自己是阳谋,但是你觉得和阴谋有区别吗?”
“哼。你知道他第二句说什么?”
“什么?”
“他说:‘不过若是乔林还在,恐怕我们都回不去了’。”
“哈哈,他太高估我了。我没有那样的野心,我也没有那种能力。其实那时我和你一样,也很崇敬他的,我觉得若是能为他效力也未尝不是好事。”
杜澎再次坐起来,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说你不知道。赵一定会亲口对你说明白的,至少他告诉我,他已经让你知道了。”
我看着杜澎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发誓,我绝对不知道任何一点事情。不知道他的幕后身份,不知道你的身份。老实说,我连自己到沙漠的具体任务也不是很清楚……”
杜澎缓了缓,道:“或许……见鬼了。”
人就是这样,很小的一个环节,可以改变整个人生的轨迹。不过,赵不是那种冒失的人,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唉,或许当中还有别的枝节,我们都不知道。你最后怎么死的?”每次和人讨论是怎么死的,我总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但就像吸毒,总是想问。
“无聊死了,所以就自杀了。”杜澎说得很淡。
“不可能。我才不相信像你这样的人会自杀。”要是他会自杀,早就自杀了,怎么可能在大展宏图之际自杀?
“呵呵,的确是自杀的。”杜澎一笑,“恺撒和布鲁图斯你总知道吧。”
恺撒大帝在三月十五日遇刺,当他力抗刺客等待救兵时,发现自己委以重任的私生子布鲁图斯也在刺客之列,用希腊语叫了一声:“你也杀我!我的孩子……”随后就放弃抵抗,任由乱剑刺透身体。
“不过,恺撒活了五十八岁,布鲁图斯才活了四十多岁,想开点也就好了。呵呵。”
“哼。当时我的心已经死了,连我唯一爱的人都要杀我。她说我是民主政治的大敌,因为我说在生产力低下的时候不适合民主……”
“呵呵,有个性的女孩。共产党员?”
“呵。”杜澎苦笑,“你说风凉话吧,那时我真的是生不如死,只要我稍微用用力,死的就是她,但是我还是让她杀了我,你说我算不算自杀?”
“呵呵,我到死都不知道你什么职业呢。”
“五十九级战士,五十六级元素使,强吧?”杜澎还是流露出了得意。
我很意外,原来这个家伙居然是魔武双修。
“难怪,不过你回到现实中还那么消极……似乎不太好吧。”
“我在这里没有一个朋友,你说我算什么?”杜澎流露出少有的孤独,“唯一一个觉得还看得过去的人,就是你。我们以前却是敌人,死敌。”
我能明白他为什么找我,开解道:“人们常说往事如烟,恍如隔世。现在我们是真真确确的恍然隔世。忘记那个世界的事情吧,我们可以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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