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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货-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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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国栋喝了一口茶,又说:“陈玉清是在1980年11月20日在哈市失踪的,当天田克结婚,也就是说洞房花烛夜那晚,陈玉清失踪的,5天后,陈玉清被人发现在圳阳市郊区的一个垃圾场,整个人稀里糊涂的,警察将陈玉清带走救助,但是她只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其他的说不出来,但因为有自残和攻击表现,被人送到这里,大概时间是11月25日,5天后,田克得到消息赶来,找到了陈玉清,但陈玉清拒绝离开,当时陈玉清精神状态有所好转,但还是不能出院。”
刑术点头:“爸,你认为疑点在哪儿?”
“我的疑点在,我觉得陈玉清当时就是为了进这家医院才来的。”刑国栋说着摇头,“这是我的推测。”
“为什么?”刑术问。
刑国栋闭眼回忆道:“我看到陈玉清的时候,虽然她浑身很脏,但明显那是在地上滚过之后导致的,护士检查身体的时候,说陈玉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疲劳那么累,而且我仔细观察过她,她的鞋子没有过于磨损的痕迹,手脚各部位都没有被冻伤,这不合理呀。”
刑国栋所说的不合理,原因在于,陈玉清是个精神有问题的,而且被发现的时候诊断是神志不清,不知道自己在何处,明显处于精神分裂状态,由此推测,陈玉清应该是步行了五天,才从哈市走到了圳阳市。如果她真的是走过来的,鞋子没有磨损不合理,没有被冻伤也不合理,当时白天的温度是零下5度左右,夜晚达到了零下10度,陈玉清也不可能去住旅店,但她为什么那么健康呢?
所以,刑国栋怀疑,陈玉清就是坐车来的,只是那个年代没有什么监控摄像头,最主要的是,陈玉清不是罪犯,所以警察不会去详细调查她到底是怎么来的。而且当时圳阳市只有一间精神病医院,也就是现在早就被更名为“圳阳市第五人民医院”,原名叫“圳阳市优抚医院”的精神病院,所以一旦发现了类似的病人,都是会直接往这里送的。
刑术听完刑国栋的分析,看着桌面道:“你是说,陈玉清没病?她是刻意要来这里的,而且她出现在垃圾场,其目的就是为了让人发现她,发现她有病,然后报警,报警后她故意表现出有攻击倾向,这样民政局的人不得不将她送到这间医院来?她的最终目的也是来这间医院?”
“对。”刑国栋点头,“我是这么分析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她的动机和理由,所以无法做后续判断,但是她来医院之后就平静了许多,而且拒绝离开。”
刑术坐在那闭眼仰头思考着,半天才低下头来说:“爸,当时她来了之后住在哪里?”
“三号楼六楼靠楼梯的那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换了房间,住到走廊尽头,就是挨着你师父郑苍穹旁边的那间。”刑国栋说完,叹了口气道,“刑术呀,我知道你好奇心重,但是吧,我觉得,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去想那么多,我知道,你是为了炼峰好,你想帮炼峰,但我觉得炼峰也许自己都不在乎呢?”
“也对。”刑术起身来,“我也只是好奇而已,行了,我去看看我师父,然后去食堂看看晚上吃什么,晚饭的时候食堂见。”
刑术转身就走,刑国栋又喝了口茶,拿起报纸,拿起报纸的那一刻,他忽然间意识到先前自己说完关于陈玉清住哪儿之后,刑术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东西,刑国栋了解自己这个养子,只有他在恍然大悟或者意识到什么的时候,眼神才会那样,但是刑国栋不知道刑术意识到的问题是什么。
出了刑国栋的办公室,刑术加快了脚步,拿回了自己装水果的袋子,直接朝着住院部走去,越走越快,最后干脆变成了跑,连路上跟他打招呼的医生和护士都不搭理,一直到跑到三号楼六楼紧挨着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二间病房,也就是他师父郑苍穹所住的那间门口时,刑术这才停下来,在那喘着,又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那房间,那就是陈玉清住过的房间,这间病房现在是空着的,至于为什么空着,刑术也不明白。
刑术休息了好一会儿,终于不喘气了之后,这才敲了敲门,随后屋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进来。”
刑术进屋之后,就看到郑苍穹正在那做俯卧撑,立即扔下袋子就上前去搀扶。
刑术将郑苍穹搀扶起来之后,看着满脸通红的郑苍穹,立即道:“师父,你干嘛呢?都说了你这年龄不适合锻炼了,你就适合下楼散散步,最多快走几分钟,你还做起高难度动作了,你是打算当健美先生还是准备重出江湖?”
76岁高龄的郑苍穹看着刑术,抓起毛巾擦了擦汗,问:“这半个月去哪儿了?大买卖吧?如果不是,你不会去半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
“去了趟长沙,帮人鉴定一个壶,说是夜壶,其实是个大茶壶,也算是个好玩意儿吧,不过不算是太老的东西,喜欢的人可以收一收,我肯定不会收,就那东西,当铺收了只能砸手里边。”刑术说着将袋子中剩下的水果全部都拿出来,摆在旁边,看着旁边还有几个苹果和梨子,又道,“师父,半个月之前给你买的,你还没吃完啊?”
郑苍穹“嗯”了一声,随后敞开窗户,就在此时,刑术突然说了句:“师父,当年住在隔壁的陈玉清是来找你的吧,为的就是奇门的事情。”
郑苍穹明显一愣,随后慢慢转身,看着已经坐下的刑术。
刑术是故意的,他故意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随后又将最重要的事情说出来,就是想看看自己师父郑苍穹的反应,如果他不这样做,郑苍穹假如想隐瞒,就会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谎言,伪装自己的表情。
郑苍穹面无表情地看着刑术,刑术则笑嘻嘻地看着他。
“你给我下套呢?”郑苍穹冷冷道,“能耐了呀?给自己师父下套!”
刑术立即嬉皮笑脸道:“我这不是怕你不告诉我吗?”
“有些事情不该你关心的,不要关心。”郑苍穹坐在靠窗口的位置上面,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直接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中,起身重新泡一壶。
刑术径直上前,走到窗口,从口袋中掏出那双筷子,故意在郑苍穹眼前晃了晃,随后抬手就要往外扔,郑苍穹只是看着他手中的筷子,并没有作出刑术预想中制止的动作。
郑苍穹泡好茶,坐下来,看着有些失望的刑术道:“你先前都给我下了一个套了,再来,我还会上当吗?我知道你不会扔的,你对这些物件的痴迷程度,远远超出了我,所以,我知道你只是为了试探我。”
“师父,你知道这是什么吧?”刑术拿着筷子坐在旁边问。
“知道。”郑苍穹只是摆弄着泡茶的滤杯,漫不经心地说,“千年乌香筷。”
刑术见郑苍穹这模样,更觉得奇怪了:“师父,你以前可是告诉过我,如果千年乌香筷现世,那就等于是奇门现世呀。”
“对,我说过,怎么了?”郑苍穹抬眼看着刑术,“你想找奇门呀?死了这条心吧,我找了一辈子,找到四十来岁都没有找到,人都疯了,要不能住到这里来吗?”
刑术点头,心里却想:鬼知道你为啥要进来,你这模样像疯子吗?我认识你的时候,拜你为师的时候,你比谁都正常,还不是因为有几个钱,一直赖在这不走,还捐给医院一大笔钱,就差点没成为这里的院长了。
“噢,我明白了,那行,您先歇着,我去食堂了,给您打一份回来。”刑术说着起身就走。
“慢着,回来,坐下。”郑苍穹叫住刑术,“你怎么就断定陈玉清是来找我的?”
“陈玉清是1980年11月20日当晚失踪的,您是1980年10月底住进来的,这是巧合吗?我认为不是。”刑术转身看着郑苍穹,并没有坐下,“我不知道陈玉清到底是什么人,但我想,也许田云浩与你有点关系,于是将这件事告诉给了陈玉清,陈玉清一直在找你,没找到,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知道你在这里,但不能大张旗鼓直接来见你,所以想出了那样一个法子,进了这间医院。”
郑苍穹听完,许久点头道:“不离十,你分析得不错。”
“噢,那我去打饭了。”刑术朝着外面走去。
郑苍穹这才没叫住他,只是说:“多打点,再给我弄瓶啤酒,既然那筷子都到你手中了,我瞒着也没啥用了,等你回来,我们边吃边聊。”
刑术点头,面无表情地走出病房,出去之后这才露出笑脸。
第六章:龙出浴
刑术将饭打回来的时候,发现郑苍穹正在仔细看着桌子上的什么东西,他提着饭盒走近,发现是那双千年乌香筷,他下意识一抹自己的口袋,发现筷子早就不见了。
刑术叹了口气,刚要说话的时候,一直低头仔细看着筷子的郑苍穹开口道:“就是你那双,我见你去打饭了,先顺过来看两眼,还没真的上手呢,光是这味儿闻着就真是舒服呀,好东西,真正的好东西。”
“你也在童大爷那学了两手?”刑术靠近嬉皮笑脸地问道。
郑苍穹抬眼看着刑术,不屑道:“童云晖那三脚猫的功夫,算得了什么呀?早些年有个资深的朝奉,绰号叫‘状元’,知道为啥叫这个名字吗?因为他做什么都是一把好手,好像就没什么他不会的,我这点小手艺就是在他教导下练出来的,我没有天赋,单是取人家口袋中的物件这一手,我自个儿就练了五年,这才小有成就,不过这也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
刑术“哦”了一声,坐下来开始吃饭,也不主动问那筷子的事情,郑苍穹随后也坐下来喝着啤酒吃着菜,师徒二人谁都不说话,一直等到快把饭菜吃完了,刑术带着饭盒要走的时候,郑苍穹才皱眉道:“你小子什么时候耐性变这么好了?一顿饭的功夫,你竟然一个字儿都不问。”
“这不是您教的吗?越是大买卖,越要沉得住气。”刑术咧嘴笑道。
郑苍穹指着旁边的凳子:“坐下,我问你,出师那天,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如果有一天遇到了千年乌香筷,你只有两条路,要不装傻充愣当不知道,要不就一头钻进去,永远都不会回头?”
刑术点头:“对,我记得。”
“好!”郑苍穹微微点头,看着那双筷子道,“现在,你告诉我,你准备怎么做?是继续追查下去呢,还是装作不知道?”
我都把筷子带来问您了,您还问我?刑术这样想,但没有说出来,只是一本正经道:“我要追查下去。”
“为什么?”郑苍穹再问,凝视着刑术。
刑术正色道:“师父,您早年就说过,奇门是一个逐货师的终极目标,不管平日内找到的什么宝贝,和奇门里面的相比较,都只是三流货色。”
郑苍穹点头:“对,但你要知道,谁也没有见过奇门中的一件宝贝,这全都是传说。”
刑术一愣,指着筷子道:“那这筷子呢?不算是奇门里的?”
“当然。”郑苍穹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这只是个线索,单是只为了这个线索,就闹出了很多人命,而且,我很清楚这双筷子就在田家,我相信其他人也都知道在田家。”
刑术点头,立即道:“师父,这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这么宝贵的东西,即便不是奇门里面的宝贝,却和奇门有直接联系,为什么几十年来那些一直觊觎的人,没有去田家想办法弄出来?田炼峰家就是一般的家庭,不是大户人家,也没有保镖什么的看家护院的玩意儿,连狗都没有一条,就算是我去,都能无声无息将这筷子拿出来。”
郑苍穹笑了,看着窗外医院围墙外的那片空地道:“前几天,不知道是谁,扔了一整只烧鸡在空地上面,引来了十多条野狗,但这些野狗只是看着那烧鸡,谁也不敢上前。”说着,郑苍穹回过头来看着刑术问,“为什么呢?”
刑术恍然大悟:“明白了,师父你是说,不管谁去先拿到这双筷子,就如同哪只野狗先去抢烧鸡一样,都会被其他的野狗群起而攻之,搞不好就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郑苍穹缓缓点头:“对,大家谁都不敢动,只是等着,因为能靠着这双筷子找到奇门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陈九斤,也就是田云浩父亲田兴安的师父刑仁举,而这个人,解放前就死在了伪满洲国的监狱之中。”
刑术摇头:“我觉得奇门的秘密就放在一个人的身上,这不太可能,刑仁举的死,也许只是个幌子。”
“我年轻的时候也这么觉得,我说实话吧,我潜入过田家,研究过筷子,去了十五次,甚至还带了当初在中国市面上见都见不到的相机,拍下来自己洗了照片研究,可是什么都没有研究出来,我对筷子上面那八个古怪的文字符号完全看不懂,为了这八个字,我走遍了很多地方,找了很多古书来翻阅,可惜还是不懂那是什么文字,这种文字一定只是暗号,只有刻在上面的人才清楚。”郑苍穹失神地看着那双筷子。
刑术将筷子拿了起来,放在掌心中仔细地看着,看到两根筷子的某一侧都刻着四个字,四个不一样的字,看起来像字,但又像是符号,古古怪怪的,乍一看还以为只是印花,其实就连刑术从田炼峰手中拿过筷子的时候,都以为那只是印花而已。
刑术问:“师父,你就这么确定,这上面是字,而不是印花吗?”
“应该是字,不是印花,我研究过这双筷子,筷子上面只有这些东西,也就是说,如果破解了这上面的字,也就找到了奇门的线索。”郑苍穹摇头,“可是,我的能力有限。”
刑术有些为难,同时迟疑了,因为连师父郑苍穹这样的东北著名的朝奉大师傅,都无法破解,自己这个出师不到十年的人,能有什么办法呢?
郑苍穹叹气道:“刑术,我觉得既然田炼峰将筷子交到你手中了,这就叫缘分,天意如此,我只想提醒你两件事,第一,注意安全,第二,你在找奇门的同时,不要把全部精力都倾注进去,否则的话容易魔障了,明白了吗?”
“师父,我明白了,不过,师父,我还想知道,陈玉清当年为什么要来找你?”刑术问完后,马上补充道,“师父,这算是我多嘴了,但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事情也许与这筷子有关联。”
郑苍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陈玉清是我师妹,是我师父陈汶璟的女儿……”
“什么?”刑术猛地站了起来,惊讶道,“师父,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不是我安排的,是我师父安排的,他走火入魔了,连我和我师妹的婚约都不顾了,让我师妹想办法嫁给了田云浩,就为了套出千年乌香筷上面关于奇门的秘密,我当年很反对,也是没用,我师妹是个孝顺的人,就依从她爹的指示去做了,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有得到。”郑苍穹的脸色沉了下来,“陈玉清后来来找我,就是为了履行当年嫁给田云浩时的诺言,告诉我,如果有一天她找到了那个秘密,或者是田云浩死了,无论如何她都会马上来找我,与我共度下半生,后来她有孩子啦,就说,等他儿子田克长大之后,成家立业了,她再来找我。”
刑术点头:“师父,其实你找奇门,并不是为了自己,只是为了能和陈玉清在一起,对吗?”
郑苍穹苦笑着点头,看着刑术道:“你师父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刑术摇头:“不是,我觉得你挺伟大的,至少你没走火入魔,而且还能装得为了奇门都发疯了,挺佩服你的。”刑术说完对着郑苍穹傻笑。
“对了,关于田云浩的死,你已经请教过你爸了,是他杀,而且死得很怪异,对吧?”郑苍穹忽然低声道,“陈玉清告诉我,田云浩死的那天,整座筒子楼都很怪,她自己也说不出来,因为那天大家都很高兴,特别热闹,很和气,原本有矛盾的邻居也笑脸相见,但是到了半夜,结果就出事了。”
刑术坐在那静静听着,随后道:“师父,我觉得田云浩的死还是有奇怪的地方,而且最重要的是什么?根据田炼峰所说,他爹田克除了从田云浩那继承了筷子之外,什么都没有得到,还有一个疑点,田云浩在死之前把筷子给了完全不懂事,只有十岁的田克,这一点就已经不寻常了,就好像他知道自己要出事一样。”
郑苍穹点头:“这点我也问过陈玉清,陈玉清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她毕竟是个女人,而且对物件这方面一窍不通,不懂我们这个行当,只是我师父的牺牲品。”
“师父,我想去当年的现场看看,如果那里没拆迁的话。”刑术道。
刑术说完,原本以为郑苍穹会阻止他,没想到郑苍穹只是轻声道:“你注意安全,切记,一定要注意安全,不管出现什么事情,要冷静对待,明白吗?”
“知道了,那我先走了。”刑术起身和郑苍穹道别,带着饭盒离开,随后又去自己的父亲刑国栋那里,从他的口述中记录了一份当年现场的大致情况,随后便离开了医院驱车去市里的人民连锁药店某个分店去找在那里当经理的田炼峰。
其实刑术所在的那个古玩城,也是田炼峰所在的药业集团的下属产业,那个铺面之所以有那么便宜的租金,也完全是因为田炼峰的帮忙。
田炼峰这个人虽然大大咧咧的,对古玩一窍不通,但是在为人处事方面却是一把好手,这一点和他爷爷田云浩很相似,几乎没有仇人,在连锁药店分店当经理,也从来没有被客户投诉过,年年拿先进,拿到手软,最大的“缺点”就是没事喜欢喝两口。
不过这个所谓的“缺点”,似乎大部分东北男人身上都有。
到了田炼峰的店,天色已经晚了,刑术刚把车停好,下车就看到了正在药店门口和手下员工说着什么,随后急匆匆就要离开的田炼峰,刑术见他还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意识到这小子又要干傻事去了,上前就拦住他,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腋下的那个包。
有人拦着自己,田炼峰先是一愣,下意识将包抱住,看到是刑术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神神秘秘地说:“兄弟,你来得可真是时候,走,帮我长长眼去。”
“等会儿。”刑术拽住说完就要走的田炼峰,“你该不会又看上什么东西了吧?”
“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这算是在学习,而且那东西绝对不是古玩城里面的,是真东西,我找人已经看过了,走走走,到了再说,不远,就在前面那趟街转角的饭馆。”田炼峰说着领着刑术就往那走。
刑术单是看田炼峰那走路的姿势,就知道他现在是无比的兴奋。
在刑术眼中,田炼峰就是朝奉和逐货师行话中所说的“膘子”,其实原意就是指肥肉,可以刮下来很多油水,基本上这种人,上当受骗的几率相当大,因为毫无经验。不过这样的人,在一般有点良心的人眼中,下手也不会太狠,毕竟他们什么也不懂,有些可怜,但要是遇到了“五花”,那基本上就是能宰一个是一个。
什么叫“五花”?五花肉的意思,五花三层肥瘦相当,所指的是那类入行有个两三年,懂得不多,但却时常喜欢充行家,不懂装懂,这样的人最好骗,只要你说点好听的,夸他眼力好,没几个小时就能从他身上榨出来不少油水。
在快走到饭馆门口的时候,刑术拽住田炼峰,低声问:“你是不是遇到蚰蜒了?”
“蚰蜒?”田炼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钱串子?不会,不会,他人可好了,不是钱串子。”
刑术懒得再搭理他,知道田炼峰这人容易相信人,而且这类被称为“蚰蜒”的人就是这个收藏行当里面专门用物件骗人的一种职业,清末的时候这种人被叫做钱串子,但因为蚰蜒这种昆虫的绰号也叫钱串子,所以他们干脆自称蚰蜒,有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意思。
田炼峰率先进了饭馆,站在门口晃了一眼,立即就看到了坐在紧挨上菜口那的一个穿着军大衣,戴着一个军棉帽的胖子,因为屋里暖气热,加上他没有脱下军大衣的缘故,热得满头大汗,不断地用大衣的袖口去擦着。
胖子看见田炼峰的时候,立即站起来,微微点头,带着期待而憨厚的笑容,不过在目光扫到田炼峰身边的刑术时,脸色却又沉了一下,立即坐了下来,显得有些不安。
田炼峰夹着自己的包上前,坐在胖子的对面,刑术坐在旁边,故意抬头去看墙壁上挂着的菜单,而那胖子却不说话,只是面露难色地看着田炼峰。
田炼峰会意,看了一眼刑术道:“这是我兄弟,血浓于水的好兄弟,和亲兄弟一样,你放心,不是外人,你东西带来了没?”
“嗯呐!”胖子点头,应声的声音还带着一股屯子味,刑术揉了下鼻梁,看着那胖子的军大衣中,知道那里面裹着东西,也就是田炼峰要的宝贝。
田炼峰见胖子还在迟疑,有些恼了:“至于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还怕我们俩抢你的东西呀?派出所就在一百米之外,你还是不放心,咱们上那行不行?”
“不……不是。”胖子有些扭捏,舔了下干裂的嘴唇道,“这跟咱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不是说一个人来吗?”
刑术不说话,起身就要走,田炼峰一把将他拽住,看着胖子道:“哥们,我兄弟也是刚才碰巧遇上的,我总不至于让我兄弟在外面挨冻吧?你放心,我就在前面那家连锁药店里面当经理,跑得了经理跑不了药店,你就敞亮点拿出来行不行?”
胖子又看了一眼刑术,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从大衣一侧抱出来一个高大概18厘米左右的龙纹瓶,上面一条龙围绕着瓶子转了三圈,龙身占了大半部分,那青花只是在瓶口和瓶底底座周围有那么两圈。
“嗯,就是前几天的那个青花。”田炼峰双眼都瞪大了,掏出了一放大镜,仔细看着,随后抬眼问,“可以上手吗?”
胖子点头:“嗯呐,小心点。”
刑术偏头看了一眼,目光又看向菜单,这个举动让那胖子放松了警惕,所有的注意力都开始集中在了田炼峰的脸上,观察着田炼峰的表情。
许久,田炼峰放下放大镜,点头道:“兄弟,这样,你开个价,我要是觉得合适,我就不还价了。”
胖子挠着头道:“我其实也不懂,这个东西是早年我爸的战友送给我爸的一个物件,要不是我爸治病等着钱用,我也拿不出来呀,之前吧,你也找人看过一眼,你知道是个什么价,咱们都说好了,我也不能坐地起价对不对?”
“行,八万八,这个数字吉利!”田炼峰点头,然后将自己的包掏出来,“我这里有五万,我等下去外面再取点钱来,我这个包装不了那么多,你稍等着,我这五万你先拿着,我这兄弟陪你在这等着,好不好?”
“嗯呐。”胖子憨厚地点头,田炼峰一脸喜色地转身就跑出饭馆取钱去了。
田炼峰前脚一走,刑术就扭头朝着胖子“嘿嘿”一笑,模仿着那胖子憨厚的笑容,随后指着那瓶子道:“这‘龙出浴’值八万八?而且还是仿的?有意思吗?你也忒狠了吧。”
胖子的脸色瞬间变了,因为不是行内人,不知道这瓶子叫做“龙出浴”,而且这玩意儿也算是高仿货,不是入行多年的,也不容易看出来。
第七章:偷袭
胖子看着刑术,看了几秒后,低声道:“兄弟,看来是同行呀?”
“谁他妈跟你是同行?”刑术双手放在桌子上盯着胖子,“不是本地的吧?听你的口音像是辽宁那边的钱串子,怎么着?那边买卖不好做,跑这头来混了?”
胖子一愣,随即道:“哎哟,哥们也是个社会人儿啊?”
“废话我不说了,我知道这年头做什么都不容易,你干的这事,我要是报警,你进去少说三五年出不来,不过我这人做事没那么狠,看你这副德行,也就是坐硬座过来的,这瓶子应该是哈市双城老棒子家的手艺,本地货,我估摸着这种货色的本钱也就是一千来块吧,这样吧,我这里有三千块钱,算上你的本钱,还有你来回的车费吃住什么的差不多了,你留下瓶子,钱拿走,我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刑术摸出烟来,在桌面上杵了杵,“如果你要是不同意呢,我只能告诉你,你以后别想再来这个地方混饭吃了。”
胖子一抽鼻子,表情也变了:“哥们,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你这话也太狠了,我李胖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真没怕过谁,而且行里面的规矩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做基本上就和截活儿一个意思,我多的不说了,八万八,我分你两万,这事你就当不知道,我够敞亮吧?”
刑术仰头闭眼:“八万八分我两万,这买卖合适呀。”
胖子笑了:“哥们,你坐在这说几句就八万八,省时省力,何乐而不为呢?”
“好吧,我再给你个选择,你收八万八,给我两万,我回头打个电话给魏大棒子,告诉他,如果他以后再敢出货,我把他家烧了,连同他那卖干豆腐的铺子,然后我把你用石头绑上,直接沉松花江里面,我拿着你那六万八还有我那两万,自个儿去警察那自首去。”刑术冷冷地看着胖子,“不过我也可以不自首,把你沉了之后,我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快封江了,大半年化不开,等冰面化开了,就算你的尸体浮上来了,对我不利的任何证据都没了。”
胖子看着刑术,从他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开玩笑的,而且李胖子混了这么多年,出口就撂狠话的这还是第一次听过,他有些迟疑了,思考了许久,终于起身道:“好,算我栽了。”
“别急呀。”刑术数出三千块钱,塞到李胖子手里面,“这是我说好的,说一就是一,人走,钱拿走,瓶子留下,赶紧给我滚蛋。”
胖子点点头,把钱塞进口袋,朝着饭馆外就走去,走到门口就遇到取完钱的田炼峰。
田炼峰见李胖子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一抬眼看见桌子上自己装钱的包在,瓶子也在,立即奔了过来,先是看钱,又看瓶子,随后纳闷地问:“这是怎么了?他怎么钱也不要了,东西也不要了,就这么走了?”
刑术坐在那,挥手叫服务员上了一瓶啤酒和一瓶可乐,把啤酒倒了一杯递给田炼峰后,这才道:“这个人是个辽宁那边的钱串子,虽然他尽力在掩饰自己的口音,但还是能听出来,你只是被这个所谓的青花瓶子蒙蔽了双眼和耳朵,没注意到这种细节。”
“啊?”田炼峰目瞪口呆地看着刑术。
刑术指着桌子道:“知道他为什么选择坐在这里吗?因为这里是上菜口,后面挨着厨房,厨房有后门,而且斜对面是厕所,我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地方是他选的吧?”
“对呀。”田炼峰点头,“你怎么知道?”
“钱串子就是这样,做事先考虑后路,他也担心自己暴露了,所以选了一个容易逃跑的地方,咱们这边的厕所很少有那种大透气窗口的,但是这家饭馆铁定有,不信你去看看,而且后厨百分之百通往后面的巷子。”刑术打开可乐,看着田炼峰那副呆呆的模样,“去看呀,愣着干嘛呀?”
田炼峰立即起身去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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