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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君心-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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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曼不顾他的阻拦,再次把窗子轻轻推开,道:“这屋子里点了火,开窗子能够让空气对流,让新鲜空气进来把屋子里因烧煤而产生的污浊空气换出去。这样,少爷待会儿起来时,才不会觉得屋子里呛人。”
罗松挠了挠头,虽然因为自己每次都是等少爷起来了再开窗的,此时有些不服,但想想她说的也有理,便也没那么强硬,径自走开了。
开窗通气后,柳曼便又着手收拾起桌上的书本纸张等。
把散落的纸张一张张叠好摆放整齐,柳曼又开始收拾那本开着的线装册子。目光落在打开的册子上,不经意地看到上面的一行字,柳曼的眉头忍不住微微地蹙了蹙。
单价十五文银子的草药,卖出二十五钱,总价怎么写成了三百七十六文银子呢?
虽是差之毫厘,却实在是不应该出现的错误啊。两个尾数是五的数相乘,尾数一定是五啊。
柳曼犹豫了一下,从刚才叠好的纸里,抽出一张空白的,拿起一旁的毛笔沾了沾墨,在上面把这个错处记了下来,并小心地把册子上的那一页折好再合上。
这本册子里的字,与现代的字大同小异,稍一辨认后,柳曼倒是能全认出来。再加上她以前是老师,毛笔字是作为教师基本技能考核过的。因此,能写得一手很工整的毛笔字。
想了想,柳曼又再次把册子打开,仔细地把后面剩下的两三页核对了一遍,凭着她一向超强的口算能力,倒是发现其余地方并没有出错,看来,只是记帐先生的一时笔误罢。
“你……你竟然敢随意乱动少爷的帐册。”罗松的突然呵斥,把柳曼吓了一跳。
回身一看,只见罗松脱离了罗子俊的禁锢便气冲冲地走了过来,小心地从柳曼手中夺过那本线装的小册子,还一把抓起刚才她写了字的白纸。
罗子俊只着了一身雪白的中衣,正静静地侧身倚在挂着门帘的隔墙上,脸上露出的是懒懒的满不在乎的表情,眼睛却刻意地扫了一眼册子。
一身白色丝绸中衣的罗子俊,身形挺拔,犹如玉树临风。透过紧贴在身上的中衣,能够隐约感觉到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一头黑发如飞瀑般倾泻而下,遮住了他的大半个后背。
这样穿着的他,比着长袍又多了几分随性与懒散。
“少爷你看,他不但随意地翻看您的帐册,竟然还用纸记了下来,不知道居心何在。”罗松邀功似地把柳曼写着字的白纸递到罗子俊的面前。
这些帐册什么的,可关系到罗家的生意,并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自己和罗林随在少爷身边多年,也不曾乱翻过,当然也是因为并不识字。但这个柳明才刚来,竟然就胆敢去动,不知道是存了什么心思。这样的人,怎么能跟我的忠心相比呢?
罗子俊漫不经心懒懒地接过册子,随意地翻了两页,眼中却闪过一抹异彩。在扫到纸上工整方正的毛笔字时,目光更是微微地闪了闪。既觉得应该在情理之中,又觉得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柳曼会写字,他倒并不讶异。第一次的印象,就让他认定柳曼不是出自寻常贫苦之家,更从她的谈吐言语,认为她定是会识文断字的人。这也是他想用她的原因之一。
但他没想到,她竟然能够凭着心算,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便把几页的帐目核对了一遍,而所记之处,其实正是自己已经找出来了的。
更重要的是,中间夹密笺的两张纸,一点指痕都没有,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这也在自己的预料之中么?罗子俊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少爷,小的只是在收拾的时候凑巧看到有一处记错了,便随手把它写了下来。”柳曼态度恭敬,表情认真地道。
罗子俊能够仅凭两面之缘就把她雇放在身边,她相信,对于她,罗子俊还是有着几分信任的。想必不会太过怀疑她的居心吧?何况这帐册只是简单记录了些药材的卖出价钱,要说多么隐私,却是未必。
但,显然罗松是不识字的,他站在罗子俊旁边瞪着纸看了那么久,还在幸灾乐祸于抓到了自己的错处,这让柳曼不得不向他澄清一下。
罗子俊唇角噙起一个弧度,笑着颔了颔首,举起手中的纸对着柳曼摇了摇,道:“后面的几页都没有错处?”
柳曼肯定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小的每笔都算了两三遍,除此一笔,后面三页都没有错误。”
“嗯,很好,跟我昨晚核算的一样。”罗子俊随意地把手中的纸塞到罗松怀里,对上他错愕的目光,笑意加深,又对着柳曼赞扬道,“没有用算盘,却比我花的时间还要少,确实了不起。”
柳曼微低了低头,笑而不语。这样简单的计算,她自有各种简便算法,快速地算出结果来,稍稍难点的,在没有计算辅助工具的情况下,她也可以通过竖式把它们算出来。但若是此时罗子俊如果突然提出让她拿算盘算一算,估计就得手心冒汗了。
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三十章 危机
柳曼能识文写字,还能看帐册,这让罗松首次对她刮目相看。
怪不得少爷会不顾表小姐的阻拦,执意要雇下他,说不定,是因为他有什么大能耐。昨晚听罗林说,冲入火场救他的就是这个柳明。
而且,面对自己交待给他的事,他也是认认真真老老实实地做着,表情一直是那么平静。就是昨晚故意让他去看马,想让他吃些苦头出点糗,他也好端端地回来了。听说,枣红冲出了马棚,她却安然无恙地坐在枣红的背上。
但越是这样,看着罗子俊对柳曼越来越满意的赞赏目光,罗松心里可能会被主子疏远的危机感就越发强烈。
做下人的,谁不想主子重用自己,时时记起自己的能干机灵。难道真如表小姐说的,这个柳明一来,我罗松就注定要被调离少爷的身边,去做一些粗活么?
可是,即使他再嫉妒排斥担忧,一时能做的,也只是暗地里指使柳曼干这干那,偶尔地再为难她一番,希冀这样能够逼着柳曼主动离开。因为,他的地位太过卑微,主子的决定,哪是他一个家生奴才能够左右得了的。
可是,令他不爽的是,面对他的故意所为,柳曼每次都是平静以待,最多也只是回以淡淡的一瞥,根本看不出她有没有不高兴。这让罗松看不到一点成功的希望。
好在,王怡欣对柳曼的态度,让罗松觉得很满意,很有些幸灾乐祸。
在落水与惊吓的双重打击下,王怡欣竟然只是在房里躺了一天,第二天,整个人又恢复了平日的精神。吃早饭的时候,准时地出现在了前庭的一楼饭厅。
望着站在罗子俊身侧的柳曼,王怡欣极为不屑与厌恶地撇了撇嘴:“表哥,你最好少把他带在身边,背地里还不知道人家怎么笑话你呢。”
她就不明白,这样一个长得女里女气还会胡言乱语的阴阳小子,表哥竟然会让他呆在自己身边,还放着他在旁边丢人现眼。
柳曼倒一直是个忍耐力极好的人,对于王怡欣对自己的态度,她没有强求。不喜欢便不喜欢吧,没有谁是生下来便人人都喜欢的。
只是珠儿那一双时常偷偷落在她身上的眼睛,让她既不自在又有罪恶感,只得尽力地让自己假装没有发觉她的目光,努力保持泰然。
罗子俊淡淡地扫了一眼厅中的众人,有很多双眼睛都向自己的身侧投来。目光各异,有惊艳的,有贪婪的,有赞赏的,也有嘲讽与好奇的,其中的意味,罗子俊不用猜测也知道。
看到柳曼像没有看到一样平静自然地站在自己的身侧,罗子俊嘴唇弯了弯,装着没有听见王怡欣的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悠闲地嚼着。
“表哥……”王怡欣拖长语调,有些不悦地撅起嘴巴。
罗子俊把夹到筷上的菜,快速地放到王怡欣的碗里,笑着说:“表妹,快点吃,你不是说今天要四处去转转吗?”
王怡欣撅起的嘴慢慢放下,忙点头应承,脸上溢出欣喜的神色。表哥平时总是很忙,主动说带自己出去玩的时候可不多,就算她再不高兴柳曼的留下,也绝不愿意放过这么一个与表哥相处的机会。
看着两人优雅地吃着早饭,一点声响都没有;柳曼有些感叹古代人的讲究。可是,一旁的罗松却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早上都是哈欠连连的,好似昨晚没有睡觉。
“罗松,你昨晚没有睡觉吗?是不是罗林的腿痛得厉害?”罗子俊放下手中的筷子,关切地望向身后捂嘴打着哈欠的罗松。
罗松擦了擦眼眶里的睡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有,罗林敷了少爷给的上好跌打药,已经不怎么痛了。只是不知哪里来的野猫,昨晚在奴才那儿闹了半夜。”
“你还是回去再睡会儿吧,我怕你再这样下去,嘴巴非得开裂不可。”罗子俊听到罗林的腿不太痛,便放了心,随即对着罗松笑着打趣道。
罗松却忙不迭地摇着头道:“奴才没事,刚才几个哈欠已经把瞌睡虫给赶跑了。”说完,还当真忍着哈欠一本正经地站着。
他现在危机感强烈,哪里还会主动留下话柄,让少爷不把他带在身边呢?
罗子俊笑着摇了摇头。这个罗松,以前就是想跟着自己出去,也没见这么积极呀。
早饭后,罗子俊陪着王怡欣外带珠儿和罗松到街上闲逛去了,柳曼则被留了下来。她已经知道,罗子俊是出门办事,正好与探望完外婆回南方老家的表妹王怡欣同路。一路之上,因为他有事要办,而王怡欣正好也借着这个机会四处游览一番,所以,会在不少的地方停留。至于云祈;她还只是远远地看到过两次,并不知道他的情形。
如此一来,她与王怡欣见面相处的时间不会短。而能够暂时不用面对王怡欣的厌恶目光,不必躲避珠儿的爱慕之情,还看不到罗松的气愤之色,即使被留下来干活,她也觉得很惬意。
忙完手上的活,一时闲着无事,柳曼便一个人来到客栈前溜达着。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客栈、饭馆、茶楼、成衣铺子、首饰铺子等等涉及吃穿住行的都有;马路两侧支起的小摊上,各种小玩意儿、小首饰、小吃食,也是林林总总,种类繁多,穿着普通的摊贩们扯着嗓子高声喊着招揽生意。
来来往往的行人,也是各色人等都有,为奴为仆为官为商者兼而有之。他们神色各异,有的为生活疲于奔命,有的则是轻松悠闲地在街道之上晃荡着。
柳曼不停地四处打量着,试图找到一份适合自己做的生意。可是大生意大本钱,小买卖小本钱,都得先有银子才行。那些卖吃的、玩的、戴的小贩,生意也只是一般,挣到的银子也不多。自己要想多挣些,就必然要倒腾出些新奇的东西。
本钱,这第一笔投资,要从哪里出呢?
柳曼一边寻找着创业项目,一边思索着创业资金。
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三十一章 垄断
柳曼的冷言提醒,并没有让罗松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仍然每天把更多的活儿派给她,不过,却再没有让她去照看枣红。日子在罗松的嫉妒、刁难和柳曼的忙碌中一晃眼就过了几天。在这几天的时间里,罗子俊偶尔出门办点事,偶尔与云祈单独品茶长谈,时不时地还在王怡欣的缠磨下陪着她四处转转。
而吉祥赌坊自推出柳曼所提议的猜数中奖的新玩法后,人气又逐渐地回升。在罗子俊的提议下,现代被称为彩票的东西,也被取上了幸运票的名字。
正如柳曼所预测的那般,除了原来好玩的有钱少爷,不少的小姐妇人也参与到了其中,前来替主子买幸运票的丫环小厮络绎不绝。
抽奖现场某些中奖者的喜悦、疯狂和诱人的奖金,无不感染着众人的情绪,刺激着那些想要一夜发财之人的神经。一些稍微手头宽绰些的人,也在看到有人一夜致富后,手头痒痒,渐渐地加入到了买幸运票的行列之中。
柳曼在罗承中的要求下,跟着罗子俊去了几次,又对抽奖过程公开明主化提出了一些意见。罗承中无不一一视若金玉良言,并对她一个劲儿的夸赞。
“十二爷,”望着进进出出拥挤兴奋的人群,罗承中两眼也发出欣慰兴奋的光芒,柳曼想了想,淡然一笑道,“您觉得这种方法赢利可还好?”
“嗯,很好,虽然忙碌了一点,却比我原来的收入要高上很多。”
罗承中满意地点头,“这都多亏了小兄弟你呀。”
罗承中从来没有以主子的身份自居,每次对着柳曼都是小兄弟小兄弟的叫着,这让她感到很亲切。
但她也清楚,这个时候尊卑观念其实是极重的。虽然只是一年的时间,对罗承中来说,她确实只是一个下人。
所以,她连忙谦逊地道:“十二爷如此高抬小的,真是折煞小的了。您以后只管叫小的柳明,若有什么事,也只管叫小的做,若能办到,一定全力而为。”
罗承中看到柳曼如此谦恭有礼,眼中的赞色更甚。他笑着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送到柳曼的面前,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以后就不客气了。这小小心意,还望你不要嫌少。”
如此真诚地拿出银票相谢,更让柳曼看到了罗承中对自己的尊重。她心里很高兴,但银子,却是不能收的。
虽然她现在缺银子,但她明白取财有道之理,更清楚凭着自己的那几句话,若是没有罗承中叔侄俩的经验和智谋,很有可能只是一句空谈,根本无法付之行动,也就没有生财之能。何况,她当时说出那个法子是真心想帮他的,并没想过要收到回报。
再说,如果此刻她收了罗承中的银子,罗子俊会怎么想?此刻想想他初入赌场时问自己的话,倒觉得他一开始就存了想让自己帮着想法子的意思。若是如此,自己岂不是辜负了他对自己的一片信任?
柳曼看也未看银票,轻轻地拨开他的手,摇了摇头道:“莫说小的并无什么大功劳,只说小的已经是少爷身边的人了,为罗家的主子们办事那是份内之事,若是为了图利,当初也就不会说出来了。”顿了顿,她脸色微微一正道,“小的只是想提醒十二爷,既然赢利好,您就应该想着法子,不要再让他人参与进来。若是有人如法炮制,整出个一样的来,那十二爷很有可能,又要另谋他法了。”
其实,柳曼想说的就是垄断。在这个时代,垄断的行业其实很多。而罗承中要想长此以往地以这种方法挣钱,就必须让别人绝了效仿的想法。至于该如何做,凭着他们两人的经商之道,绝对比她这个外来人口强得多。
柳曼的正色推辞,令罗承中对她可说是非常满意了。与罗子俊对视了一眼,微一犹豫后,他便把银票收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见外了。”罗承中笑呵呵地对着柳曼道。
说完又假作不悦地对一旁满意地看着柳曼的罗子俊道:“子俊啊子俊,亏你还跟十二叔打马虎眼,说什么奇才难得。却原来自己身边藏着个这么优秀的少年。”
“十二叔这就说得不对了。”罗子俊眯眼笑着,看向罗承中,“奇才确实难得。这不子俊好不容易才把他留在身边,就赶着让他帮你出主意来了,这还不够显示侄儿的孝心么?”
说完还对着柳曼眨了眨眼睛,那神情,倒有几分小孩子恶作剧完互递信息的味道。柳曼见了,忍不住抿唇轻笑。
“这倒是大实话。”罗承中忙不迭地点头,笑着道,“不过,光是你有孝心还不够,还要柳明成心帮才行啊。”
听到叔侄俩一个劲儿地夸自己,柳曼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听到此处,连忙道:“十二爷客气了,您是少爷的叔叔,也就是柳明的主子,只怕想不到法子,哪有不帮之理。”
又说了几句闲话,话题便又回到了垄断这个问题之上。
“子俊,依你看……”罗承中眉头微皱,望着沉吟中的罗子俊道。
两人都很清楚,柳曼说得非常有道理,她所指的,也必是如意赌坊的老板。但,这是在崖下镇,对手又是本镇的大姓,罗承中若是要继续像以前一样,不依靠罗子俊的势力,怕是有些难。
“十二叔,要不……”罗子俊抬起头来,望着罗承中。
“不,子俊,你最清楚我的脾气。”罗承中不等罗子俊说完,便立即摇头否定,“我们再想想办法吧。”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把罗子俊这把大伞抬出来的。一来,他从来不想仗着一个远房侄子的庇护活一辈子;二来,他也知道,这个侄儿也最忌讳这一点,连他自己办事,也常常不露出真实身份来。
看着罗承中的坚持,罗子俊点了点头。
柳曼走到外面后,罗承中与罗子俊二人,在屋子里谈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晚饭将至,二人才缓缓地从屋里走了出来。看二人的神情,倒像是有了点眉目。
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三十二章 相邀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色已暗,王怡欣和珠儿都已经睡下了。柳曼与罗松一同服侍着罗子俊清洗睡下后,也都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疲累过后,人特别容易入睡。一日的忙碌过后,躺在床上,柳曼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的柳曼,被同事小红拉到了离学校不远处的一条街上。正当她陪着小红满街地寻找新款连衣裙时,忽然一道亮光闪过眼前。
闪电!要下雨了么?柳曼拉着小红,急急地往两人租住的宿舍跑。跑啊跑啊,忽然,她紧紧拉着的小红往前一窜,不见了。只留下她一人,在无边无际的空旷荒原,孤独地跑着。
柳曼惊慌失措,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与孤独被弃感向她袭来。可她仍然极奋力地朝前跑着,试图凭着自己的力量,跑到前面寻找小红,寻找父母,寻找所在的亲人与朋友。
耀眼刺目的闪电掠过,轰隆隆有些嘈杂的雷声响起,天空暗得周围的一切都看不见了。奇怪的是,时间好似过了许久,却仍不见一滴雨从天上落下来。
她就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中,孤单地拼命地跑着。跑啊,跑啊,极度疲累的柳曼猛地脚步一滞,终于记起这一切都只是梦境。
恶劣的环境,不存在。她的亲人朋友,也在另一个时空里。除了孤独,一切,都是假的。
“这只是做梦罢了。”渐渐放松的柳曼,轻轻地在潜意识里安慰着自己。翻了个身,又慢慢地睡着了。
******
罗子俊一行,在崖下镇待了也有七、八日,想来是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这一日,他吩咐众人打点行装,打算即日起程继续往南而去。
罗林右腿的小腿骨被砸断,虽然上了极好的跌打损伤药,又休养了几日,一时半会儿却仍是好不了的。他这个样子,需要静养,是不宜在路途之上来回奔波的。让他一个人长期地呆在客栈里,罗子俊又不放心。
一番权衡之后,罗子俊便决定先让罗林在罗承中那儿养伤。估摸着等到他从南方回来,罗林的腿也好得差不多了。到时,再直接把人带回陇城家中就可以了。
罗松带着人把罗林送往罗承中处,柳曼则开始着手收拾罗子俊的随身之物,罗子俊用过早饭后,也没有出门,而是坐在桌旁看书。
正在柳曼忙碌之际,门外响起了客栈伙计的敲门声:“罗公子,有位姑娘找您。”
柳曼闻声打开门,一眼便看到带着笑意、态度谦恭的伙计。他的身后站着一位绿衣女子,微低着头,眼睛却瞄向了屋内坐着的罗子俊。
柳曼微微一看,只见女子瘦长个儿,大约十七八岁,长着一张很普通的瓜子脸,看穿着像是个有钱人家的丫环。
罗子俊抬起头来,看到绿衣女子先是有些意外,随即笑着示意她进来,并随和地问道:“绿柳?可是你家小姐让你来的?”
绿衣女子脸上连忙从客栈伙计身后走出,恭敬地上前向罗子俊微微一福:“奴婢绿柳见过三少爷。”
行过礼,她又乖巧地立于一旁,继续道:“小姐听说三少爷明日便要离开此地,想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特地着奴婢来请三少爷过府一叙。不知三少爷此刻可方便?”
她的话说得不疾不徐,很平稳,让人听着很舒服。说到最后一句,她的眼睛微微上抬,眼中闪过一抹期待请求的光芒,似乎怕罗子俊会拒绝。
这倒是引起了柳曼的注意。这小姐少爷的,到底是什么关系?一位小姐邀请一位英俊随性的少爷前去一叙,实在很让人往歪了想啊。
罗子俊也没有错过绿柳眼中的那抹请求,略一沉吟,便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对着她道:“我也正想着临走前去看一看你家小姐,既是如此,我便随着你一同去吧。”
罗松并不在这儿,罗子俊也没有把柳曼带在身边,而是交待了几句,便独自一人随着绿柳去见她家小姐了。这倒越发让柳曼好奇起那位小姐的身份了。
隔壁的王怡欣听到动静出来时,正看到罗子俊神情随意地跟在一位绿衣女子的身后,走出了客栈大门。
“你家少爷这是去哪儿?”王怡欣转身进入罗子俊的房间,一边打量着柳曼整理过的木箱,一边随意走向蹲在那儿整理罗子俊衣服的柳曼,有些居高临下地淡淡瞟了她一眼。
那张在柳曼看来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娇美的少女脸上,盛着的是不可一世的倨傲和不屑。跟在她身旁的珠儿,却是有些不自在地偷偷瞅了柳曼一眼。
柳曼轻轻地叠好手上的衣物摆放整齐,站起身来,对着王怡欣平静地道:“对不起,表小姐,少爷只说他出去办点事儿,至于去哪儿,小的并不知情。”
别说她真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也未必会告诉眼前这位任性的姑娘。谁知道罗子俊是不是去会什么心上人去了,若真如此,凭着王怡欣对着他时一脸的爱慕和她率性而为的性子,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你不知道?”王怡欣捂嘴嗤笑了一声,扭头笑眯眯地盯着柳曼,“哎哟,你那么煞费苦心不怕死地冲到火海之中去,我还以为你一下子就成了表哥身边最器重的小厮呢?怎么竟然连他到哪儿去都不知道呢?”
那不可一世神情倨傲的脸上,写满了嘲讽与讥诮。
一个穷小子罢了,竟然几度令一向笑意盎然的表哥对我表情淡淡,甚至还出言训斥,真是气死我了。只可恨,表哥就是听不进去我的话,把这么一个碍眼的家伙留在身边。
王怡欣再度不悦地瞟了一眼柳曼的脸。心中的赞叹,每次总是被那升起的厌恶与气愤给压了下去。
面前这张脸,单指那五官的精致,竟在自己一个女子之上。只是,这样一副美貌的容颜却给了这样一位穷小子,岂不是暴殄天物。
柳曼直了直原本微微弯着的身子,表情再度一淡:“表小姐说笑了,少爷是何等玲珑心思,又岂是我这样的人能够揣摩得了的。多亏了有少爷这样心清目明又心肠极善之人相助,我才能摆脱困境。这一年不过是凭着一份感恩之心,尽力地做好自己的本份罢了。待到一年之后离去,也不算太辜负了少爷的一番信任相助之恩。”
王怡欣这番话,或许从她的心思出发,只是想好好地嘲讽自己一番。可若听在罗松的耳中,说不定又成了挑拨之言。
原本罗松就对自己存了一份不服排斥之心,若是再听到她这样的话,岂不更加认为自己要夺了他在主子身边的宠?做下人的,能得到一份主人的器重,并不是件容易事。他本是罗子俊身边贴身的跟班,突然意识到自己要将他取而代之,自然地会生出怨愤之情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怡欣柳眉微竖,不悦地瞪着柳曼,“什么叫少爷这样心清目明之人?”
难不成他还想影射我便是那糊涂之人?这样一个穷小子,如今又成了表哥奴才的人,竟然敢如此对我说话,真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他可知我的身份,又可知日后我的身份?
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三十三章 夜遇
王怡欣只是任性;说话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却绝不是个蠢笨之人;柳曼当然知道她能听出故意隐含的话意。
而柳曼也确实有影射她混淆事实、本末倒置之意,明明自始至终,自己不但没有做错什么,还暗地里帮了她,她却仍是固执地对自己心存偏见,因为那次失了面子而耿耿于怀,还真是一位自以为是的富家娇千金。
不过,柳曼也只是对于她的嘲讽心里有气,呈一时口舌之快罢了,倒也不想与她撕破脸皮。毕竟她是主子,自己只是罗子俊身边的一个临时工,在这个尊卑分明的时代,自己绝讨不了好去。
迎上王怡欣愠怒的目光,柳曼微微一笑,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引到罗子俊身上:“小的也不过是背后听别人如此夸少爷罢了,少爷是什么样的人,又岂是我这样的人能够随意评判的。”
一句话说得王怡欣渐渐涌上来的心火,又堵在了心口。心里真是那个气啊。好你个柳明,竟然仗着有几分口才,来跟我指桑骂槐起来了。
还不待她发作,柳曼连忙又略作恭谨地道:“表小姐若真想知道少爷此番去了何处,待会儿少爷回来了,小的帮您转告一声,让少爷自己去告诉您好了。”
若是这样一番话出自王怡欣的口中,必然充满了嘲笑讥讽之意。然而此时被表情淡然甚至有着几分恭谨的柳曼不疾不徐不轻不重地说出来,竟然让人看到了几分诚意。
王怡欣将心比心,恨恨地看了柳曼一眼,直到实在不能从她的眼中挑出一丝嘲讽之意,似乎真是一片好心,怒气才稍稍地消减了一点儿。
她满不在乎甩了甩头,轻哼道:“要问我自然会自己去问,哪里用得着你这个下人去多那个嘴。”说完,又冷冷地瞪了一眼柳曼,身子一扭,转身往外走去。柔滑的长丝裙随着她幅度稍大的动作一甩,轻轻地抛开一个弧度,一道淡绿色的光芒呈一道抛物线,落入装衣服的木箱之中,又缓缓地滑入那片柔软的丝绸之中。
一身淡粉丝裙的王怡欣,因为身子微微的旋转,而带起裙摆扬起,倒似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看着那柔软丝滑、层层叠叠却又极为合身的长裙,抛起又缓缓落下,柳曼眼中闪过一抹赞色。
有钱女子穿的服饰,永远是那些在生活贫困线上挣扎的人无法企及的。先不说那面料如何地质地上乘,只说那份做工,裁剪得体,花样繁而不杂,美而不俗。光是裙裾下方的那几朵小黄花,也是绣工了得,一朵朵的,仿佛清新淡雅的真花缀在上面。看了,会让人忍不住地吸一口气,试图闻闻花的淡香。
珠儿再次偷偷地瞅了柳曼一眼,赶忙跟在急步往外走去的王怡欣身后。看着她们主仆两人走出房间,柳曼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一个爱,一个愤,两个都是她极不喜欢的感受。
送走两人,柳曼把刚才的木箱合上,再去收拾其它的东西。待在安静的房间里,一边悠闲地收拾着东西,一边静静地想着心事,也是一件惬意的事。
时间已经过去几天,她创业挣钱的事,还停留在纸上谈兵的阶段。吃、穿、住、行,这“住”和“行”两方面首先便被她排除了。在这个富人乘马车普通人步行的时代,交通方面她是弄不出什么新名堂来的,她可没本事发明个车出来。“住”就更不用考虑了。
真正要做生意,还得从“吃”和“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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