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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君心-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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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间的女子,又有何人能令他心生信任?

“来,帮我拉好衣服,我好替主子上药。”青沐一手扒着云祈的衣服,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青花小瓷瓶,用嘴巴拔掉瓶塞后,对着柳曼道。

习武之人,本就不像一般人那般讲究,更何况是青沐这样不太讲究的人。纵然他知道柳曼是个女子,此时一心想着云祈的伤,倒也把那一茬给抛到了脑后。

柳曼看不得死状凄惨的死尸,却不是胆小之人,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除了略略地替云祈感到不舒服外,倒不会像一般的弱女子般吓得尖叫。

她二话没说,伸出手来,轻轻地掰着被撕开的衣服。纤细的带着些许凉意的指尖,划过云祈的背部,如一道微弱的电流击向他,令他的身体竟像羞涩的少女般,微微地颤栗了一下。好在他极力地强忍着,才没有被人察觉到。

“咝”此时青沐把瓶中带着些许清香味的淡黄色液体滴在了伤口之上,一股麻痛的感觉顿时代替了刚才的异样感,他的身体微微地紧缩了一下。

“上这个药会痛吗?”云祈痛得肌肉紧缩的模样,令柳曼也忍不住闭了闭眼,脱口说道。

她原以为这药水也该是他昨开给自己的药粉一样,涂在伤口之上凉凉的,却不料云祈会是这个反映。而以云祈的个性,一般的疼痛他怕是会强忍着不做出任何的反应的吧。就算是背部挨了一剑,也没见他露出多痛苦的表情。而此时却猛地一缩身子,令柳曼不敢去想象那会是怎样的痛楚。

可这痛楚却是因她而起,她要怎么做,才能报答他的相救之情啊。

“主子暂且忍一下,待会上药膏就不会痛了。”青沐捏着瓷瓶,任药水均匀地撒在伤口的每一处。

而那带着清香的药水,怕是有止血功能,才滴上一滴,伤口上往外渗着的血就慢慢地减少。

扳转死去的黑衣人的脸细细看了一番,又在他们全身上下翻找了一阵,青洋走到云祈身旁,摇了摇头,眼中微微露出失望之色:“都不曾见过,像上一次一样,身上也没有任何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

“这还用说吗?用脚猜也能猜到他们是谁派来的,除了那两位,还有谁会如此对待主子。”青沐一脸的气愤,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稍大点的瓷瓶,把里面的药膏掏出来涂抹在云祈背上长长的剑伤上。直到此时,云祈紧绷着的身子才渐渐地放松,悄悄握紧的拳头才逐渐地放松。

青洋听到,默然无语。青沐说得没错,他又何尝猜测不到,这些意图谋害主子的人背后的主谋之人是谁。

看着他们似乎心中都了然的对话,柳曼只是看了看,脸上并没有做出太多的表情,心里却是微微地有些疑惑。那两位?竟然有两人要置他于死地吗?他与他们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仇恨,他们会如此仇恨于他?

而想起上一次王怡欣的遭遇,柳曼的脑中不由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那两个两次欲置他于死地的人,不会就是他的亲人吧?

她还深刻地记得他在听到“被亲人抛弃”时,眼中闪过的寒光与恼意。那是一种被人说中心中最痛苦的心事时常见的表情。

“主子,他们未必不会去而复返,此地不宜久留。”青沐的动作很快,等他简单地为云祈处理完伤口并上好药膏包扎完后,青洋连忙对着云祈道。

他们不过十来人,就把主子给伤到了。若是他们去而复返,再次纠集一批人来,他们想要脱身,怕是就难了。

“嗯。”云祈轻轻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等到青洋与战战兢兢赶来的酒楼掌柜一阵交涉,青渊几人抬着死去的青沛二人来到后面,也不过是在几分钟之后。

青沛二人的死去,令原本便压抑沉闷的行程,越发静得令人有些喘不过气来。一路之上,青渊和青溪二人的马上分别载着青渭和青沛,大家的脸上都是一片黯然之色,连最喜说话的青沐也不时低低地叹息一声。

匆匆地行了一段路,在一个靠近湖边的小山包上,云祈让大家把青沛二人的尸体掩埋了起来。静静地伫立在新起的坟包前,云祈的拳头紧紧地握着,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指节更是被捏得泛白。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转过身来,默然不语地走向停在一旁的马车,众人重新踏上了去陇城之路。

骑在马上,望着长长的伸向远方的小路,众人的目光却都微微地闪了一下。两次未能得手,他们会罢手吗?

第二卷 游走异世 第五十八章 改道

第五十八章 改道

秋见扫过,地上的枯叶卷起又落下。众人都没有说话,除了偶尔路过的行人低低的窃语声,便是马蹄踏在路面上的“得得”声。

马车内的云祈,两眼仍如往常般微闭着,看似平静,心中却是泛起阵阵波澜。

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远远躲开,不去沾染那些权势,就能避开纷争。却不料,到头来,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即使自己一直默默无闻毫不起眼,却终究无法改变自己的出身,改变不了那个他从不觉得自豪的出身在他们心里产生的芥蒂。

母亲苦苦守候那么多年,到头来换回的却不过是一个屈辱的死。若不是为了替母亲报仇,不是因为遵循母亲的心愿,他绝不会离开师傅回到那个豪华却冰冷的地方。

“主子,”马车外青洋的轻唤声打断了云祈的思绪,压下心中泛起的痛苦之情,许久之后,云祈才淡淡地应了一声。

“主子,”青洋稍理了理心中的思绪后,缓缓地道,“我们一路行来,也算小心,却仍是遭了两次暗算。这其中……”

说着话,他的目光不由落向马车之上,看着甩动的车帘间偶尔透出的柳曼的身影,他的目光凝了凝。

原本还觉得她的可疑性慢慢减少,可是今天主子却因为救她而负伤,再想想以前都不曾受到暗杀,自从带上她之后,行踪已是极力隐匿,却反而屡遭暗算。这其中,会不会是因为她泄露了行踪。

青洋的停顿,令坐在前面的青沐回过头去,看到他望着马车内微微凝着的目光,青沐的心内微微有些疑惑。

难不成青洋在怀疑她泄露了大家的行踪?可他却觉得应该不是。或许她的身份好似有些令人不解,可看着她无论是救青渊时的真诚,还是面对主子受伤时的担忧,都是那么的真切,毫无半点作假的痕迹。就是她昨天旁若无人地用手抓酱牛肉的神情,也绝对是真情流露。

“你想说什么?”透过微闭着的双眼看了看时不时往他受伤的左背瞅一眼的柳曼,云祈再度闭上双目,神情淡漠地问道。

他知道青洋所指是什么,若在以前,他必然会比青洋还要坚定那个猜疑。可是,他清楚地看到,柳曼在被黑衣人逼到屏风旁边差点丧命时眼中闪过的绝望眼神。

或许在那一刻之前,他对柳曼的猜疑还未完全消除,但是那个绝望的眼神,却让他彻底打消了她是那群黑衣人同伙的想法。即使再会演戏的戏子,也无法把以为生命即将结束而绝望无奈的眼神做得那么逼真。

是那个眼神,让他不再迟疑,冲上前去救她。而背上一剑,更是纯属意外。即使不曾睁开眼睛,他也总能感受到她投在自己背上的担忧而歉疚的眼神。

“属下觉得,为免他们沿途设伏,我们应该换道而行。”说完之后,青洋稍一顿,故意清晰地道,“属下认为,不如改道清碧崖。那里路是难走一些,然附近村落与树木甚是稀疏,行人不多,行起来反而快。只是……”

他故意把清碧崖三个字说得格外清晰,为的就是让马车里的柳曼听个真切。想必那些人也不会料到他们会弃平坦大道不走,偏去走人烟稀少并不好走的陡坡。

没有证据,他自然无法确定一切是不是因为柳曼通风报信,但若是此去清碧崖,又遭遇埋伏,那么他想,必是柳曼报的信。青沐他们都是主子的心腹,就像死去的青沛二人一样,即使丢掉自己的性命,也要尽力保护好主子,是绝不会有半点背叛之心的。

而他之所以故意选择绕道清碧崖,也确实是因为那里人烟稀少,若真有人设伏,其实比人多之处反而好发现。

可是,他却有些担心主子的伤势。毕竟那里的路不怎么好走,若是一路颠簸,他怕主子会受不了。

“只是什么?”云祈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缓缓发问。青洋此举也未不可。纵然他已不觉得是柳曼报信之故。但绕道而行,确实比一路藏身匿迹安全得多。想必他们也不会想到背上受了伤的他,会选择颠簸的山路而行吧。

微一睁眼间,他却瞅见柳曼的眼神明亮了许多,眼底似乎闪过一抹期待之色。

“若是太过颠簸,怕对主子的伤不好吧?”青沐忙看向青洋,提醒他道。

原本若不是怕那群黑衣人去而复返,那个小城已然不安全,主子是不适合周车劳顿的,这样对伤处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不过,想想又觉得路上颠簸与再遇伏击相比,还是前者更为安全。两次未能得手,对方所派出来的人必然会一次比一次更为毒辣,一次比一次难以对付。

现在主子已是这个情形,强烈的打斗不说再次受伤,动作太大必然会绷裂伤口,那比一路颠簸更为可怕。他们不能拿主子的性命开玩笑,因此青沐说得也有几分迟疑。

“属下正是担心主子背上的伤,此去一路颠簸无比,马车必是摇晃不堪,一个不慎,便可能使主子的伤势加重。”青洋不无担心地道。

他当然知道受伤之人最是要静养,可是从两次所遭遇的伏击来看,对方所下的本儿是很大的,他们岂能如此就算了。为了主子的安全,他不得不多加盘算。

沉默半晌,云祈才道:“无妨,我多加小心便是。”

缓缓而言的云祈,紧紧地盯着柳曼,果然看到她的眼睛再度亮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喜悦。

'文'她想去清碧崖?她要去清碧崖干什么?一路见她都是平静的表情,清碧崖有什么值得她期待?

'人'而此刻的柳曼,也是暂时放下了云祈为救她所受的伤势,微微地有些出神。昨天她才想着要是能找个机会去清碧崖看看才好,倒不料事有凑巧,今日就能如愿了。

'书'本尊的师妹把本尊骗上崖去,想必一路之上总遇到过行人吧。若是她有幸能够再遇上那位行人,就能从对方口中得知一点本尊师妹的长相特征。有了这些【。52dzs。】,她才能更好地提防那位师妹的再次相害啊。

'屋'有了云祈的允诺,众人自是听命。行过一段还算平坦的沙石路之后,当远远地能看见一片高高的山崖时,马车向东一转,踏上了一条明显要窄得多的黄泥小路。

先前还不觉得,可是当四周慢慢地显现高高低低的山坡后,脚下的路便显得有些曲曲折折高低不平了。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路面上还有许多的坑坑洼洼,马车立时变得颠簸得很。

坐于马车内的柳曼,只觉得身子不听使唤地跟着马车左右前后地乱晃,晃得她头晕眼花,还有点要晕车的作呕的感觉。要不是有了心理准备,早早地便用手紧紧地攀住了车身,她非得像个皮球一般从马车的这一边倒向马车的另一边。

再观云祈,状态似乎好些。他仍是微闭双眼端坐着,晃得好像没有柳曼厉害。

不过,还不待柳曼好奇他是否是用了内功在定住自己,马车又一颠,云祈的身子猛地往左一倒。也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在失神,等到他快速地把身子撑起时,还是非常不幸的,左背往车板上撞了一下。

“咝”他的声音几乎含在嘴里,柳曼并没有听到。不过,看到他摸了一下后背的手上再一次沾了血,柳曼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不好,你的伤口又流血了。”

云祈身上此刻穿着的是青沐重新帮他换上的干净的白袍,可是他的手只往背上摸了一把,便染上了鲜红的血迹。这说明那伤口已然再度开裂,渗出的血把包扎伤口的厚厚的纱布和他身上的两层衣服都浸透了。这样的情况,柳曼可以想象有多么严重。

一急之下,她竟然一把放开了抓着的车身,不料马车一个颠簸,她的身子便歪着向云祈身上撞了过去。眼看着她两手慌乱之间想要去抓东西固定自己,却未能如意,头已经快撞到他的胸口了。

看着柳曼慌乱的神情,云祈的眉头微蹙间,眼中竟然不知不觉间闪过了一抹好意而又无奈的神情。看她一直还算冷静沉稳,怎么此时倒做出如此幼稚的行为。明明知道马车颠簸摇晃得厉害,就算有些担心自己的伤口,也不能松开手去啊。这样撞过来,岂不是好人也要给撞出内伤来。

右手一伸,云祈拉了一把她腰间的衣服,顺势往旁边一带,总算把她带到了他身旁的坐位上。却因右臂伸展的动作,再次扯动了他左背上的伤口,令他眉头紧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轻地呻吟声。

恰在此时,马车的速度渐渐放缓,慢慢地停了下来。却是青沐听到柳曼的惊呼声后,快速地勒住了马缰。

“对不起,对不起。”柳曼感激的同时,心里又充满了歉疚感。急忙一个转身,顾不得云祈眼中再度复归淡漠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不耐烦,扳转他的后背看了一眼已然一片血红的伤处。

她不是个八婆之人,可是那伤处本是因她而起,就是心里的那一份感激,也容不得她袖手旁观啊。或许云祈的表情淡漠得令人有些无法接受,可是他每一次默然不语的相助,她又岂能没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青沐,伤口怕是裂开了,快给你们主子看看。”柳曼正欲撩起帘子叫青沐来看看,恰巧他已经把马车完全停下,放下马鞭,他二话没说,钻入了马车。

第二卷 游走异世 第五十九章 借宿

第五十九章 借宿

青渊几人骑在马上,静静地观看着周围的动静,青洋则是自马上纵下,站在马车外透过撩起的车帘子,屏息看着车内的情形。

当青沐把云祈的衣服微微地褪下一些,露出他宽厚白皙的肩膀时,青洋把目光往柳曼的脸上移了移,却见柳曼脸上毫无一点羞涩之情,只是十分紧张地两眼紧紧地盯着青沐小心揭开了纱布的伤口,对着青沐小声地问了一声:“怎么样?要不要紧?”

别说此刻柳曼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开裂的伤口上,就是平日,见着只不过露出了半边肩膀的云祈,或许也不过是眼睛飘一飘,眼睛往别处别一下。毕竟她是从那个男女当街牵手接吻都平常稀疏的年代过来的。

这令青洋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一般的女子,纵然是面对自己的夫君,如此露出半边膀子来,也不免要羞涩地移开目光去。她倒好,竟是一点没放在眼里,脸上一点异样也没有。这样的女子,到底是什么出身?

“不太好,伤口又裂开了。”青沐用干净的软布轻轻地拭掉伤口处的血,再次为云祈上着药,“主子,您忍着点儿。若是一直这样,纵然天气已经转凉,伤口也可能会感染化脓。”

云祈轻颔了颔首,微咬着牙任青沐为他再次滴上那落在伤口上立即令人麻痛得要命的玩意儿。

青沐的语气带着几分慎重与担忧,柳曼和青洋听后,都担忧地看向了云祈,云祈的脸上倒仍是淡淡的,似乎并没有把青沐的话放在心上。

曾经领兵出征,冲锋上阵的他,又哪里是第一次面对如此伤痛。若不是青沐所制药膏非常有效,此刻他全身上下,疤痕印迹怕也不少吧。

看了一眼厚重坚硬的马车车壁,又看了看车外坑洼不平时起时落的路面,柳曼拿起一旁座位上的包袱,对着小心为云祈套上衣服的青沐道:“这里面是些衣服,用这个垫着背会不会好些?”

用这个放在后背或是绑在车壁之上,就算万一不慎碰到了后背,也总比撞在那坚硬的木板上好得多吧。

云祈放下的手臂微顿了顿,车外的青洋眼神闪了闪,青沐却是看了一眼薄薄的包袱,摇头道:“这个没多大用。”

从包袱鼓起的程度看,里面顶多也不过是两三套衣服而已。若用它来靠背,说不定反而因一时大意而误事。

“那把所有人的衣服都加起来绑在车壁之上如何?”柳曼扫了一眼各人马背上的一个小黑包袱,目光最后落在云祈脚边的一个小木箱里。她前不久才亲眼看见青沐从里面取出一件白袍替云祈换上。

比起罗子俊似乎有些奢侈的两大箱的衣物,总让柳曼觉得身份还要高贵些的云祈,反倒只有这么一小箱的衣物,实在是令柳曼没想到。不过想想,每次看到云祈都是一袭白袍,绝不像罗子俊一样,每天换着颜色穿,姹紫嫣红的,倒像个很会打扮的女子。有两套衣服轮着换洗也就够了。

“估计还是不行。”青沐看了看车壁,挠着头道。他们每人也不过是一套换洗衣服,就算全部集中到一起,柔软程度也好不到哪里去。

“改骑马会不会好一点?”见青沐再次回头,柳曼想了想又道,“纵然累点,最起码不会再撞到后背上的伤。”

云祈是为她而伤,柳曼除了想办法尽量不让他再次伤到伤口,别的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柳曼脸上毫不作假的关切之情,令扫了她一眼的云祈眼神闪了闪,慌忙看向车外。青洋却是紧紧地看了她一眼,略一思量,转向青沐道:“你认为怎样更为妥当?”

“主子的伤原本便该尽早休养,只是……”青沐说着话,透过车帘往外远眺了一番,忽然眼睛微微一亮,“正好前面有村庄,依我看,今天也别赶着去前面找客栈了,就在那村中借宿一夜吧,正好让主子休养一晚,明天再看情形。”

“主子,”青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转向望着远处山影的云祈,“此时已快近未时,要赶到前面的客栈,怕是还得好几个时辰。依属下看,还是暂且依青沐所言吧。”

看了点头同意的柳曼一眼,青洋又道:“借宿农家,倒是比住那人来人往的客栈安全些。若是再遇上其他事,再行离开也不迟。”

这一路她并未离开过众人,中途并没有报信的机会,想必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追来。

“是啊。我看一路行来,云公子好似并不急着赶路。若是那样,为了你身上的伤早些好,还是先休息一下吧。”见云祈只是凝望着远方,并不回答青洋的话,柳曼想了想,也跟着开了口,“农人的房子或许简陋些,却也有些特别干净的。”

她见大家一路走走停停的,倒并不想是急着赶回去的样子。便心想着云祈大概是住不惯农人简陋的房子。毕竟看单看他的模样与穿着,便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或许根本没有住过村民们住的简陋房屋吧。

她是真心为云祈好,才出言相劝的。要不然她看着前面不远处便是一片山崖,为了早点到清碧崖上一探究竟,她还巴不得快点赶路,尽量选择离山崖近的地方休息呢。

“青洋,你先去前面问问吧。”云祈没有收回目光,只是淡淡地对青洋说了一句。

“是。”青洋躬了躬身子,转身对着青渊他们说了几句什么,然后骑上马先往前边去了。

“那属下便再慢些驾马车,尽量挑平些的路走,主子也要多加注意才好,千万不要再不小心碰到了伤口。若是伤口再不止血,或是有血水流出……”云祈淡淡的一个眼神,才令好一通唠叨的青沐抓了抓头,闭着嘴巴默默地走出马车坐到驾车座上,抓起缰绳轻轻地吆喝玉兔往前走。

看着他像个犯错的小孩般默默坐在那里,柳曼忍不住弯了弯唇,绽出一抹淡淡的笑来。平时只觉得青沐话多,人活脱,倒没发现他还有此唠叨之能啊。

“谢谢云公子数度相助和救命之恩,我一定会……永远记在心里。”收起脸上的笑意,回过头来看着静坐着的云社,柳曼想了想,诚心地道了一句谢。

或许别人会说,救命之恩,定当厚报。然而她深知自己此刻的处境,根本没有能力说那种大话。要不是遇上罗子俊,她或许想要像现在这般安稳的生活下来都有些难。

而她也隐隐觉得,云祈的身份与众不同。看那份气度与气场,还有他屡遭人暗杀的处境来看,就算不是什么王公侯爷,也绝对是个对别人影响力极大的贵族。

这样的人,如何会缺少钱财。而钱财她尚且拿不出,又要拿什么去报答他呢。是以,她绝口不提报答之事。许诺容易守诺难,她从不是个轻易向人许诺的人。恩情要报答,却绝不是这个时候。

云祈照样没有开口,却难得地转头看了柳曼一眼,闪了几闪的眼神让人觉得包含了点什么,却又淡漠得让人觉得那只是一个错觉,根本没有猜测下去的必要。

马车果然越发地慢了下来,一个正常的人走路,也能轻易地越过它。不过,却也比之前平缓得多,摇晃得不再那么厉害了。

马车缓缓地行着,终于在走了一段不短的路后,前面出现了一个傍山而建的、座北朝南的、房屋稀稀落落的小村庄。村口高大的老樟树和几幢破旧的房屋,仿佛在向人们昭示着村庄的历史并不短。

迎上来的青洋拨转马头,靠近马车,对着云祈道了一句:“一切都安排好了。”便领着众人向着村口的老樟树而去。

借宿的人家就在村口,只是一幢普通的民居。众人进村时,除了主人家的狗儿对着众人狂吠了几声被驱赶开后,偶尔路过的村人和住得近的几户人家,都忍不住往这边偷偷地看了几眼。

宽敞舒适的马车令他们眼中露出了几许艳羡的目光,气质高贵长相俊美的云祈从马车里走出来时,更是引得偷看的人纷纷小声地赞叹起来。不过,当他们看到云祈和青洋一众淡漠得令人压抑的目光时,却都心里微微地一紧,吓得赶紧收回了目光,脚下一抹油,快速地跑开了。

房屋的主人是一对中年农妇,都穿着粗布衣裤,身边跟着一个半大的小男孩。迎出来时,一眼见到进来的是一群面容淡漠令人害怕的佩剑之人,三人脸上都露出害怕之色。

“这些银子你们收着,且到邻居家先借宿一晚吧。房间我们会自行整理,你们只须为我们少爷好好地弄两个菜来便可。”青洋把一块足有十两的银子不偏不倚地直接扔到了中年男子的怀里,面无表情地对着他交待。

“是,是,贵人放心,小人定会把家中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青洋的手法之精准,令中年男子神情越发紧张起来。战战兢兢地接了银子偷偷地瞅了几人一眼,一边恭敬地应着一边拉着自家媳妇和儿子悄悄地退出屋去。

却在此时,屋外的东南方传来了一阵吵闹哭叫声,接着一个带着些气愤的男孩的声音在屋外喊道:“爹,瘸子叔太不是人啦。”

第二卷 游走异世 第六十章 借宿

第六十章 借宿

“他真是太不要脸……”话声戛然而止,来人的一只脚刚跨过门槛,骤然发现屋子里站着的一众人等,脚下猛地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一跤。

进来的是一位十一二岁的男孩,同样穿着略带着一两个补丁的蓝色粗布衣褂。长相同屋里的小男孩差不多,都与中年男子有八分相似,一看就能猜到是他的儿子。

慌乱之中他伸手拉住了门框,才堪堪控制住了差点摔倒的身子。站稳之后,看着屋子里的人,却呆立在门旁两手不停地搓着衣角,很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中年夫妇偷偷地向着男孩使眼色,中年妇人更是对着丈夫推了一把,示意他去把孩子拉过来。柳曼笑了笑,替他们解围道:“这也是你们家的孩子吧。”

或许是职业习惯吧,她对孩子总是有一些莫名的好感。

柳曼的笑容给了中年男子不少的勇气,他走上前去拉过儿子,低着身子笑着道:“这是俺们家的大娃。”又一把把儿子推到身前,嘱咐他道,“娃儿,快见过这位贵人。”

纵然乡村之人见识少些,但云祈那出众的容貌与气质,再加上青洋一众对他的态度,相信中年男子也不难判断出他的主子身份。

“不必了。”青洋伸手制止,令本就紧张害怕的男孩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当青洋淡漠的目光扫到他的脸上时,他才放下一点的心,猛地一下又提起来了。这人的目光真的很可怕,让人没来由的觉得一股寒意袭上心头。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让男孩脚底发寒额头上却快要滴下汗珠时,青洋又淡淡地开了口。

刚才他已然在这村子的四周稍加察看了一下,未见什么异常,是以才会放心地把主子引进来。但主子的安全事关重大,特别是一而再地遭到暗袭后,他不得不加倍小心。

看着男孩低着头,紧张害怕地快要把衣角拧成麻花的模样,柳曼心生同情之心。这个青洋,他就不知道他的目光杀伤力极强吗?一般的人,被他那淡漠冰冷的目光扫过一眼,都要吓得战战兢兢的。他倒好,还用那种可以吓死人的目光这么盯着一个孩子。若是胆小些的,怕是直接晕倒了吧。

“你不用害怕,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听到外面有人哭闹,觉得好奇想要知道是怎么回事而已。”柳曼笑着走上前去,亲切地拍了拍男孩的背,顿时感觉到他僵着的身子猛然松了松。

她知道,青洋只不过是因为担心云祈的安全,警惕之余才会去关心外面的动静罢了。以他的淡漠脾性,若在平时,怕是根本不会问起吧。

“看你好像正是从那边来的,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看着男孩紧张的神情缓了缓,柳曼低头笑着问道。

“是啊,娃儿。”中年男子拉下男孩拧着衣角的手,有点着急地道,“还不快告诉众位贵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是谁那般哭闹?”

原本不过是出于热心和一点想挣银子的心思,他才会答应青洋暂且把屋子腾出来一个晚上。却不料进来的会是一群看着都让人心生寒意的剑客,让他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男孩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青洋和他身旁坐着的面无表情的云祈,又快速地低下头去,用十分低的声音道:“是香草姑姑。瘸子叔刚为她定了一门亲,说是二十里外曹家塘的人。也不知她打哪里听到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气得要去撞墙。”

“有这回事?”中年男子听了脸上一惊,也略略有些气愤,“这定是你家瘸子叔贪图对方几个钱。”

“好了,你们先下去烧些干净的开水来。”青洋本是因为警觉才会打听外面的动静,此时听男孩说完,便没了兴趣,忙挥手让他们出去。

一家人本就害怕他们,此时一听,连忙赶着往外走。

屋子的旁边靠着一间低矮的土屋,上面被熏得乌黑的烟囱告诉人们那便是厨房。

“青娃子,你带着弟弟再去捡些柴来。”中年男子对着两个儿子吩咐了一声,便与妇人一同进入了低矮的厨房。

伴着舀水劈柴的声音,柳曼听到中年妇人叹息了一声:“这瘸子夫妇也是造孽啊。香草好歹是他们的妹妹,做牛做马的帮了他们夫妇这么多年,到头来,他们却为图些钱财,如此对待她。”

“谁说不是呢,香草确实是个好孩子。”中年男子也跟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接着有些担忧地道了一句,“只怕依香草那刚烈的性子,是必不能同意的,指不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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