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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君心-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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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主子!”圆圆的太阳已被黑影遮住了一边,抬起头来透过树枝看着天上如同被啃掉了一半的太阳,青洋对着围在马车周围的众青衣男子叮嘱了一声,又转过头来神色凝重地对云祈道,“主子还是快上车坐着吧,这诡异之象怕是不详之兆啊。”
他虽未亲眼见过,对这天狗吃日之事却曾听师傅说过。太阳并不会真的被天狗吃掉,用不了多久,它又会好端端地挂在空中。不过,此一景像未必是好事,师傅说这乃是不详之兆。好端端的出现这样诡异的景象,怕是在昭示世人,平梁国很有可能将会有什么大灾或是大难会发生。这于朝庭来说,怕又是一场不小的危机啊。
亦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的云祈眉头紧皱,轻点了点头,慢慢踏上马车,心里也是思绪回转。
虽然他一直以来并不尽信,此时看到这般景象,还是想起了小时讲学师傅说的话:这天狗食日乃不详之兆。一旦出现此诡异之象,必是警醒当朝帝王和世人。
可是纵然那人有些偏听偏信,有些事因为某些人的大力遮掩而使其受到蒙蔽,对天下百姓却是不差的。固边疆、施仁政、济灾民,国强民安,天下百姓对他的亲民善民之举倒都是啧啧称道。
虽不能天下共富裕,却也是百姓安居乐业,不再流离失所,这样的一个平梁国,怎么会受到老天的此般警醒呢?
此象一出,整个平梁国势必人心惶惶,那些朝庭大员和天下的文人志士对朝庭也有话可说了。才平复了不久的朝庭,怕是又要起风波了。这几年那人的身体已大不如从前,若是再那般大费神伤,却不知会怎样?
扶了扶马车,云祈抬头看向惊慌失措跪倒在地的人群,一眼却望见柳曼正津津有味用手捂着眼睛欣赏着天象,脸上虽只是淡淡的惊喜,与惊恐的村民相比,却是迥然不同,分外引人注目。
她在干什么?一般的女子突遇此诡异之事,就算不会吓得惊慌尖叫,也会面无人色吧。可她倒好,不像普通百姓那般吓得跪地祈求也便罢了,为何她毫无半点顾忌,竟在那里看得甚有意思?难道她竟是完全不信天狗食日会降灾祸之说吗?
月亮一点点地与太阳相交,使得肉眼所能看到的太阳的体积越来越小,整个太阳已由原来的圆形渐渐地变成了弯月形。天空越来越暗,整个世界马上就要陷入如同黑夜一般的黑暗。
“万能的天狗大神啊,求您发发慈悲,不要吃掉太阳,不要降灾难于我们。”跪趴在地上的男男女女们齐齐地磕了三个头,恐慌而虔诚地大声祈求着。
整齐的呼喊声令柳曼心头一喜,缓缓地入放开双手低下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撅得高高的屁股。歪了歪唇角,柳曼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
“唉,天狗大神发怒了。”趁着众人的祈祷之声稍一停下来的空隙,柳曼故意加大声音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以前曾听过奶奶辈的老人说过,发生日食时一定要敲响身边的东西,把天狗吓跑。要不然太阳被天狗叼去了,世界将永远陷入黑暗之中。对于这样的迷信说法,受过社会主义科学教育的柳曼自是一笑置之。
不过,她没想到,在这古代,日食被人所冠以的迷信色彩更为浓重。他们不但敲物赶走所谓的“天狗”,还如此虔诚的祈求天狗不要降下灾祸。感叹的同时,柳曼的心中不由一动。
既然先前的劝说无益,何不将错就错,就利用这难得的好机会,借助这“天狗大神降祸”一说来令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啊,大神发怒了,那岂不是就要降下灾祸么?”一位村民小声地说了一句,抬起头来望了一眼渐渐“缩小”的太阳,很快又惊恐地低下了头。
“不错,天狗大神确实是发怒了。你们作为同宗,却贪婪、鲁莽、霸道,只是因为一些小事就如此互不相让,不听别人的劝说,硬要一决生死,即将要血流成河。天狗大神岂能不怒?若是你们还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天狗很快就要将太阳吃个精光,以后我们的世界就会永远是黑夜,再没有白天。不久后,它还会再降下灾祸于你们身上,以惩罚你们的执迷不悟。”柳曼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寂静的人群中回荡着,而与她的话音相呼应的,便是天空中的变化。
空中只剩下一条亮线,月亮还在不断地东移,太阳的整个圆面已经快要被月球完全遮住了。四周漆黑一片,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如夜晚一般的黑暗之中。
抬头望了一眼月亮与太阳相交的情形,柳曼赶紧大声喝问道:“你们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若不是因为你们族人反目成仇,今日天狗大神是绝不会发怒的。”
第二卷 游走异世 第十章 重归于好
“我就说了这样做必会出大事儿的,现在果然应验了。”黑暗中暴出一道带着几分悔意的声音。
“是呀,是呀,定是我们的祖先不忍看着我们族人相残,求助了玉皇大帝,他老人家这才派了天狗来警告于我们的。”几道轻轻的带着几分庆幸的妇人附和声。
听到已有好些人相信了自己的话,心中产生了悔意,柳曼岂能再失良机,眼看着日食已经达到食甚阶段,很快太阳就要露出笑脸,她连忙抓紧时间大声地质问道:“只有你们真切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诚心诚意地祈求天狗大神宽恕,它才会把太阳再度还给我们,把即将降下的灾祸收回。”
云祈的目光再度闪了闪。对于这降祸一说,他是不尽信的。先前柳曼的一席天将降灾祸之说,令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以为她这是在故意危言耸听,有意在百姓中激起恐慌,因而更进一步怀疑她是受人指使,甚至认为她有可能是受奸人指使,欲要借此捍动国之根本。
不过此时他却是恍然大悟。她那般故意把事情夸大,原来只是为了令这些村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借此劝说他们放下恩怨重归于好。与那日客栈大火一般,面对这足以令一般人产生恐慌的诡异天象,她还能发挥如此急智,果然不是寻常女子所能媲美,怪不得子俊会对她存有深厚之兴趣。
“快,快,快,我们一起向天狗大神忏悔。”德全老人急切的声音率先响起,接着便又有几道苍老之声附和着,再然后便是大家的齐声应好。
“我们知道错了,我们诚心祈求大神能够饶恕我们的罪过。我们不该忘了祖宗的遗训,如此自私贪婪,族人相残。我们发誓,自此后我们前章村人和后章村人必将像从前一样团结互助,邻里相帮。”听着回荡在黑暗空间中的整齐响亮的声音,柳曼的唇角翘起,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笑意,抬头再度看向空中。
月亮缓慢地向东移动,漆黑的夜空中只余下一道细而耀眼的光环。伴着众人的诚心祈求,太阳的西面露出一道弯弯的弧度。
“回来了,回来了。”几分钟的完全黑暗之后,望着太阳重新露出的那一小部分,祈求着的众人欢呼起来。
细长的弯月,歪斜的半圆,明亮的玉盘,高挂天空的太阳,形状一点点地发生着变化,终于在人们的呼唤与喜极而泣中重新露出了笑脸,再度普照着大地。
短暂的几分钟的黑暗,却令村民们觉得度过了一个可怕而又漫长的夜晚。灿烂的阳光驱赶了黑暗,也驱赶了村民们心中的恐惧。
“这位小兄弟,我们既已诚心忏悔,太阳也重新出现了,天狗大神应该不会再降灾难于我们了吧。”一道带着几分胆怯与担忧的妇人声音响起,柳曼看去,但见一位鬓间有着几缕白发的女人正两眼直直地望着自己,期盼得到放心的答案。
柳曼神情轻松地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对着齐齐看过来尚未起身的众人抬了抬手:“大家不必再跪着了,快起来吧。刚才大家也看到了,天狗大神听到大家的祈求后,那么快便让太阳重新出现了,那便是大神接受到了大家的诚心,认为大家定能说话算数,能够冰释前嫌,重归于好。既然大神信任你们,自然就不会再降灾难于你们啦。相反地,只要你们一直心诚,世代友好下去,危难之时,它还会适时地帮助你们一把。”
说谎真的不是个好习惯,以前的柳曼是最讨厌说谎之人的。却不想来到这个异世之后,竟然会被形势所迫,屡次撒谎骗人,心里总有几分不舒服。
可是面对如此情形,她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编下去,好让他们彻底相信她刚才的谎言。
是谁说过来着:同一个谎言,被说了多次,连说谎之人都会慢慢地相信。
“真的会如你说的这般吗?”年长的大多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却有几位年纪轻些的半信半疑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当然是这样,”柳曼郑重严肃地点了点头,继而手一伸,对着秀才再度使了个眼色,“不信,你们问这位秀才。他最是博学多才,定然知道些天狗食日之事的。”
对这个历史上不曾有过的平梁国,柳曼知道得并不多。对于秀才举人什么的,更是不清楚。根本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人,学识达到什么程度才会获得秀才这一殊荣。但她看前章村人对那穿着有些邋遢的秀才甚为崇敬,谈到他时人人脸上还一片骄傲之色,想来只要他开口说了,前章村人是定然会相信的。
事情起因便是因为前章村有些人仗着村里出了个秀才瞧不起后章村人,时不时地还会弄出几件霸道之事令后章村人不服气。只要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改变态度,想来后章村人也不会得理不饶人的。
柳曼知道自己一个陌生人,看上去还是一副年纪轻轻的少年之态,说话的份量远远比不上受到全村人尊敬的秀才的。这才会识相地适时把话题扔给了秀才。虽然她一时拿不准这位秀才会不会如以前电视中见到的一般固执死板,但想来就算他隐隐觉得并非如自己所说的那么回事,拿两村人的流血死亡与这撒谎一事两相权衡,他应该分得出轻重来吧。
再想到刚才她使了几个眼神后,秀才并没有抢了她的话头,此时,她还是想博一博。
柳曼连着给那秀才使了好几个眼神,那些议论着的村民并没有看到。正对着她的云祈和青洋却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凑近云祈,青洋有些担心地道:“主子,她这般胡说一通,那些村民真的会相信吗?那位秀才虽然邋遢了些,却未必会像那些愚昧的村民们一样,由着她胡说。”
他听师傅说过,天狗食日的奇相出现乃是不详的征兆。到底会是什么灾祸,就是那些专门预测此事的国师尚且难以预测,又岂是她一个小小女子所能够随意揣测的。
对于柳曼所说的一会儿降祸,一会儿又因为众人心诚收回灾祸之说,是完全不相信的。
云祈没有回答,却是眯了眯眼睛,看向那位秀才。
收到柳曼使的眼色,秀才抓了抓自己的头。他除了心中隐隐觉得可能会天降灾祸,对于柳曼所说的却是不太相信的。此刻柳曼却把话题抛向他,看她的意思竟是还要他顺着她的话回答,这叫他有些不好开口。
要知道,他可是受族人尊敬的秀才啊,说出的话自然要有几分含量,岂可随着一位嘴巴没长毛的小子胡掐。要不,他还是闭嘴不说吧。
可是,面对一双双期待信任的眼睛,他又觉得很有压力。眼睛扫到被两村人扔在地上的各种各样的农具,秀才再次搔了搔头。
第二卷 游走异世 第十一章 主动相让
刚才村民们的疯狂之举他可是看在眼里,惧在心里。若不是天空中突然发生了天狗食日之象,那些锄头铁锹什么的,真的往大家头上砸下去的话,此时流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怕是不少吧。那可都是他一脉相承的族人,有些还是堂兄弟啊,他怎么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为了一块坟地这样的小事而丧失性命呢。
想到纵然柳曼所说不甚真实,但她的出发点却是好的,是为了帮助他们章姓族人不再打斗下去。若是他此时一句话否定了她的说法,后果将会如何,他是能够大致猜到的。学识面前无假话,可是这等事……
搔了搔头,他右手端在胸前,清了清嗓子,眼神微闪地道:“这位小兄弟说得不错,刚才的天狗食日之象确是在醒示我们章姓族人。现如今既然我们两村人能够摒弃前嫌互帮互助,天上诸神……只会向玉皇大帝请示,保我们幸福安康,自是要把所有的祸事收回的。”
硬着头皮说完这一席话,秀才轻轻地呼了一口气,用衣袖拭了拭并不曾冒出汗珠的额头。
他虽然只有二十四岁,却因为早早便有了秀才之名,今年又有幸参加了省里的会试,在周围一带说话都是很有些份量的,在村里更是可以用德高望重来形容。
平时说话自然要注意分寸,几时像现在这么随口胡掐过了。今日为了族人免遭皮肉之痛,免了丧命之忧,他是不得不撒谎了,只求孔圣人能够体谅他的苦衷,莫要怪罪于他。
“太好了,秀才也这样说,我们就放心了。”前章村里人人都如释重负,脸上却也露出几许后怕的神情来。
比起前章村人,后章村人对秀才的尊敬可能稍稍地因为一些小事打了一些折扣,但此时听到他的话后,也是俱都松了一口气。由此看来,他们打心底里对于秀才还是极为信任的。
那些担心至极的妇人们,可谓是心里如同放下了万斤重的石头,一边用衣袖拭着眼角的泪水,一边脸上绽出了轻松满足的笑容。天神不再降下灾祸,还会保佑他们幸福安康,自家的男人再不会为了争斗意外丧命,对于这些以夫为天以家为天从来没有自我的妇人们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比这更令她们欣喜欢愉的事情呢?
望着她们容貌各异的脸上露出的同样幸福的笑容,柳曼忍不住也绽出了一抹灿烂之极很有几分成就感的笑意。
从小到大,凭着她的坚韧与聪慧,纵然困难重重,成功的事情也是数不胜数。此时她却觉得唯有这一件,令她有极大的成就感。她从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够凭着这一张嘴,令许多可能丧失的生命不再遭受危险,令多个可能破灭的家庭完好无损。
或许事情可能未必会像她所想象的那般严重,或许是她有些夸大其词,但看着他们真的能够放下手里足以取人性命的农具,她是真的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前章村人聚集的人群中,逐渐地传出轻轻地议论声。柳曼看过去,却见一位穿着一身靛蓝衣褂的中年汉子正在同德全老人小声地说着什么,他身旁还有几位男子时不时地插一句,或是点头应和一声。
“嗯,好,就这样定了。”德全老人满意地对着蓝衣汉子点了点头,“金福,此事还是由你来同他们说比较好。”
“嗯,”被唤作金福的蓝衣汉子郑重地点了一下头,继而拨开人群,往后章村的一众人走了过去,径直在一位孝衣被扯得有些破烂的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面前站定。
望着一直走过来的金福,后章村人微微地往络腮男的身旁靠了靠,同时悄悄地握紧了拳头。
胖妇人一看身形足足比络腮男高了一个头的壮实的金福,忙冲上前去双手伸开拦在络腮男的面前,仰着头对着金福结巴着问:“金福,你……想干什么?刚才大家可是发过了誓的,难不成现在你就要反悔。我们家男人虽然没有你个儿高,可真要动起手来,未必就会输给你的。”
看着后章村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金福先是一愣,继而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大家误会了,我金福不是来打架的。我只是想告诉大家,我决定不再与你们相争,那块靠南的坟地还是让与金贵大哥吧,也好让他早些入土为安。”
后章村人俱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露出意外之色。纵然刚才大家已经向着天狗大神许下承诺,以后两村之人会互帮互助,不再仇视,可也没想到他金福会这么快就把那块地让了出来。毕竟谁都想把自己家的老人葬入风水宝地,那样便预示着后人能够得到更多的福气,获得更好的运气。
“金贵,你说的可是真的?”胖妇人僵着伸开的双手,瞪着一双眼睛望着金福,嗓门原本便有些高亢,此时音量又再次被她放大了许多分贝。话音一出,刺得几个我不由自主的抠了抠耳孔。
“自然是真的。”金福挠着有些蓬松的头发,急急地点着头,“刚才那位小兄弟说得好,做人不能太过贪婪。刚才我们同德全叔商议好了,既然上次我父亲已经占了一块风水之地,这块地就理应让于你们。这出丧的时辰不容耽误,你们还是快送金贵大哥上路吧。”
说着话的同时,金福身子往旁边侧了侧,用手指了指身后。而原本靠棺木更近的前章村人也同时往一旁侧了侧,以至于后章村人顺着金福的手望去,直接能够看到被横放在路上的棺木。
一眼看到路中央的棺木和风儿扬起的纸钱,络腮男的眼中闪过一抹泪意。用手轻轻地拨开胖妇人,上前一步,他两手用力地拍了拍金福的两条手臂,神情有些激动,却只是抿着嘴唇点着头。
金福拉下他的手握在手里,一时之间,两人都不言语,只是一个劲地握着对方的手,倒似一对多时不见的难兄难弟。看着他们二人如此,两村的其他人也都心里有些感触。本是同宗兄弟,却因为互不相让,把一些能够商量好的小事弄大,实在是不值。
德全老人慢慢地走上前去,望着后章村人,诚恳地道:“本是一向和好的同宗兄弟,今天却闹成这样,都是我们的过错。这一次是我们做得过分了些,再加上以前还有几个年轻不太懂事的小子们,对你们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才致使两村人闹了隔阂。现如今,我代替我们前章村人,向你们道个歉。”
说着,他对着人群抱了抱拳,身子一弯,就要躹下躬去。
第二卷 游走异世 第十二章 解决
早有几个后章村稍年长的男人上得前去,动作极快地一把搀住了德全老人。
一位看上去与他差不多年岁的短须老者客气地道:“德全叔,您的辈份儿大,我们后章村都是后辈之人,哪里受得起您如此大礼。我们后章村人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何况我们这般毫不相让也有错,既然您老如此发话,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自是如同刚才的誓言一般,誓死与前章村人如亲兄弟般友好下去。以后再出了什么事,大家必定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谈,绝不再向今天这般粗鲁行事。”
说着他话头一顿,转头向着本村的所有人问道:“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儿?”
“是这个道理。”后章村人异口同声地大声应答着,人人仰着脖子,脸上都带着几许激动之色。
“那好,”德全老人脸色微红,情绪也很是激动,对着身后的前章村人挥了挥手,大声呼唤道,“话也甭多说了,我们今天就一起送金贵一程。”
“好,我们一起送金贵兄弟(大叔)一程。”前章村人的回应也是铿锵有力,说得穿着孝衣的几位汉子眼眶通红,禁不住用衣袖拭了拭眼泪。
“那……快,快,请大家伙儿帮忙把俺爹送上祖坟山去吧。”胖妇人的大嗓门一出,众人便忙活了起来。
“大家稍等一下。”情绪激昂的两村村民有序地走到棺木前,抬棺的抬棺,挥纸钱的也捡起了掉落在地的竹篮子。大家正准备走时,德全老人又对着大家摆了摆手。
如同听到了命令一般,众人的行动为之一顿,齐齐地向着德全老人看来。
“德全大叔,还有什么事么?这一路被我们耽搁了这么久,再不快点,怕是要耽搁下殓的时辰的。”金福看了看日头,率先向德全老人道。
“耽搁不了,德全公还有什么事就尽管说吧。”胖妇人的男人抬头看着日头估摸了一下时辰,对着金福摇了摇头。他身旁与他长得有几分相似的青年也点头赞同着。
“嗯,好。”德全老人点着头,走到让到了一旁的柳曼身旁,对着一众章姓族人道,“我们应该感谢这位小兄弟,虽是莫路之交,先前却是屡次相劝于我们。现如今又多亏了他提醒我们,才不至于酿成大祸。”
“是啊,是啊。真的是多亏了这位小兄弟。”
“我们应该好好地感谢他一番。”
两村村民互相说着,赞同地点着头。
“这位小兄弟,刚才是我牛憨子冒失了,若有冲撞之处,还望小兄弟不要介意啊。”牛憨子率先走上前去,伸出手来就要向着柳曼的肩膀上拍下去。
“牛憨子兄弟言重了。”柳曼见状立刻不着边际地借故让开了,对着他淡淡地一笑,又转而看向众村民,“你们能够重归于好,只能说明你们内心深处还是念着同宗之情的。我不过是多了两句嘴,有什么谢不谢的,是大家看重在下了。何况,这是天上诸神的共同意愿,你们把功劳归于我一个小小少年,实在是太过抬举我了。”
牛憨子欲要搭在柳曼肩膀上的手落了空,原本有些不好意思,但柳曼淡然的笑容和对着众人的话语很快便让他的尴尬之情消失。
见这个看上去不过十几岁的少年,说话如此谦虚稳重,几位老人同时拈须点了点头。
德全老人更是脸上露出赞扬之色:“小兄弟过谦了,不管如何,我们两村人还是应该感谢你的劝阻之情的。”
说着,他对着柳曼抱了抱拳:“大恩不言谢,下次小兄弟若是再路过此地,不嫌弃的话,去我们两村中的任何一家坐坐,我们必然盛情相待。今日略有不便,还请见谅。”
“对,对。小兄弟若不嫌弃,粗茶淡饭,我们还是拿得出的。”这回首先应和的,是那些刚才被吓得差点丢了魂儿的妇人。
虽说在她们的心里更加认定两村村民重归于好,乃是神的旨意,但早在柳曼首先劝说众人的时候,她们就对柳曼充满了感激之情。
“一定,一定。”众村民的盛情,令柳曼心生感动,虽然知道去他们家坐的概率几乎为零,却是不忍拒绝的。
何况以前常听长辈教导,多一位朋友多一条路,万一以后有机会再来到崖下镇,遇到什么困难,说不定他们就能帮上忙呢?
“那……我们还要送金贵上路,小兄弟就请便了。”德全老人再度抱了抱拳,转身对着身后众人挥了挥手。
一时,乐手吹起了哀乐,壮汉们抬起了漆着红漆的棺木,扔纸钱的向空中甩着纸钱。胖妇人趴在棺木之上用力地哭叫了两声,立时引得一片哭声响起,场面十分悲伤。
“在下还有事在身,不便相送,还望大家见谅。”柳曼连忙学着老人的样对着他抱了抱拳,还了一礼。
德全老人点了点头,便自去招呼众人随在送葬的队伍之后。与胖妇人一同带着儿子随在棺木旁的年轻妇人,对着柳曼感激地点了点头,拭了拭眼角的泪水,也嘤嘤地哭泣了起来。
“没想到她能借此一事,令村民心里敬畏,释了前时的恩怨,倒是一着妙棋。怪不得罗公子会把她留在身边,想来便是看中了她的这份机智。”看着似乎刚才那番惊险的场面不曾发生的众村民,青洋小声地对云祈说着。
“可惜属下一时查不到她的底细,却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出身。”云祈缓缓点着头的同时,青洋又补了一句。
立时云祈的唇角抽了抽,想起那日子俊与他打赌时,那自信的模样,心中闪过一抹不舒服的感觉。他与子俊,到底谁会赢呢?
到底是她故意用表象蒙蔽了子俊,还是自己真如子俊所说的那般,是一朝被蛇咬,便十年怕井绳?自己一向不太相信他人,特别是突然之间来到身旁的人,自己总会莫名地存着一份戒心。难道这一次,也是自己的疑心过重了吗?
云祈望向远方的眼眸逐渐深邃,思绪又渐渐地飘了起来。
“小生姓章名斯,特来谢过公子的相助之情。”秀才对着马车里端坐着的云祈长揖一礼,抬起头来对着云祈道。
第二卷 游走异世 第十三章 道谢
云祈看向远方的眼神闪了闪,身子却仍是一动不动,脸上的神情毫无变化,却不知章斯的话他有没有听到。
一旁的青洋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又拿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位穿着带着几分邋遢的青年秀才,不解他为何要来向自家主子道谢。
“小生章斯特来谢过公子相助之恩。”见云祈对自己的话仿若未闻,章斯再次深揖一礼,特意加大了音量,心想这回他总该听见了吧。
见到云祈缓缓地转过头来,章斯脸上绽出一抹亲切的笑容,然而却在见到云祈微蹙的眉头、淡漠的眼神和一点张开的迹象都没有的嘴唇时,那抹笑容僵在了脸上。
半躬着身子长揖行礼的章斯这般谦恭有礼,本是等着云祈让他起身的,却不想云祈会是这等反应。这让他起身又怕云祈说他不识礼,不起身又累得慌。一时之间,不免有些尴尬,又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听柳曼的劝告。
原本起先他对着云祈的一笑,换回的却是对方淡漠的眼神时,他就应该能够猜到云祈的不好亲近,可他偏不放在心上。认为那是因为云祈与他并不相识的缘故,现在自己是向着他道谢,就算他穿着不俗,但自己好歹是一介秀才,他怎么着也该是以礼还礼才是。却不料,他完全料错了。
望着他僵着身子起身又不是,不起身又难受的模样,柳曼满头黑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先前见这个自称章斯的人能够根据形势配合着圆谎,还以为他不是个呆板的秀才。可是,几番交谈下来,却是完全见识到了他固执的一面,实在觉得有些无奈。
刚才他向着柳曼道完谢后,硬是一厢情愿地认为柳曼是云祈的贴身小厮,之所以出面相劝,乃是奉了主子的命令。所以,他非要再向云祈道谢不可,认为那样才是全了礼数。
柳曼不好与他说云祈的性子淡漠,只一个劲地劝他不必那般放在心上,让他自行离去即可。可是任凭柳曼如何劝说,也是无益。无奈之下,柳曼只得淡然一笑,任其去碰碰那个硬钉子。
性格固执之人,总是这样,不愿意听从别人的劝说,反而会在碰了几次钉子后,自己学乖。不过,想到刚才的情形,柳曼的心里只有庆幸,对章斯的固执倒没有丝毫鄙视。
毕竟在刚才那样的大事面前,他没有固执己见,反而是放下心里的疑惑听从了她的安排,说明这样一个人还是很以大局为重的。此时在小事面前固执一下,倒也没有那般让人无法接受。
“哎呀,谢过便可以让开了,我们主子还等着赶路呢。”青沐轻轻地甩了一下手里的鞭子,有点不耐烦催促道。
柳曼一眼看过去,方看清这位戴着毡帽的青衣男子的相貌。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几岁吧,脸形瘦削,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最为有特色的怕是要算那个鹰钩鼻了。尖尖长长的配着他的那张脸,倒是更衬出了几分英气。而与其他人同样显得有些淡漠无情的神情相比,他脸上的神情稍稍显得要随意些。
“章秀才不必如此客气。”柳曼忙上前一步,对着章斯虚扶了一把,也算是替他解了围,“我家公子不是讲求这些虚礼的人。他们都已经走远了,章秀才还是快些赶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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