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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门之庄家四奶奶-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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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的,但就在她即将扔出去的那一刻,她不由得想起了果农儿子的那句话:“请姨奶奶一定要吃完,不要浪费。”

他今天特意亲自过来,并且说了这么一句不大合情理的话,当真只是无意的么?不,此时的陆小其绝不愿意这么想。再说了,就算他真是随意说的,她也要把这个香瓜吃下去。

如果吃了,大不了就是吃了个坏香瓜拉拉肚子,还有能更多的严重后果么?但是不吃的话,也许她就错过了一次机会了。所以,她这么想着,就决绝地硬是把那只怪味香瓜全部给塞了下去。

今儿的香瓜送得有些迟,等陆小其解决完这些香瓜后大概半个时辰。厨房就上了午饭过来。因为实在太饱了的缘故,陆小其没吃多少饭,只夹了些蔬菜喝了一碗汤就完了。

吃完饭后歇息了一阵,陆小其突然就觉得头有些昏昏的,她强撑着看了一会书,然后再站起来的时候,脚下便怎么也站不稳,她的身子晃了几晃后,便斜斜地委软在地,吓得旁边的两个丫头急忙上去扶住了她:“姨奶奶,姨奶奶,你怎么了?”

眼看事情不好,门口两个一直充当哑巴人的壮汉也走了过来,其中一位搭了搭陆小其的脉搏,皱眉道:“不好,快点叫大夫来!”另外一位壮汉就道:“我看还是送去大夫那里比较好,免得耽误了。”丫头们则有些拿不定主意:“这……少爷说过,少奶奶不能出去……”

陆小其这时候虽然昏昏沉沉的,但脑子还算清醒,她听到这几个人的对话,就努力喝道:“还争,争什么?快送我出去!若……若是我命不保,你们也都……都落不了好!”她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她直觉里知道,自己送出门去医病,肯定比请大夫来更能给周度提供下手的机会。

而且,她怀疑自己此刻的头晕就是周度计划中的一部分。

大概是她这番语言起了作用,两个丫头和两个汉子最后不敢再犹豫,立刻将她背起来送出了门去。而途中他再也支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平民住的房间里,房里一切都显得那么简洁朴素,外头传来雀鸟的吱吱声和公鸡的喔喔声,天气很暖和,空气很新鲜,这一切让她感到一阵亲切。

她站起身来,虽然身子还很虚弱,但可以走。她走到门口,望着屋前一弯浅浅流水,流水对面稀稀落落的乡农人家,一记袅袅的炊烟,不由得心情舒畅了许多——好一个美丽的乡村啊。

正在这个时候,旁边走过来一位慈眉善目的农妇,她眉开眼笑十分欢喜的跟她打招呼:“啊,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待会你相公回来,肯定会高兴坏的。”

陆小其楞了楞:“我相公?”农妇点头:“是啊,你相公。他刚才出去有点事情,出去的时候还托我多看着你这里呢,他自己应该很快就能回来呢,他要照顾你呢,每次都走不远的。”她似乎很喜欢她口中陆小其的这位相公:“呵,你相公可是个好人呢。不仅仅心肠好,人又生得那般好看,对小娘子你也那般好……你有这样一个相公,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哦。”

对于这位农妇嘴里所描绘的相公,陆小其第一个就想到了周度——除了他还会有谁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并以相公自居呢?她想到这里一阵欣喜,看来周度已经成功的救出了自己。只是……他和自己住在这小乡村里,那他的总兵府呢?难道……他竟抛下一切带着自己私逃,决心过这样的田园生活?

当然,若是他真喜欢的话,她也是愿意的——乡村的生活安静平和。乡农又大多淳朴,这种日子并不比她在大宅门里当少奶奶差。只不过这样也有些太委屈他了,毕竟他那个总兵的身份可是拿命来博了的。

当然,也许他只是……只是暂住避避风头吧?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现在终于又能够在一起了,至于以后的事情,如论他怎样做,她都决定听他的。

从此后,再没有叱咤商场的庄家四少奶奶,再也没有一个叫陆小其的人,她应该叫周静,她只想做一个小女人,一个能够一辈子跟在周度身边的小女人。

她这样想着,嘴角不由泛起甜蜜的笑意:“是呢,他的确很好。”那农妇笑呵呵地去了:“我是住前面那个房子的陈三嫂,你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没事的时候也可以过来说说话解解闷子。”

陆小其笑着目送她远去后,便自己返回屋里,开始收拾小木屋里稍显杂乱的东西——男人家对家务琐事自然是比较不会打理的,所以这些事情还是交给她做比较好。尽管她现在身子不大好,但她还是想要尽力收拾好,希望周度回来的时候可以看到一个更干净整洁的家。

就在她终于收拾完毕,累得坐在床边喘息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一个人的脚步声,然后外面竹篱笆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怀着无比激动和欢喜的心情迎了出去,可是当她看到那开门进来的人时,不由得目瞪口呆——他,他不是周度。

来人清俊明朗,带着一股勃勃英气,身上普通平民的服装难掩他原本的风采和贵气,手里提着的一篮青菜两条鱼也让她觉得有点不协调——他天生应该是被人伺候的人才对,这种活儿不用他来干,可此刻的他不仅仅干了,似乎还没有丝毫的别扭。

他望着门口的陆小其,笑容十分灿烂:“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陆小其张了张嘴,半天才道:“孟。孟公子,你怎么在这里?”来人正是孟肖阳,他笑道:“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他顿了顿,又有些了悟地道:“哦,莫非你想见到的是周度?那你放心好了,他不会来的,今儿个正是他和我妹妹的大喜之日,如何能到这里来?”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说得既轻松又高兴,丝毫没有吃醋的意思,但陆小其却听得心一阵阵下沉。

周度,他并没有救出自己么?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新娘不是我

第一百一十七章 新娘不是我

周度,他不仅没能救出自己。还已经成亲了么?这么快就成亲了?陆小其有些不敢置信。

孟肖阳笑眯眯的瞧着陆小其,大概觉得她现在的表情很好玩:“娘子是不是很纳闷,为什么周度没有来救你呢?”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手里的鱼和青菜放好:“好吧,还是让我告诉你得了,免得你猜来猜去的很累。其实呢,那天周度确实是计划好了要来救你的,你突然间头晕的事情也是他设计好的,呵呵……。只可惜被我识破了,所以你半路上就被我的人抢回来了。”

他放好菜后,就开始在小院子中的水井旁摇动绞绳打水:“呵,这小子看来对你挺痴心的嘛,明知道你都已经是我娘子了,居然还想要把你抢回去,嗯,不错不错,若不是晓彤看上了他,其实我是真的有点想成全你们。”

陆小其听他说了这么多,一时有些无言。他说得那样轻松,她的心里却那样沉重。

孟肖阳一用力,。提上了来一桶清亮的水,他用木瓢舀了半瓢递给陆小其:“好啦,别难过了,喝点水,这里地方虽小,但是井水真是清甜得很。喝完水待会我再给你煮点鱼汤,补补身子。”陆小其确实有点渴,尽管心情不大好,但她还是接过水瓢喝了一口,水的口感真的不错,这一点孟肖阳没有骗她。

她喝完水,举目往院子外面望了望,终于开口了:“这里是甚么地方?”孟肖阳笑道:“嗯,是一处乡下地方,具体甚么地方……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免得你到处乱跑。”他说着又提醒了一句:“其实你跑也白搭,我的人都暗中守着呢,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养身子比较好。”

陆小其苦笑了一下:“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孟肖阳偏着头想了一下:“多久啊……那就看周度和晓彤的婚事办得快不快了。”他说着做了个调皮的表情:“刚才我说他们今儿成亲是假的,是想看看你吃惊的样子罢了。不过大约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不会太久的,宗旨我也要等人送信来才知道到底是哪天,只要他们一成亲,我就带你回去。”

陆小其还是不敢相信周度这么快就要成亲:“这才几天,立时就要他成亲,只怕太过仓促了吧,就是周度同意了总督大人也不会同意吧?”孟肖阳得意地勾起嘴角:“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法子让他们同意。”

陆小其不知道孟肖阳葫芦里买的什么关子。但他既不说,她知道问也没用,当下只是叹了叹气,没再说什么了。也许他只是在骗自己玩儿罢了,堂堂总督大人的千金大婚,怎会这般草率。

接下来,这位娇生惯养的孟大公子居然走到厨房里,开始生火涮锅,尽管他的动作有些生硬,有些手忙脚乱,但他确实是准备亲自动手做饭。陆小其在外头有点看不过眼,上前道:“孟公子,还是让我来吧。”孟肖阳却坚决不同意:“不行不行,你才醒过来,身子弱得很呢。”他说着又用涂了一道黑灰的俊脸对着她笑:“你别看我这个样子,我也能做饭的呢,昨儿我专心学了一天了,你就等着吃现成的吧。”

陆小其无奈地抿了一下嘴:不让帮忙就不帮忙,看他这种富贵公子能做出甚么东西来。

孟肖阳的效率不是很高,一顿简单的饭做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勉强弄好。而且当他一边喊着真烫一边端菜上来的时候,陆小其明显闻到了一股焦糊味——一个鱼汤。一个青菜,这样的两道菜不知道怎么能够出来焦糊味?

孟肖阳拍了拍手,有点不好意思:“呵呵,刚学的,手艺不好,跟你的没法比,你就将就将就吧,下次我肯定能做得更好。”陆小其见他这副样子,倒也不好挑他的不是,只半是玩笑半是打趣地道:“不打紧的,能尝到公子的手艺,我该荣幸才对。”

说实话,孟肖阳真的不是个让人讨厌的人,尽管是他把自己抓到这里来的,但陆小其对他就是恨不起来,有时候,他其实更像个大孩子。

接下来两人一同用餐,陆小其稍微有点惊喜,因为孟肖阳的菜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至少还是可以咽得下去的。

又过了两日,陆小其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她开始帮着孟肖阳做家务,而他不知道是因为一时新鲜还是真的很喜欢做这些琐事,他并不因为她身体好了就撒手不管。他们现在各自分工了——孟肖阳负责外面的活和重活,陆小其负责洗洗涮涮收拾屋子。

孟肖阳这日进来的时候很是开心:“娘子,娘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周度和晓彤明天就要成亲了!”陆小其当时正在舀水,听见他这样一喊。心里一阵失魂落魄,手中的木瓢“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你说……什么?”

孟肖阳上前捡起木瓢,嘴里半真半假地道:“别这样嘛,你现在可是我娘子,为了旁的男人这么失态,你相公我心里可是会吃醋的。”

不过他见陆小其没心思跟他开玩笑,就又道:“哎,我就知道你会不开心。不过也没什么,你们终究是好过一场,你难受的话也是正常的,身为相公我就大度一点,不跟你计较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她的脸色:“明儿我还打算带你回去参加他们的喜宴呢,看你现在这样子,我看还是不要去了……。”陆小其却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不,我要去。”他狐疑地问道:“你确定?”陆小其点头:“我确定。”

省城,周度匆忙新置的宅子里,张灯结彩,一派喜庆。

在喜庆的人群中,已经乔装过的陆小其变成了一个中年妇人的摸样,在她身便簇拥着四五个人,除了一个是负责贴身伺候的丫头外,其他四人均是身怀武功的好手,她若想在今日弄出甚么举动的话。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其实,她也并未想要弄出甚么举动,她只是想来看看。她不相信周度真的会娶孟晓彤,她想要亲眼来看看,也许只有这样她才会死心吧。

不管周度是出于什么原因和甚么苦衷,只要他和孟晓彤一拜堂,结果便不言而喻——他和陆小其,将永远走不到一起去了。古代的婚姻不比她上辈子那个时代,想离婚就离婚,在这里离婚是件天大的事情。而且孟晓彤身为总督的女儿,周度若是敢休她……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想到这一点。如何不让陆小其绞心的难受?莫非,他和自己终究是有缘无分么?上天将他派到自己身边,难道就是为了这样一个结局么?

孟肖阳的时间掌握得很好,陆小其才刚来了一会,大门外就响起了唢呐吹鼓的乐声,有人喊道:“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陆小其跟着身边的人流来到了门外,远远就看见一队长长的迎亲队伍,而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面的新郎官,不是周度更是何人?虽然两人之间离得有些远,但周度的身影,她只消看一眼便能认出来。

就在认出周度的那一瞬间,她的心似乎被人抓着死命地扭扯,撕裂一般痛,她的身子也随之虚脱地晃了晃,眼看就要支撑不住的样子。来之前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到底会怎样,她只知道她想来,想要亲眼看着这一切,她知道自己一定会难受,但是没想到会难受成这个样子。

旁边的丫头急忙将她扶住了,小心翼翼地道:“姨奶奶,你脸色不大好,要不奴婢先送你回去?”陆小其努力地站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不,不用。”

迎亲的队伍越来越近,陆小其紧紧地盯着马上的周度,手里死死地抓住身边的丫头,生怕一松手就要倒下去。

半晌,她终于可以看清他的面容了。他的表情如同往常那边,并没有笑,若是旁的新郎官这个样子一定会让人留下口舌的,但若是一贯冷漠的周度,大概熟识他的人都会觉得很正常吧。

接下来,周度下马,踢轿,然后喜娘从轿子里牵出盖着大红头盖的新娘子,把一条大红绸子让周度和新娘子一人一头牵好了。缓缓走进大门。

当周度手里拿着那条红绸走过陆小其身边的时候,她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止,他,他离得这般近,会不会认出自己?如果认出了自己,他又会是甚么表情……。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多想,他便已经从她身边走过去了,连一眼也没有瞧过她。

尽管他对周围的任何人都没有多瞧一眼,她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难受。就算她已经乔装打扮了,可他真的一点感应都没有么?

她真的很想站出去叫他一声,可是她不能。一是因为她身边的那几个人绝不会允许她这么做,二是……今儿是他的大喜日子,不管出于甚么原由,他娶的是总督的女儿,在很多人眼里这绝对是门好亲事。既然如今木已成舟,两人注定了有缘无分,那她,她……。又何苦给他添乱呢?

她这样想着的时候,便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忍不住用手抚着胸口,不停地咳嗽,无法呼吸。

可是在这喜庆的人群之中,又有谁会注意到她这样的异常呢?今天是大喜日子,所有人都是高兴的,除了她。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旧爱相对

第二百一十八章 旧爱相对

陆小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她居然坚持看完了周度和孟晓彤拜堂的全部过程。

只不过临走的时候,她的脚步已经迈不开了——她浑身都已经是僵直的了,身边的丫头费了好大劲才把她带出了大门口。上了马车后,她仍然是僵直地坐着,她身上所有地方都是僵的,包括身体,表情,在别人看来,此刻的她就如同一个木头人一般。

她被送到了最先居住的那个外宅里,孟肖阳说过了,只要周度和他妹妹成了亲,他就带她回来的。

晚上,孟肖阳回来得很晚,他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有些说不出来的失落。他坐在木头人一般的陆小其对面,叹气道:“好了,别难过了,你看,我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两个也算是同病相怜了,就别去想那么多了。日后我们就凑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吧。”

他见陆小其没有任何表情反馈的木然的脸,也不介意她到底是否有在听着,只自顾自继续道:“哎,其实,你总比我好些,周度原本对你是很好的,你写的那封信他看了居然也全不计较,还是要想方设法来救你,后来我不得已拿你的命相要挟,他才终于肯妥协了……我呢?晓彤她对我是好,可是她终究还是想要嫁给别人,想跟别人过一辈子……”

他也不知道说了多久,说现在的事情,说以前他们兄妹的事情,说到他自己的嘴都有些发干了,就从柜子里摸出来一壶酒,给陆小其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来,我们干脆喝酒吧,别人高兴,我们也要高兴不是?”

对于孟肖阳刚才说的那许多话,陆小其确实没有怎么听,她心里难受得紧,什么都不愿意听。但此刻孟肖阳递给她的酒她却拿起来喝了——她实在是太难受了。都说喝酒可以麻醉一个人的内心,让他不那么痛苦,她不想再这样难受,所以她要喝。

一杯接一杯,到头来她都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渐渐地,头终于晕乎乎起来,渐渐地什么也不记得了,迷糊的感觉真好。

随后的几天,陆小其一直睡在床上没起来。大夫过来看过了,并没有甚么病,只是她自己心灰意冷不想动罢了。

孟肖阳见她这副样子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每日都过来跟她说一会话,也不管她听没听进去,愿不愿意听——他心里也难受,也需要找一个人倾诉,除了陆小其,他的心思确实不敢对旁人说,只有在她这里,他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这日孟肖阳又来了,他看起来有些愁眉不展,但这次并不是为了自己的事情。他坐在陆小其床边,说着这件事:“小雪,你知道么?昨儿妹妹回门了,可是她心情并不好,她在我那里哭了一场。说周度不肯同她圆房。”他说着摇摇头:“这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当初他不肯娶她,我还有法子逼他,可这不肯圆房的事情……我也不好去说,也许……日后会好的吧。他们终究是明媒正娶的夫妻了,也许是因着我胁迫他的事,所以才一时之气这样的,日后慢慢就会会好起来的吧。晓彤除了脾气不太好,其他地方都还不错,慢慢的他也会喜欢她的。”

他这样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堆,几天没开过声的陆小其突然说了一句:“要不然,我去劝劝他?”

孟肖阳吃了一惊:“啊,原来你在听啊?”他说着又有些狐疑:“你去劝他,这种事怎么好劝?再说,他能听你的么?”

陆小其从床上缓缓坐起来,语声低微,但十分诚恳:“他听不听我的,我也不敢保证,但我的确是真心诚意想去劝他,尽管我和他以前……但大家终是有缘无分……无论如何,我始终还是想要他过得好些,所以才想要去劝他,你若不信我,那便不去好了。”

孟肖阳看了她一会:“我信。”他了然地笑了笑:“因为我和你是一样的,为了心里喜欢的人,为了他好,是什么都可以做的。”

陆小其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有时候他真就如同她的知音一般,她想什么他总是能知道。也总是不为难她,如果换一种环境下认识,他们应该可以做好朋友的。

周度,尽管他不能和自己在一起,可他并没有负她,他是因为她才走到这一步的,既然事实已然如此,她可以悲伤可以难受可以意志消沉,但就是不想看到他日后过得不好。家宅和,万事兴,她在庄家当了那么久的主事奶奶,这一点还是深有体会的。

她不能让他因为自己,一辈子过着不顺心的日子。

第二日,孟肖阳就带着陆小其到了周度的府上。

首先接待他们的是孟晓彤,她心里似乎不怎么信任陆小其,斜着因为没睡好而带着黑眼圈的眼睛:“喂,你真的会这么好心去劝他?他可是你喜欢的人,当真就舍得让他跟我好好过?”

陆小其没有答话,她觉得自己和这个刁蛮的大小姐实在说不上话,而且她这几天一直心灰意冷的没什么精神头,所以若无必要也不是很想开口说话。

一旁的孟肖阳缓和着气氛:“晓彤,你说什么呢?她怎么就不能替你着想了?她现在可是你嫂子。”为了避免越说越出矛盾,他就催促着:“之前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么?如今怎么还问这样的话?小雪她这几天身子不大好。不爱多说话,你就赶紧地让人带她去周度哪儿吧。”

孟晓彤本来还想说什么的,但见陆小其懒得答她的话,也就气鼓鼓地不说了:“好,我就让丫鬟带她去,若是她敢趁机挑拨离间,或者和他有甚么扯不清的地方,哼!那到时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她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嘴唇咬得紧紧地,模样儿有些吓人,只不过陆小其根本也不放在眼里。

她和周度。现在还能有什么纠葛么?

陆小其看到周度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看书,不知道甚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变得好像庄家三少爷那样爱看书了,有事没事总往书房跑。

她看着他专注看书的侧面,看着他笔直的腰背,格外高挺的鼻梁,看着他紧抿的嘴唇……。望着这样熟悉的他,曾经耳鬓厮磨的他,她心里不由一阵酸楚,眼泪几欲夺眶而出,但最后在眼眶里转了几转后,还是给她硬生生地逼了回去——她不能忘记,今儿是来劝他的,是为了他日后过得好才来的,若她真这么一哭,岂不是教他心里更加难受,来这一趟倒要起反作用了?

她努力控制了一下情绪,然后轻轻抬手,“哚哚”两声,敲了敲房门。

周度转首,抬头,脸上终日一成不变的冷漠终于产生了变化,眼神复杂得无法辨别情绪:“你,你怎么来了?”陆小其不敢对视他的眼睛,免得引起情绪波动,当下微微低了头,尽量将语声放得客气生疏些:“如今大家都成了亲戚,我来看看你,也是应该的。”

周度听见她这样的语气,大约有些难过,半晌才道:“没错,的确是亲戚了。”他的口气这时也恢复了平日的冷漠,冷得教陆小其心里一痛,但她压住心痛转念又想:这样不正好么?她要的不正是这样的生疏么?

当下她便缓步走了进去,然后回头看了门口带路过来的丫鬟一眼,那丫鬟很识趣地退了开去:“奴婢先行告退。待会儿再过来接姨奶奶。”

陆小其站在一排书架前,抬起手来,摸了摸那些书,嘴里却在和周度说着话:“你这几日都住在这里么?”只要她不面对周度说话,不看着他的样子,也不要对上他的眼睛,她便能装得更加镇定些,待会她要说的话也就更加有信服力些。

周度她身后没什么情绪地道:“这里挺好。”

她叹了口气,进入今日的正题:“这怎么成呢?你如今已经是有夫人的人了,这才新婚燕尔,怎么能住在书房里,还是搬回去住吧?免得别人议论,也免得怠慢了新夫人。”

周度语气中带着微微的讥讽:“哦?你对我家的情况倒是了如指掌,看来的确是很关心的。”陆小其不理会他的讽刺,只语气诚恳地道:“周度,你……我们既已经各自有了人,以前的事情便不要再去想,不管怎样,大家都要好好的过下去,这样……我心里也放心些。”

周度的口气有些冷硬起来:“是么?想来我那位大舅子对你不错?”陆小其闭了一下眼眸,道:“是,他对我的确很好。他是个非常好的人,丝毫不计较我以前的事情,仍然对我很好,而且……我如今已经是他的人了……。所以,你……也要对她好些才是……”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真正十分艰难。要她在周度面前说自己和孟肖阳已然圆房同住,她其实是有些说不出口的。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等我

第二百一十九章 等我

陆小其说完这句话后。无法想象背后的周度是怎样一种表情。总之他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屋里立刻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少顷,后面突然传来 “咚”的好大一声,震得陆小其的身子抖了一抖,听起来像是周度抬脚踢翻了旁边一个凳子。她听到他声音里带着怒气冷冷道:“你今儿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么?”

她闭了闭眼,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头只是揪着一般痛。周度很少有在面上表现出怒气来,他如今这样震怒,定是被自己的话气得不轻吧?其实,她何曾想这般伤他来着?只是如今……她又能怎样做呢?

就在她心底里难受的时候,突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双有力的手从后面猛地将她怀抱住,紧紧地,是周度。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有点不知所措,一时间腰背僵直,低声道:“你……你……”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已经用一只手握着陆小其的手,另一只手则在她手心上写了四个字:隔墙有耳。她微微怔住,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难道刚才他的冷漠和怒气都是故意假装的么?

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宽厚,温热,那指尖带着一种让人想要落泪的温度,继续写道:“相信我,等我。”

他在写这些字的时候,低头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他的嘴唇那样温柔那样炙热,就如同以前一样。她心里微微颤抖:他,他是要自己等他来想办法么?事到如今,他仍然还是那个心中只有她的周度,仍然没有放弃么?

他的头越来越低,唇渐渐向下,她脑子里有点乱,人却下意识地回应着,随着他探索和努力的方向偏过头去,两人的唇终于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当他的舌头滑入她口中时,她一时间什么不记得了。什么来意,劝说,她统统都抛于脑外。

一阵迷乱和脸热心跳后,她到底还是又恢复了一些理智,猛地扭开头去,挣脱了,本想说你不能这样,但又想着他刚才写的隔墙有耳那四个字,所以只能转过身来,对着他慌张摇头,用嘴型无声地说道:“不能这样。”

周度望着她。眼里尽是怜爱,他拉起她的手,又写了几个字:没人会来。

她有些不信,不是说隔墙有耳么?说不得也有人窥视吧?不过…。。周度从来不做懵懂冒失的事情,他这样说,必定是有一定把握的吧?

就在她犹豫慌张之时,周度的唇已经再次贴了上来。一阵唇齿缠绕后,她艰难推开他,尽量将声调表现得正常些:“你既不喜欢听我说这些,那我,我便走了,你日后……和晓彤好好过日子吧,保重。”

她说完这些,就几乎是夺门而出,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她实在是担心被人发现。就算周度一直没有放弃过自己,但他既然按兵不动了这许久,必定有所忌禅,她不想在孟家兄妹的眼皮子底下生事。

而且,他说不会放弃她……这真不知道是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以他们如今各自的身份,他若真要想和她在一起,势必要得罪孟家。也不将不容于世俗,那日后……。她不敢想这样的后果,她心里乱的很。

另一处房里,孟晓彤和孟肖阳两兄妹正聚精会神地附耳靠近一个看起来有些像话筒的东西听着。

良久,孟晓彤直起身来:“走了。”孟肖阳看起来心情不错,笑道:“妹妹这玩意儿倒是神奇,就像千里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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