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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门之庄家四奶奶-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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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几匹马咕咚咕咚饥渴地喝着溪水的时候,后面突然一阵人嘶马叫,一队人马旋风般卷了过来,陆小其一听得这架势,心里边不由一阵打鼓。
显然很不幸陆小其的预感成了真,那队人马过来后,呼啦啦一下就把他们给围住了,这些人一共大约四五十号人,都是精壮的汉子,一个个长得凶神恶煞的,身上衣衫也有些破烂,但从款式上看得出还比较统一,大多数人都穿的同一种款式。
孟青和一干柜上的伙计一见,立刻警惕地站了起来,手里能操家伙的都操上了家伙。
那班人也不等孟青他们说话,就大声喊话道:“都给我乖乖站好听着,老子们就是打劫,想要命的就别轻举妄动,谁乱动就立刻杀了谁!”
孟青他们自然不敢乱动,对方人多马壮,又凶神恶煞的,他们这方明显不是对手,而且孟青到底还是有些历练的,所以他这时一抱拳,沉声道:“各位好汉既是求财,我们便悉数相送就是,但求别伤了人。”
为首的一个匪首不耐烦地喝道:“废话就不要说了,有什么吃的赶紧给我拿出来!”这帮土匪强盗先不要银子,要吃的,倒是挺特别的,周度并不敢怠慢,立刻让人把大家伙所有的干粮啊馒头啊大饼啊什么的都给拿了出来,然后双手奉上:“这位好汉,我们所有的吃的都在这里了。”
土匪们似乎很久没有吃东西了一般,一见东西,立刻都两眼发光,那个为首的自己也咽了一下口水,抓了一个大馒头,然后吩咐底下的兄弟:“兄弟们,先分来吃了吧。”吃的一路分下去,拿到手的人都狼吞虎咽地猛啃着,活脱脱几天几夜没吃饭的样子,让陆小其他们于惊惶中又大跌眼镜——这般土匪看上去实力不弱啊,怎会混成如此模样?
食物很快就被土匪们一扫而光,这些人吃完了,才一抹嘴巴,喝的声音也更有力气了:“你们听着,快把随身值钱的,身上的银票,统统都给我拿出来!”
陆小其他们当然没有天真到以为土匪得了吃的就能罢休,如今敌众我寡,只要对方不伤人,他们也是不想做无谓的挣扎,当下由陆小其带头,把身上的钱银都拿了出去,送给了土匪。
那土匪头子满意地提了提沉沉的钱袋子:“好,还算你们识相,老子们今天就放你们一马吧。”大家正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那匪首却用手一指陆小其和小铜冬青:“不过,这三个年轻娘们得给我留下!”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但愿同死
第一百九十七章 但愿同死
匪首此话一出,众人无不惊怒愤慨。两丫头先不说,陆小其可是庄家的四少奶奶,当家奶奶,还是柜上的主家,要留谁也不能留她!但是,就目前这个明显敌众我寡打是肯定打不过的状况下,惊怒也罢,愤慨也罢,又能如何呢?
众人未敢出声,但一向忠心为主且向来胆大的小铜忍不住开骂道:“呸,哪里来的混账东西王八蛋,还敢留下我们?发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那匪首见小铜粉面生嗔,柳眉倒竖的生气样子,却并不着恼,反哈哈大笑:“好,好,这三人中你模样儿虽不算是最好的,但这个性我喜欢,老子待会第一个就跟你洞房,要是伺候得爷舒爽了,说不得就留给老子一个人做压寨夫人。也不用去伺候其他兄弟了。”他这般赤luo裸地粗鄙语言,令小铜一股怒气直冲上头,她们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污言秽语地直接侮辱过?当下她怒极,便口不择言地骂道:“下流,下流无耻的东西!莫是姑奶奶挖了你祖坟,杀了你老爹,世间怎么会有你这般猪狗不如的东西……”
小铜越骂越难听,虽是骂得痛快,一旁陆小其却不得一拉她:“小铜,不许出声!”小铜怒气上头本来什么都顾不了了,但自家奶奶不准她说,她便只能狠狠瞪了土匪们一眼,终是闭了嘴。
不是陆小其怕事,只是跟这般土匪说这些有甚么用?小铜再骂下去无外乎两种结果,要么就是激起他们更多的yin欲,要么就是惹得他们生气随时身首异处。
游氏不似小铜那样大胆,她在陆小其身边吓得面色苍白,六神无主地抓住女儿的手:“小其,都是为娘的害了你,不应该叫你……。”陆小其打住了她的话:“都什么时候了,不要说这些话。”游氏也觉得自己不能在这时候添乱,当下便住了口,只是万分惊惶地看着那般土匪。
那边孟青双眉倒竖,牙关紧咬,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上去狠狠一拳打爆那家伙的头,可惜此时冲动不但无济于事还可能惹来更大的祸事。他也毕竟不同小铜那年少性直的丫头,所以他只能强忍着开口道:“这位好汉,你若是要钱要粮,只管开口,我们事后一定如数送来,但我家夫人有要事在事,实在不能久留,在下愿替奶奶留下作人质,还望好汉高抬贵手。”
那匪首对男子可没甚么好心情,一听就不耐烦地吼道:“少废话,老子才没空闲等你送钱粮来!兄弟们不知多久没尝过女人了,急猴上火的很!今儿这三个娘们是留也得留下,不留也得留下!”
孟青见没有商量余地,心下一发狠,握着刀柄的手就跟着一紧,眼看就要拔刀出来,一直在后面没有正式站出来的陆小其终于提高声音道:“孟青,退下!”她将孟青的动作看得十分清楚,所以才在关键时刻出声的,如今这架势,若是打将起来。必是讨不了好的,所以在还有最后一丝希望的情况下,她并不愿看到惨剧发生。
孟青闻言终是退下了,但他却有意识地退到了陆小其身边。那匪首以为他们怕了,不由哈哈大笑:“好,好得很,你看这小娘们自个都愿意跟我们兄弟玩乐了,其他人还唧唧歪歪些甚么?”陆小其耳听着他那粗鄙不堪的话语,心里别提多恶心了,但她目前也只能先忍下来,尽量平静沉着地对那匪首说:“这位好汉,其实你留下我们几人,只是祸事一桩而已,难道好汉愿意因一时之欢而丢了性命么?”
那匪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哦?小娘子,你口气可不小,我倒想听你说说看,留下你我们怎么就会丢了性命?”陆小其道:“敢问好汉,可听说过靖州的总兵大人周度和靖州庄家?”那匪首道:“哈哈,庄家自是听过,靖州有名的富商嘛,至于周度,哼,旁人许还不知道他,但老子对他熟悉得很!说,莫非你和他有甚么关系?”
他这么喝问的时候,旁边许多土匪们脸上也露出怒气来,不知道他们听了这两家来头为什么会是这样反应?
陆小其虽然觉察到有些异常,但如今也容不得她多想,当下便接着道:“好汉既然知道这两家的名头。那小女子便不妨实言相告,我姓周名静,乃是靖州总兵大人周度的妹妹,又是靖州庄家的表亲,你若将我等三人留下,岂非就惹上了这两家不好惹的对头?到时候他们一起发难,财大势大,重兵在握,只怕好汉这几十号人是抵不得甚么事的吧?”
那匪首听罢,不但丝毫不惊怕,还仰天狂笑了几声:“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今日竟教周度那恶人的妹子撞在我的手里!好,好得很!他害得老子和兄弟们荣华富贵全泡汤,如丧家犬一般东走西窜不得安生,老子便将他妹子日日奸污**,奸完再杀,杀完烹肉,也算解了一口鸟气!”他恶狠狠地说罢,就猛地挥手一指陆小其:“兄弟们,给我抓起来!”
土匪们一听头儿发令,立刻上前直奔陆小其。陆小其也不知道这人到底跟周度有甚么仇怨。竟然说出这样狠毒的话来,自己本是想拿周度吓吓他的,不想却遇上这倒霉事儿,当下也不知如何是好。倒是旁边的孟青反应快,说时迟那时快,就一把抱起陆小其翻上了一匹还没来得及上马鞍的马,然后两腿一夹:“驾——”一声,就朝外面跑去。后面的土匪一见,立即一蜂窝追了上来,把后面的庄家一干人等都抛下不管了,看来他们对陆小其是一定要得到才肯罢手了!
孟青一路打马狂奔。后面土匪们穷追不舍,四处追堵,逼得孟青最后只能沿着一条小道跑了过去,谁知道那小道却越走越上,似是往山上去了,这于他们实在大为不利,但如今也无其他路可走,孟青只能咬牙催马,死命向前,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条小道不是很好走,加上马上又无马鞍,孟青一只手紧紧抱住陆小其,一手紧握缰绳,双腿死死地夹着马肚,不敢有一丝松懈。而陆小其在前面也不忍看这环生的险象,干脆闭上了眼眸什么也不去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孟青突然猛地收住了马缰绳,那马疾奔之下猛一停,便长嘶了一声前腿立起,陆小其和孟青立刻被抛下了马背,后面追来的土匪们也纷纷勒马,一个个哈哈大笑:“跑,看你们还能跑到哪里去?”
陆小其站起一看,原来前面竟是一道陡峭笔直的万丈悬崖,原本炎热的天气,此时却有一股股冷风从崖下吹来,吹得人寒嗖嗖的,也吹得陆小其心里一阵发凉——前有悬崖,后有追兵,看来她和孟青已经无路可去了。
眼看着土匪们狞笑着逼将过来,两人一步步后退,终于退到了崖边。陆小其扭头望着下面深不见底的崖低,不由叹息了一声,嘴里低声道:“孟青,我要下去了。”孟青也知道眼下断无生机,便毫不犹豫地道:“好,我陪你下去。”陆小其摇头:“你或还有一线生机。何苦跟我下去呢。”
孟青正要说什么,土匪们已经逼近上来,那匪首似乎也看出他们想跳崖,一边逼近过来一边对孟青喊道:“喂,你把这小娘们拖住,莫要让她跳崖了,到时候老子自然饶你一条性命!”孟青冷冷一笑,无比鄙夷:“哼,你道我是那等贪生怕生之人么?”
他说话间,土匪们又逼近了一些,有的还摔出了绳索想要套住他们,免得他们跳了下去,孟青一一挡开,为防陆小其落入他们手中备受**,当下便再不犹豫,一咬牙,便伸手紧紧抱住陆小其翻身跳了下去。
冷风呼呼地从身边吹过,两人的身体急速下坠,陆小其闭上眼睛,一心等死。孟青却一直凝视着她的脸。此刻他第一次作为自己,而不是假扮周度,得以如此近距离的和她在一起,将她这样紧紧地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的香气,能够和她一起去死……。他只觉得死了也是值得的,能和她死在一起,是他孟青几世修来的福分?
其实他从来就没有奢望过她会像喜欢周度那样喜欢自己,尽管他喜欢陆小其,尽管他也忍不住答应了小少爷的怂恿,但他心里其实是不敢这样想的。如今,这奢望虽然达不成,但自己能够为她去死,并且和她死在一起,他孟青已经十分十分的满足了。
恍惚间,他又看到了初见陆小其时,他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她贵气大方,肌肤白皙,他不小心跌倒在了她脚下,她却丝毫不嫌,还对他温柔关切的笑,对他那边温和轻柔的说话……他这短暂的一生,也许只因为有了她,才算真正活得有意义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绝境
第一百九十八章 绝境
当陆小其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身上脸上手上是火辣辣的,周围的光线是阴暗的,空气里弥漫着一阵阴寒之气,而她身下,是一个软软的带着一些温暖的东西。
难道没有死成么?她望了望头上茂密得遮住了光线的树叶,努力想要撑起身子,可惜刚用了一点力,手关节就剧烈地痛了起来,痛得她猛地抽了一口气,她想手腕处大概是已经折断了吧。
就在这时,她身下的东西动了一动,孟青焦急而不确定的声音从她身下发出:“奶奶,是四少奶奶么?”陆小其闻言大喜:“孟青!太好了,我们都没有死!”在这样的鬼地方能有个活着的同伴真是好。
孟青似乎想要坐起来,可他稍微用力一动,身下就发出“噼噼啪啪”一阵断裂的声音,然后两个人“轰”一声往下坠去,下意识中,孟青紧紧地抱住了陆小其,不过好在两人坠落的高度并不大,所以当两人一起“噗通”落在地上时。并没有造成更多的伤害。
两人在地上坐起身来,环顾上下左右,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之前躺着的地方是一层厚厚的茂密的藤条,也亏得它长得那样强壮才得以将从高空坠下的他们接住了,要不然就那样直接摔在地上,别说是两个血肉之躯,就是钢铁也肯定是变形的不成样子的了。
其实不止是藤条,这里所有的树木都长得十分茂盛,但正因为太过茂盛了,光线就透不了多少进来,导致地上十分阴冷潮湿,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当然,这个恶劣的环境也就算了,最糟糕的是,这时候他们分辨不出东南西北,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才好。
孟青四处观察了一会儿,就往前面一指道:“四少奶奶,眼下实在分不出方向,我们便先沿着这边走过去看看吧?”
陆小其也知道没有其他法子,唯有点头同意。两人站起来的时候,陆小其就发觉自己的脚似乎也扭到了,怎么也站不稳,孟青原本也是站得不太稳的,但他见她这个样子,就在她前面弯下腰来:“我来背你。”陆小其很想推辞,但她努力了几次也没法迈开步子,当下只得趴上了孟青的背:“如此。便辛苦你了。”
孟青背着她一路高一脚第一脚地走去,那不大稳当的架势很让陆小其担心:“孟青,你没事吧?”孟青答道:“没事,你放心好了,我撑得住的。”
孟青就这样一路背着陆小其,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可他们却一点希望都没有看到,周围仍然是阴暗的树丛,潮冷的空气。而且最糟糕的是天色似乎越来越暗,崖底原本便不多的光线慢慢收去,两人不得不停下来了。
孟青将陆小其放好后,在周围扒拉了一些干枯的树叶树枝,然后从怀里拿出打火石,划了好久终于让火燃烧了起来,望着这闪动着暗红色火焰的温暖的火堆,陆小其心里踏实了不少,过了这一晚,也许明儿便能找到出去的路了。
周度燃好火堆后,又走到陆小其面前蹲下:“奶奶,你脚上给我看看。”陆小其用手帮助着伸出肿得像个大馒头的脚:“哎,恐怕是折了。”孟青仔细观察之后。就试着用手摆弄了几下,最后猛地动作了一下,痛得陆小其不轻,但随着这动作,她脚腕处传出“咔嗒”一声,骨折的地方似乎接好了,她也舒服了好多,她有些意外地道:“想不到你也会接骨?”
孟青一边撕下身上的衣衫给她包扎,一边回道:“我既在药材行做事,接骨这点寻常活儿自然是会的,只可惜眼下天黑了,要不然兴许还能找到几味伤药呢。”
接完骨后,孟青又拿了些树枝在地上垫了一层,然后铺上自己的外套,抬头对陆小其道:“我守着火,奶奶先睡吧。”陆小其心里过意不去:“你先睡吧,我来守火,你背了我这么久,累得很了,不睡怎么成?”孟青却坚持:“我是不怕的,药材行最忙的时候,我曾经三日三夜没有合过眼呢。但奶奶就不同了,您的身体可受不住熬夜,再说眼下也没有吃的,你还是睡着养养精神,明儿脚上或许就能好些了,我们也就能走得快些。”
陆小其原本也有些想睡,见孟青又这样坚持,便不再推辞。爬上他铺好的树枝上面就睡了起来。
却说游氏这边,由于土匪们都一窝蜂跑去追赶陆小其和周度了,所以他们这一行人全部侥幸得以逃脱,并跑到浮江县衙报了案。听说是荆州庄家的四少夫人出事,县衙的人倒是很积极,但就县衙的那点人,哪里有能力去讨伐一群彪悍的土匪?所以就更别说抓人救人了,他们所谓的积极也就是积极地往上面递折子罢了,可这折子递上去到底什么时候能下来增援,就不是他们能够估计得到的了。
就在县衙努力找人的时候,派回庄家送信的人也到了,三少爷得知此事后,第一件事就去找了周度。周度现在是总兵大人,要想调动士兵就必须得到他的批令,再说等下面的折子层层上来不知得耽误多少工夫,还不如直接去找周度的好。
三少爷到周度府上的时候,是李姜接待的他,她得知他前来的意图后,不由眉头深锁地摇了摇头:“哎,没想到四少夫人竟出了这种事,要是往日我们家大人自然是会鼎力相助的,可他如今……自己个还昏迷不醒呢,又如何帮得了你们?”
三少爷不曾想到周度这边昏迷着。他心急如焚:“这可如何是好?”他在地上跺了跺脚:“不行,不管他是昏迷也好什么也好,我都要见一见他。”
李姜无奈之下只好带他去看了周度,三少爷看见周度果然是迷昏不醒,他心里又急又恨,竟一把上前抓住他的前襟猛地摇晃起来:“周度啊周度,你快给我醒来,小其那里遭遇了不测,你如何还能再昏迷下去?”
李姜见状急忙阻止道:“庄家三少爷,你快住手,莫要这样摇晃他。他根本就听不见啊!”三少爷哪里听得进去李姜的话,仍是不放手:“周度,小其,陆小其出事了,你知道么?她正等着你带兵去救,你快点给我醒来!
只可惜三少爷摇了好一阵周度也是完全没有反应,他不得不沮丧的放了手,双手无力地撑在床的边沿,低低道:“周度,你给我醒来,你快点醒来,好么?”
李姜在一旁看见他这样子,心里也是不好受,正想安慰他几句的时候,床上的周度突然微微睁开了眼睛,嘴里干涩沙哑低低地道:“你们刚才说什么,陆小其出事了?”
周度醒来,三少爷自然是松了一口气不表,那李姜一见之下,更是泪如泉涌,她扑上去紧紧握住周度的手:“周郎,你终于醒来了!”她这几日一直都担心周度再也醒不过来了,所以此时的惊喜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她一边惊喜一边骂自己笨,虽然请不到陆小其,但她为何不早试试编造个关于陆小其出事的谎言来刺激他苏醒呢?这次要不是庄家爱三少爷刚才那么激动,只怕周度是真醒不过来了。
陆小其这边,她此刻正躺在一堆火堆边,虚弱得不行。孟青已经背着她走了两日的路了,可还是没有走出崖底的这些树林,这两日中他们虽然有火烤,但是没有水没有食物,也找不到任何可食用的野果野菜泉水,两日两夜不吃不喝,两人的嘴唇都干裂了,肚子里空空的,饥饿和口渴让两人一阵阵发晕。
陆小其趴在火堆旁的树枝上,有气没力地说:“孟青。也许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孟青也是饿得不行,但他到底是男子,体力比陆小其要好些,当下就安慰道:“奶奶千万莫要这么想,也许明天就能走出去了。”陆小其自嘲地笑了笑:“明天?那时候也许我已经饿死了罢。”
孟庆无法反驳她的话,他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以往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够替她做些什么,可如今她真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什么都做不到。
看着陆小其在火堆旁昏昏沉沉地睡去,想着目前的困境,他不由得狠狠地往地下砸了一拳,这一拳砸下去就砸破了皮,手上火辣辣的痛,鲜血流了出来。他看着那流血的手,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个主意。
他走过去在陆小其前面蹲下,然后从怀里拿起匕首,对着自己的手腕处猛地一刀割了下去,等鲜血涌出来的时候,他就将伤口快速放在了陆小其嘴里。半睡梦半昏迷中的陆小其并没分辨出这是什么东西,她只知道她饿,她渴,此刻嘴里突然涌入一股液体,她便什么也顾不上,贪婪地用力吸允了起来。
看着陆小其咕咚咕咚地喝着自己的鲜血,孟青欣慰地笑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那陆小其便死不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心上人
第一百九十九章 心上人
陆小其也不知道自己昏昏沉沉了多少天。她依稀记得后来出现了很多人的声音,有游氏的,三少爷的,而且还有周度的。但是她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终于完全清醒过来的那天,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她觉得脸上痒痒的,像是有毛毛虫在爬,耳边还有一个赌气一般的童音在嘀嘀咕咕:“叫你还不醒,叫你还不醒……。”随着这声音的节奏,那毛毛虫一上一下地爬着。
那毛毛虫爬啊爬啊,痒得人实在受不了,陆小其终于忍不住抬起手“啪”地一下打过去,然后四周就突然分外安静起来,稍后,又爆发出一个无比激动的孩童尖叫声:“娘亲动了,她动了!都快来看啊。”陆小其听出是召召的声音,他可真呱噪,她想多睡儿都不行,当下就有些着恼地睁开眼睛:“喂,你这小家伙鬼叫什么?吵死人啦。”
召召看见她睁开眼睛,也不理会她在责骂自己。就扔下自己刚才用来拨弄她脸的狗尾巴草,猛地扑上去抱住她,把头埋在她怀里,又高兴又委屈,撒娇一般叫道:“娘亲坏娘亲坏,你可吓死我了……。”
随着召召激动的喊叫声,四周围立刻围上来一群人,游氏,小铜,温大妹,冬青……她们一个个都欢喜激动得不行,“小其”“奶奶”的叫成一团。
陆小其被这群人围着激动了半晌后,才想起自己被土匪追赶掉崖的事情:“我是怎么回来的?那些土匪呢?”游氏拿手帕抹着欢喜的泪水:“是周度救了你,他现在可是总兵大人呢,真是想不到,原来他就是当年在我们家的那个周度。还有那帮土匪,原来是叛军刘兆南手下一队没被歼灭掉的残兵,他们打战的时候吃得周度的苦头大了,所以那日一听得你自认周度的……亲戚,他们才铁了心要抓你的,幸好……那些土匪倒好对付,只是找你们花了些时日,不过找到你们的时候,你们两个都已经昏迷了,要是再迟些时日,只怕……。。”
游氏说到周度,陆小其不由一阵黯然难过。他都有自己的心上人了,又对自己那样冷漠无情,原来竟还会去救自己么?哎,算了,不去想他,倒是孟青,不知道他怎样了,所以她当下便道:“孟青呢?他怎样了?”游氏听她问起孟青,满脸的不忍,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旁边的小铜黯然摇头,替游氏回答道:“他呀,好歹捡回一条命来,不过情况不大好。”召召在一旁苦着小脸补充道:“他的腿大概是废掉了,不知道还医不医的好。”孟青那样了,最感概的人大概就是召召了,他是多么希望孟青能代替周度带给陆小其幸福啊,可惜他现在都那样了,大概是不能够了吧?
陆小其想不到孟青这样严重,她记得自己当时不能走路,还是孟青背着走的呢。他的腿怎么会废掉了?当然,后来发生了什么情况她也不是很清楚。她急忙支撑起来:“他在哪里?我要去看看他。”小铜忙按住了她的肩头:“奶奶莫要乱动,你身上有好几处骨折呢,我去叫个软轿子来送你过去,他就在东院的客房里呢。”
陆小其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痛楚,所以她也就老老实实地等着软轿子。一路上,小铜感概道:“奶奶,这个孟青啊,还真是忠心为主,你知道么,他那腿坏成那样,就是因为他的腿骨明明已经折了,还强行背着你走了好长的路。还有,那时候你们没有吃的东西,你昏迷的后面那几天,都是靠着他割了手腕喂你喝他的血才撑下来的,哎,找到你们的时候,他的样子比你惨多了,而且你们还……。。”小铜说到这里,觉得有些不妥,就没有往下说了。事实上是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两个是紧紧抱着的,而且两个都昏迷了,所以分了好半天才分开来,气得周度的脸色当场就有些发绿。不过也好,就要气气他,他自己不是负心在先么?还有什么资格吃醋?别以为他救了奶奶一回就能抵消了这个事儿。
陆小其没有注意小铜后面说的那事儿,只是震惊于孟青为自己做的那些事。难怪得当时他背自己的时候,她感觉到他也走得十分艰难,原来他的腿骨已经折了……。还有他拿自己的鲜血喂她的事情,她也有些印象,当时迷迷糊糊的,嘴里的确经常喝着一股有些腥味的液体,没想到那竟是孟青的血。
过了一会儿,陆小其终于让人抬到了东院孟青住的地方。她远远地就看见了孟青,他正坐在一个木制的轮椅上面,双腿打着厚厚的夹板,身后一个丫头在慢慢地推着他,而他的眼神望着那些花草走廊,似乎有些游离,有些没有焦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小其的轿子在孟青面前停下,她看着他,感概的叫了一声:“孟青,你还好么?”孟青看见是她,很是喜欢,温柔而欣慰地笑道:“奶奶醒了么?我很好。”他的腿虽然希望不大了,可能就要一辈子这样坐在轮椅上了,但是他并不难过,只因为他已经做了自己最想做最值得做的事情。保护了自己最想保护的人,为着她,莫说瘸了,就是死了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两人此番真是患难过来的了,陆小其看着他,向着他为自己做的那些事儿,眼睛里就忍不住有些湿意:“你的腿……”孟青低头看看了自己的双腿,并不在意地道:“哦,大概是好不了了吧,不过也没事,这不还活着么?奶奶莫要替我难过。”
陆小其不忍心再说这件事。她心里暗想无论怎样都要想方设法医好他的腿,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男子,若是一辈子残废了,那真是件残忍的事情。而且,他这样都是因为自己。她这样想着就有些说不出话来:“哎……这次若不是你,我是没法活过来的。”孟青听她这样说,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奶奶不要这样说,这些都是应该的。孟青的命本就是奶奶救的,没有你哪有我的今日?”
陆小其见孟青这样子,心里头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怜惜之情,她越发温柔地和他说着话,孟青则一直微笑着,也轻言细语地说话,两人这样说了好半天,小铜催促要喝药了,陆小其才肯离去。
之后的一段时间,陆小其每日都去看孟青,陪着他说很久的话,而他每次见到她,总是眼神亮亮的,心情也格外的好。
陆小其原本是想找最好的大夫帮他治腿,可结果得到的消息都很让人失望,大夫们的回答基本上一致——只怕回天无力了。因着这件事的愧疚,陆小其又开始张罗起孟青的亲事来,她请了无数媒人,许下优厚诱人的聘礼酬金,结果对象倒是找到了好几个,可她兴致勃勃让孟青自己过目的时候,他却突然不高兴了,还冷冷的拒绝了,十分不领情的样子。
这日,陆小其喝药的时候,就和小铜感叹道:“哎,你说孟青,他莫是自己个腿瘸了,便自惭形秽起来了,所以那么好的姑娘他都不肯要?”小铜欲言又罢:“奶奶。奴婢瞧你还是莫要再操这份心了,他既不喜欢,便由着他就是。”
陆小其道:“这怎么成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为着我才弄成这个样子的,我若是不管他,那他只怕找不到好姑娘来成亲了。”趁周围没有别人,小铜终是忍不住说了:“哎,奶奶,您是不知道,他心里头喜欢的是……。。哎,就只有奶奶你呀,你还为他说什么亲呢?”
陆小其听得手中的药碗晃了一晃,抬起头来惊讶地问道:“你说什么?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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