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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门之庄家四奶奶-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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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铜跺了跺脚,嘴里骂道:“这个周先生,我以往还道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心里对他敬佩得很,可,可他竟一声不吭地作出这种事来……难怪得不肯见我和奶奶!他哪里还有面目见来她?我以前可真是瞎了眼,错看了他!”
三少爷显然比她宽容:“话也不能这样说。他虽然是对不起小其,但他如今也算是个人物了,终是要……哎,依着他们两个的身份,又怎么守得了一辈子?”
他话是这样说,心里却想着,若是他自己……若他是周度,他定愿意守一辈子……只可惜他不是周度,他是庄家三少爷,是陆小其的夫家兄长,即便他无时无刻不将她放在心上,就算假设陆小其也喜欢她,他们还是连开始的机会都没有。
小铜可不认同三少爷说的话,在她心里,陆小其和周度便是没有公开的夫妻,所以她眼下愤怒非常,缺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哎,不告诉奶奶也不是个法子。她要是老这么一个人呆下去,定会呆出事来。”
她在原地转了一圈,就咬咬牙握住拳头道:“好,我自己一个人跟他讨个说法去,我倒要问问他,为什么要这般对我家奶奶?”她说着连三少爷也不等,就蹬蹬蹬的去了。
三少爷站在后面只是叹气,却没有拦她。
周度暂住的院子前面,小铜手里提了个精致的红木匣子,笑得十分无害:“两位军爷,我家主人乃是城里的孟家,当初周大人曾对主人有恩,所以主人就吩咐我送一些东西过来给周大人。”两个守门的士兵随便打量了她几眼,想是这几天来已经见多了来高攀送礼的人,所以也不并怎样盘查:“哦,那你就去偏厅里等着吧。”
小铜进得院子后,却没有进到偏厅去,只是四下张望了一下后,往偏厅前面的路边一闪身,就隐在了一座假山后面。
她等了不多时,就看到前几日负责传人的小兵领着一个人过去了。她心知这定是带人去见周度的,所以她便隔得远远地,轻脚轻手地跟了过去。
她随着这两人一路走过去。直到小兵在一处守着两个士兵的门口停下了,只见他恭恭敬敬地对里面说了一声什么,似乎是得到同意后,就将那人带了进去,然后他自己又退了出来,站在门口。
小铜猜想里面的人就是周度。她手里拿着盒子,耐心地在不远处藏好了,等小兵带进去的那人走了,小兵自己又过去偏厅传人的时候,她这才闪身出来,然后往小兵刚才进去的地方去了。守门的两个士兵立刻拦住了她:“喂。干什么的?”
小铜呵呵一笑:“哦,刚才有位小军爷传了我过来的。”两名士兵狐疑地道:“怎么不见他人?”小铜道:“他突然说肚子有些痛,就让我自个先来了,我也不知道他做什么去了。”两士兵对望了一眼,觉得这小丫头也不像个歹人,而且谅她也不敢说谎,所以就点了点头:“如此,你进去吧。”
小铜按捺住心中的紧张,伸手一掀帘子就进去了。
里面周度正在低眉看书:“怎么不通传一声就来了?”小铜看着他坐在上面气定神闲的样子,又想起自己个奶奶难受的样子,就一股怒气涌上脑门,把刚才的紧张也给全忘了,嘴里怒气冲冲大声责问道:“周大人,我今儿倒是要来问你,你怎么能做出那种事来?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你……。”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把外头的两个士兵惊动进来了,他们一个凶狠地看着小铜,一个对周度惶恐地抱拳道:“周大人,请恕罪,我们不知道她竟是…。。”
周度抬头:“你们两个出去,到院子里站着。”两个士兵不知道他打的甚么主意,忍不住打量了一下双眉倒竖的小铜,心中怀疑地出去了。
两个士兵去得远了后,周度冷漠的眸子看着激动的小铜,并没有意外吃惊,只嘴里淡淡道:“原来是你。”小铜激动地上前几步:“对,就是我!你说,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待我家奶奶?你可知道她如今还在小宅子里眼巴巴的等着你?但是你呢?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家奶奶待你的情意如何你最清楚,你怎么能做出这等负心之事?”
周度的嘴角微微一扯,似笑又似在讽刺:“哦,负心么?有什么负心的?”小铜被他这一反问气得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你,你……你!”周度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话:“你方才不也说了她是你家奶奶么?也就是庄家的四少奶奶,那么,她的夫君应该是庄家四少爷才是,跟我又有什么相干?”
小铜料不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简直气得七窍生烟:“你。你…。。强词夺理!她虽然是庄家的奶奶,可,可…。。总之她全心全意地对你,你是知道的,她的身份,你也是一早知道的,怎么到今儿才来说?”
周度不置可否:“全心全意,是么?”他说完这句,就提高声音,冷冷道:“来人,送客!”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冤家路窄
第一百八十五章 冤家路窄
陆小其在小宅子里等了好些天。终于回来了。因着府里来了客人——陆家的正妻张氏和她的生母游氏。
很明显,游氏在靖州的这一两年过得比以往滋润多了,所以原本清瘦面带菜色的她,如今却看出了一些微微的丰腴出来,脸色透着神采,身上的穿着也完全不似以往那般寒碜,所以越发的好看起来,比以往看着还显得年轻些。
她能活得这样好,当然是全因为陆小其的缘故,且不说外边对她如何,就陆家人自己,从上到下都对她十分客气的,只因张氏都对她很是客气,陆正信夫妇也对她十分有礼,下面的人眼睛又不是瞎的,怎么不会看风头行事?
尽管这样,游氏还是没有忘记过她的身份和本分,所以她在张氏面前从来都是谦卑有礼的,正如现在,就是在自己亲生女儿家里,她仍然是拘谨地站在张氏旁边。没有她的发话并不敢坐。
张氏见陆小其的眼神似乎有点在意地瞟了游氏一眼,下意识地回头一看,见游氏还站着,忙亲亲热热地伸手拉了她坐在身边,嘴里责怪着,:“三凤,怎么还站着?你呀,就是礼数太多,怎么说你都不停,往日在人前这般多礼也就罢了,在小其这里还这样,岂不是显得我太过小气?小其不知道,还以为我时常刻薄你呢。”
游氏是有些不习惯她这般热情的举动,平日她对自己再好也没有拉过手呀,所以这一来游氏受宠若惊得不行,连话也说不顺了:“大,大姐说什么呢?你何曾刻薄我来过?只是三凤自己不敢在大姐面前造次,该有的礼数是不能废的。”
陆小其此刻的心情十分不佳,游氏那太过谦卑的样子自然是一小点原因,但更多的还是关于周度的事情。所以即便是假装客气,她的笑容也没法做得象往日那般好,话也不怎么爱说,打了招呼之后就一直坐在那里等张氏说话。
张氏向来最会体面和客套,虽然陆小其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但她还是笑得十分灿烂,语声十分关切:“是了,小其。过去一年都没怎么见你过来,你母亲和正元来看过你几次,又说你似乎时常精神不济,莫是身子不大好?”
陆小其回道:“多谢大娘关心,大夫看过,说没事,只是多休息就好。”反正小铜对外也一直是这样说的,从来没敢对外面说过她那时是时常糊涂的。
张氏点点头:“这就好,我今儿还拿了些上好的滋补药材过来,虽然说不如你们自己药材行的好,但大娘我也实在不知道能送你甚么了,权当是一点心意吧。”陆小其再次谢了:“有劳大娘费心了,大娘送的必定是好的,怎会不好呢。”
在张氏前面,游氏是不轻易开口的,所以只张氏和陆小其两人扯了一阵闲话,后来张氏就终于上了正题:“是了,你大哥正信,他到靖州这两年来也没甚么出息,考功名又不中,这样闲下去总不像个样子。回去浮江吧又不甘心,家里虽是有田地营生,日子也还能过得去,但这边宅子都买下了,也住了这许久,他一时半刻又不想回去,我们也怕回去了住不惯,你爹爹就让我来问问你,看看你能出个甚么主意?”
陆小其一听就知道不是她爹爹让问的,若是他让问,早自己问了,何必还要张氏自己前来?不过她也不说破,只道:“这我也不好说,不知道他到底喜欢做甚么,又擅长做甚么,一时半刻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张氏笑了笑,道:“他呀,如今读书读倦了,反正功名是不指望了,倒是想做点生意试试,但我们一家都对这些不熟悉,你们庄家手下生意做得大,你也见多识广,这方面你肯定是说的上话的。”
陆小其“哦”了一声,知道了张氏打的甚么主意,这是要她帮陆正信做生意了,她也不好拒绝,毕竟陆正信怎么说也是她大哥,若是他混得好。那路平安不是也能跟着风光体面些么?所以她也不去想那些陈年不和的旧事,这时倒是认真想了一想:“这个……若是大哥真有这想法,倒不急着自己去做,不妨先在我柜上做一年半载的事,这样也好熟悉熟悉生意场上的事儿,到时候再去自己做不迟。”
张氏从来就不是个笨人,也知道陆小其不是推托,实在陆正信甚么也不懂,贸然去做生意,只怕做不好,到时候还得亏银子,所以陆小其这样安排,她倒是很赞同,而且很喜欢,她今儿来的目的算是很容易就达到了:“如此甚好。那你大哥的事儿,日后就交给你了。”
陆小其点头,然后提前给她打了一支预防针:“他是兄长,能帮得上的我自然要尽力而为,只是他到时候来得柜上,也要从跑堂的做起,这样他才能甚么都知道。说到这点我就有些担心,不知道他是否放得下面子来。”张氏心里有点不大舒服,就算先熟悉熟悉也不用从跑堂干起呀?陆正信怎么说也是个大少爷。不过……算了,只要陆小其答应帮忙,就依着她的,将来做生意要的是钱,陆家哪有那么多?不得全仰仗陆小其么?所以张氏这样一想,就一口保证道:“这你放心,我回去就跟他好好说去,保管叫他踏踏实实的听你的安排。”
说完陆正信,张氏又开始说陆正元:“哎呀,了了你大哥这番心思,我也就放心了。只是家里的孩子一个个都不让人操心。你大哥这头是有你照顾了,但正元这孩子也皮得厉害,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十六了,该成家收收心了,但眼下连个亲事都没有,哎……这事儿只怕也要劳你多费心。”
说到陆正元,陆小其就不由得会心一笑:“他呀,是调皮得很,大娘放心,这事我放在心上了,有适合的人家定会帮他去说说的。”
张氏见陆小其如此好说话,心里头也是高兴得很。她一边暗自高兴还一边寻思着:自己这些年对游氏不错,这件事是作对了的,虽然这样有时候难免有些憋气,但谁让人家的女儿如今混得这般好呢?为着儿子们的前途,她受一些委屈也是值得的。好在游氏还算本分,并不仗势拿大,就算她真要拿大,自己恐怕也只能顺着她些,哎,这人啊,该忍的时候还是要忍的。
陆小其见游氏一直没出声,又主动找她说了几句,可惜她在张氏前面就是改不了拘谨,跟自己个女儿说话也是问一句答一句的,她这种个性是惯了的,陆小其也拿她没有办法,三人说了一阵后,陆小其就留她们吃饭,张氏也不推辞,还笑道:“正元随后就要来呢,我干脆连他的那一份也报了。”游氏在一旁接了一句:“是呢,他不是就跟在我们后边的,怎么这许久还没到?”
她们这里正说着陆正元,外面就慌慌张张跑来一个小厮:“奶奶,奶奶。不好啦,正元少爷他,他跟人打架被抓了起来!”张氏认得他正是陆正元身份随从的小厮,是那年大雪天从街边救回来的那个,她一听这话急得差点腾地站起,不过她好歹当主家奶奶惯了,这点气还是沉得住的,所以表面上稳稳坐好了:“什么?被抓了?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小厮跑得太急,这会子抚着胸口顺了一阵气,才道:“正元少爷他本来是跟在奶奶和姨奶奶后边儿的,不想半路上让他看到一位看起来有些来头的军爷,他不知怎的就冲上去叫了一声什么,结果那人就回头来看他,他突然就恼了,上去要打人家,那军爷身边的几个随从就把他给抓了。”
张氏一听居然打了军爷,心知事态不小,就算她再沉稳也有些发急了:“我的个小爷啊,走到那里都闯祸,这军爷是能打的么?”她气了一阵就望向陆小其:“小其,靖州你人面儿广,正元这事你可千万要想想法子啊。“
陆小其也觉得陆正元这回有些离谱,当下便问那小厮道:“你有没有打听清楚,那军爷是甚么人,把正元抓到哪里去了?”那小厮道:“小人后来打听了一下,那军爷好像是刚从南边征战回来的,叫什么周度周大人,官儿不小,也不知道少爷怎么就要惹上他……”
陆小其一听,心里明镜儿似的,知道陆正元为啥要打人了。周度当初怎么从陆家逃走的大家都很清楚——企图奸污她陆小其!陆正元脾气本来就不好,见了他自然恼火,也不管对方如今是甚么人物,肯定是忍不住就上去开打了。她想到这里就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大娘不用担心,这事就交给我了。”
周度啊周度,这回就算他在怎么不见她,她也要去见见他了。
张氏和游氏都觉得周度这名字似曾相识,但怎么也不可能联想到这位能叫做周大人的周度便是当年那个下人周度,所以也没有多想,只是担心陆正元而已。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新欢
第一百八十六章 新欢
送走张氏和游氏后。陆小其默默地穿戴整齐,然后和小铜一路出了门。小铜不停地观察着陆小其的脸色,她知道自己个奶奶要去见周度,心里寻思着自己应不应该把那件事告诉她,若是不说,万一周度还是那样没好脸子对她,那她不是会很难受么?可万一说了,她又受到上次一样沉重的打击该如何是好?
小铜一路都拿捏不定,只是问了几次:“奶奶,你真要去见他?”陆小其只是“嗯”了一声,便没有多话了。
今儿去见他,她也不乔装打扮了,她就是以庄家四少奶奶的身份去的,她就是为了陆正元的事情而去,无论如何她必须去,无论他想不想自己,他如今又是怎样的想法,那些事情,她都没法先考虑了,总之,今儿一定要见。其他的事情见了再说。
也许,她应该感谢陆正元闹出了这样一件事,让她有了足够的借口和勇气去再次见他。
马车到了周度暂住的府邸,两人进去之后,原本是要进去偏厅等的,不想迎面碰见上次那个专门负责传人的小兵,他一见小铜就皱眉:“你怎么又来了?就不怕周大人将你再扔出去么?”小铜瞪了他一眼:“**的活,管得那么多!”那小兵急着传人,也懒得理她,回了一记白眼后就走了。
一旁的陆小其皱眉,望着小铜:“你什么时候一人来过?”小铜支支吾吾地:“这个……你别听他瞎说,我没有来过。”陆小其眼神严肃起来:“这种谎话也太明显了吧?”小铜脸色一红,知道是瞒不过的,便低下头去:“奴婢,奴婢就是想着他为什么不肯见你,就想过来问问他的……他也没有将我扔出去,只是我说话不好听,他才让人把我强行带出去的。”
陆小其脸色有点不好看,瞪了小铜一眼:“以后不要这样自作主张!”小铜唯唯应道:“是……”陆小其想了想又道:“你既去过见他,我也就不去偏厅等了,你直接带我去见他。”小铜犹豫道:“这,这不大好吧?”陆小其道:“有什么不好,带路就是。”
小铜没敢再说什么,她不是觉得不好,是担心周度到时候把陆小其也强行赶出去,那样的话……哎,事到如今。走一步看一步吧,按理说,周先生再怎么的,应该也不会对奶奶那样的吧?这说起来,他以前为着她可是连命都不要的,怎会那般绝情呢是吧?小铜这样想着,心里就稍微安定了一点。
两人到了周度的房门前,上次守门的两个士兵也还记得小铜,见她来了就把脸一沉:“你还敢再来?”小铜也把脸一沉:“我怎么就不敢再来了?你们怎么就知道周大人不愿意再见我?你们让开,我这次还得再见见他!”
两士兵虽然对小铜是没好脸色,但确实也不能确定周度是不是会再见她,所以互相对望了一眼之后,就准备进去通报,陆小其这时在一旁沉声道:“这回要见你家周大人的不是她,是我,麻烦军爷代为通传一声。”那士兵打量了一下她:“你又是何人?”
陆小其面色坚定地道:“妾身乃庄家四少夫人。你进去通传,就说我今儿有急事,非要求见周大人不可,若是不见,我便一直在这里等着。”
那士兵也不知道她有什么事,还是进去通传了。陆小其听到里面有语声隐约响起,就是听不大清楚,然后那士兵很快就出来了,这回语气变得十分客气了:“这位庄夫人,我家大人有请。”
陆小其点点头,心道,他终于肯见自己了。
她吩咐小铜在外面等着,然后面色沉着内心纷乱地走了进去。她进去走了十几步,就看到周度正坐在一方书案后边认真看着书。她一看到他,心里就忍不住的激动:他,他这一年多来还好么?这许久不见,他都经历过怎样的事情,身上又添了多少伤?
听到她迟缓的脚步,周度终于抬起头来,一时间,两人眼神对望,脸色虽然都十分沉静的模样,可心里头不知道乱得有多厉害。陆小其将周度仔细打量,他的模样看起来和一年多前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显得更沉稳了而已,毕竟,如今位置不一样了吧?他年岁又不是很大,不沉稳些怎么能教人信服呢?
两人就这样对望着,眼眸里的复杂和波动只有对方能看得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谁也不愿意先说话,只是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对望着,似乎不说话比说话更要好得多。
就在这样短暂的沉默后,外面的帘子突然一揭,然后一人小碎步上前,嘴里柔柔道:“周郎。该吃药了。”
陆小其蓦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双十年华左右,样貌柔美,身子纤弱的女子,她双手捧着一碗药碗进来了。这女子袅袅娜娜进来,身上穿得并不艳丽,却并不似丫头打扮,而且她那双长长的凤眼里边看着周度的眼神,明显不是丫头看着主子的眼神,那是一种关切爱护温柔的眼神,看起来更象是朋友,亲人,身边亲近之人。
而且,她刚才叫他什么?如果陆小其没听错的话,应该是周郎?
那女子见陆小其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略微羞涩起来,对着她礼貌地福了一福,然后上前去蹲下身子,坐在周度的身边,把药碗递给了他。周度没说什么话,接过来就喝了。两人间的举止神态,完全不像是主仆或者主宾的关系,要不然。她这样一个年轻女子,怎能贸贸然坐在他的身边。
那女子见周度喝完药,又温柔的笑道:“原来有客人么?妾身去沏茶过来?”周度道:“不用,你自去休息。”那女子十分温婉听话的样子,福了一福就打算退出去了。
就在此时,陆小其终于忍不住道:“周大人,这位姑娘好生眼生,不知怎样称呼?”她原本不该冒昧打探别人年轻女子的事情,可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无法遏制地想要知道这个人的身份。
周度没有说话,那女子望了望他。又望了望陆小其,回答道:“这位夫人,妾身李姜,乃大人身边的侍妾。”
侍妾?陆小其只觉得有些站不稳。刚才就觉得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寻常,可如今听她这样直接说来,陆小其还是有些无法接受。怎么可能,他怎么就有了侍妾了呢?他不见自己,莫非是因为这个?因为他喜欢上了眼前这女子,并且娶了她,所以不能再见自己?
可是,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说?不见她她就能不知道么?而且,他怎么就能变心了?他怎么就能喜欢上别人了?她实在是想不通,难道男女之间的感情,竟这般不堪一击么?他们当年在一起是怎样的情景,怎样的柔情蜜意,他为她付出了那么多,竟然一下子就变了么?
李姜见陆小其面色有点不好,心下也若有所思,正想再说点什么,周度已经开口了:“你先去罢。”李姜低下眼眉,温顺地点点头,退了出去。
李姜出去后,陆小其便颤抖着声音道:“她,她是你新纳的妾?”周度将眼神转开,嘴里漫不经心地道:“是妾,但并非新纳,一年前已经纳了。”陆小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时,你,你不是还在军队么?”周度道:“是,她随军。”
原来,一年前他已经变心了,那么早就已经变心了。
陆小其勉强稳住身子,她不想在周度面前倒下,她的语声艰涩:“是么?那……恭喜你了。”周度没接这茬,只道:“你今儿来见我,有事么?”陆小其很想自嘲的笑一声,他问自己有事么?一年不见。原来他已经变得这样陌生了。他真的还是周度么?
她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出得声来:“我来,不为其他,是为了我弟弟正元,他今儿在路上冒犯了你,还请你……不要见怪,将他放了。”周度“哦”了一声:“早上那人是他?我就道什么人这样不知死活。如此,你领去便是。”
陆小其动作僵硬地福了一福:“多谢周大人,妾身告退了。”她说着,再也无法停留一刻,急冲冲就往外走,想要夺门而逃一般。
周度在后面看着她,突然说了一句:“你等等。”陆小其站住,却没有回过头来看他,只因她脸上已竟流出了眼泪,但她不想让他看到这泪水,她只是将语声尽量装得正常些:“还有事么?”
周度在后面说:“你还好么?”他这句话和刚才冷漠的语调完全不同,轻轻地,似乎还有些柔柔的,又似乎还有些痛惜载里边。陆小其听得他这样一声问,眼泪便如关不住阀门一般在脸上横布,她本想答他一句,可无论如何已经张不开口。只因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了出声。
她没有答他的话,便径直走了出去,在临出门之前,她用手帕仔细抹了脸,然后等她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士兵看到的还是那个沉静的庄家四奶奶。
只有小铜看得出她是不妥的,小丫头担心地问:“奶奶,你没事吧?”陆小其不答,只是快步往外走去。她现在什么也不愿意说,什么也不愿意想,她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无言
第一百八十七章 无言
陆小其也没有去领陆正元。周度答应了她就一定会放人的,她不必操心这个,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的哭一场。她以最快的速度踏上了马车,连小铜也不理会,就让车载着她直接往她和周度一起的宅子里驶去,把个小丫头小铜急得在后面直跺脚,却是追不上了。
陆小其一上到车里,就忍不住失声哭了起来,泪水有如绝提的河水,汹涌澎湃,怎么拦也拦不住。
她不知道的情形是:在她走了后,周度望着她离开的门口默默地坐了一阵,也没有甚么心思看书,心里头尽是她刚才低头用手帕抹脸的样子,尽管她尽量掩饰,但她一定是哭了吧?一定是很伤心是么?是因为看到了李姜么?还是因为别的?而且不管她是为什么,总之她哪个样子让他觉得很担心。
周度这样想着,总是放不下心来,片刻后,他突然站起身来大步走了出去:“来人,备车!”
就在陆小其的马车在前面开动的时候。周度也已经上了另外一辆马车,他对车夫一指前面陆小其的马车:“快,跟上去,不要跟得太近了,也不要跟丢了!”
陆小其的马车七弯八拐到了她和周度的宅子外面,她给了车夫钱,然后就低着头用手帕捂住泪眼进去了。周度在马车里远远望着,直到她进去之后关上了院门,他才下了车,然后缓步走到宅子的门前,看着里边,就那样站了良久良久,既没有进去的意思,也没有离去的打算。
陆小其进去后就一阵痛哭,她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最后外面的天色都渐渐黑了起来,她才终于止住了泪眼。她站起身来,开始载屋里神经质的走动,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每一样东西都能唤起往日柔情蜜意的回忆,而这些回忆,都令她忍不住又一阵一阵的再次流泪。
待看到周度的衣橱时,她就像看到了周度一样,一边流着泪一边气恨恨的把那些衣服都扯了下来,用脚猛踩。一边猛踩又一边流泪,也说不清到底是恨他还是自个悲伤。
若说恨他。自然也是恨的,他就这样不声不吭找了妾,还是一年前就已经找好了的,还随军,也就是说一年前他已经变心了。正巧那时候明月派人送了他的遗书过来,说不得也是他指使的,目的就是好让她陆小其死心?虽然这样推测有些经不起推敲,但他明明活着,还娶了妾,怎么叫人送了那样的信给她呢?而且奇怪的是,她这次就一直没有看到过明月,要不然她真想找他去问个清楚!
若说全部是恨,也不是。毕竟,她的身份,是不允许和他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可周度也是男人,而且还是个有身份的男人,在古代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他总不能就这样偷偷摸摸一心一意地和她一辈子吧?他娶个妾看起来也是应当应份的,哪个有点钱势的男人没有几个妾?
可这教她陆小其如何接受呢?她的灵魂是二十一世界的人,或许许多生活习惯,风俗。都能跟着变,可对于爱情就应该是唯一性的观点,是不可能改变的,所以,她无法接受自己的爱人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即便是妾,也不行。
最可气的是,他不但有了妾,居然还不肯见她,也不肯跟她说一声什么,难道连解释都没有一句吗?难道他就要从此放弃她了嘛?就算放弃,也总要说一声吧?这样一声不吭的做出那些举动,实在是伤人。
陆小其这一晚都没有睡着,她反反复复的哭了恨,恨了哭,就这样一直到了天亮,眼窝都陷了一些下去。
东方发亮,宅子门口的阶梯上,宛如石雕一般坐着一个人,那就是周度,他昨儿一晚都是坐在这里的,他也隐隐听到了陆小其在里面的哭声,他曾无数次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无数次想过要进去象往日那般安慰她,可终究是没有去。
事到如今,还能再说什么呢?尽管看到她哭会还是忍不住的心疼,可是,他实在无法跟她说些什么。
终于。天色大亮,陆小其并没有从屋里出来,而周度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准备走了,免得陆小其待会出来碰到。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和周度长得有七八分像的高个青年男子从箱子外面走进来,并且朝周度这边走了过来。他和周度同时望见了对方,他们都忍不住将对方仔细打量,然后同时有些惊讶——这人跟自己好像!只不过周度的惊讶没有显露出来,而来人的惊讶却看得出十分明显。
来人正是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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