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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门之庄家四奶奶-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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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奢望
第一百六十六章 奢望
掌柜的这么说的时候。后面已经走过来一个衣裳宽大身子单薄的年轻人,他走到掌柜面前,把头上的绒帽往上面推了推,对着掌柜的笑了笑:“刘掌柜,是我让他这么说的。”这刘掌柜本来还没认出她来,但一听那声音分明是女子的声音,他一楞之后立刻就认了出来,毕竟能当上掌柜的那都是人精来的:“啊,原来是四少……爷。”他看着周围还有人,就硬是把快要冲口而出的“奶奶”两个字给生生咬成了“爷”。
跟人精打交道就是有个好处,不用担心他给你添乱。
刘掌柜认出了陆小其,急忙道:“快,里边请!”对于这位四少奶奶,刚开始打交道的时候,他也曾经起过轻蔑之心,但见识过她的本事之后,他就对庄家这位年轻的四少奶奶彻底地改观了,所以眼下见她都是毕恭毕敬不敢有半分怠慢的。
陆小其和孟青一起进去了,刘掌柜亲自上了茶:“四少奶奶,你能来那是太好了,这军队一进城。城里就有点乱了,有您在我心里踏实不少。”陆小其站在外面也受了点冷,喝了一口热茶舒服多了:“不打紧,乱是有点儿乱,但只要巡抚大人还在城里,这军队还是朝廷的军队,也乱不出甚么大篓子来。”
刘掌柜道:“那就好,那就好。”他接着又试探性地问道:“另外,依着奶奶的意思,我们这是真的要歇业么?大概歇多少天?”陆小其点头:“是要歇业,你不见这到处都抢米买么?而且象赵五爷这种人,只怕是要开始屯粮了,好等过些日子再高价卖出,所以我们先不急着卖,等别家都卖完再说。”
刘掌柜小心翼翼地道:“这……可我们庄家的米行向来都……很少歇业的。”他其实想说庄家的宗旨向来都不会跟着发灾难财的,但他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毕竟庄老爷已经不在了,现在的主子要怎么个弄法,还是轮不到他抓主意的。再说了,如果就他的意思,按照生意人的逻辑,这时候趁机囤货涨点价也是无可厚非的。
陆小其其实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过他没说出来她也懒得解释了:“没事,你就按照我说的先歇业。但也不能大意了,你要随时注意米粮方面的事情,随时禀报,等时机一成熟。我们就立马开业。”刘掌柜应了:“是,在下绝不敢大意。”
陆小其和孟青从米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风雪突然大了起来,刮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而庄家的马车原来停靠的地方,却只畏畏缩缩地站着那个可怜倒霉的车夫:“马车,刚才给,给军爷们征,征走了……”
陆小其十分无奈,这非常时期,当兵的乱征车也没地儿说去,她只好挥了挥手:“算了,又怪不得你,你自个先回去吧,我们另外找车。”赶车的没挨责罚,欢喜得点头哈腰地去了,但他走出一截子后又开始狐疑起来:刚才那人是谁?孟青都没有说话他怎么就发话了?他说了能算么?不过……。那声音好生熟悉,而且听起来象是女子……而且刘掌柜刚才还毕恭毕敬地送他们出来,那人不会是,是四……可怎么穿着男装呢?哎,算了。不多想了,当下人的不该去猜测主子的事儿,自己个没挨罚就该偷笑了,想那么多作甚?
再说那边陆小其和孟青一边走一边找着马车,但不知道这条道上的马车是不是全给征了还是怎么的,走了半天愣是没见着一辆马车。这下可苦了陆小其了,风雪呼呼地刮着,不时地卷进她因为衣服太大而有些敞开的领口,把她冻得不轻,她一边走着一边拼命地缩着肩头哈着手。而一旁的孟青,则有意无意地走在可以为她挡住风雪的方向,但只可惜这风雪太大了,他也挡不住多少。
两人就这么高一脚低一脚地走了好一阵子,当陆小其原本红润的嘴唇渐渐朝青色转变的时候,孟青终于再也忍不住,脱了身上的外套拿给陆小其:“奶奶,别冻坏了,快用来蒙着头罢。”他之所以忍了这么久才给陆小其,实在是因为这个时代关于男女的规矩太多了,他一个下人,实在不好脱衣服给女主子的,弄不好还会让主子责怪。不过这一点他显然是想错了,陆小其冷得要死,得了这件外套简直如同得了雪中送炭一般,接过来就立马包住了头和肩,身上也立刻暖和了一些。
她暖和之后,就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孟青:“那你呢,不冻么?”她这话一说出口就觉得自己有些假惺惺,人家能不冻么?可就算人家真的冻。这时候也不好意思说冻是不?果然,孟青摇头:“我穿得厚着呢。”其实哪里厚了,他身上就是外套最厚了,给了陆小其之后他身上就只剩下两件单衣了。陆小其又不是瞎子,自然也明白得很。
一路上依然是没车,陆小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也就只能走回去了。
两人正走着,前面突然来了一辆马车,陆小其心中一喜,还不待看清楚,立刻就跑出去挥手招呼,孟青想阻止时她已经来不及了,待陆小其自己也看清车上的人是身着军衣时,心知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急忙想退开来时,却有些来不及了,那马车来得好快,“呼”一下就迎面过来了。
马上的军爷自然是不理会陆小其的招手的,不但不理会,如今眼看着要撞上人了,他连稍微减点车速的意思都没有,就仍由马车这么一下“呼啦”撞了过来。眼看陆小其就要被马车撞上了,一旁的孟青来不及多想,上前猛地一把推开了她。
就在陆小其的身子被推开的同时,“砰”的一声闷响,孟青的身子被马车撞飞了出去。
马上的军爷明知道自己撞了人,但却看都懒得多看一眼,依旧“呼”的一声过去了。
陆小其狠狠地瞪了马车一眼,就朝孟青落下的地方跑了,刚才这一撞可不轻,千万不能出了人命啊!她跑到孟青身边蹲下仔细查看,只见孟青脸色苍白。嘴角带血,但是他并没有死,他努力想要站起来,但是做不到,最后只能对着陆小其努力地笑了一笑:“四少奶奶……”他一说话,嘴里的鲜血就随着往外面汩汩地流,留在雪白的雪地里好不红艳,让陆小其看得触目惊心,她吼道:“别说话,别说话听见没有?”
孟青点头,果然不再说话。他只是一眼也不眨地看着身边的陆小其,看着她紧张的大吼,看着她着急的四周乱转,看着她单薄的身子在风雪中跑着,想去找人来背他找大夫……。看着这些,他的嘴角竟然露出来一丝笑容。
这个人,是庄家的四少奶奶啊,她此刻为了他这般着急,这般上心,,他心里着实好开心,好开心。
很久以前,当自己逃难到靖州,又病又饿大概撑不了几天就会死的时候,就是她,这样贵气的一个女子,身上穿着贵重的绸缎衣衫,头上戴着金玉花钗,脸儿白白,味儿香香……就是这样一个有钱人家的少夫人,一个原本离自己十分遥远,走在街头看到他都应该掩鼻而过的女子,却蹲在他面前那般柔和关切的和他说话,最后还伸出那纤细白皙娇贵无比的手扶了脏兮兮的他起身。
他永远不能忘记当年她那般柔和对他的样子,但只可惜……。这么多年来,她不仅没有再这样和他说过话,甚至连平常的话也没说过几次。到底。她是靖州鼎鼎有名的庄家的四少夫人,而他只是个默默无闻一文不名的穷小子,而且他也知道,当年她救了他,其实只是因为他长得象她的一个故人。
尽管如此,但他仍然无法忘记她第一次和他说话时的样子,也曾无数次奢望着她能够再次这样和他说话。
后来,当他沮丧于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的时候,她说:“怎幺,不记得你名儿就难受了幺?要别人记住你的名儿也容易,将来你若是好生做事有出息了,我想不记住你都难。”
那时候,他突然知道了自己的目标,那便是,要她记住他的名字。于是,他有了无尽的动力。
所以他努力,他上进,他发挥出所有的优点,忍耐着所有的委屈辛苦,听取长者的意见,尽快地抛掉少年的稚嫩和冲动,表现出和他年龄并不相称的沉稳……。终于,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他当上了桃花源的二掌柜,一个年轻的让人嫉妒的二掌柜,而她也记住了他的名字,也会柔和地和他说话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着这种柔和同她第一次和他说话时的柔和不一样,他总觉得那里面……。缺了点什么,但一直又不知道到底缺的是什么。
只到眼下,他看着她那样为他着急,为他奔走时,他才知道之前缺的是什么,那就是——关切,上心。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偷会
第一百六十七章 偷会
这一晚,陆小其在房里走来走去。怎么也没办法入睡。她倒不是特别担心孟青,大夫说他身子骨硬朗,这次虽然被撞得不轻,但休养一阵子就可以了。她担心的是周度那边,担心的是今夜叛军会怎样攻城。
她焦急地等待着,直到拂晓,东方已经发白,外面也没有什么异常动静,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周度已经抓住了那个内奸,危机也解除了。她这一放松,倦意就随之而来,很快她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小铜进来的时候,看见她这个样子,也没有忍心叫醒她,只是把手上的一封信放在了她手边。
等陆小其醒过后,已是午时,她揉了揉眼睛,然后就看见了手边的信——是周度的信。她急忙拆开一看,周度信里写的是:他们昨夜成功抓获内奸,此事正在进一步审讯当中。而他最近暂时也回不来了。
陆小其心里是又高兴又失望,高兴的是周度抓着内奸,靖州城无恙,周度自己恐怕也会因此而得到嘉奖,但失望的是,这才见了一天又见不着了,而且,他腿上的伤势还很严重呢,拖着这样的伤腿操劳,那定是十分辛苦的吧?
陆小其眼巴巴地等了三天,结果还是没有等到周度回到属于他们的小院子,她此时也没有别的事做,反正米行都暂时歇业了,她心里就有些按捺不住,最后终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换上了一身十分普通的男装,准备了一些东西就直接去了军营。
当她提着一个食盒出现在军营门口的时候,一队把门的士兵脾气很冲地拦住了她:“站住,没看到闲人免进的牌子吗?”陆小其陪着笑脸沉着嗓音:“这位军爷,我是来找明月明守备大人的,不知能否代为通传?”一个头目模样的士兵上前几步打量着她:“你是他什么人,叫甚么名字,找他什么事?”陆小其一一回答:“小人陆七,是他的表亲,刚刚听说原来他也随军到了靖州,所以来找他有点急事。”
问话的小头目也不想得罪守备,所以当下并不刁难。问完就往后面喊道:“小黑子,去明守备帐内通传一声。”一个士兵立即应声去了:“是!”
过了好一会,明月从里边匆匆出来了,他一看见陆小其就认了出来:“呵呵,陆兄弟来了啊,那好得很,快进来。”他说着又对想要说什么的小头目道:“我们周参将腿伤严重,而我这陆兄弟家有一种伤药特别好,是我特地托人让他拿过来的。”小头目一听是为这事来的,立刻就放行了:“是!立刻放行!”
两人一路进去,明月瞅着四周无人的时候低声道:“你怎么来了?幸好我一听就猜到是你,所以亲自出来了,若不然让人盘问来盘问去,只怕你的身份就……”陆小其也压低声音笑道:“我就是知道你肯定能猜着我才来的。对了,周度他如今怎样了?”明月道:“其他没甚么,就是这几天操劳得紧,没法子休养,哎,如今因着那内奸的事,军中要清查,巡抚大人将这件事交给他。他想走开也不行。”
陆小其心道这可是件好事儿,以前明月不是抱怨周度上头的一个张将军总是揽了他的功劳么?如今周度抓了内奸,巡抚大人又亲自将这件事交给周度,想是开始看重他了。
两人走了一阵,就到了一间大帐篷外边,帐篷两边各有几人守着,见明月来了喊了一声:“明守备!”明月微微点头,也不停下脚步,就带着陆小其直接进去了。陆小其一进到里边,就看到周度正有些疲倦地闭目半躺在木榻上面,身边两个士兵则忙碌着,似是准备给他的腿伤换药。
明月进去后,对那两个士兵一摆头:“你们两个先出去。”两个士兵当然知道明月乃是周度的心腹,立刻就依言出去了,这时周度缓缓睁开了眼睛:“明月?”明月一笑,将原本故意挡在背后的陆小其让了出来:“你瞧,谁来看你了?”陆小其站在那里莞尔一笑,周度一眼就认了出来,立刻一反刚才疲惫的样子猛地要起身来:“静儿!”陆小其忙放下手中的食盒,上去按住了他,嘴里嗔道:“干甚么你,别动,腿上还有伤呢。”
明月呵呵笑着退了出去:“我先走了,有事让人通传我一声就是。”他退出去之后,还特地吩咐守着帐门的几个士兵:“周参将说了,没有他的允许,不许放一个人进去!”两边的士兵不知道刚才进去那人到底什么身份这样神秘,但也不敢多问,只声音洪亮地齐声答道:“是!”
再说里边。周度已将陆小其的手牢牢握在了手心:“静儿,你怎么来了?”陆小其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人家不是担心你么?这几天都没来个消息,人家便自己来了,你可是不想我来?”周度道:“自然不是……”陆小其不等他说完,就笑道:“得啦,知道你忙呢,刚才明月已经说过了,不过我也不会太耽误你,看看你就走。”
她说着又将他推倒半躺下:“不说这些了,是要换药吧?正好,我来给你换。”她说着就蹲下身躯,拿起边上热水盆里的帕子,轻轻拧了一拧,然后给周度已经散开了夹板的伤腿上轻轻地清洗着,她那柔柔的力道和军营里粗手粗脚的士兵比起来当然是受用多了,周度眯着眼睛半躺着那里看着她,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清洗,上药,包扎,绑好夹板,陆小其轻柔而熟练地做完这一切,然后拍了拍手:“好啦,可以啦。” 她正准备站起身把脏水倒出去。周度却已经一把将她拖在怀里抱住了,陆小其一时有些慌乱,忙挣扎道:“外面有人……”周度“嘘”了一声,不让她说下去,然后闭上眼睛,将头轻轻靠在了她的发丝上面。
陆小其不忍心拂了周度的意,再往外面看了看也没有什么动静,当下便放松了身子,靠在他怀里不再乱动,两人就这样静静躺了一会,陆小其耳中听着他强劲而有节奏的心跳声。心中柔情轻漾,不由轻轻叫了声:“周度……。”周度低低的“嗯”了一声,她又道:“好挂记你呢。”周度不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她也不需要答案,她知道他当然也是挂记着他的。
两人这样依偎着的感觉实在太美好,陆小其原本一刻也不想离开的,但她不经意看到自己带来的食盒时,这才想起自己做了好多拿手菜给周度,再不吃只怕就要凉了,当下虽然不舍也只好推了推周度:“我给你带了些吃的,先吃了罢?”
周度这才放开了手:“好。”陆小其坐起来整了整头上的帽子,把外面漏出来的几缕发丝给仔细拢了进去,这才去拿了食盒过来。幸好这食盒厚实得很,这般冷的天气,盒盖一打开里边就飘出了一阵热气——还热着呢。
陆小其将菜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在炉火边的桌子上放好了,然后又拿了碗筷盛好饭,却不递给周度,只自己拿着,伸出筷子夹了个红烧肉递到他嘴边:“来,吃吃这个。”周度并不抗议,顺从地张口吃了,一边吃一边夸道:“嗯,好吃。”陆小其得意地一笑,一边继续喂他,一边夸口:“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只怕整个靖州也吃不到这样地道的红绕肉了。”
两人就这样其乐融融的一人喂着,一人吃着,红红的炉火映在两人的脸上,不经意地相视一笑中,心中满是柔情蜜意。
等周度快要吃完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老大一声“咳嗽“声,然后就听到明月在外面朗声道:“我明月,可以进来么?”周度微微一笑,不去理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把最后几口给吃完了,然后用帕子抹干净了嘴。这才不慌不忙道:“进来。”
帐帘一掀,明月笑呵呵进来,手里拿了一套军衣和一个腰牌,一并都递给了陆小其:“这是我刚弄来的,有了这个,日后你想来便能来了。”陆小其惊喜接过:“啊,那太好了!”周度心中明明是很满意的,口中却道:“目无军规,成何体统?下不为例!”明月挠着脑袋忙点头:“是,是,再没有下次!”他认着错误突然又想起一事,忙问道:“是了,我应该先问问你,我将这些送给陆施主,你觉得可好?”周度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明月忍不住又挠头:“我说?我不知道呀,我,我……”陆小其在一旁“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给都给我了,还问这个做甚么?”
明月急忙点头:“哦,哦,那就是可以对吧?呵呵呵呵,我就知道你们两个都很想见到对方的嘛。”周度在下属面前还是很矜持的,他轻咳了一声:“还有事么?”明月忙摇头:“没有了,没有了。”周度一颌首:“没有你可以出去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营中女子
第一百六十八章 营中女子
明月出去后,陆小其望着周度笑得好不开心:“刚才你白明月的那一眼很好玩啊。以前怎么没见你这样瞅过人来?”周度又轻咳了一声,正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时,明月匆匆返回来了:“外人来了人禀报,查到了新情况!”周度的面容立刻严肃起来:“好,让他稍等。”他说着又转向陆小其:“你先走吧。以后没事……尽量少来。”他说到“尽量少来”这几个字时,不着痕迹地转过了头去没有看陆小其。陆小其“哦”了一声,心里有点儿委屈,他是嫌自己碍事了么?不过算了,看在眼下军务紧急的份上,不和他计较。
为着周度那一句“尽量少来”,陆小其硬是干巴巴的在庄家呆了三天,她一是有些赌气,二呢,确实也怕打扰了周度。
这几天她也没有什么事干,靖州的米价一天天上涨,但还没有涨到让她出手的时候,她眼下能做的事除了在府里呆着,就是去看看孟青,不过这个孟青还挺好玩,他自己还是伤员呢,陆小其每次去看他他居然还能说笑话给她听。
不过这天陆小其还是有些忍不住了。她终于又烧了几个好菜,穿了一身男子的衣衫就出门去了军营。当她走下车的时候,赶车的马夫好生纳闷了一下:咦,刚才这个人明明就是个普通年轻人的,怎么下车的时候就变成了个军爷?他哪里知道,陆小其内里穿的本来就是军衣,刚才在马车上脱下了外套。
陆小其下了车就直接朝营里走,这回也没人拦她了,她一身的军衣,手上又挂着腰牌,明显就是军中人,守营的士兵才没有那么多精神来问她呢。
她虽然只来过一次,但里面的路也记得很清楚,所以径直就朝周度所在的帐篷去了,不过这次她倒是被守帐的士兵给拦住了:“参将有令,他眼下有重要事情处理,让所有来人一律在外面等着。”陆小其当然不好打扰他的军务,就老老实实地提着食盒在外面等着。
这天气真是冷得不行,不知道那些守帐的士兵是怎么撑得了一天的,她才等了一会呢,就冻得直跺脚了。她正跺着脚,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啊”的一声惊叫,而且这声音很明显还是一名年轻女子的声音!怎么,除了她,军营里边竟然还有别的女人?陆小其当下好不疑惑,守帐的士兵们也忍不住各自对望了一眼。
里面“啊”了一声之后,又听不到什么动静了。过了好一阵子,帐帘突然一卷,里边终于走出一个普通士兵装扮的人,只不过陆小其一眼就认出了此人分明就是女人!先不说她刚才那声惊叫声,就瞧她那如画的眉眼,白皙细嫩的肌肤,还有没有藏好的平滑喉部,不是女人还能是什么人?她不单止是女人,而且还是个十分好看的美女!
此人慌乱地看了陆小其他们一眼,遂就低下头去匆匆迈着小碎步走了。陆小其盯着那穿了军服也显得苗条的身影,还有她刚才脸上那一抹可疑的绯红,心里不由得十分的不舒服。
这时士兵进账禀报,然后就让陆小其进去了。她走进去的时候,看到周度还是如同往日那般躺在炉火旁的木榻上,神情也没有什么异样,她心里才又稍微安定一些。
周度见是她,忍不住赞道:“静儿,你穿起军衣还真好看。”陆小其被他这样一赞,心里原本仅存的一点点不舒服也烟消云散了:“是么?真的呀?那我x后可得多穿穿。”她说着就心情十分好地快步走过去:“猜猜,我今儿给你带了甚么好吃的?”周度看着她手里的食盒,想了想:“有鱼。对吧?”
陆小其惊奇道:“咦,你怎么猜到的?”周度的笑意浅浅,却透着一点不易觉察的得意:“昨晚梦见了。”陆小其不信地道:“不是吧,这都能梦见?你真的梦见我给你做鱼吃了?”周度“嗯”了一声,她心里却甜蜜无比:“原来你也会梦见我呀,我还以为你忙得都忘了我呢。”
他笑而不言,拉过她抱了一抱,她甜蜜之际,鼻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香气,她再仔细一闻,心头不由“咯噔”一下——这分明就是女子的脂粉香气!可是……可是,这香气怎么会停留在他身上?若不是和女子触碰到,怎么可能留下香气?陆小其想到这里,脑中不由自主就浮现出了刚才慌张出营的那名漂亮女子。
她咬着嘴唇忍了一会,最后还是忍不住旁敲侧击地道:“我刚才看到出去的那个人,生得好俊俏啊,想不到你们军中还有这般俊俏的士兵。”周度轻描淡写道:“是么?没注意。”陆小其见他这样说,心里却更不是滋味,他不愿意说起那人,可偏偏身上又留着那人的香气,莫非他……。不,不可能,她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周度根本不是那种人!
但是,但是……。无论她怎样说服自己,心里却总免不了有一丝疑窦。
这次的周度似乎更加忙碌,他连陆小其的菜都还没来得及吃,外面又有人来禀报情况了,陆小其自然是以大体为重:“那。我先回去了?”周度居然也没有挽留:“嗯。”
陆小其把食盒放好了:“要是凉了你待会热热再吃。”她说着回头笑了笑就往外面走了,走出帐门口的时候,她多想周度能够叫她一声也好,但是没有。
回去的路上,她心里头布满了从来没有的情绪,像是失落,又不完全是,总是,有些难受。
回到庄家,下意识地,她没有回去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去了孟青住的地方。原本孟青是不住庄家的,但他当时伤得很重,要是把他送回他自己个租的小屋子,照顾起来就不太方便了,而在这里,小铜和几个下人都可以轮流照顾他。
陆小其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没事的时候总是喜欢往孟青这边跑。虽然他是因为她而受伤,虽然他很会让人开心,但这些个都不是她喜欢过来的原因,也许,也许……。是因为他长得太像周度了吧。
陆小其进去的时候,小铜正在给孟青喂药。两人见到陆小其进来都很高兴:“奶奶又来了?”陆小其刚从外面回来,有些冷,就靠着火炉坐下了:“嗯,莫是见着我老来,烦了?”孟青急得立刻想要坐起身来:“怎么会呢,我,我……。”小铜一手按住他:“哎,别动!”她说罢又拿了药勺递过去,抿着嘴笑:“你着急什么呀?你是跟得我们奶奶少,不知道她的性子,别看她平日里老是严肃严肃的样儿。其实私下里时不时都会和我们逗乐子呢。”孟庆这才放下心来:“这就好。”
陆小其看着孟青那有些发红的脸,心里一乐,刚才的闷气散掉了不少,她一边烤着火一边随口跟两人拉家常:“对了,孟青,你家里人呢,都知道在哪里么?”孟青道:“都走散了,再也没见着了。”陆小其这才想起他是自己当年在街头的流民里边救的,当下就有些抱歉:“啊,都怪我,不该问这些。”孟青却不以为然,反还笑了笑:“没甚么,其实我也不是父母亲生的,只是家里姐妹多,想生个男丁就抱了我来召弟的,后来弟弟也有了,就逃难了,他们一起去投奔亲戚了,我觉着那亲戚家有些无趣,就自己个和别人一路走了。”
孟青虽然如此平淡说来,陆小其心里却有些替他难过,若是他家里人真的对他好的话,他怎么可能离开家人和旁人走呢?当时他的年龄又不大,哎……。这一点倒是和周度差不多,不过周度比他更惨些,好像是家里人卖的他,孟青不管怎样,好歹还是个自由身。
孟青见小铜和陆小其听了他的话都有些难过的样子,就转了话题:“啊,说起这个,我就想起了我们村里的一个小胖妞,名儿叫做小花,这个小花呀,她十分馋嘴,年岁又小不大懂事,见着能吃不能吃的东西,都想往嘴里塞。有一次她姥爷过来有点事,就把刚买的果苗放门口了,结果他出来的时候果苗没了,他四下里一瞧,发现那树苗正在小花的嘴里嗒巴着呢,这还不算,她居然……。”
这事儿本来还不那么好笑,但给孟青这么绘声绘色地一说,小铜和陆小其两人都笑得乐不可支,小铜笑完也接嘴道:“你还别说,有的小孩是真的馋嘴得什么都能吃,这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小时候我妹妹还吃过鸡屎呢,哎呀,真是脏死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能吃……”她说着又吃吃笑道:“亏得她现在还老臭美呢,我每次捎了工钱回去,她就吵着要我爹妈买衣衫呢。”
陆小其听到这里便随口关心了一句:“南方兵乱呢,你家里可还好?”小铜道:“哦,他们呀,现在住在乡下,外面打战,倒是对他们没甚么干系一般,穷地方也有穷地方的好处,人家都懒得去那里抢东西。”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私留
第一百六十九章 私留
又过得两日,就在陆小其犹豫着要不要去看周度的时候。明月突然兴高采烈地亲自来传了口信:“内奸的事情已经查清,原来和张将军下面的一名副将有关,哈哈,这姓张的报应到了,被贬了!但周大哥此次却深得总督大人也就是巡抚大人的赏识,升为副将了!今儿就摆庆功宴,你可千万要去!”
陆小其听了好生喜欢:“啊,那太好了,什么时候,在哪里摆?”明月道:“今夜戌时,地点当然是在营中啰。”陆小其一听就犹豫起来:“这…。。这不大好吧?到时候那么多人,万一被人识穿了……。”明月笑道:“没事的,到时候等大家喝得差不多了我再安排你进去,就没人会注意你了,再说还有我看着你呢,绝不叫你出事。”陆小其听明月这样说,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终究拗不过自己强烈想见周度的心思:“好,那,那我就去罢。”
明月去了之后,陆小其酉时许就出门了。她在外面换好了衣裳,又特地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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