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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门之庄家四奶奶-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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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发了点小财,就拿钱请了三刀会的人,准备要给庄家一个教训,所以就绑架了庄家四少奶奶。

当三少爷把这个结果告诉陆小其的时候,她当时的表情是十分愕然的,心里灰沉沉一片,有着说不出的失望,她原本也没对揪出庄夫人抱着什么希望,但她以为最少能揪出庄翠平来,这样一来起码起到了警示的作用,再加上这件事影响极大,庄夫人日后恐怕就不敢再对她动手了。她当初之所以愿意拿命去冒险,就是因为想要换取日后的长期安生,可到头来,她和周度两个几乎没命换来的结果,却是这样一个不痛不痒的结果。

陆小其有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自她听到官府的这个结论后就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连召召的笑声都不能使她有所反应,这让院里的下人们都十分担心,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又或者是神痴了么?

陆小其就这样一直呆呆地,直到大约晌午时分,她才突然出声,说的是:“扶我下去,我要去见父亲。”

一直在旁守着的小铜很高兴自己主子终于说话了,忙道:“奶奶,你身子还未好,只怕是没有力气走过去的,你要真有什么事找老爷的话,我这就过去请他过来好不好?要不然等到他过来看你的时候也成啊,反正这几日大家每日都要过来看一趟的。”陆小其这时候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冷静,而且坚决,不容人反对:“不,现在就扶我过去,带上召召一起。”小铜劝不了她,其他人也知道多说无用,只好扶起她过去庄老爷那边了。

一路上陆小其走得十分辛苦,她的腿脚不怎么使得上力,走起路来一软一软的,喜鹊和画眉扶得好生吃力不说,她自己也累得只冒虚汗,看得一旁的小铜十分担心,不时地拿小手帕为她抹去脸上的汗。可陆小其似乎毫不在意这些,她直直地望着前方。努力的走着,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她要马上见到庄老爷。

好不容易到了庄老爷房里,里面的丫头看陆小其拖着病体这样来到,都吃了一惊,急忙过来招呼的招呼,进去通报的通报。庄老爷大概也十分惊讶陆小其这样了还跑过来,立时就让人请了进去,陆小其进去后看到庄老爷正好一个人在,她也不似平时那样先客套的请安,而是直接从一旁的温大妹手里抱过召召,然后脚下一软就跪跌在了堂中,对着庄老爷重重地叩了一个头道:“父亲,小其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还望您能够答应。”

庄老爷见她一副站都站不稳的模样还跑过来叩头,当下忙道:“你这是干什么?来人,快把四少奶奶扶起来!”陆小其推开周围相扶的丫头,严厉地瞪着她们:“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跟父亲说。”丫头们在她的逼视下只好全部退了出去,她这才又重新望着庄老爷,沉声问道:“父亲,今日官府已经定案了,父亲可知晓?”庄老爷听她说起此事,就点了点头:“我已经知晓了。”

陆小其悲凉一笑:“父亲。儿媳那日分明听那歹人说要害我的人其实就在庄家,可如今……儿媳知道如今说什么也没用,您也未必肯信我,但我是从阎王府里走过了一遭的人,怎会无端端如此妄言?”庄老爷听她这样说,表情也是十分复杂,但嘴里却道:“小其,你是想多了,官府的定案必是不会作假的。”陆小其已经料想到他会这样说,所以也不多说,只万念皆灰地道:“其实儿媳也并不敢奢望父亲会信我。儿媳此次前来只是求您老人家能做主替老四写一封休书,将小其和召召一起送回娘家,因为庄家……小其是实在不敢再待下去了。”她说到这里又重重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求父亲看在四少爷的份上,成全我们娘俩,您今日要是不答应,小其和召召就不敢起来了。”

陆小其这回的确是万念皆灰,唯剩去意了。三刀会的歹人明明全部抓到了,但庄夫人和庄翠平都没有受到一丝影响,那极有可能官府都已经让他们买通了,如果真是这样…。。自己便不能再在庄家待下去了,她不愿意再拿性命去冒这样毫无价值的险,也不愿意去争一场注定会输的局。她原本以为自己能再庄家立足的,可是她到底是低估了庄夫人的狠辣和手段。

庄老爷在上面叹息了一声,方道:“小其,为父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却不能同意你的要求,我庄家向来仁义待人,岂能做出赶走孤儿寡母的恶劣行径?这不但对你和召召全无好处,传出去也有损庄家几十年来的声誉。”他说到这里见陆小其还是不肯起身,稍微顿了顿又道:“这样吧,你先回去,让我考虑两三日,也给你自己两三日再思量思量如何?”

陆小其不动:“父亲,小其去意已决,不必再考虑了。”庄老爷无法,只得又道:“你既这般固执,那好吧,如果三日后你还执意要走,我便同意你走,如何?”陆小其想不到庄老爷居然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倒有些不敢置信,之前她已经料到庄老爷会顾及庄家声名,不会轻易放她走的,所以她都做好了要打持久仗的准备,没想他竟这样快就松口了,她惊讶过后又急忙叩头谢恩:“小其谢过父亲了,我三日后再来。到时还望父亲莫要忘记今日之言。”

等丫头们扶走了陆小其之后,庄老爷对着陆小其一软一软的脚步出了会神,才转过身去,对着身后道:“你都看见了吧?出来罢。”

正文 第七十九章 结束

第七十九章 结束

后面内室的帘子一动。庄夫人面色凝重地出来,在庄老爷身边坐下:“老爷,刚才老四媳妇说的我都听到了,此事关系到我庄家的声名,不知老爷待要如何处理?”

庄老爷不答庄夫人的话,却突然问了一句:“颂莲,你自打进门,到庄家大概也有三十年了吧?”庄夫人不意他突然会问起这个问题,楞了一楞方道:“妾身自十五岁便嫁到庄家,到如今已经是三十年零三个月了。”庄老爷感概地道:“还是颂莲的记性好啊,连三十年零三个月都记得这么清楚。”庄夫人低眉垂眼,语声里有着一丝隐隐的苦涩:“那是因为老爷太忙,心里装的事情也太多,所以不记得这等小事了,妾身日日在家中无事,无聊之中自然便记得清楚些了。”庄老爷略有歉意:“是呢,想起来,这些年来我的确是亏欠你不少,你为我庄家生下三个男丁,将他们教育成人,又替我打理了一二十年的府内家务……这一大家子。一大摊子的事情,都在你一个人肩上,个中辛苦我又怎会不知?……颂莲,我是应该要替我们庄家多谢你的。”

庄夫人想不到庄老爷突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一时也忍不住眼圈儿发红,低低道:“老爷……都这么多年了,说这些作甚?”

庄老爷却继续道:“我知道你听了这些话心里会难过,其实我有何尝不是?我一早就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且有见识的人,若不是身为女人,你又何至于委屈在这宅院里?若不是我对你不够好……你又何至于难过这几十年?说到底,总是委屈了你的。”庄夫人神色黯淡,口里却道:“老爷,妾身……并无甚么委屈难过。”

庄老爷说到这里却突然长叹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所以,即便我后来知道了水蓝和明玉的事,即便我心里如何震惊,我也依然决定,这些事情就让它这样过了,日后再不提起。”

庄夫人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看了看庄老爷,脸上闪过一丝惊疑又一丝慌张,但她总归是定力十分过硬,所以很快就稳定了下来,低头作愧疚状:“是,水蓝和明玉去得那样早,的确是妾身照料不周,当年老爷不说。我只当老爷并不甚把她们放在心上,可如今看来……老爷还是怨妾身的啊。”

庄老爷再叹一声:“是啊,我承认,我确实是没将她们两人放在心上,说到底她们也只是母亲为了人丁兴旺强硬做主给我的,我于她们……实在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再加上我知道真相的时候,也经历了一些事情,不再那般年少气盛,所以尽管我知道她们两人一个感染伤寒无人救治而死,一个受到诬陷郁郁而终,可我为了庄家的声名,为了家宅平和,为了对你的歉疚,就什么都没有说。说起来,这件事许是我错了吧,要不然,你到后来又何至于……”

庄夫人听庄老爷说得这样明确,她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应对,只是立刻长伏于地,背肩不知是因为惊慌还是因为激动簌簌发抖。口里却道:“老爷,你竟怀疑是妾身暗中所为么?你终究是……不相信妾身的。”

庄老爷不去和她争辩什么,也不去扶她,只一味说下去:“所以当我终于遇到自己看中的女子,遇到红歌的时候,我便无论如何也不将她放在府里,我一直以为这样你便不会那么恨她了,因为你始终是庄夫人,她却什么名分都没有,哎,只可惜她却去得那样早,她的孩子……他是我庄家的血脉,我无论如何是要给他一个名分的,所以我记得我曾经很郑重地跟你说过,老四在我心里的位置,是绝不容许出现什么差错的。”

庄夫人这时突然有些激动地抬起头来:“老爷,这一回你真的错怪我了,妾身敢对天发誓,确实没有动过老四半根毫毛,他去得早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庄老爷点头:“我知道你没有动过他,你不仅没有动过他,还连他的忌日也推迟了一日,免得别人说是你的生辰所冲而致,所以后来我虽然知道了这件事,也没有来怪你。可是……你为什么要对老四媳妇和召召下手呢?你难道不知道召召在我心目中是如何重要吗?”

庄夫人脸色苍白,再次低头:“老爷,你,你怎会这样说呢?你,你真的错怪妾身了……”

庄老爷摇头。有些痛心地道:“颂莲,事到如今你还要欺瞒我么?你道那林小周是如何翻供一口咬定他就是幕后主谋,那官府又是如何认定老四媳妇的事和我庄家毫无牵涉的?若不是我上下周旋,此事怎会如此了断?”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你当翠平真的是去避风头了么?她是因为在我面前什么都瞒不住了,没脸见你才走的。”

庄夫人这一回终于没有再说庄老爷错怪她的话了。他的话说得那样透彻清楚,她便知道事情已经完全败露了,既是这样,徒然的狡辩又有何意义呢?她向来不会做这样多余的事情。

庄夫人沉默了一会,终于慢慢地直起身来,直到终于正对上庄老爷的眼神。知道一切已无可隐瞒,无可挽回,她反没有之前的惊慌了,反能够比任何时候都更坦然更无所顾忌地正对着他的眼睛了,她看着他,静静地,半晌,才慢慢道:“是,都是我做的没错,水蓝和明玉是我逼死的,只因我才是庄夫人,她们不过是两个有些姿色的贱女人,如何不自量力和我相争?老爷。自古军人沙场上见生死,老爷你生意场上也如同沙场,而我身为一个女人,这家宅后院就是我的沙场,沙场之上面对敌手毫不留情亦是本分,又有何错可言?更何况,我从小便是在大宅门里长大,见过的生死相斗从来不少,我娘便是因为斗不过那狐狸精才早早的气死了,你说,难道要我软弱可欺步她的后尘么?”

庄老爷没想到事到如今庄夫人居然还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么一番道理来。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样答他了。而庄夫人也不等庄老爷回答,又自嘲地道:“当然,我比我娘也好不到哪里去。想那红歌不过是一个戏子,你却对她那般痴迷,呵,你是未将她带入府中,但你教我如何能不很她?天底下哪个女人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更何况她根本就是把你整个迷住了,那时候你何曾记得还有这个家,记得还有我这个妻子,你的三个儿子?哼,若不是她早早便死了,说不得有朝一日也会死在我的手上。”

庄夫人说到这里,已渐渐无法平静,她尖刻地冷笑了一声,继续道:“好吧,我终于等到她死了,以为老爷你的心总算能回转了,可是老爷你呢?你回来的第一件事居然就是要我认她生的儿子做亲生的!你有想过妾身的感受么?你知道我当时是怎样气恨,怎样忍过来的么?但即便是这样,我终究念着他是你的血脉,到最后也没有动他一丝一毫。可妾身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他死了之后你还非要给他留后?我庄家没有后人了么?我生的三个儿子你都看不见么?还说什么抱养的和嫡亲的一样,说到底,就是给那贱人留后吧?凡是事关她你就总是那样上心!”

庄夫人说到后来,双拳紧握,双眼圆瞪,眼中血丝陡然僧多,她心中的恨意第一次这样不需要遮拦的一览无遗!她咬牙道:“又有谁会知道?自她死后你便再未到过我房里过夜!你当真那般看重哪贱人,就连她死了这么久也心心念念念着她是么?我莫颂莲为你生儿育女,在庄家辛辛苦苦几十年,终也及不过她分毫是么?“

庄老爷似乎很不愿看到她这副模样,微微闭了一下眼睛,才沉重地道:“颂莲,我知道你恨,的确也是我亏欠了你,所以这件事并非你一人之错。但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害人性命,却着实太过。我庄家虽然算不得什么礼仪世家,但却一直以仁善为名,虽然生意场上也的确有如战场,难免有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之事,但我庄家从未有故意起心害过人性命,所以颂莲,你这般终是太过狠毒了。”

庄夫人说完刚才那一长篇深埋心底几十年不敢说出来的话,似乎突然轻松舒坦了许多,即便后来听见庄老爷说她狠毒,她也没有之前那么激动心恨了,竟还笑了笑:“狠毒么?老爷便当我狠毒罢,家宅既是我的沙场,别人死得,我自然也输得,这没有什么好怨的,再说,几十年的忍耐和怨恨……妾身也有些累了,果然是人越老越没有什么斗志啊,呵。”她自己也不知怎的,自己原本在意的声名地位,事到如今她竟越来越有些无所谓了:“只是,不知道老爷要如何处置妾身呢?”

庄老爷见庄夫人如此,心里也不好受,他十分诚恳地道:“颂莲,无论是念在你对我庄家的功劳也罢,念在我庄家的声名也罢,我是不会将你交给官府的,但也不能再容得你这般下去了……我老家攸县地方虽偏僻了些,但风水人情还是不错的,德珍姑姑也曾在那里出家,庵子是我们庄家自己出钱修的,如今也是长年奉养着,你若是没有什么意见,便去那里清静修养吧。”

庄夫人听了似乎有些木然:“如此,便谢过老爷了。”

两人似乎都没有什么话说了,一起沉默地坐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庄夫人终于抬手轻轻整了整她的衣袖,一如她平日的庄雅从容,然后她缓缓站起身来,对着庄老爷微微一福后,便朝后堂走去,临到门口却又停住:“老爷若还念及妾身旧情,便不要怪责翠平,她所作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妾身而已。”

庄老爷点头:“我应你就是。”

庄夫人无悲无喜地再次谢过,自去了,再无一丝语言。

正文 第八十章 离去

第八十章 离去

三日后,一大早。庄家门口就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一大圈的人,上到各房各院的主子,中到各位管家管事工头,下到庄夫人院里的所有丫头婆子,都一起集在了这里,准备送别庄夫人。

陆小其抱着召召也站在前排送别的人群中,她院里今早才突然得的通传,说让来送庄夫人,她来是来了,可心里却难免有些犯嘀咕,庄夫人怎么突然说走就走了呢?通传的管事说庄夫人是因为她和召召前两日的事情着急上火,引得多年前的头痛旧疾突然发作,吃什么药都不见好,所以要去攸县老家静养一段时间的。可是,这可能么?

这个说法对陆小其来说太荒谬了,庄夫人巴不得她和召召死呢,怎会因为担心他们母子引发旧疾?

其实不光是陆小其觉得荒谬,白兰和孙凤鸣等人也十分清楚,这个理由完全站不住脚,只能哄哄外人罢了。

不光这些知道内情的主子们不信,就连庄夫人院里的老人们也有点奇怪。他们怎么想也想不出庄夫人什么时候有过头痛旧疾了,即便真是有,必也是不怎么严重的,要不大家怎么都没有印象呢?可如今看庄夫人这般大阵仗,连贴身丫头,随身衣物用品都装了十几辆车,在庄家门口摆成了长长的一条龙,看来确实是病得不轻,是要准备在那边住些日子的样子。

不过在外头人看来,这个理由还是很能够站得住脚的,毕竟四少奶奶和孙少爷两个差点丧命,这可不是件小事,庄夫人为此引发旧疾正常得很,毕竟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么大的惊吓了。

就在大家心中各有所想的时候,庄夫人终于由几个贴身丫头扶着从里头缓缓出来了,她今日装扮得十分庄重,头上梳着一丝不苟光可鉴人的髻,上面插着一根白玉凤头钗,身上穿的是一件藏青色百鸟双层绣花白绸镶边的广袖绸衣,外面还套着件紫色云纹披风,脚下的蹬是一双足有四五寸高的花盆底珍珠绣鞋,就连那只被丫头扶着的手,小手指上也套上了长长的金指套,她这般庄重的出来,并不十分符合养病去的身份,倒象是一场永久离别。所以也给这场面平添了几分隆重和沉重。

陆小其很想看看庄夫人现在的表情,只可惜她脸上蒙着纱巾,据说那纱巾是因为不能见风。

庄夫人缓缓地走出庄家的大门,走过众人的面前,走过庄老爷的面前,一直径直走到马车旁边,才回转身来,对着庄老爷的方向微微躬身一福,又对着所有人点了点头,便上车去了。从头到尾,她就没有说过一句话,那马车上的帘子放下后,她似乎便和众人的世界隔绝开了。

二少爷庄君林有点忍不住了,小声对旁边的三少爷道:“老三,娘是怎么回事,去那么老远的地方,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句话?”三少爷站在那里,眉头紧皱,没有回答。倒是孙凤鸣在一旁用力一扯二少爷的袖子,低低道:“你有空嘀咕这个,还不如想想日后的事情。”

庄老爷似乎也没有什么话。站在哪里望着庄夫人坐的马车片刻,然后一挥手:“走吧,自己多保重。”这长长的马车队伍就出发了,跟在后面的林管家,他是专门去送庄夫人的。原本二少爷也三少爷都要争着去的,可是庄老爷和庄夫人都没同意。

庄夫人一行终于走得望不见影了,庄老爷脸色有些沉重,似乎心情也不大好,带着大林上了门口常备的马车,也没有和大家说要去哪里就径直走了,庄老爷这一走,众人也就陆陆续续地回府里去了。

回去的路上,白兰有意无意地走在了陆小其身边,还微笑着寒暄道:“弟妹身子见好了许多,都能自己走路了呢,你看,还有力气抱着召召,手不会酸的吗?来,给我抱抱。”陆小其也不好拒绝人家已经伸出来的手,就给她抱了:“多谢大嫂关心,小其身体是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母亲的病……竟然严重到要去攸县老家休养,倒是让人很忧心呢。”白兰点头:“是呢,谁说不忧心呢?可是有什么法子,也是忧心不去的事情。”

两人在前面说着话,后面隔了一段距离的孙凤鸣又猛地扯了扯二少爷的衣袖,然后拿眼神示意他看白兰和陆小其两个,二少爷看了一眼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就迷茫地问道:“什么啊?”孙凤鸣生气了。瞪了他一眼:“说你脑子笨还不信,你反正什么都不知道!”二少爷被她这一骂,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其实陆小其没有什么心思和白兰客套,她如今是一肚子的心思,她实在吃不透庄夫人为何突然离去,而且刚好是庄老爷要她考虑的三日之期到时,这会不会……和自己的事情有关?要真是这样的话,也就难怪得他当答应得那么爽快,难道他那时已经决定了要让庄夫人走?不,不大可能……陆小其虽然忍不住会这样想,但又觉得很不符合逻辑,官府都查不出什么来,庄老爷会知道什么?就算他怀疑什么也不至于让庄夫人走吧?那如果不是他让庄夫人走的,难道她自己会走不成?陆小其看她是没有那样的觉悟的,也许……真的是病了吧。

陆小其目前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去见庄老爷,可庄老爷可没有回府,她就只好闷闷地回了院子。白兰原本是想多和她说几句的,但也看出她没什么心思,就在她院门口分开了。

陆小其一进院子,身边的小铜就忍不住高兴地小跳了起来:“奶奶,奶奶,那人终于走了,以后再没有人敢欺负你了。”陆小其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呢?别这么口无遮拦的。”小铜委屈地撇嘴:“又没有别人在。”陆小其看了看周围确实没有别人。就软了口气:“反正这种事少说为好。”小铜呵呵笑了一声:“知道呢,奶奶。”

这时喜鹊和画眉也过来了,都忍不住问了同一件事:“夫人真的走了?”陆小其点头:“嗯,只是不知道要去多久。”那画眉瞧瞧在场的也没有外人,就道:“奶奶,依着奴婢的看法,怕是短时间内回不来了。”

陆小其知道画眉从来不是个乱说话的人,不由问道:“哦?你如何知道?”画眉道:“奶奶不知道么,院里的人都传开了,夫人连府里库房的钥匙都交给了大少奶奶,日后府里一应内务就由她接管了。这府里上下谁不知道夫人是不会随意把这些事交给别人的?就算她要出去一段时间也只交给林管家。如今却交给了大少奶奶,只怕是要去得久了。”

陆小其听着是有些道理,如果庄夫人真的要去很久的话,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原因,那……自己是不是就不用走了?不过不管怎样,她还是决定见过庄老爷再说,如果这真的就是庄老爷对她的交代,他一定会跟她说清楚的。

陆小其正自寻思着,外面却响起了孙凤鸣特有的娇笑声:“哎呦,我说小其,你这里还真是越来越让人瞧着舒服了,果然还是人多了好,自打有了召召就一天一个样了。”

陆小其不知道这孙凤鸣这么早跑来是为了什么,只是客气地接待了:“二嫂里边坐,我让丫头给你沏茶。”孙凤鸣也不客气:“那敢情好,我也好久没和你说说私房话了,心里头闷得慌呢。”陆小其面上笑着,心里却道:什么好久没说私房话,根本是从来都没有说过。

两人进了屋里,丫头们上了茶和糕点,孙凤鸣就对她们笑盈盈一挥手:“好了,我现在要跟你们奶奶说私房话了,这可不能让你们听了,都去外头候着吧。“丫头们看陆小其没有阻止的意思,就都出去了。

等丫头们一出去,孙凤鸣就笑得意味深长地道:“小其,你可听说了,母亲把库房的钥匙都交给大搜了呢?”陆小其道:“哦,才听你说。”孙凤鸣见陆小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又道:“这样一来,大嫂日后就是这府里的持家奶奶了,到时候我们可都要听着她的吩咐了。呵,其实她也比我大不了几岁,一下子持家了,我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陆小其笑了笑道:“这有什么的,大嫂只是暂代,母亲总是要回来的。二嫂还有什么不习惯的?”孙凤鸣直摇头,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小其,你是真不明白假不明白?母亲这次去了只怕难得再回来了。”陆小其见她也这么说,便不露声色道:“哦?难道母亲竟病得这样严重?”孙凤鸣道:“嗨,她呀,根本就没有病……咳咳,我是说没有病得多严重,但是她老人家恐怕是年纪大了觉着累了所以想回老家清静去,以后也不想回来了。”

陆小其“哦“了一声道:“那也很好呀,母亲累了这么多年也是应该享享清福了。”孙凤鸣觉着这个老四媳妇神经有些大条,跟她说什么她都没有多大反应,她干脆就直接说:“我是说,母亲日后都不会来了,那大嫂就要一直持家,你说她那样子哪里是个合格的?你还真想听她的吩咐啊?”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再见周度

第八十一章 再见周度

就在孙凤鸣正要往下说的时候。画眉在外面敲了敲门:“奶奶,奶奶,老爷过来了。”

孙凤鸣一愣,庄老爷不是坐了马车走了么?怎么才这么会子功夫就过来了?她只好悻悻地告辞了:“弟妹,父亲既来了,那我就先告辞了,日后有空多去我那边坐坐说说话罢。”陆小其经过这许多事情,对孙凤鸣那点小心思实在是不感兴趣,但还是客气地送了出去:“是,二嫂有空也只管过来坐。”

孙凤鸣出去后庄老爷就到了厅里,陆小其知道他应该是有些话要跟自己说才是,就谨慎地站起来:“爹爹。”庄老爷点点头,却去逗一边摇篮里的召召,把个召召逗得手脚乱舞,小嘴笑不停。庄老爷一边逗着召召,一边看似随口地道:“对了,你们母亲这一去大概是难得回来了,你大嫂她第一次接管府里的事务,有些地方难免会疏漏了,你们妯娌之间要多体谅些她。”陆小其思量庄老爷这话应该是一语双关,一是告诉她庄夫人确实是不会回来了。二是估计看到了刚出去的孙凤鸣,所以才有体谅白兰一说。

陆小其忙恭声道:“是,父亲放心,小其定不会给大嫂添乱。”她站在那里,心里有些激动,之前她都不大相信庄夫人真的就不回来了,但如今连庄老爷也这般说了,看来这件事是真的了,不管这中间夹杂了多少其他原因,但无疑她从此后就可以在庄家安心住下了,她和周度此番的力气,终究是没有白费的。

庄老爷又道:“对了,还有你二姐,她夫家有些事情,日后也不住在府里了。”他说完之后又继续逗召召,就像他刚才说的都不过是些闲话罢了。但陆小其此时心里已经明了,庄老爷果然是什么都知道的,今天他来说这些话就是给自己一个答复。

至此后,庄老爷从来没再问过陆小其之前要休书的事情,她自己自然也不再提。

如今陆小其心头大石放下,不由又想起一事,稍微沉吟之后,她就跟庄老爷十分诚恳地请求道:“父亲,自小其入门以来,家里发生了许多事情,加上爹爹和母亲的身体又都不好,所以小其想去紫阳寺斋祭七七四十九天。为家宅祈福,还望父亲能够体谅应承。”庄老爷想不到陆小其竟然会提出这个请求,他似乎有些感概:“好,好,难得你有这番心思,我怎会不准?哎,这府里上下要是都跟你这般,那便没有这许多事情了。”

陆小其谢过:“谢父亲成全。”

她虽然不信迷信,但这次决定去斋祭七七四十九日之久,的确是出于诚心诚意的,她到庄家的时日不长,经历的事情却实在不少,四少爷的死,自己和召召的差点遇害,还有周度如今的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她是真的很需要用这种虔诚的方式来为身边的所有人祈福祈祷,尽管她也知道这样做未必有什么成效,但她目前找不到其他更好的方式了。

紫阳寺,枯木大师的禅房。

陆小其双手合十:“大师屡次相助,妾身不胜感激。还有这次的斎祭之事也劳烦大师代为安排了。”枯木大师点头:“寺内事务我自会帮施主安排好,只是为施主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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