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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门之庄家四奶奶-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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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了起来,不用好像以前那般总低着个头生怕一不小心就惹着了谁。
这日陆香兰得了信,过来看陆小其和召召来了,还提了大包小包的礼物,这些礼物谈不上特别贵重,但相比起庄家众人送的礼就显得有心多了,比如她亲手缝的衣物,让小儿睡得更舒服的荞麦枕头,还有一大箱核桃什么的……。都是很实用很好的东西。
陆香兰除了自己的礼物,还替人捎带了一份礼物,不过这份礼物让她着实尴尬:“这是……你姐姐玉芳送的,原本她也是要一起来的,可她临走时府里突然出了点事儿,实在走不开了,没法子就只好托我把礼物带过来了。”陆小其假装没看到陆香兰的尴尬,笑吟吟接过了:“来不了也是没法子的,只要有心就好,姑姑回去后还请替我谢过姐姐。”其实她哪里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什么有事来不了,恐怕是陆玉芳不愿意来吧。她向来对自己母女两个的态度就跟陆正信差不多,虽然未曾主动为难过,但基本上都是冷冷的不理不睬,自然谈不上什么姐妹情分,所以她不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陆香兰见到陆小其这里如今大不相同的景象,十分欣慰:“小其啊,召召果然是你的福星,刚才我一踏进门就觉着你这里和以前不一样了,而且就连之前接待我的门房都客气了不少呢。看起来你日后是可以过上安稳日子的了,这样一来我也就放心了,可以给你爹爹和你母亲交代了。”陆小其心里虽然知道自己日后未必就安稳,但她也不想让姑姑担心,就笑道:“是呢,如今已经好很多了,姑姑无需再担心我,只消有空的时候多走动走动,那就好得很了。”
陆香兰说着又笑着去抱召召:“我自然是要来的,原本也想把你接到姑姑家里住上几日,可惜你还有一年的孝期……嗨,不说这个,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是?你看我们召召长得多好多有福气啊,你看还有个小酒窝呢,听说长酒窝的孩子都孝顺,长大了一定是个会疼娘的。”
两人正说着,凑巧三少爷过。来了,前几日不知庄老爷派他出去做什么去了,所以今儿个刚回来,一回来就直奔她这院子里来了,那小厮小五也跟在他身边,这小子嘴巴甜,一进来就呵呵笑道:“恭喜四少奶奶,听说你府里有了小少爷呢,小的虽然买不起礼物,但心里可替四少奶奶高兴了。”他说着又转头看了看他家主子:“不过我家三少爷可准备了好大一份礼呢,昨儿个我跟他在江羊城里走了一天,才寻到了一样好东西,那可真真是好东西,贵得……”小五说到这里就被三少爷“啪”地一下敲了一下头,他急忙抬手摸了摸脑袋,呵呵笑着不说了。
三少爷看见陆香兰也在场,他虽。然只见过她一次但印象十分深刻,所以他主动上前见了礼:“君华见过文夫人。”陆香兰开始还只是觉得眼熟,但很快就想起之前自己曾在庄夫人门口推过他,她想起来也是好笑:“原来是庄家三少爷,上次真是多有得罪了,刚才眼生一时没认出来。”三少爷笑道:“文夫人见外了,您是小其的姑姑,我自然就是您的小辈,哪里谈得上得罪?再说当时夫人也没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的。”
三少爷和陆香兰见礼后,又拿。了两个盒子送给陆小其,一个是一方有些年月的端砚,看起来也是值钱的,另一个却是一副竹简本色雕刻山水画,手工不错,但价值应该很平常。这时一旁的小五又多嘴道:“四少奶奶,你仔细看这画儿,可好看是不?这是我家三少爷自己亲自雕刻的,花了好长时间才做好的呢。”
三少爷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点尴尬了,暗地里瞪了。小五一眼,又显得有点不自然地对陆小其道:“不要听他的,都是些寻常东西罢了,只收着玩玩就是。”
陆小其心知小五不会说假话,只是三少爷自己……是。因为上次尴尬过原因吗?所以她便作出一副什么也没注意的样子,很热情但也很寻常的招待了两人。不过三少爷刚回来还有很多事处理,所以他只是看了看召召就告辞了,并没有久留,陆小其客气了几句也没有挽留。
三少爷去后,陆香兰道:“这庄家三少爷看起来倒。像个不错的,说话诚恳,人也生得斯文。”陆小其望着三少爷出去的方向,感叹道:“他的确是个很好的人,和这里的其他人都不一样,小其在这里还蒙受过他几次照顾呢。”陆香兰厅里对三少爷益发的有好感:“哦?还有这回事?这倒是难得。”
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三少爷刚去,大少奶奶白兰和二少奶奶孙凤鸣又一起结伴来了,白兰一进门就笑道:“弟妹,就知道你还待在家里呢,今儿个天气好,我们一起去街上走走罢。”孙凤鸣更是热情,就好像见到自己以往的闺中好姐妹一般,上前拉住了陆小其的手:“小其,你说你来了府里都多少日子了?可不曾见过你出一回门子,老是在院子里闷也要闷坏了呢,走,我们上街去走走吧,也好让你认识认识靖州城的路,免得哪天出门一不小心就迷路了,那可是要让人笑话的。”
两人如此热情,简直热情过头,让人别扭得很,陆小其心里不大愿意跟她们这样,但也不好明着拒绝,就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你们看,我姑姑来了呢,你们自己去吧,多谢两位嫂嫂有心了。”庄翠平不知道陆小其的心思,她只想着陆小其老不出去的确是不好,就在一旁道:“不碍事,我屋里也忙,这就要回去了,你到了靖州这么久是应该出去看看的,今儿个难得有两位少夫人陪着你,你便去走走吧。”这样一来陆小其就没有借口拒绝了,只好答应了:“那就劳烦两位嫂嫂了。”
临走时,孙凤鸣又道:“小其,你怎么不带上召召一起去?”陆小其有点愕然:“他还那么小呢,不能出去的吧?”孙凤鸣道:“听说都两个多月了呢,可以出去了,我家小宜满月子之后就经常抱出来的,再说现在天气也不冷不热的正好,你带他出去对他的身体是有好处的,将来不容易生病。”
这点陆香兰也赞成:“小孩子是不能老闷在家里,那样日后身子骨就会娇气些,不妨带出去呢,到时候用盖头挡住日头就没事了。”陆小其见自己姑姑也这样说,就想起自己上辈子住的小区里边是很多人专门抱着小孩在外面嗮太阳增加抵抗力什么的,于是就叫温大妹抱着召召一起出去了。
靖州果然是大地方,比起陆小其的老家浮江来说,的确是繁华多了,先不说别的,就连街道都宽了足足有两倍,来来往往的人也多,街上十分的热闹。
女人们特别是有钱人家的女人们上街最喜欢看的地方就是金银铺行,陆小其也让孙凤鸣和白兰两个带着走了好几家金铺,里面的老板无一例外都热情招待,庄家大少奶奶二少奶奶可是许多金铺的大客户,哪一家敢怠慢了?
不过陆小其在靖州第一次露面无人认得,加上穿得也朴素,掌柜的推销精力就只放在白兰和孙凤鸣两人身上,给她们看这个挑哪个,恨不得把店铺里所有的好东西都让她们两个看了。陆小其乐得在一边清闲,一边和温大妹说话一边往街上看着,然后在不经意间就看到了一个很熟悉很熟悉的身影,她当即心里猛然一跳,立刻就想出去,不想却被孙凤鸣一把拉了去,把她介绍给了掌柜的:“我说掌柜的,这可是我们庄家的四少奶奶呢,你有好东西倒是拿给她多看看,我们是来惯了的,看不看不打紧,难道四少奶奶出来,你们快给她看看。”
那掌柜的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是庄家四少奶奶,立刻对她热情推荐起来。盛情难却,陆小其只好跟着应付了几句,然后等她回头再看的时候,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她心里一时有着说不出的失落。
从金铺出来后,陆小其因为一直想着刚才看到的哪个熟悉身影,就时不时地注意着人群之中,但哪个熟悉的身影却再也没有看见了。不过因为这一注意,她似乎感觉到到有几个不三不四的人总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后边,可她注意多一阵阵后,后来看看又不象是,她想一定是自己太过敏感了,看花眼了吧。
可是,之前那个熟悉的身影也是看花眼了么?
正文 第七十章 对面不相认
第七十章 对面不相认
之后的几天,孙凤鸣和白兰又找陆小其上街了两回,召召似乎对出去上了瘾,到点了不出去的话他就显得有些烦躁,然后就会哭闹起来,就算陆小其给他唱卖报歌也不给面子了。陆小其无法,孙凤鸣和白兰没来的时候,她便自己带着温大妹出去了两次,这样一来召召就心满意足地不哭不闹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陆小其心里总有些不安,她还是觉得一直有人跟着她们,虽说只是感觉,但这种感觉一连出现几次就让人不由得不担心了,所以她单独出去了两次之后就再也不出去了,召召哭闹起来实在哄不住的时候,她就想了个法子,让院里的下人们学着街市上的吆喝喧闹,制造出类似的声响来,这样一来果然瞒住了召召,因为象他这般大小的孩子的视力是看不了多远的,对外面的感觉基本上来自听觉。
这天大家正“劈里啪啦”的在院子里制造街市“盛况”,林管家下面的一个小管事带着几个送柴禾的过来了,老丁就停下来过去指引他们如何放好柴禾:“过来过来,靠这边放。我昨儿个早上才报过去的今天就送来了,还真是快呢。” 小官事笑道:“如今你这院里可非比寻常,有小少爷住着呢,哪个吃了豹子胆了敢耽误这院里的事儿?”
正说话间,其中一个送柴禾的人突然“哎唷”一声摔了个狗吃屎,身上的柴禾也应声摔了出去,砸碎了旁边的几个种植着兰花的花盆子,老丁一见就急了:“哎呀呀,你们怎么搞的?也不看着点,这可是我们四少奶奶房里的花,才刚拿出来嗮嗮太阳的,就被你一下子砸坏了,这可怎么了得!”小官事一看不好,就喝斥旁边一个留着胡子的老汉:“老吴,你怎么搞的,我又不是第一次跟你买柴禾了,你怎么这样不小心?叫来的人没提前教教他们要小心点么?弄坏了府里随便哪一样东西都是了不得的!”老汉放下柴火,对着地上那人跺了跺脚:“小三子,你这个不长眼的,你,你……来之前我不是提着你的耳朵说过吗?叫你要小心点小心点,可是你……你干的这好事!”那小三子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痛,急忙分辨道:“我,我……不是我,明明是有人把我绊倒的!”
老吴就有点狐疑地看着旁边另一个个子高高的青年:“是你绊的?”那青年慢慢地放下背上的柴,腰背也慢慢地挺立起来,他的眼神很冷漠,表情很冷静,说话很简短:“不是。”老吴又跺了跺脚:“就我们几个人,又不是我,又不是你,那……小三子,是你自己绊倒的吧?”小三子委曲地叫道:“不是我,真不是我!”
小管事在一旁不耐烦地道:“。不管你们是谁,总之今天这几盆花你们是要赔的,老丁你说,这些要多少钱?我扣下他们的柴禾钱看够不够?不过我瞧着是不够的,都是些上等的兰花呢,那就扣下他们一个人,让他们回去拿了银子来赔。”那老吴一听就急了:“什么?扣了柴禾钱也不够?这是个什么花这样贵?哎!都怪我倒霉,哎……求两位爷高抬贵手,我哪里有钱赔给你们?我那一家子都快没饭吃了,我一家上下有七八口人呢,老的七八十岁了,小的还有没足月的……”
这边这么嘈闹,陆小其那边自然。也瞧见了,就把召召给温大妹抱着,自己走过来问道:“老丁,是怎么回事?”
在场的几人听见陆小其问话。都一起朝她看过来,陆小其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去,然后她的人就象突然被施了定身符一般,定在了当场,而她的目光也直直地停留在了场中那高个子青年脸上,那深刻的轮廓,格外高挺的鼻子,紧抿的嘴唇,冷漠的眸子……无一不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模样,可是她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竟会在这里见到他,一时不由喃喃道:“是,是你么?”
那青年却冷冷地看着她:“不是我,这位夫人不要冤。枉人。”
老丁也在一旁道:“不是他,是这个叫小三子的打碎。的。”
陆小其被高个青年那冷得发寒的眼神看得一。阵透心凉,人也清醒了过来,急忙转开眼眸去,心里乱哄哄地想:“这会是他么?会是他么?为什么他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样子?还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他从来不会这样看她的,尽管他一直都很冷漠的样子,但他以前看她的时候,她总是能感觉到那冷漠下透着的暖意,可是今天没有这暖意,只有彻底的冷,彻底的寒……但不是他又会是谁?她陆小其也许会认错一千一万个人,却绝不会认错眼前这个人。如果真的是他,又为什么要作出一副完全不认识自己的样子?难道自己真的是……变了很多,变得认不出来了么?还是,还是他不愿意认自己?
陆小其心里正。乱哄哄的想着,老丁把刚才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可是她却没听清:“什么?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老丁以为她是心痛那几盆花,便狠狠瞪了老吴他们一眼:“都是你们干的好事,把奶奶的花砸成这样!”
陆小其这回虽然听清了,但头脑里完全没有去想这个事,只是一味的想着对面那个青年,见他还是一副陌生而冷漠的样子,她心里头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那老吴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生气得很了,就哭丧着脸上前求饶:“这位奶奶,小三子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看我们穷人家哪里赔得起……还望奶奶莫要见怪……”小官事在一旁斜着个眼道:“你这个老吴也真是的,说得好像我们庄家欺负你一般,我们又没有冤枉你,也没打你骂你,这的确是你带来的人打碎的,让你赔不是很应该么?”老吴是个老实人,想想也是,人家是没冤枉他,只好道:“是,是应该……那,那,那便少赔些行不行?我实在没有钱,就把今天的柴禾抵了行不行?多的我真的没有了。”
陆小其这时才把精神放回来,她见一个穷人家的老汉这样苦苦求饶,心里头自然不忍心,忙道:“不碍事的,不过几个花盆子,打碎了就打碎了,不用赔的。”她这话一出,老丁和小管事都有些惊讶,老吴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位奶奶是说,是说不要赔是不是?真的不用赔?不是说假的?”老丁在一旁瞪了他一眼:“我们奶奶怎会说假的?”
陆小其心里又想了想,就指了指小三子的脚对老吴道:“是不用赔,不过你看他都脚脖子都扭着了,你快点扶他回去上点药,要不然待会儿肿起来就不好了。”她说到这里又一指前面的高个青年:“至于余下的柴禾……就让他搬好了。”
老吴和小三子都高兴坏了,但老吴又犹犹豫豫地道:“奶奶,他。他只是我们临时请的工,我们走了那这柴禾钱……”陆小其挥了挥手,对小管事道:“那就劳烦管事先结给他们吧。”小管事自然不敢不听,从怀里逃出钱袋儿把柴禾钱给了老吴:“今天算你们运气好,碰到菩萨心肠的四少奶奶,要是别人可没这么好说话的,还不快谢过四少奶奶?”老吴接了钱千恩万谢,又分了两个铜板给那高个青年:“小兄弟,我们先走了,就劳烦你把后面的柴禾都搬完了,之前说好的工钱我给你加一倍。”高个青年没说话,却接过铜板当是答应了。
老吴出去的时候高个青年也跟着去了,陆小其在后面忍不住跟上去叫道:“你,先别走。”那青年头也不回:“我去担柴,放心,不回跑的。”陆小其听到他这样说就由他去了,不管他现在对她的态度如何,但他从来没有骗过她,只要他说要回来那就一定是会回来的。
老丁在后面看不到陆小其的表情,还感叹道:“我们奶奶就是人好呀……”他话还没有是说完,陆小其就叫道:“老丁!”他忙上前去:“奶奶有什么吩咐?”陆小其道:“那几盆砸坏了的花是你自己种的还是外头买的?”老丁回道:“这几盆都是上好的兰花,还会开花的,是外头买的呢,咱们自己种的总也不开花。”陆小其“哦”了一声就道:“那你现在就出去给我买几盆回来,免得房里到时候没有摆的了。”老丁有些惊讶:“就现在?”陆小其点头:“是,现在。”老丁张了张嘴,心道刚才还以为奶奶不在意这几盆花呢,原来是在意的,他看了看旁边:“行,我叫个人过来看着这搬柴禾的就去,免得他偷懒。”陆小其道:“不用了,他们都在哄召召呢,就我在这里看着就行。”老丁看了看院子那边,确实一个个都在热火朝天的制造街市噪音给召召听,便只好道:“那就劳烦奶奶了,我这就去了。”
正文 第七十一章 相认亦无言
第七十一章 相认亦无言
老丁出去之后,陆小其就一个人定定地站在那里。心情复杂又紧张,在等待高个青年再次进来的过程中,时间变得那么漫长又那么短暂,她下意识地用双手绞着自己的绣花手帕,绞得手心都冒出了汗,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太过紧张了,她曾无数次想起过他的样子,但从来没想到两人还会再度见面,也没想到自己会紧张成这样。
在这有些难捱的等待中,高个青年终于再次进来了,他肩上担着重重的两担柴,脚步沉稳地走了过来,他还是以前那副干什么都很利索的样子,所以他的目光只专注地看在路上——三心二意的人是干不好活的。他担着柴走过她身边的时候还是没有看她,她终于忍不住在他身后轻轻叫了一声:“周度。”
是的,周度,这个人就是之前从陆家逃跑的周度,她原本以为这一世再也见不着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在靖州庄家、在自己的院子里见着了,这对她来说就象作梦一般。所以此时此刻叫她如何能不激动不紧张?一别数月,自己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陆家的三小姐变成庄家的四少奶奶,从一个少女变成了一个已婚女子,一个寡妇,一个有着两个月大孩子的母亲……那么他呢,他又经历了些什么?背负逃奴的身份他一定过得更加艰难吧?
在这样的心情下,陆小其的那一声“周度”竟有些微微颤抖,
他的脚步也终于停住,在原地站了一下,但却很快又继续上前去,把柴禾往柴堆旁放好了,才缓缓回转身来。
这一回他终于正眼看着她了,两个人的眼神终于对上了,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陆小其看到他眼眸里似乎有一抹无法形容的神色。她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她的心禁不住紧张地提了起来,提得紧绷绷地,看着他走过来,走过来……终于走到了自己身前,然而就在她以为他要跟她说话的时候,他的脚步却往旁边稍微一转,就从她身边擦肩而过了。
她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失望,她的心一下子变得凉凉的,如果说刚才是因为人多不方便说话的话,那现在明明只剩下他们两个在这里了,为什么他还是不愿意和她说话?难道他真的不愿意再和自己有任何牵扯么?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就算他对任何人冷漠,也不会对她冷漠。
就在陆小其难过的时候,耳边冷不丁响起了丁婶的声音:“四少奶奶,你怎么站在这里?老丁去了哪里?有人送柴禾他都不看着,却叫奶奶在这里看着,这哪里成?”陆小其一直往下沉的心一下子就提了回来,周度定是因为看到丁婶才没有说话了吧?她想到这里就急急对丁婶说道:“不碍事的,老丁一会就来,我正好也休息下,你赶快过去帮他们哄着小少爷,要不然召召哭了可就麻烦了。”丁婶说:“这…。。”陆小其不想再错过和周度说话的机会,几乎用命令的口气跟丁婶说:“我说了可以就可以,你还不快过去?”丁婶见陆小其说得十分严厉,还以为她紧张召召所以便没有再出声就走回去了。
终于,终于等到周度再次担柴进来了,这一次她往柴禾堆边站了过去,再次叫道:“周度!”周度的手一松,一担柴火哗啦啦散开来纷乱地落在地上,他弯下腰一根根地收拾着那散乱的柴禾,人虽然没有看她,却终于开口了。他就如同以前那样叫她:“三小姐,是我。”陆小其听到这声久违的亲切的称呼,眼泪几乎忍不住要流下来了。三小姐,曾几何时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来是陆家的三小姐,自从到了庄家她就压抑紧张得什么也无暇去想,自己的亲人也没有一个在身边,很多时候她都忘记了自己曾是身在浮江陆家的三小姐。如今周度的一声三小姐让她就像突然遇到了亲人一般,回想自己在庄家过的日子,心里是说不出的辛酸难过委曲。
周度感觉到她的异样,抬起头来看她,然后就看到她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他似乎有些不忍看,扭过头去沉声道:“三小姐,那边还有人。”陆小其经过他这一提醒立刻忍住了眼泪,是的,她怎能在这里对着他流泪呢?要是让别人看到了那可了不得,先不说她目前的身份容不得她对着一个别人眼中的陌生男子流泪,还有他逃奴的身份也是不能够曝光的,所以尽管自己突然看到故人忍不住激动难过,但此时无论如何也要控制好自己!
陆小其原地深呼吸了几下,终于强行把眼泪收了回去,微微有些声哑地道:“你过得可还好?又怎么会到了这里?”周度道:“我有事找你,明日在紫阳寺等你,记住,一定不要带小少爷出来!”他说完这句话就站起身大步走出去了,再也没有半丝犹豫。陆小其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想冲上去跟他多说几句话,但她忍住了,她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明儿就是初一。正好是上香的日子,自己趁机去紫阳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只不过他为什么说一定不要带召召出去?他也知道她有了养子了吗?不管是什么理由,他既这样说……那便不带召召去就是了。
这一夜,她一夜未眠。
次日,陆小其把画眉和温大妹两个人留在家里照顾召召,只带了小铜喜鹊两个人去上香,庄家其他人因为上次已经去过了就没人再去了,这样她就更容易趁机开溜了。
陆小其是第一次去紫阳寺,但她倒不担心会走错路,她去这么远的地方庄家当然要给她配马车了,还有喜鹊也是去过两回的,所以路上倒没什么可担心的,她只担心周度到时候能不能找到她,她看到一路上上香去的人不少,周度又没说好在紫阳寺的哪个地方等她,万一找不到就麻烦了。
紫阳寺在城郊外三五里的样子,马车没多少功夫就到了,陆小其下得车来,就看见一排苍天大树后面坐落着一座红墙灰瓦飞檐峥嵘十分雄伟的寺庙,上书“紫阳寺”三个浑厚有力的大字。寺庙门口进出的人群络绎不绝,寺内僧人也来来回回的四处可见,看得出这里的香火是十分的旺盛。果然不愧是一座名寺,不愧是枯木大师所在的地方。
陆小其因为惦记着周度要来找她,一下车就把小铜和喜鹊支开了:“我要一个人许个愿,不想有人跟着,你们两个自去玩,等一个时辰左右再回来这里等我就是。”喜鹊和小铜瞧着这寺庙里和尚众多,而且紫阳寺也从未发生过什么不良事件,所以两人也并不担心,就听了陆小其的吩咐散开去玩了,毕竟她们两个也是年纪小贪玩的时候,难得有这样自由玩的时候。自然是十分雀跃的。
陆小其看着两人嘻嘻呵呵地先去了,自己才慢慢走进寺庙,一边走还一边四处悄悄四下打量着,看看周度来了没有。不过她走了一阵子也没有看到周度,只好又慢吞吞往前面的正殿走去,也许周度在那里等她也未定。可是她还未走到正殿,旁边走廊拐角里就突然闪出周度的身影:“跟我来!”
周度快步朝旁边走去,陆小其保持着十步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亦往前走就越僻静,最后竟来到寺内的一处寂静无人的竹林里,寺里边的钟声在这里听着都有些悠远,想是离正殿有些远的。周度又警惕地在周围看了一圈,确定四下再无一人后,他才在陆小其面前站定了:“好了,这里没人,可以放心说话了。”
陆小其早已经有一肚子要问的问题,她上前去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连珠炮般问了出来:“周度,你离开陆家后都到哪里去了?之后都在做些什么?怎么到靖州来了?又怎么知道我在陆家的?还有……你可好么?”
相对起她的激动,周度显得冷静多了,他只淡淡道:“我还好,你呢?”
陆小其虽然不满意他这样简单的回答,但她知道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要是他不想说别人再问也是枉然,然后又听到他问自己,她眼圈儿便红了红:“我……也还好,就是有些想念家里人。”在她心里,周度就如同家人一般亲近,所以这句家里人也是包括了周度的。至于庄家的种种……不说也罢,反正她现在总算熬出头了,过去的事情说来作甚,说了还免得他替自己担心。
原本有千言万语,想了一夜觉着有好多好多要说的,可是到如今两人真见着了,却都只说了自己还好。
也许,说什么都不重要了吧?最重要的是各自离乡的两人如今又重逢了,能够如此真实地面对面看着。这便比说什么都强了。
周度在陆小其隐隐带着泪光的注视下,眼眸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痛心,然后迅速扭过了头去,紧闭了一下眼睛,才道:“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有人要害你和小少爷。”
正文 第七十二章 不解风情
第七十二章 不解风情
陆小其想不到周度找她竟然是说这件事。她吃惊道:“是谁要害我和召召?”周度的眉头微微皱起,神色凝重:“主谋是谁暂时还不清楚,但这人的目标是你和孩子两人,他已经请了三刀会的人要暗中害你,他们近日曾跟踪过你数次,恐怕这几日就要伺机动手了。”
陆小其听得好不心惊,难怪她前几日就觉着有些不大对劲,原来这感觉并没有错,果真是有人要害她!只是究竟是什么人竟这般心狠手辣,要取自己和召召两母子的性命?按说她在靖州也实在不认识几个人,更别说和人结仇怨了,要说有利害关系的,那便只有庄家自己的内部人。她想到这里,心里头一下子说不出来的冰凉……难怪得白兰和孙凤鸣突然那般热情地带自己和召召上街,原谅是打的这主意么?那人……那人竟这般想要除掉自己么?陆小其知道对方是一直想拔掉她这个钉子的,所以整治她的程度也一次比一次更甚,但她是真的没想到,那人竟到了要杀害自己两个性命的地步…… 或许,自己到底还是太天真了些吧。
难怪得周度叫她不要带孩子一起出来,因为只要两个人不是一起出来,那些人便不方便动手吧?也幸好自己这两天有所预感所以没有出去。要不然的话……她实在无法想象那会是怎样的结果。不过她心里还有件事想不通,当下便问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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