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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荒-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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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些不知所然,但没有忤逆对方的意思。
他跟着君问来到了小溪边,看着对方将水桶里的鱼倒入河中,他很好奇对方为什么要将捉来的鱼倒入溪里,毕竟普天下的鱼要是被放入河水,它们都选择逃离。
然而,这尾小红鱼没有逃走,它只是缓缓的游弋在清澈的溪水里,游弋在君问那正在清洗的木桶旁边,仿佛它迫不及待的就要回到水桶之中,人见此,故而有些惊愕问道:“为什么它不会逃走!”
……
……
第二百七十八章 留不住你,唯让你走
君问舀起溪水,看着溪中的小红鱼自己进入木桶,随之站起身来对人说道:“因为它是我的鱼。”
人惊讶,但却依旧没有洗脸的意思。
他有些尴尬的抓了抓衣角,又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溪边,两只脚步像是定格在草野上。
君问看着他没有打算洗脸的意思,便是开口说道:“你是怕洗干净了会变回女子?”
人听到这里,骤然惊骇,两只本是已有许许信任的眼眸骤然警惕万分,他目光惊悚的看着那手抓木桶的男子,看着他那张没有任何恶意的脸,却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丑陋的脸。他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是女子,而你又对我做了什么?”
君问认真回道:“我只知道你是女子,但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如果你不愿意洗脸,可以不洗。
“我们继续赶路!”
人没有在说话,他上前几步来到溪边,然后缓缓蹲下身子,他看到了那张倒映在水中的脸,有些肮脏,有些憔悴,有些瘦弱,有些病态之色,但不管怎么难看变化,这就是他自己的脸。
他生生将自己的绝美容颜变得像是一名男子,他为了活着与逃亡只有将自己乔装打扮,他骗的了天下所有人,但他骗不了一名曾经给他力量的强大修行者。
他是女子。
所以他不再是他,而是她。
人看着水中的自己,缓缓伸出了那只洁白的秀手,秀手轻轻伸到满是冰凉清透的水中,然感受到了一丝水的凉意。
她用两手轻轻舀起清水,然后将清水都打在自己的俏脸上,人的脸很白,白皙中带着一丝病色,她自小开始便身染顽疾,而解救她的人现在不知何处,她不相信自己会死在顽疾之中,即便她以前相信,但现在她已不信。
人花了短暂的时间洗脸,当她再次从溪边站起来到君问旁边时已经非常干净,君问看了一眼她干净的脸,这是他第一次看她的脸,他发现对方很好看,很漂亮。
人眸光纯净,静静开口问道:“现在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君问转头走去,头也不回说道:“君问。”
人抬起莲步跟上,口中说道:“很好听的名字。”
……
……
从两人开始走起,时间也在缓缓流逝,他们走过了草野,走过了树林,走过了湖畔,走到了一座城池。
这是一座陌生的城池,城池之内有很多人,人们依稀朴实忙碌着,使一切都看起来荆条有序,充满了寻常。
君问带着人走进了一家酒家吗,然后让人叫了一桌的菜。
前者没有举筷吃饭,后者则是吃的格外满足。
君问喝着酒家配送的清茶,看着门口那些来来往往的过客,然后看见了一名秀气的青年走近酒家;青年走近酒家,回首看了一眼君问,两人四目相交,但没有擦出丝毫的火花。
这名青年身穿华丽锦袍,,但看起来不像世间人,他顺口叫了一斤女儿红,随后就坐在君问与人的左侧桌上。
君问看着青年独自饮酒,然后收回目光。
青年看着君问轻口饮茶,然后移动目光。
青年将目光移向了那正在埋头吃饭的人,然后看到了那根被粗布包裹着的东西,东西就放在君问所坐的桌面上,仿佛只要青年随意伸手就能拿来;然而,青年喝着酒水却没有伸手去拿,他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拿不到这个东西。
即使咫尺之遥。但也如隔两世。
于是,青年不用片刻便饮尽了一斤女儿红。
他无比舒适的感叹一声,然后在桌面上留下一锭银子便悄然离去,一切都如普通的顾客那般稀疏平常,君问看着他到来,看着他离去,然后看了一眼那正要吃饱的人,平静说道:“吃饱了吗?”
人用贴身的秀气手帕擦去嘴角的油渍,认真说道:“吃饱了,不过这里的东西没有你烧的好吃,而且你看这些猪蹄,虽然说是红烧,但显然没有经过长时间的炖煮,因此它的皮肉吃起来也才会这般生硬难嚼;还有这盘龙虾,明明带有腥味,店家却不知道用酸醋给它压压,真是让人……”
“既然已经吃饱,那我们走!”
君问站起身子,阻止眼前的人在继续说下去,他同样在桌上留了一锭银子,随之离开桌椅不忘说道:“带上你的东西!”
人拿起桌角上的东西,跟着君问走出酒家。
怀里的东西是人最要的东西,即便不用君问告诫,她也会牢牢的带着,毕竟这件东西关系到很多东西,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两人走出酒家,顺着大街走向城外,这座城池并不算大,所以不过多久,二人便走出了城门,来到了城门外。
城池外,远处有一座枯山,枯山上面树木比之二人先前到过的树林更加稀少,而且这座枯山没有碧绿的颜色,它只有入星点般的翠绿色,除此之外,便是满山的黑褐色,看起来好似盖上了一层灰烬。
这是一座枯山,也是一座被火烧后的山。
所有的树木都在那场大火下焚尽,只剩下几株比较高大的树木还透着一丝生气,他们的树杆枝头长出了许许绿叶,即便它们的枝干看起来漆黑都是焦炭,但君问知道既然它们没有死,那么就不会再死。
身后的人依旧紧紧跟在君问边上,君问看了她一眼,然后二人漫步阑珊的向前走去;他们走进了枯山,走在枯山的小山道上,两道稍显单薄的身影渐渐从满是黑褐的颜色中消失不见。
周围的枯树不多,一片枯山内也不足几十颗,君问与人一同走进枯山,前者感觉到了枯山不寻常,后者依然抱着怀中的东西不知所然。
便在这时,枯山上飘起了一阵迷雾。
迷雾像是燃气的火焰余烟,带着一股呛人的味道想两人直面扑来,君问感受着这些迷雾,善良的面色没有变化;然而,他不惧这些迷雾,可抱着怀中之物的人很怕,她剧烈的咳嗽着,似乎要被这些迷雾勾起自己的顽疾。
前方的路愈发迷幻,两人都像是迷失在了枯山中。
在外界看来,枯山没有飘雾,只是那两道身影忽然消失在了枯山上。
君问身在迷雾当中,身为合气期的他敏锐无比,他知道这不是忽然飘起的云雾,他也知道这些烟雾都是之前枯山燃火时的那种烟雾,他有着合气期巅峰的修为,连同那痴于剑道的一剑也没有战败他,所以在面对眼前这种情况,他没有慌乱。
他依旧不断向前走去,不顾身边飘起的烟雾愈发浓烈,人想要跟在他身后,但她睁不开,不能呼吸,她跟不上他的脚步。
她看着眼前的人就要消失,她表面上不可抑制的咳嗽着,可她的内心很恐慌。
她想要伸手去抓住对方的手,她把自己的秀手伸出抓向对方那就要彻底的身影,而在这时,似乎对方也感受到了她的意思,于是,一只带着无比安全感的大手抓住了她的秀手。人感受到了这只大手带给自己的力量,所以她连咳嗽都停了下来,眼前的烟雾开始从她的眼前缓缓褪去,然后她满怀希望的想要看到君问握着自己的手。
大手一直握着自己没有放开自己,人看着这名握住自己手的男子。
他依稀有着俊朗的外表,但他没有戴斗笠,他依然有着一股正直之气,但他此刻看着自己却面无表情,而且盯着自己另一只手握着的东西,眼里带有着丝丝贪婪。
人无比好奇地看着握住自己秀手的人。
她甩手想要从对方手中挣脱,她挣不脱,一丝颤抖都不行,对方的手就像钳子,死死的夹住了她的秀手。
人惊惧望着眼前这名突然握住她手的人,说道:“你想要做什么,放开我!”
青年清秀的面容划起一丝微笑,他看着眼前这名无比白皙的人,说道:“我本来只想要你怀中的东西,但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子,我想你这么美丽的人,以后应该有个好去处,你愿意跟我走吗?”
面对一见面就说这种话的人,人心中更加惊惧,她无比愤怒的对他说道:“你这登徒子,快点放开我,我已经有了追随的人!”
青年似乎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说,因此他微笑的脸色便渐渐收敛而已,随之他又缓缓松开了紧握着人的手。
人的秀手被松开,本是十分高兴的心思却没有高兴,她看着对方那有些发自内心而黯然的脸色,愈发不明白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就在这时,青年迟疑了片刻说道:“把它给我,我让你走。”
人紧了紧手中的东西,问道:“问什么要让我走?”
青年略显遗憾说道:“留不住你,唯让你走!”
“但是你可以走,你怀中的东西不能走,我放你离开是最大的让步,把她给我吧!”
“为什么你可以对自己的阵法这么有信心,为什么你要在我的面前为难我的朋友,为什么明明不属于你的东西却要拿?”
……
……
第二百七十九章 隐象
突然出现的话语,但不是突然出现的人。
头戴斗笠的君问从枯山上缓缓出现,从那眼前一阵烟雾飘迷的迷蒙中缓缓走出。
君问依旧手持鱼竿,除了鱼竿外,还有那只破旧的木桶,木桶里面有水,水中则有一条骄傲的小红鱼。
君问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那名刚刚松手放开人的青年,看出了他就是先前来到酒家喝女儿红的青年,他没有任何的顾忌与犹豫,再次说道:“你不该在这里等我们!”
青年目光渐移,移向君问的身上,他目光清澈的望着眼前这名装扮如似中年男子一般成熟的青年,看到了他斗笠下的脸,那是一张极其善良的脸,仿佛好人两个字就无比显眼的刻在他刚毅的脸上,青年微顿了一口气,笑着问道:“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可以从烟雾中出来。”
君问认真说道:“你是个很厉害的人。”
青年淡淡回道:“你也不简单!”
“但你的厉害还威胁不到我!”
听到这句话,本是还有些谦让的青年骤然眸光微冷,他目光从友善变为冰冷,然后向着君问小移两步,说道:“你真的这么有自信?”
君问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有自信,是你的阵法还缺火候。”
“你要知道,那只是我很随意的一个阵法。”
“我知道,但你困不住我!”
“虽是没有困住你,但我依然擒住了她,并且擒住了我想要得到的东西!”话已至此,青年便是转头望向那一脸茫然的人,他看了一眼美丽的人,又看一眼人怀中的东西,他缓缓伸出自己秀丽的右手,然后向人怀中的东西抓去。
人看着他的右手再次袭来,心中依稀骇然,她想要带着自己的身体躲避逃开,想要避开这只看起来如同女子一般秀丽的手,但她避不开。
青年的手很普通,伸出的速度也很缓慢,就像是一位普通到了极点的捉拿方式,然而这不是普通的方式,人是当事者,所以她很清楚对方这轻轻一握所带有的特殊力量,一阵突生的力量随着他的白手伸来,一故强大的气息开始锁定在自己的身上。
无尽的天地之气在此刻凝聚,从四面八方涌向那纹丝不动的人。
人想要动,但她动弹不了。
这股神秘而不可视的力量禁锢了她的身子,她感受到自己就被四堵厚实的城墙围在原处,她想要从这股力量中脱险出来,但她不是修行者,她做不到移动这个看似无比简单的动作。
于是,青年的右手毫无阻碍的抓到了人怀中的东西。
再毫无阻碍的将东西从人的紧握怀中缓缓抽出。
青年无比轻松的拿到了人的东西,他微薄的红唇轻露一丝笑意,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被粗布包裹住的东西,然后抬头时发现了人那极其愤怒与怨恨的眸子;青年看到了人的愤怒,故而便是敛去脸上的微笑,甚至连同自己那两撇秀丽的眉宇也皱了起来。
青年对着人说道:“我知道这个东西对你很重要,但它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人不能动弹身子,但可以说话,她说道:“你根本不知道它是什么,又凭什么说对你很重要,你这个强盗,如果你还有一点人性就把它还给我!”
青年遗憾的摇了摇头,然后伸出左手像是剥笋一样将粗布从东西上翻开,人看着他欲要如此,便是着急说道:“你要干什么,我不允许你将它打开!”
“你不是说我不知道东西就抢吗,为了证明我知道它是什么,我决定打开先看清楚,这对你来说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好吗?”
“阁下还是把它给我吧!”
君问的声音忽然出现在青年耳畔,近的像是就在迟尺之遥,他没有回头,但缓缓放下了那只张解开粗布的左手,青年像是被君问的话语影响而制止,使得那被禁锢在原地不能动弹的人都是松了一口紧气。
粗布里面的东西很宝贵,宝贵的惹来无数厮杀。
人知道哪些突然出现在黑夜的身影并非是喜欢杀人,她知道他们的目的都是其怀中的东西,所以人不顾生死也要带着这个东西逃跑,哪怕是丢了自己的命,她也得死死的保护好怀里的东西。
然而便在此刻,青年拿走了她最宝贵的东西,比命更珍贵的东西。
因此,人很愤怒,虽然她依旧不能挪动自己的身体,但她美丽的眸子却似怒火点燃,怒火像是由两道纯净的迷雾变成火焰,火焰熊熊焚烧猛烈,其中还带着她内心里最潜意识的杀意与不愿,只不过对于青年来说,眼前的人没有威胁,有威胁的是突然响起在自己耳边声音的主人。
君问接着说道:“阁下还是把它给我吧!”
青年感受到了这句重复话语里面的自信与强硬,他手中依旧无比随意的握着刚从人怀中拿来的东西,他没有转头去看这名不知何时来到他背后的君问,他只是一眼平静地看着那愤怒的人,口中疑问说道:“如果我不给呢?”
君问诚实回道:“那么我手中的鱼竿就会成一把长枪,然后刺过你的后背,直达你的前胸。”
青年摇头不信道:“我在你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杀意!”
“因为这些杀意都隐藏着这只鱼竿之内。”
“那么……你可以动手试试,看看刺不刺得到我!”
……
……
君问的鱼竿从一开始就没有佩带鱼钩,但他这些年来他钓到了很多其想要钓到无数的鱼,当然他对自己这些年来所钓到的鱼并没有出现丝毫的骄傲与得意。
对于常人来说,鱼竿有钩也不一定就能钓的到鱼,毕竟钓鱼不仅是一项极其需要细腻手艺的技术活,同时也是一项极其需要经验的业余休闲活动,至于不用鱼钩钓鱼,世间恐怕还没有降临这般厉害的人。
鱼,没有自愿上钓的鱼。
除了那尾游弋在君问木桶里的小红鱼。
小红鱼不会随意出现在某位渔夫的桶里,更不会出现在那些钓鱼只为贪婪的人手里,它是一尾骄傲到极点的鱼,如果没有君问这样的垂钓者,或许没有一位渔夫可以看到它的存在,更不可能将它钓到陆地上来。
然而君问做到了,他用一位没有鱼钩的鱼竿把它钓上来了。
这是一支很神奇的鱼竿,不管君问什么时候将其伸入江河,都会有鱼来吃,但君问钓鱼向来不为饮食,他不愿杀生,哪怕是一只地面上攀爬的蚂蚁,他见到了也会很小心的抬脚避开;对他来说,钓鱼只是他修行的一部分,也是他修行迈向五境必须经历的故事,而这根鱼竿,就是他破除一些修行困难的工具。
作为这样重要的工具,自然不可能只是钓鱼这么简单的作用。
君问没有对眼前这名青年有丝毫隐瞒,他不喜欢骗人,也不会骗人,他说过自己的杀意都凝聚在这竿没有带钩的鱼竿里,那么就一定是这样,所以就当青年说完那句动手试试的时候,君问右手紧握的鱼竿刺了出去。
鱼竿是竹制的鱼竿,故而在鱼竿的尾端很纤细轻柔,而且就在鱼竿的尾端上,绑着一根透明的线,鱼竿不停在空中晃动,像是受到了剧烈的颤抖与拥动,看起来怎么都瞄不准方向。鱼竿不可能瞄不准方向,它既然在君问的手中刺出,那么结果就一定可以刺中青年的后背,甚至就如君问所说的一样,鱼竿最终很有可能穿透青年的身体,从他的前胸里传出来。
人眸光死死地看着这竿颤抖的鱼竿,看着它从颤抖的状态下突然平静而下,看着它的尖细尾端狠狠刺向那名抢走自己东西的男子,心中竟不知缘由的升起了一抹兴奋与期待,仿佛君问接下去要做的就是她想要做的。
鱼竿很有力,从停止摇晃颤抖的那一刻开始,它就注定了会变成一道极其猛烈的长枪。
君问右手保持着原有的力度,而隐藏在斗笠下的面色依稀平静,他这辈子都没有杀过一只生物,更别说杀过一个人,但这次,他毫不犹豫的刺向了对方,他想要将其无情杀死,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鱼竿彻底变成了长枪,尾端带着无与伦比的杀意,这些杀意是君问注入在鱼竿里的杀意,所以就在君问的平静注视下,竹制鱼竿刺透了青年的身体,直穿到他的前胸。
便是噗嗤一声,声音显得极其真实,君问目光依旧平静地望着着眼前这名被自己穿透的青年,忽然间感受到了很多东西;青年的身体被他穿透,按照正常来说,对方一定会血液流淌,最后倒地死去,从而造成他人生的第一次杀戮。
人目光惊悚地望着那被穿透身体的青年,望向那手持鱼竿的君问,仿佛时间就停止在了此刻,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不禁发现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正常,于是,她带着;轻缓的脚步缓缓走向青年,看到了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她不在乎对方到底怎么痛苦,她在乎的只是自己落在对方手上的东西。
她伸手取回了自己的东西。
东西没有丝毫阻碍的被她拿回。
东西依稀还是那般真实,但下一刻却又无比虚假的化成了一卷飘散在空中的烟雾。
……
……
第二百八十章 换景
手中拿到的东西化成了一卷烟雾,然后被一股清风吹散,没有留下丝毫的迹象,对于这个结果,人的美眸便是十分骇然。
她惊异的眸子从新看向眼前这名被鱼竿穿透的青年,看着他死气沉沉的脸色却不知为何忽然升起了一抹诧异,而且就在这股诧异之余,不免又带起了一丝不妙的感觉,仿佛眼前这名的青年,忽然变得无比神秘起来。
君问的鱼竿依旧停留在青年的身体里,他没有打算将鱼竿再抽出,人目光凝重地看着对方被穿透的身体,看着他通透的伤口,没有发现一丝血迹流溢出来。
于是,人轻轻吸了一口气,有些怯懦害怕的对君问说道:“你杀死了他!”
君问摇了摇头,说道:“你看到的都是隐象!”
人认真追问说道:“什么是隐象?”
君问看了一眼周围那几颗只带许许绿叶的焦木,看了一眼此刻这座黑褐色的枯山,心中已经明白了很多事情,他解释说道:“隐象便是隐藏在你眼睛后面的现象。”
听到这里,人的心中已经开始迷糊不清,她有些羞愧的红了脸颊,细语说道:“我有些听不明白。”
君问认真说道:“不用担心,我想你应该能看的明白!”
说完这句话,君问右手紧握的鱼竿便是忽然一抖,这只是轻轻一抖,但却使那变成长枪后的鱼竿又恢复成了柔软的鱼竿,一只垂钓的鱼竿。
鱼竿不停晃动,充分展现出了竹子的纤柔韧性,君问看着自己的鱼竿在空中颤抖,人看着对方的鱼竿再青年体内不停晃动,但就在下一刻,两人都看到了这名早已毫无声息的青年忽然身体开始破碎了起来。
依稀是一卷烟尘,从青年破碎的身体上缓缓散开,人看着这些烟雾飘迷,骤然想起自己手中拿回的东西也化成了烟雾,只不过这股烟雾比起原先的烟雾,要浓郁的多,也要呛人的多。
人秀手轻轻在自己的面前煽动,煽开了那些呛人的烟雾。
君问没有理会这些飘迷的烟雾,但烟雾在靠近到他时,却又不由自主的散了开来,仿佛这些烟雾都很惧怕于他。
烟雾飘迷持续不到片刻,整个青年的身体则都像是化成了飞灰,而飞灰又磨灭在了君问二人面前,甚至连同着青年的生命都消失在了二人面前;于是,人开始从烟雾的微呛中平复过来,也从种种奇妙的师姐中平复过来,她看着眼前这名手持鱼竿眼色却不断看向周围的斗笠男子,她看着对方那本是一直平静眼眸也于此刻便的有些紧蹙,心中出现了无尽疑问。
她好奇问道:“他彻底死了吗,连灰都没剩下!”
君问听此,并未直接回答人的话,他举起自己手中的鱼竿,然后将体内的天地之气汇聚到鱼竿上,在空中不断甩动起来,而且便在此刻,他左手紧握着的木桶也骤然间开始摇动起来,仿佛水桶里的小红鱼就要跳出来。
小红鱼没有跳出来,离开水它就会死,虽然它一向都很骄傲,但它还没有骄傲到自己能够离开水的地步。
它只是显得无比焦躁。
焦躁在此刻那并不多水的木桶里不停游动,不禁溅起了许许水滴。
君问没有顾及小红鱼的暴躁,他右手依旧不停握着鱼竿再半空中划动,体内的天地之气则是如同小溪一般输入到鱼竿里面,他眉目紧锁,随之就在这片满是烟尘飘迷的半空中画出了几道无比繁杂的符文。
符文漂浮在空中,便是吸引了人的目光。
人好奇异常地望着些那些散发出许许光丝的符文,愈发觉着这些符文所绘制出的图案就像一尾庞大的鱼,而且这些一尾会动的鱼,就像那尾游弋在木桶的小红鱼,它不停在君问手中的鱼竿下游动,它就游弋在此刻这片满是凄凉的枯山里,像是要脱离君问的控制,然后游弋到更大更高更广阔的昊天上去。
君问绘制出符文,自然不会任由它游弋脱离而开,况且这些符文本就随着他动而动。
如果他停止了右手中的鱼竿甩动,那么空中的鱼就不再游弋,木桶中的小红鱼也不会再游动。
人眸光不移地盯着空中的鱼,发现它游弋的速度越来越快,但无论它游弋的再如何快,都像是不可脱离开君问的束缚;它是带有规则的游弋,游弋在君问的控制之中,天下万物皆有道,道法更是相生相克,每一人,每一物,都有束缚,都有困住他的樊笼。
符文的樊笼是君问给的,是君问手中那根鱼竿给的,小红鱼的樊笼木桶里的水决定的,而水的樊笼则是这只看似陈旧,但却一滴不漏的木桶给的。
符文脱离了鱼竿就会消散,小红鱼脱离了水就会死亡,水脱离了木桶则会散落一地,但人不知道,这些东西加起来都脱离了君问,那么都会不复存在。
君问不可能舍弃这些东西,他需要鱼竿帮他在修行时起到很大的作用,他需要那尾自愿上钩而来的小红鱼伴他修行,他更需要左手上的水桶帮他养着小红鱼,小红鱼是骄傲的存在,但唯有少许人知道,小红鱼也是君问修行的本命物。
所谓本命物,便是天生适合之物。
商人的本命物是银子,皇家的本命物是权力,百姓的本命物是粮食,修行者的本命物是各种修行之道所需要的工具。
本命物不一定要以实物的形式存在,它可以是一种信念,也可以是一种目标,它只是催动人们努力实现的东西,它只是跟随在不同人身上所不能舍弃的东西,君问修行之道是鱼之道,所以这尾小红鱼是他不能舍弃的东西,也是他的本命物。
此刻的本命物不停游动,准确的说是带着天空中的符文在游动。
小红鱼在陈旧的木桶里游弋的越来越快。
空中拟化成鱼的符文也游弋的越来越快。
无数的水滴从木桶中满出来,散落在木桶之外,然后无情的坠落到地面里。
小红鱼在圆形的木桶里不停游弋打转,急速而耸然,像是要带着带着自己的身体也随着那些溅出的水滴飞出,但君问没有去看自己木桶中的清水越来越少,他也没有去看那尾游弋速度到一种极其可怕境界的小红鱼,他所注视的地方,依旧是空中那些由自己凝聚出的符文,那些闪耀到一种如似艳阳般明亮的符文。
符文越来越亮,亮的像是整个空间都开始透出光来。
人美丽的眸光直视于这些光线符文,看着它们像是要从君问的控制下脱离开来,随之感觉到自己真的看到了符文脱离了君问的控制。
空中的符文不断飘向远处,飘向枯山上那唯一仅存的几颗枯焦之树,而在这时,游弋在木桶里的小红鱼骤然间从桶中飞了出来,它脱离开了木桶的束缚,但却不知自己陷入了没有空气的束缚,如果它坠落到林子里,那么它就很有可能窒息而死。
人没有发现那尾小红鱼从君问的木桶中飞了出去,但身为小红鱼主人的君问发现了小红鱼飞了出去,所以他一把扔出了自己手中的陈旧水桶,扔向那尾正在空中不停坠落的小红鱼。
小红鱼没有落在枯山的干燥地上。
木桶在空中巧妙的将其装回的了水中。
君问更是甩手通过天地之气的控制将木桶收了回来。
对于君问来说,送出去的一切都可以收回来,但唯独自己所凝聚出的符文收不回来,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符文飞向那几颗焦枯的大树,看着它带起无数光线撞击到大树的身上,然后再次爆发出了无数光线。
轰隆隆!
漫天的光线从枯树上爆发,符文在此刻骤然间散发出了无数的力量,人目光死死的看着那些闪耀出的光线,然后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越来越疼,疼的像是要失去光明,疼的好像眼前的绚丽光线都只剩下了无尽的黑。
人的眼前突然一黑。
她惊骇的发现自己看不见了。
但她并不是瞎了,她没有瞎,只不过就在她的眼前,一只巨大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双眼。
不知何时,君问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她的身边,然后用自己的手捂住她那双惊骇的眼,人感受到了手掌上所传来的温度,觉得很温暖,仿佛淡化了她眼睛里的疼痛。
便在这时,君问轻声说道:“不要去看那些光,它会让你以后看不见所有东西。”
人听此,细声回答说道:“我要多久才能睁开眼睛?”|
君问听此,缄默思考片刻,眼睛却不由看向那些耀眼闪起的光,他认真回道:“等你的眼睛不疼了,就可以睁开眼睛了。”
人安静了许久,然后说道:“我现在不疼了。”
君问松开了捂住她眼眸前的大手,没有说话;人从新看到了自己视野外的一切,但眼前没有了先前那些耀眼到让她生疼的光,而且就连这座满是黑褐色的枯山也不见了。
她的脚下还是山,只不过山上长满了翠绿的树。
……
……
第二百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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