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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荒-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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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没有往木桶里盛水,或许是他因为自己知道根本没有鱼儿会上钩,故儿他也没有在鱼竿上绑上任何的鱼食,便将鱼线直接放入清澈的溪水中。

鱼线分外轻缓,随着溪水流动而飘荡,甚至根本融入不进清水里,但青年没有丝毫泄气,而是分外认真的看着那些游弋的鱼儿不停左右游动,就好像在等待有白痴到极致的鱼儿来咬住鱼线的尾端。

然而随着时间的不断过去,溪中依旧细水长流,他的木桶始终空泛如初,并未有半点的水源与鱼的影子存在。

而青年本人看去,更像是一位白痴到了极点般的疯子,默默的坐在星点闪闪的溪水面前,单手拖着下巴,单手握住鱼竿,一脸欢笑等待,怡然自得。

……

……

此时此刻,林易的精神世界早已被金蝉笔的金色潮流所占据,他的意识飘荡在精神世界里,漫无目的的寻觅着。

这片世界之大难以形容,广袤无边,无论林易怎么游荡怎么漂泊,都感觉自己就像一条渺小的小金鱼般在汪洋中游弋,而且四周没有海岸,没有沙滩,更没有可以落地的陆地。

他的意识就如一团星光在漫天金色的世界里寻找方向,然而这里根本没有方向可言。

林易觉得自己已经迷惘了,他的意识看着这些让其迷惑的金色光线,仿佛自己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包括对修行的理想,包括满身的伤痕,包括生死之间的仇恨。

前方没有路径,身后同样不存道法,修行的坚定意志也在此刻渐渐消融,刹那之间,林易便回到了前世的凡人之躯,显得毫无抵抗能力,所以他的意识开始闭上了双眼,只为让自己可以努力的保持住平静,那种如湖水般的平静。

笛笛笛——

汽车的喇叭声,火车到站时的广播呼叫,飞机就要飞行时的大厅宣告,人们唱着流行歌曲,有汉语,有英语,甚至还有无数种地球的语言在耳边响起。

“林易,你大学毕业已经三年多了,既然不想当老师的话,那么就去考考公务员吧……”

“儿啊,每个人都要靠自己活下去,你这么颓废下去,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姥姥和你说,隔壁家的小红人品端正,况且这些年她家也有不少的积蓄,你若是再不主动点去追求,可就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你看看隔壁家老林的儿子,据说还是中国某著名美术学院毕业的学生,我看啊,这小子在大学里不是泡女生,就是浪费时间,不然也不至于重点本科毕业还要躺在家里靠父母养活,况且他的父母年纪都老了,再不趁现在还能动挣点棺材前,恐怕等到死了还每个人去将他们埋葬啊,真是白生了这种儿子……”

“就是啊,老林也真是命苦,当年就算借了一屁股的债也要供他儿子上大学,如果事先要是知道竟是这种毫无用处的人,当初又何必呢……”

讽刺,关怀,催促,嘲笑,无奈……。

种种记忆最深刻的事迹都在意识中盘旋,林易听着这些让其心如刀割的言语,他再也承受不住平静。

意识开始频临癫狂,好比就要面临着崩溃,随即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

……

第八十三章 画道之精神海域(中)

睁开双眼后的世界金色不复存在,周围是一个清新的小院子,葡萄树藤缠绕在了手工牵起的钢丝上,上面还长满了一窜窜饱满的葡萄。

林易茫然的看着眼前,意识开始隐隐有些作痛,就像是一根根细小的绣花针在刺激他的精神。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佝偻的身影却忽然自这座优雅的小别院里走了出来。

这是一位年事已高的老奶奶,满面都是苍老的皱纹,其双鬓早已斑白,整个头上的发丝犹如冬季里的白雪,根本不存丝毫墨色。

“姥姥!”林易轻声呼唤,他看着眼前这道熟悉的身影,心中无比激动。

泪花蓦然自眼中迸发,他就像一个离家多年的归子,林易控制不住情绪喜极而泣,他没有想到自己莫名离开地球十多年后还能再回到自己以前的家,而且他更是在此刻亲眼见到了自己的姥姥。

姥姥依旧还健在的活着,只是看去太过苍老了,到了垂暮之年,林易忍不住的落泪,随之再次上前呼叫姥姥。

“姥姥!”林易依旧轻声呼唤。

眼前的姥姥没有听到林易呼唤,她手握拐杖依旧向前慢慢走去,慢慢走向葡萄腾下,坐在了一张躺椅上。那里的阳光被葡萄叶挡下了一片阴影,只有丝丝阳光从葡萄叶子的缝隙中射落,姥姥面色慈祥的闭上双眼,渐渐昏睡过去。

林易见姥姥不理会自己,心中惊讶,但他并未前去打扰姥姥,而是任由着姥姥沉睡了过去。

在他俊秀的脸上,春风般的笑容微微掠起,显得很是轻松。虽然姥姥之前没有听见自己的叫声,但她至少还是一如以往那般健在,这不禁让林易放松了下来。

于是,他转身看向房内,看着眼前这栋陈旧的小别墅,想起了前世的所有记忆。

“不知道父母亲怎么样了,如果他们看到我回来,一定会十分惊讶吧!”林易心里暗暗想到,闪过一些难以表达的情愫,最后便踏步走进了这座离别十几年的房子。

房内的陈设换了许多,木板重新扑了遍,墙纸也都是新的,看得出还没换几年。林易脚步轻缓的踩在了木板上,微伸头往里面查看,但却发现房里没有半个人影,客厅空空如也,爸爸妈妈好像都不在。

“不在家?”林易轻声呢喃着,继续向前走去,而当他走到沙发前面时,终于发现了一名正躺在沙发上熟睡的花甲老者。

老者瞧去没有姥姥那般苍老,但头上的短发也尽如银丝,甚至在其苍老的脸上,可以看出他经历了几十年来的世事沧桑,林易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老者,看着他陷入安静的睡意,随之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许久许久,躺在沙发上的老者转了一个身,渐渐从睡意中苏醒过来。

他睁开双眼,眼里带着一种沙眼时的血丝与暗黄,瞳孔里尽是世俗浑浊,仿佛充满着茫然,他对着空气说道:“老伴,我又梦见易儿了,他一如我记忆里的样子,还是那么喜欢画画,可惜他走的太早了!”

老者说着说着,咽喉便开始哽咽,像是没有看见那就坐在他身前的林易。

老者自然便是林易的父亲,一个从头到尾都无条件支持他画画的伟大父亲,只是他此刻却坐在沙发上独自黯然神伤,双手抱头,将脸深深埋在自己的胯间,不断有抽泣声从他喉间发出,显得如此无助!

林易看着自己苍老的父亲如此模样,心如刀绞,泪如雨下。他内心开始不停的自责,开始抱怨昊天的不公,为什么自己要离开,为什么让一个完整的家庭破碎!

林易深深的记得自己在那一次的意外事故,因为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颓废了三个月后再拿起画笔的那一场风花雪月。

那是一场超脱,那是一场噩梦,那也是一场未知的人生闭幕仪式。带着他心中的所有愤怒,带着他所有对人生的漫无目的,带着他对整个世间的失望至极,他亦然拿起画笔记录下了自己最后一幅画。

画已入道,心终成魔。

沉醉绘画于三日三夜,林易将自己关在房中闭门不出,期间没有人可以闯进去,所在在最终,悲剧降临在了这个看似完整的家庭里。

三日后,林易的父母破门而入,两人目光紧紧地盯着这间空泛的画室里,看着自己的儿子静静地跪在他最后的那幅画前,眼睛祥和的紧闭着,脸上带着久违的微笑,只是他们无论怎么呼唤,都永远不可能再将其唤醒过来!

林易在那场绘画中莫名死去了,同时也失去了活着的理由,灵魂离开了他的身体,就像一位功德圆满的圣僧圆寂在了佛堂里,朝天堂飞升而去,只是世上又哪里会有天堂?

他走的没有痛苦,在其死亡的过程中也没有任何羁绊,只是让人也意想不到的是,他又重新复活在了另一个世界里,而且是一个可以修行的世界,里面有强大到举手翻山踏足覆海的大修行者,成为了真正的幻想与传说。

林易的父亲抽泣了许久,因为那是隐藏在他心里十几年的痛,他缓缓自沙发上站起,浑浊的眼里洒满血丝,只是依旧没有看见眼前那坐在沙发上的林易。

转身离开客厅,走进了一座狭小的房间,林易跟着他一直走,而就当他走到门口前时,里面的一切顿时却让他的意识忽然晴天霹雳,仿佛整个世界都黑暗了下来。

里面的房间很空,空到只有一张木桌,桌上摆着一个小香炉,香炉插满了无数被烈火焚化的香火枯木支,很显然这是一张祭台,只是祭奠着的人却有两位。

雪白的墙上挂着两个相框,相框里面裱有两张彩色的照片,一张是林易自己的,那是他大学时的一张生活照,面无表情,眼中透露出对整个世间的失望,仿若失去了生存的勇气;另一张则是一位中年妇女,她的面容轮廓与林易有些相像,显然是林易的母亲!

林易目睹着自己被祭奠的照片,心中只有无尽的嘲讽与可笑,而当他将视线移至自己的母亲相片前,自己那颗被隐藏在左胸口里的心却忽然像是被大卡车轮子碾压过了一般,压的粉碎,压的再没有半点心的样子。

疼,无法描述的疼;痛,难以言喻的痛。泪水像是滚烫的开水一样在林易的眼中沸腾,他亲眼看着自己母亲的遗像,整个人就像失去了所有力量,伤心欲绝!

砰咚一声!

林易的双膝直直跪倒在了门槛之上,眼中泪如雨下,秀气的脸上充满着绝望。

骨裂的声音在其膝盖间响起,那般刺耳,血液从其双膝上不断汹涌流出,染红了他白色的长袍,只是此时此刻膝上所传来的疼痛,又哪及他心头里的半点疼痛。

……

……

第八十四章 画道之精神海域(下)

母亲逝去了,那个曾经不断催促自己去考公务员的母亲,不知为何而逝世。

林易泪如梨花雨落,双膝跪倒在门槛上,鲜血源源不断流在白色的长袍上,然而,他已感觉不到一丝腿上传来的疼痛。

因为他此刻的心仿佛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扯成一块块,撕成一条条,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脑中还无比清晰的记得她在自己高考那年带自己去寺庙求福,求佛祖让自己考上梦寐以求的重点美术学院;也记得当年自己在学校被雷雨所困,是她不顾闪电交加在雨中奔驰,步行数里路,最终淋了全身湿透给自己送伞。

现如今,林易脑中残留的一幕幕回忆竟成了过往,他再也没有机会唤她一声母亲,从此天人永隔。

院外沉睡的姥姥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伤痛无法言语。

怪不得此刻的父亲看去更加苍老了,满脸都是伤,刻下了岁月与孤独的皱痕。他日日夜夜思念妻儿与儿子,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是他无法割舍的心里寄托与期盼。

林易跪了很久很久,低着头颅不知所云,泪水不断从其眼中滚落,整个意识都充满悲痛。

他的父亲转身离开房间,朝他不断走来。后者踏步而出,直接踩踏在了林易的身上,林易想要躲避,然而时间却已经来之不及。

哒哒哒!

父亲的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声木板的空响声,脚步直接穿透了自己。

林易茫然的看着父亲将自己当成了空气,脚步依旧那般无力,心想地方为何会见不着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父亲为什么看不见我。”林易面色骇然,着急道。他面色十分惊愕,不断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最终在其不断的缄默思量后,终于想起来自己现在不过以意识的形式存在,甚至还在金蝉笔的考验之中。

“不对,这一切都是假的,一定是金蝉笔给我带来的影响!”林易不断在嘴里碎碎念,愈发觉得先前所见到的一切都是虚假,他接着自语道:“母亲不可能这般年轻就逝去的,她身体健康无比,根本不存在任何的疾病,她没有理由逝去的!”

林易用白色的袖袍擦去眼中的泪水,忽然间站了起来,整个身体都显得轻飘飘的,膝盖上的疼痛犹在,只是没有血迹再流出。

“难道这是一个幻境?”林易皱着眉宇,不断疑问。他看着这个熟悉的世界,心头愈发觉得这是一种在道心的上阻碍,仿佛自己被某种事物束缚住,就如被一座大阵给困惑住了,找不到突破的方向。

父亲是拟化出来的,只是苍老了无数,姥姥也必然是拟化出来的。

“如果是幻境,为什么这座房子与我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甚至墙纸与装修都重新过,而且这个幻境为何要给我设立一个母亲逝去的假象?”林易不断询问自己,想透过种种不对劲的现象挖掘出幻境的本质。

只是何为本质?

林易站在门前久久思想不通,他只有选择走出了房子,来到了原先出现的院子中。

父亲不见了,那个由假象制造出的苍老父亲就消失在了这栋房子里,不知去向。只不过姥姥依旧躺在了葡萄藤下的躺椅上,她闭目沉睡着,脸上依旧带着苍老的皱纹,神色平和而慈祥。

太阳光线依旧不断从天空照射而下,穿透了葡萄藤叶的缝隙,照落在了地面上,美轮美奂,像是一丝丝垂挂着的光丝。

“既然是幻境,我终会破了你!”林易看着眼前那闭目沉睡的慈祥姥姥,坚定说道。

……

……

青山峰顶飘着白色云雾,山脚之下有一条溪流蔓延山野,溪水流过了青色的新嫩小草原,穿过了两岸尽是绿叶的芦苇丛。

小溪之中鱼儿依旧来回不断游弋,成群结队的,往上游的鱼儿已经返回,往下游的鱼儿也已返回,它们就像是进行了一次简单的游弋修行,只为急湍的水流而奔腾!

溪边之上,一位垂钓的青年依旧坐在那块肮脏的礁石上,头上也还带着那顶破旧的斗笠,他只手握着那竿没有鱼钩的竹制鱼竿,那根轻浮的鱼线被微风吹在了半空中,然而,青年却似乎并不在意鱼线飞跃半空,嘴角始终淡笑着,只是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些鱼儿们看。

“既然你们都已畅游完毕,是不是也该上钓了?”青年看着那些肥沃的鱼儿不断在溪水中掠动,丝毫不着急的说道。

支撑下巴的左手缓缓抽出空来,青年头颅不断抬起。他直立起自己的身躯,仿佛一颗被积雪压倒的竹子缓缓伸直,最后竟变得如同一颗青松般挺立。

掠动的清风在青年立直身子后蓦然停歇,周围仿佛一下子便静止了下来,但正因为这种毫无风向飘动的静止,不禁又使溪边的正不停摆动的青草叶子停下摇晃,连同那根透明并轻如鸿毛的鱼线也缓缓垂直在了溪水中。

鱼线落入水中,止不住因溪水流动而不停摇晃,只是青年毫无烦躁的看着这根鱼线,随即左手微动,也不知使了什么样的稀奇古怪的手法,竟将鱼线牢牢固定在了半空中。

“吃吧,愿者上钩!”青年看着鱼儿,得瑟说道。

鱼线如同一根钢丝镶入水底,一直蔓延到了溪水底部,而且在鱼线的尾端有白光不断闪耀,散发出了一种吸引对方的气息波动。

鱼儿们感受到一闪一闪的气息波动自水中传来,随之便陆续向那根鱼线集中而去。它们围在这根鱼线旁边不停的打转,但却始终不敢向前撕咬将其咬入嘴中,直到很久后,越来越多的鱼儿靠近鱼线,成千上万,像是冬季往南方迁徙的鱼群一般。

青年静静得看着它们,看着它们集中在了这一河段,脸上笑而不语。

此刻的林易还身在幻境之中,他就像万千鱼儿中的其中一条。

他在自己熟悉的院子里不停思考,鱼儿们在自己熟悉的水域里不停游动,天空上垂落的那道光线就如此刻青年放入河中的鱼线,只是林易尚且没有找到可以抓住阳光的办法,溪中也没有一条突出的鱼儿去咬住那根散发白光的鱼线。

于是,时间又过去了许久许久……

林易紧锁的眉宇微微松开,他抬头望向昊天发现院子上方的阳光还在,而且它依旧停留在了原来的位置上,不曾有半点移动。

姥姥一直躺在椅子上沉睡着,像是再也醒不过来,林易看着眼前这位闭目养神般的姥姥,心中却渐渐明白了一件事。

下一刻里,林易忽然间轻笑了起来,而且笑的很是畅块。他微微抬起右手,修长的五指紧握,带着一股纯净的天地之气涌出,直面朝躺椅上的姥姥袭去,毫不留情。

唰啦一声!

某处溪水中的鱼群中,突然有一条红色的鱼儿高高跃起,它破开了溪流的水面,溅起无数颗透明的水珠子。

青年看着这条突然蹦出水面的鱼儿,心中早已乐开了花,他顺手一挥手中的那根竹制鱼竿,鱼线便猛然自水底里飞起,而飞跃到半空中的鱼儿见那道白光与自己一样飞跃在了半空中。

柔润的身体神奇一扭,红鱼儿的身子在空中竟改变了原本要掉落的方向,随之莫名向那根鱼线飞去,而就在鱼儿彻底靠进那根没有绑任何食物和鱼钩的鱼线后,它又张开了自己的小嘴巴,最终一口咬在了鱼线上。

青年的鱼线被红鱼儿咬住,鱼竿的尾端自然快速弯曲,他执手鱼竿在空中不停摇晃,然而,那条嘴含鱼线的红鱼儿却像是怎么都不肯再撒嘴,仿佛就认定了要挂在这根鱼线上。

青年见红鱼儿如此顽劣与固执,轻叹口气的摇了摇头,嘴中笑着说道:“原来是你这条愚蠢到极致的傻鱼,你难道不知离开水面就会死吗?”

……

……

第八十五章 鱼,修行者,苍茫道路

红鱼儿的小嘴紧紧咬住那根没有鱼钩的鱼线,青年提手将它高高的提在了半空中,它安逸而笔直的垂着肥肥的身体,就这么不顾生死的吊挂在半空中。

肥胖的身体随着竹竿尾弯曲而端不停左右摇摆,但红鱼儿的身子却纹丝不动,一脸怡然,仿若睡着了般。

它不顾周围再次呼啸而起的微风吹来,不顾空气中那不同于水中的空气会使它致命死去,也不顾青年摇晃着的鱼竿,让它看起来像是在荡着秋千一样可爱。

红鱼儿一味的倔强咬住鱼线,仿佛这根鱼线就是它追求的一切。青年看着这条如何都不撒嘴的鱼,脸上布满一片无奈,随后竟痴痴笑了起来,脸上无比欢乐,像是明悟了什么一般。

他专注的看着红鱼儿,感慨说道:“鱼啊鱼,如果不是你这么执着,也许再过十年我也不知道垂钓的意义何在,谢谢你的执着使我明白了很多!”

青年说完,垂挂在鱼线尾端的红鱼儿竟神奇的摆了摆尾,像是听懂了青年说的话,青年见此,又是高兴说道:“你如果想跟在我身边,就再摆摆尾巴以示决心,如果你想回到溪里,那么就松嘴离开!”

红鱼儿听言,急忙扭动起自己垂挂在鱼线上的身体,不禁使整条鱼竿上都传来一阵晃动,青年感受到对方那迫切的着急样儿,笑着没好气道:“好啦好啦,你这厮难道就想躺在干巴巴的木桶里吗,快些松嘴,如果你再不回到溪里,等不到你跟着我就要离开我了!”

话音一闭,红鱼儿立刻乖巧的松开嘴巴,肥胖的身子悄然掉落在了溪水里,不禁又溅起了一窜漂亮并晶莹剔透的水珠子。青年见红鱼儿已经落入水中,笑着起身拿起身旁那个破旧的小木桶,随之不断向溪边走去。

青年靠近溪边,原本聚集成群的溪鱼自然散开,它们游开的很快,有朝上游的鱼儿也有朝下游去的鱼儿,好像深怕自己会被眼前那靠近来的人类擒住一样,只是那尾鱼红色的小鱼儿却依旧停留在了这段溪水里。

于是,在青年走近溪边后,微蹲下自己挺拔的身子,随之又将手中的小木桶放置溪里,而就当他盛了半桶清澈的溪水时,那尾不愿离开的红鱼儿却忽然蹭了上来,一跃之下便跳进了水桶之中。

红鱼儿身在狭小的木桶里,不停的打着小转,时不时还不忘向水面吐着两颗空洞的气泡泡,模样显得无比得瑟潇洒。

青年目光紧紧盯着木桶里的这尾小红鱼儿,斗笠遮颜下的脸庞不知是何表情,只是在其缄默许久后,他才狠狠说道:“就算你是一条有人性的鱼,就算你是一条能听懂人言的鱼,但你不应该学的像人们一样骄傲自大!!”

红鱼儿闻言,蓦然间躺在木桶里直翻白肚,它悠然轻扇自己身体上的所有鱼鳍,表现的一脸无耻可恨!

……

……

鱼儿已经找到归宿,幻境中的林易只手打碎了平躺在躺椅的姥姥身躯。

隐藏在他体内的天地之气气焰汹涌,直接粉碎了姥姥的身体,但姥姥身上并没有丝毫的血液流淌,也没有任何血肉飞溅。

姥姥的身躯只如一道光芒炸碎,散了一地的光。

林易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在变化,眸子冷漠如冰,脸上毫无表情。

葡萄藤渐渐消散了,变成一缕缕鲜艳的白光,小院子也渐渐开始破碎了,像是散落成了漫天的块状镜子。

轰隆!

声势震天,最终在林易身后的小别墅应声倒塌,倒在了漫天闪耀的光线中。

林易抬头望向昊天,眼神寒芒如炬,他朝那颗璀璨的太阳大怒道:“既然都已被我识破,你便是立在原处又有何用,还不给我滚!”

似乎是被林易的怒吼所惊惧,又或者是幻境即将不复存在,天空上那没有任何感知的太阳悄然散去。它带走了整个幻境中的明亮世界,最后化为一颗细小的星点,一闪而逝。

幻境因林易的机智而破碎,化成了打碎掉的镜子一般,有无数的细小光点充斥在林易身边周围,最终像是变成了一颗颗星辰,散出耀眼的彩色光芒。

意识中的家不见了,小别墅不见了,转变成了一片散发彩光的新世界。

林易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片全新的世界,发现这是一片美轮美奂的迷幻星空。他的意识漂浮在这片漫无边际的星空里,周围尽是无数的星星点点在浮现,而且,在其目光不知多遥远的远方,正有一颗无比庞大的火球滚动在星空里,散发出炙热的金色火焰。

“莫非这也是幻境?”林易震惊,口中喃喃自语。

他的视线左顾右盼,瞧着星空周围的无数星辰,有散发出红光的小星辰,有表面围着绿芒的小星球,还有紫色的,红色,橙色,无所不有,美轮美奂。

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难以看出它存在虚假,林易在星空中不断漂浮着,自己的这团意识就如一道游魂,而就当他转身过来时,身后的一切顿时让其膛目结舌,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是三颗无比硕大的星辰,大到无法想象,其体积足矣遮天蔽日,亘横在漆黑的星空中,神似永恒。

林易惊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发现星辰上面有星光点点,但他看不清晰星辰上到底有什么,因为距离太遥远了。远到以他此刻意识漂浮的速度,就算飘上几百万光年都不可能抵达,而且如果真的让自己的意识再继续漂浮下去,可能他存在画坊里的身体早已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现如今,他要做的便是在这片星空脱困而去,找到一条可以让意识重新回到自己身体的道路,不然他便很有可能迷失在这片无穷尽的星空中,再没有回去的可能。

画坊之中,先生,朱墨阳,黑衣女子,唐菲菲静静的站立着,他们目光紧紧盯着那陷入冥想的林易身上。

林易静静地站立着,双目紧闭,在其俊秀的脸上两行清泪流淌,无比伤感。

“先生,他是不是已经度过幻境,开启了精神星域!”站在先生身旁的黑衣女子看着那清泪流淌的林易,美丽的眸子当中闪过一道莫名的情愫,突然问道。

“应该是吧!”先生脸色平静,回答道。

……

……

第八十六章 何意残缺?

渐入冥想的林易静安而立,手中握着那根粗壮的金蝉笔,笔上有许许金色光线散发,仿若一丝丝枯旧的灯火。

这个世间除了先生外,再没有人会知道这些散发在林易手中的金光代表着什么,或者说如果这些光线忽然间消失了,那又会给林易带来什么重大的后果与影响。

只有先生知道若是金光熄灭,那么就代表着林易的生命力已经殆尽。

所以,此刻此刻的先生哪也不会去,因为他之前说过要为林易护道,护道不止是维护外物去干扰林易,同时也要为林易在精神星域中的意识护道,如果入画道者进入精神星域的时间过于长久,那便很有可能永远的迷失在星域里。

先生的责任便是在林易彻底迷失之前唤醒他的意识,让其意识回归自己的身体里,从而防止手中的金色光线从中熄灭。

朱墨阳静静注视着眼前的林易,心中出现难以表达的情绪,先生说他能够在真正的金蝉笔面前坚持一个月,起初他并不相信,然而随着林易在半日之内便进入了精神星域,他心中对后者的相信度愈发肯定,甚至发自内心的升起了丝丝钦佩。

之所以钦佩,那是因为朱墨阳深知自己当初开创精神星域之时已是入画道后五年,而并非如林易这般头一次就捏碎了金蝉笔虚影,纵使后者更是直接拿起了真正的金蝉笔,独闯精神星域。

每个人都有精神星域,只要是入道者即可。

可以入画道,可以入书道,可以入音道,但入道者成功开启精神星域后,他们所见到的东西必然会不同,比如朱墨阳当年看到的是一颗庞大的星辰,黑衣女子则是看到两个庞大的星辰,而林易却是瞧见了一大片星空,无数星辰。

……

……

硕大寮城的街巷依旧人来人往,大道上车水马龙,形形色色的人们顾各自穿梭在了大街上。

一支不知从何处来的商队正在东边的城门口巡查,将士们左右翻动着商队马车上的物品,经过大约半个时辰的查看后,终是将这辆马车放进了寮城内。

将士们用半个时辰的时间查看,看似简短至极,实则并未有人知晓,这其实是马车主人在暗地里花不少银子才换来的捷径。

马车有五架,其中四驾都是承载货物的马车,上面绑着一代代大米与各种粮食,然而,并没有将士知道这些大米与高粱都是掩人耳目之策,因为就在大米的中央,每一袋里都装着一种十分可怕的武器。

这种武器对长久居于红尘俗世的凡人而言,将是一种十分危险的武器,而且帝国有过条律,绝不可能让这种武器大量的出现在凡间城池之内,哪怕是帝国都城,也决不允许出现此类禁器,更何况是此刻的满满四架马车。

马车进入寮城大道行驶了许久,然后转道改变行驶方向,穿过小巷,穿过某条宽阔的大街,但最终的目的并非是某家买米的店铺,而是直接进入到了寮城最神秘的黑市里。

黑市街头是一家贩卖兵器的店铺,而店铺之主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

男子此刻正拿着一本陈旧的书籍观看,书籍看起来破烂不堪,甚至上面的有些字迹都已模糊不清,然而男子却丝毫不在意。

他满脸欢笑的不断翻阅着书页,仿佛不知疲倦,正是渴望修行几十年的残缺!

残缺当日得到林易赠予的炼气丹后,当天晚上便服下了一颗炼气丹,因为他忍受不住修行的诱惑。

在他服下丹药不久,药效便不断散发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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