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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名门闺秀-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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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思语那丫头是因为我近来身体微佯,才从王妹妹那调过来的,我又怎知她是不是别人放在我园子里的老鼠。她老子是大人身边的长随,娘亲负责厨房,在夏家是有几分体面的,怎么就甘心在我园子里了!”周氏越想越气,这事关系到夏家两个孩子的性命之忧,她可不想这脏水被隐隐的泼到自己身上。她是对表面柔弱实则刚强的蒋岚心中颇有怨恨,这世上做妾的,有几个待见当家主母的?更何况她原本是怀上过孩子的,却因为蒋岚迟迟不怀孕,夏子旭怕庶长子乱家,生生是没关照过孕期中的她,后来她莫名其妙的落了红,小产了。

周氏口中的王妹妹便是另外一个妾氏。王氏自喻为是读过几日书的,实在是懒得和周氏这种人进行口舌之争,只是淡淡道:“周姐姐好记性,那思语是从我这里要过去,但是也没在我园子里待过几天,你我房子里的丫鬟用度自己是做不了主的,如果要争论这些,岂不是在怀疑夫人身边的徐管家了。再说,就算思语也没跟过你几天,但是思文可是你身边得力的丫鬟呢!”王氏给了周氏一个软钉子,便不再说话,这种时候,说多错多,她还真不信蒋岚就凭思怡所谓一个路过听到,就定了他们的罪。而事实上,这事确实是个无头公案。但是虽然没有源头,却该审的要审,该敲打的要敲打,就算跟他们二人无关,也是个整治他们的借口。

蒋岚深知此点,倒没有深究之意,她冷冷的环绕一周,厉声道:“够了,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的丫鬟都管不住,我且把话放在这里,若是日后谁再这样不知轻重,引诱小姐少爷去做这等危险事情,我决不轻饶。这次虽说事有巧合,但是不罚不成规矩,思怡,思语,思文,全都调出内院,等候发落。周氏,王氏,治园不严,禁足三月!”

王氏冷哼一声,不再言语。禁足三月,禁足三月,直接说不让老爷去他们房里便是了,偏要整出个这样的事端。周氏原本想驳斥几句,一想小姐少爷同时落水虽说是个巧合,但是万一被人家整到了自己身上,便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情。这内宅后院的斗争,不是你做的事情都能证据俱全,何况这话又是从她园子里传出去的。想到此处,她也蔫了,谁让他家老爷不好房事,又年纪大了,对于那方面本身需求就不够旺盛,她一个小小的妾,如果不是在老太君身边伺候过的,老爷念及旧日里的情分,蒋岚怕是早把她打发出去了。

夏冬雪皱着眉头,看着母亲发威,众人连个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了前世镇国侯府的日子。相较之下,她夏家的丫鬟婆子,真是懂规矩多了。不过镇国侯府主子太多,老太君,三个舅母,再加上众位奶奶,实在是一团乱麻呀。

倾诉

蒋岚发了一顿脾气,便让众人散了,看着身边忧心的夏冬雪,呢喃道:“我的儿,你和至哥是娘的命根子,再也莫要做如此吓人的事情了。”

夏冬雪点点头,在床边侍候母亲服药,她抿着嘴唇,总觉得想要和母亲说些什么,又怕别人看出她醒后的不妥,迟迟没敢言语。

“怎么了?”蒋岚怔了一会,难道是刚才自己对待丫鬟太过苛刻,吓到女儿了?以前,她不曾让冬雪参与这种事情,但是现在她深感自己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若是哪天自己走了,冬雪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夏子旭再续弦一个厉害的老婆,她该如何过活?所以,她决定,以后让大姑娘在身边旁听自己做事,虽然说八岁的女童年龄还是太小,但是想当年她十岁便开始和大嫂子一同管家了。

夏冬雪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有必要表态一番。她不想再像前世那般单纯幼稚的过活,帮不上母亲一点忙,导致本身身体就不好的母亲抑郁而终。

“母亲,女儿愚笨……”

“嗯?”蒋岚微微一愣,若有所思的看着夏冬雪纠结茫然的表情。

夏冬雪一狠心,看来为了让母亲不怀疑自己为何醒后突然懂事了,有必要编些瞎话了。便垂下眼眸,谎言道:“其实现在回想那日落水,并非是女儿脚下不利落所致的。”

“什么?”蒋岚脸色一沉,她出身于镇国公府(蒋岚父亲是镇国公,蒋岚嫡亲的二哥世袭爵位,因为过了三代,每世袭一代便会自动降低一级,所以别人称蒋家是镇国侯府。)那样环境复杂的世家,光嫡亲的哥哥就有三个,其中一个还是因为母亲早年无子,把无母的庶长子养在膝下。就不要说庶出的兄弟姐妹们的数量了。

镇国公府的薛老太君也是个妙人,否则也不会保自己嫡子嫡女全部活的安康,还平淡如水的逼迫不是亲生的嫡长子放弃了爵位的继承权。蒋岚是她中年得的么女,分外受宠,养在身边,因为她怕自己时日不多,早早就开始让蒋岚接触府中事物,也导致了蒋岚心思过于缜密,对于人没有信任感,一点小事,也觉得定是有一个不好的缘由才发生的。如今夏冬雪随便胡诌,她却是信了八分。毕竟谁会想到一个八岁的女童,能有这番心思?

蒋岚遣走了身边的两个嬷嬷,关好房门,紧紧的攥住女儿的手心,轻声说:“雪儿莫怕,慢慢说,一切有娘亲为你做主。”

“女儿不敢瞒母亲,我总觉得那日池边的石头特别的滑,好像我刚一踩上去便要滑到似的。”

蒋岚默不作声,将夏冬雪的肩膀搂入自己的怀中,无奈道:“雪儿可觉得今日娘亲残忍,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就撵了三个丫鬟,还将思怡调出你的房间,我记得你很喜欢她的针线。”

夏冬雪摇摇头,诚实道:“思怡再小再无辜,谁又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如此单纯呢?每个人表面都是好的,可是女儿这次差点命都没了,才仔细回想一直以来衣食无忧的生活,其实都是在母亲无微不至的庇佑之下,才获得的。”

蒋岚一脸震惊,她看着夏冬雪坚定的眼神,有点认不出这个女儿了。有人说过,孩子只有碰到事情才会一夜长大,莫非她的雪儿开窍了?还是怎么了,竟是想的比以前多了许多。

“女儿病中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如果前世的一切都是一场梦,那么她确实做了一个长梦,只是这个梦境分外真实,让她成长不少。

“当女儿醒来后,发现自己还活着,真不知道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如今回想当日落水,我敢肯定是有人故意在那石头上撒了东西,我才会掉下去的。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母亲,母亲,到底是谁想害我呢?我原本以为咱们家不同于其他人,平日里听丫鬟们碎嘴,叨叨某些府邸宠妾灭妻,残害嫡子的事情都是故事罢了,没想到竟然让女儿亲身经历了。看着至哥病中瘦弱的模样,女儿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如果不是我那日要去采荷,又怎么会连累弟弟,还让母亲因此担忧,卧床不起。”

“我的雪儿……”蒋岚一阵揪心,她无法形容此时心底的揉动,一直以来,她小心翼翼支撑起这个家,要做贤妻又要防小妾怀孕,生下庶子恶心自己,整个人身心疲惫,累的憔悴死了。她原本想着,等冬雪满十岁,便教她理家,熬个两年好议亲,可是如今,她这身子都怕是能否熬到那个时候了。夏子旭虽然表面敬她爱她,可是那是因为她家老爷心在官场,不再内宅。若是她不在了,夏子旭必然会寻个人管家,他官居要职,门第也高,别说官场同僚,就是皇帝老儿都巴不得给他塞个体面的续弦。这要是真的有了正房奶奶,她的两个幼儿孤女,又该何去何从?所以,当夏冬雪突然讲起这些话时,蒋岚只觉得胸口积郁一扫而空,竟是欣慰不少。不愧是她的女儿,冰雪般聪慧,可以当她的贴心小棉袄了。

“娘亲怎么哭了,是不喜这样的女儿吗?”夏冬雪不好意思的抹掉了母亲眼底的泪痕,她编这瞎话纯粹是为了给自己的成长找一个理由,既然决定保护弟弟和母亲,便总要先学习管家吧。否则莫名其妙的就什么都懂了,反而会吓坏父母。

“娘亲是觉得高兴,我的雪儿终于长大了。娘亲以前不让你接触家事,是怕雪儿太小,无法理解,埋怨娘亲,如今既然你经此一事,知道咱们家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日后我们之间也好沟通一些。你想学管家的事情是好的,但是毕竟年龄尚下,不如先从旁听开始吧。待你熟悉了,明年春节,我就让你正式接触活计了。”

夏冬雪见蒋岚没有一点怀疑,心中大石落地。顿时变得眉开眼笑,蹭了蹭蒋岚的额头,乖巧道:“女儿遵命!”

蒋岚望着夏冬雪远去的背影,整个人变得轻松许多,或许是感恩于女儿的理解,她的身子也好了起来,没几日便可以下床吃饭了。

但是一个意外的消息,让夏家的后院再次陷入了一场风波之中。

王氏怀孕了!而且已经过了危险期,有三个月了。夏子旭知道后自然万分高兴,夏家子胥单薄,嫡妻又已经有了嫡子,他当然希望妾氏也可以为夏家添砖加瓦了。蒋岚运了好几次气才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她禁了那两个人三个月足,如今刚刚过了不到一个月,也就是说,这孩子是两个月前怀上的,而她竟然一点消息都没得到。再想想女儿提起自己落水不是意外之时,她凛然将心底的矛头对准王氏。这个狐猸子,趁着她忙于救治雪儿和至哥之时,偷偷掩饰自己怀孕的事情,难怪觉得她近来如此老实,怕是被有心人看出来吧。

蒋岚前思后虑了一下王氏近来的行事作风,突然觉得有些蹊跷。再加上夏冬雪的瞎话让她认定了是有人故意加害自己的一双儿女,便越发肯定王氏是个有想法的,或许她知道自己怀孕之后,便想着找人引诱雪儿去池边赏荷花,如果雪儿当日不去,那么于她也无任何损失,如果雪儿去了,便必然会出事,而自己身子骨又不好,轻则因为这事落下病根,重则一命呜呼,而最关键的是这事完全扯不到王氏身上,真是隐藏颇深。成是好事,不成亦非坏事,若她的孩子出事了,或者她出事了,王氏生下孩子后便肯定会被抬成姨娘,她也算是有了一个依靠。

哼!想的倒是轻巧。蒋岚觉得自己这回被算计颇深,对于王氏越发看不顺眼,别说王氏敢算计她的孩子,就算王氏老老实实的待在后院,她也是容不下她生的子胥的,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敢惹她?差点害的她两个孩子莫名毙命,光这笔账,就让蒋岚不会轻饶她。

夏冬雪初听王氏怀孕一点也不觉得意外,记忆中这个孩子没生下来。具体如何没的,她却是不了解内情。但是对于一个必然不会存在的人,她自然不太上心。正赶上苏州织造家唯一的嫡子徐旺青办十二岁生日,江南许多官宦人家收到拜帖,她弟弟东至又和徐旺青交好,其实就是总爱追在人家屁股后面玩,她也和徐家三小姐徐旺湘和庶二小姐徐旺月关系不错,必然要出席的。而且徐家是八年后新皇登基,江南为数不多未被清扫的人员之一,她本能的想和徐家搞好关系,也算是为了至哥日后的科举之路提前寻些伙伴。

夏冬雪觉得自己重生最大的好处便是知道了日后登基的既不是年岁最长,根基最深的大皇子,也不是最得皇上宠爱的三皇子,而是名不见经传,至今远在边疆低调的二皇子。会咬人的狗不爱叫,夏冬雪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徐家

夏子旭原本不太乐意两个孩子刚刚大病初愈就出去玩耍,但是又实在熬不过夏冬雪的软磨硬泡,无奈中请了尚大夫给他们看病,确认是否确实好全乎了。尚大夫曾经是皇宫御医,如今告老还乡,因为曾经给蒋岚看过病,夏子旭十分信任她,便时常劳烦他出诊。

夏冬雪自从那日和母亲将心底的烦忧倾诉以后,蒋岚做事便不再背她,上到亲朋之间的礼单,亲疏远近,下到裁衣厨房的吃穿用度,都让她跟在身边听着。夏冬雪曾以为管家是极其简单的事情,不过是发发碎银,节日时或者宴会时安排安排用度而已,如今真正学起来,才发现里面奥秘颇多。前世里二表哥的媳妇秦月荷管家,她只当她是商贾之女,平日里过分纠结金银,现在才发现世上最繁琐的便是生活琐事,若不细细划账,积小成多,光吃食一事便是一笔大额数字。

“雪儿,我听说老爷许了你们去徐府给旺青那小子过生日?”

夏冬雪一边看母亲递给她的礼单,一边点头道:“是啊,磨了好半天呢。”

“怎么就那么想去徐府呢?”蒋岚颇为玩味的看着女儿,以前冬雪身子柔弱,并不太爱出席此类聚会。尤其还是个男娃的生日宴会,她倒是难得这么上心。

夏冬雪佯装没有注意,低头看着礼单,她总不能告诉母亲,别看徐家现在不过是个织造,官阶不如父亲,虽然油水颇多却是个没实权的职位,但是徐大人为人谨慎,嫡子争气,几年后有一番大的造化。俗话说锦上添花不如月中送炭,如今让至哥好好跟着徐旺青玩耍,培养感情,日后就是书院中的同窗,官场里的同僚。

夏冬雪偷偷瞄了一眼母亲要笑不笑的神情,不由得忧心起来,貌似娘亲是误会了,以为她情窦初开,对徐家小子有好感吧。蒋岚着实对这件事情有几分想法。可是转念又摇了摇头,自语道:“可惜徐家太乱了,那徐大人实在花心,生出的儿子怕也不是个好的。他家不算妾氏和通房,光入了籍的姨娘就有四个,还生了五个庶子,日后哪怕有一个出息的,都是一场大乱子。”

夏冬雪看母亲把徐旺青否了,顿时放心不少。她理解母亲为何对庶子有心理阴影。因为镇国公府嫡系一共是三子一女,其中的长子不是老太君亲生的儿子。话说当年薛老太君嫁给镇国公数年,一直未有所出,倒是镇国公的通房丫头怀孕了,还是个儿子。薛老太君怕自己身子有问题,便将这个孩子留下了,而这个通房丫头果然是个薄命的主,生子时难产,孩子落地之时她也去了,这其中真实的经过缘由怕是也无人敢去追究。薛老太君理所当然的将此子过继到了自己名下,当做嫡子入了家谱。可是世事难料,在过继孩子两年后,薛老太君突然怀孕了,还一举得男,此后又像是得到了送子观音的保佑般接连生了两个孩子,便是蒋文和蒋岚。

于是,这个原本是庶长子,如今是嫡长子的蒋励身份变得尴尬起来。蒋家的爵位难道让一个非亲生的去继承吗?薛老太君自然不会甘心,但是又不能做的太过直白,怕是那长子从小到大没少经历生死攸关的时刻。可是说来也巧了,不知道该说蒋家幸运,还是蒋励着实是个人物,此子十二岁的时候便离开蒋家,追随蒋家庶出的一个表亲去参军了,正巧赶上北部边疆不稳,皇上借机出兵胡蒙,打了三年,竟然捞了个战功回来,被封爵分出府去了。那体面一点也不输蒋家嫡系。

【文】薛老太君表面待他不薄,还把自家侄女塞给他,但是实则心底一点也不待见这个庶长子。毕竟当年那个通房丫头死的蹊跷,怕是蒋励自己也不相信亲娘会如此轻易的难产而亡,所以分府之后,和镇国侯府的人走得并不近乎,尤其在嫡妻(薛家侄女)病故之后,可以说除了逢年过节,几乎不曾和镇国侯府往来了。而且这薛家侄女也是难产而亡,只留下了一个嫡女,虽说蒋励还不至于毒害妻子,但是在薛老太君眼里,这人宠妾却冷落妻子,便是打了她的脸面。

【人】“我听说至儿对徐旺青倒是极为上心,把他爹的前朝砚台都舍得拿出来了。”

【书】夏冬雪拉回思绪,笑着点点头:“这前朝砚台还是去年江宁的苏老爷送来的礼物。他知道爹不喜金银,每年送的礼单东西不多却样样精致。至儿和徐旺青从小交好,这次徐家大少又大办生日,他怕被别人比下去,就去爹跟前求了这个砚台。而且徐家大哥是秋日书院山长的学生,爹倒是满赏识他的才华,说他是实实在在的读书人,倒也用得起这珍贵之物,全当是为他两年后的童子试壮行了。”

【屋】“呵呵,你爹就是喜欢读书人。不过江宁苏家和苏州徐家算半个姻亲,你们拿人家送的东西去转送别人,切莫让人计较了。”

“这一点女儿明白,爹说苏家三代皇商,这东西又是个稀罕玩意,天下独此一物,倒不怕他送重了。而且他们虽然说是姻亲,徐家却是不爱和苏家走动的。”

“你个小滑头,倒是了解颇多。”蒋岚欣慰的点点头,用手指戳了下冬雪的额头。

“女儿带弟弟出门,自然要打听好了,绝不能再出上次之事。”

扯到落水的事情,蒋岚不由得想起了王氏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她留王氏性命不过是觉得老爷对她本身就淡,而且这后院里面没了王氏也会有别人,若当真就剩下她一个,没两天就会有风言风语传他家的晦气,再被有心人捅到京城,她这个镇国公府的大小姐就名声不保了。万一皇上听信他人谗言,说她是个妒妇,圣上怜惜夏子旭辛苦指来一两个娇媚的姨娘,她岂不是只能忍气吞声了。毕竟她让一个丫头出身的侍妾无法怀孕不算什么,却无法驳京城贵人的面子。

夏冬雪见蒋岚似乎在想什么,乖巧的没有出声。说起这江宁苏家,那又是一篇足以编出几本书厚的八卦历史了。大黎国宫谱上留下姓氏的皇商总共有八大家,南宫,秦,王,孟,李,秋,盖,苏。这苏家屈居老么,原本只管着宫里布料丝绸的买办生意而已。然而在五十年前,苏家出了个江南第一才女,苏梧凤。此女生的娇柔妩媚,身子纤细,更得肖云馆名道批命,天生贵人,凤栖梧桐,旺夫旺子。不管那老道算的真假,苏家自己是上了心的,特意从京城请了管教嬷嬷,教习她琴棋书画,女红规矩,打算等来年选秀之时,送入宫中。而如此盛名自然被有心人传入京城,甚至宫中,幸运的得到仁慈太后的钦点,准她入宫面见。这对于一个出身商贾的女子是何等荣耀,苏梧凤也着实认认真真的做了功课,获得了太后的好感。只是任由她再出色美丽,终归是商贾之女,但是太后信道,想她命中带旺,姿色不凡,举止得体,便让自己女儿仁化公主的婆家礼部尚书周氏媳妇收了她做干女儿,许给当年的四皇子,如今圣上嫡亲的么弟静安王,做了侧妃,成亲没几年连生三子,而静安王的哥哥顺利登基,坐实了她旺夫旺子旺家的命格,在王府里地位甚高,于十年前抬了正妃。

苏家因此水涨船高,不再是一般皇商采办,只是苏家的儿子都不太争气,盼了几年也没出一个举人,苏梧凤不得已倾向干娘周氏一家,获得助力,但是她本是苏家女儿,自然希望在有生之年,自己可以说上话时好好为家族谋划一番。因此,苏家嫡庶并不像其他家族那般分的如此清晰,苏老爷只求这些儿子中有一个可以走上科考之路,真正将苏家从商贾之列,带出来。而他的嫡子庶子皆在大隐寺秋日书院读书,为了日后儿子们的前途着想,苏老爷对待江南官宦尤其是京城背景颇深的夏子旭一直小心翼翼,十分恭敬。苏家历代经商,钱财堆积如山,早就不甚看重,如今要的,不过是一个士族名声而已。可是即便如此,那些清高的官宦门第,依旧有看不上苏家的,比如织造徐大人。其实他也不过是朝廷的买办而已,但是他有官职品位,而且因为他的续弦是苏家亲戚,老被人拿来和苏家相提并论,弄的徐家老爷更不待见苏家了。

徐老爷自认自己虽然妾氏较多,却没有出一个庶长子乱家,不像苏家,嫡庶不分,一点规矩都没有,嫡子庶子怎能一样对待呢?瞧他的嫡子,同是在秋日书院读书,却是山长的门生,他苏家送再多儿子进去,除了嫡二少爷被收入山长门下,其他的又有几个入了山长曹氏的眼的?连这一点都不能明了,还妄想让儿子走仕途之路,即便他家儿子日后真出了个进士,怕也会被这些庶出兄弟所连累。御史随便一个宠妾灭妻,嫡庶不分的名头便参的你苏家满门兜着走。如今没人敢说什么,不过是看在静安王妃面子上而已罢了。但是即便是静安王妃的面子,她虽然姓苏,如今却是京城周家的干女儿,在外面应酬之时,她可敢过多的提自己是商贾之女?眼看着皇上身体日渐衰老,大皇子三皇子斗的水深火热,这越是位高权重之人,怕是日后跌的越惨。所以他不像其他人那般,刻意和苏家交好。他为官多年,深知伴君如伴虎,除了皇上这条队伍可以坚定的站下去,其他什么大皇子三皇子,这王那王的,还是少碰为妙。

按照过去的命运,蒋岚此时应该病入膏肓,夏冬雪年底便会北上京城,虽然和徐家姑娘们有些交情,却丝毫没有接触过苏家女孩。如今她重生于此,弟弟也活了下来,人生自然发生了改变,她暂时不会离家,怕是要接触这江南氏族的女子了。想到前世镇国侯府里的宅门生活,她不由得心生厌恶,但是此时此刻,她不再是那个不懂事的小姑娘,更有父母依靠,弟弟庇护,自然不会允许随便一个人,就可以给她软钉子碰了。

旺青

徐家长子办生日,在苏州原本不是一件大事,但是因为正主是秋日书院山长的得意门生徐,便变得有些许不同。传言他五岁熟读经书,八岁鉴赏字画,名声显赫在外,办完本次十二岁生日后便将参加童子试的第一试县试。若是过了,便继续参加府试和院试,搞不好能获得江南第一年少童生之名。以他的才华,童试后的乡试应该难不倒他,若是成绩优秀,被选为贡生,入国子监读书,等待机会参加会试,甚至走到了殿试那一步,都是有可能的。所以,对于这个前途无量的少年郎,江南各大家族均携带子胥出席,让家里的孩子和这种人结交总是没有坏处的。

六月初八,天公作美,是个大晴天。夏子旭因为前阵子忙于内宅之事,公务上多有耽搁,便取消了出席徐家宴会的打算,不过礼物却让妻子精心准备一番。与其说是给织造大人面子,不如说是因为秋日书院的曹梓峰是他的至交好友。蒋岚将礼单弄好,特意递给冬雪观看。

“你觉得怎样?”

夏冬雪恭敬一笑,点点头:“母亲准备的都是好的。东西不多,却样样精致,不是凡品,多为学业上所用之物,相信徐大人心里会明白的。”

“呵呵,徐大人的嫡妻王氏算是我幼时的手帕之交。她家是书香门第,大伯官至正一品殿阁大学士,父亲是从三品的太仆寺卿,可惜红颜薄命,嫁给徐绍男没几年便逝去了。其实,徐绍男和你爹的境遇相似,都曾是皇上钦点的状元郎,本是应该官道通顺的。但是因为徐家其他人牵连进了宣统二十年的御史编年案,连累了徐绍男,否则,他不会只做个织造的闲差。”

夏冬雪点点头,织造署是为皇室督造和采办绸缎的衙门,虽然油水颇多,却只是个五品官。

“或许正因为如此,徐绍男做事分外小心,不敢轻易参与到党派斗争之中,倒也没有辜负皇上对他的信任,是圣上放在江南除你父亲以外的另一枚钉子。可是徐家其他人却没有此好运了,单说徐绍男嫡亲的两个哥哥,至今就没有被再次复用。所以,那段时候,别看徐家表面光鲜,保住了徐绍男钦差的位子,实际上内里已经空了,光是为涉案打点的金银就不知道散了多少,有去无回。”

夏冬雪深刻的理解这种树倒猢狲散的感觉,想前世她不也一样吗?夏家不可估计的财产都被蒋府吞了,但是即便如此,也无人对她多一份怜悯之心,直至死去,都是那般憋屈。

“待会,你拜见的徐夫人是徐大人的续弦,苏家嫡系的女儿。”

夏冬雪莞尔一笑,她明白娘亲是提点她呢,笑着接话道:“苏家的女儿,如果不是徐家当年那般困难,怕是徐大人宁可一辈子不娶嫡妻,也不会让商贾之女进门吧。”

“呵呵,你这个小东西,此话我们轿中说说便罢了,待会见了众人,切可再如此胡言。”

“女儿明白的,那苏家亿万家财,不缺金银,定是当时抓住时机,在徐老太太身边吹了耳边风,才把自己闺女嫁进门吧。只是她家闺女也太不争气了,如今数年过去了,竟是一子未得。”

“徐大人和你爹一样,一心奉承圣贤之道,他们这样的人最重视门第,怎么可能看的上苏家姑娘呢?而且因为这桩婚事,徐大人总是被和苏老爷相提并论,胸口憋了一口恶气无处无发。

一个是正经八百的殿试状元郎,一个是靠嫁女儿而稳固地位的小小皇商,也难怪他如此憋屈。但是也正因为续弦的嫡妻不招待见,苏氏至今膝下无子无女,才会容得下王氏的孩子。我听说她待他们如同今生一般的好,怕是日后也指望着这两个孩子呢。”

夏冬雪一阵动容,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命运。女子在这世上活着真是不容易啊,像她父亲夏子旭,已经算是极好的男人了,也难免让母亲受气受累,日后的自己,又该如何面对未来的姻缘呢。

“真是复杂,女儿要是永远都是个孩子就好了,那样就可以在母亲和父亲大人膝下承欢,不去面对什么姨娘小妾的,想想就是头疼。”

“傻孩子……”蒋岚见夏冬雪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安抚道:“你有我和你父亲还有至哥护着,必然会寻一门放心的亲事。”

“什么额……”夏冬雪脸色羞红,将目光看向了窗外的街道。

不一会,夏冬雪的轿子便抵达了徐家府邸。可是偏巧的是,江宁苏家和巡抚大人的轿子也同时抵达了,一时间宽阔的街道显得拥挤万分。徐家门口的管事更是有点发懵,俗话说上门是客,可是三路人马同时抵达,考虑到彼此的身份官阶,急忙派人进屋禀了老爷。

徐绍男顿时也愣了一会,当然,他自然不是为苏家烦恼,而是因为盐道布政使和巡抚大人都是从二品的外放官,到底先去迎谁是个问题。好在今日夏子旭没有来,而巡抚大人来了,一时间反而解决了这个难题。

徐家续弦的夫人苏梧数是苏家王老太君嫡亲妯娌的么女。她和苏梧凤算起来是表姐妹关系,可是因为岁数相差太大,苏梧凤又是被苏家单独养起来的,虽然叫一声表姐,却是只见过两三面而已。徐绍男怕怠慢了布政使夫人,便让嫡妻先去迎接布政使的轿子。这样一来,她妻子先出门一门,迎接的是布政使一家,而他作为主人虽然后出门的,却亲自迎接巡抚大人,想那巡抚大人也说不出来什么。但是今日的主角,徐旺青突然出现,他打算陪着嫡母,去迎接布政使一家。

徐绍男琢磨了片刻,觉得不妥,正要阻拦,徐旺青道:“父亲,今日夏先生没有来,不过是一群女眷,其中我又和至哥交好,而那夏夫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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