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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酿酒坊-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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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手脚,本以为是十拿九稳,没想到却被早一步洞察先机。

马车外的血腥味比刚刚更加浓重,直到半刻钟后,声音渐歇,司书和他的表情一样冷漠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王爷,全部是没有腰牌的死士,脸也是毁过容的,没被杀死的也已经全部服毒了。”

水流觞点点头:“回府。”

“为什么都是毁过容的?”玲珑忽然问。

“有些人养的死士,为了防止死士的容貌被人认出来,给主人带来麻烦,通常都会毁掉容貌。”水流觞淡淡地回答,仿佛这是件很平常的事。

玲珑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死士就是权贵手里的杀人工具,要么杀人要么被杀,连自己的命都是主人的,更何况是一张脸。她心中有点闷闷的,但并没有太大的怜悯之情。

遭遇这么多杀手,玲珑忽然觉得当时付给水流苏一座宝石矿,现在有点后悔了,觉得自己给贵了。后来一想如果不给贵,估计水流苏不会那么顺利就答应,也就释然了。

回到幽王府,陈关飞夫妇已经到了,采螺和敏豪也来了,一家人重新坐下又吃了顿团圆饭。玲珑让人把乌雅明珠也叫上,七个人坐在栖霞阁里涮火锅,又给豆荚和阿芙等几个丫鬟在隔壁摆了一桌。

水流觞突发奇想,命人去请云翎玉和水凝蕊一家。两家还真给面子,全来了。不过西风瑾的不请自来却让水流觞一下子黑了脸。一时间整个栖霞阁内热闹非凡。

乌雅明珠出自大漠最喜欢喝酒,和玲珑、西凤谣碰上也算是棋逢对手,三个人带着几个丫鬟嘻嘻哈哈地划拳,输了就喝酒唱小曲儿。

烧酒一碗一碗地喝下去,喝到最后开始耍酒疯,西凤谣说乌雅明珠耍赖,乌雅明珠说西凤谣耍赖,两人一语不合打起来,又是扯头发又是咬耳朵。两个喝醉酒的女人力气也没多大,因此滚到地下撕扯时玲珑也权当她们是在联络感情。

瞄了一眼同样有些酒酣耳热的水凝蕊,却发现一向温柔优雅的大公主居然双眼迷离地托着腮,望着地上翻滚的那两只轻盈地笑起来,那笑容……很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破坏了温婉如仙的气质,却多了一点灵动的生气。

一道灼灼的目光让头重脚轻的玲珑打个激灵,放眼望去,从来到现在始终绷着棺材脸的玉霜天,居然用一种能点燃炸药包的炽热眼神,一瞬不瞬地望着水凝蕊……

一瞬间玲珑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冰山撞上冰山出现火花了。可再看却发现玉霜天已经收回目光浅酌竹叶青,仿佛刚才她出现了幻觉。

糯米半夜醒来不肯再睡,被抱来栖霞阁时,以强硬的姿态从她亲爹的怀里脱离,直奔西风瑾的怀抱。此刻正窝在西风瑾怀里,津津有味地看西凤谣二人打架,看到兴起时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拳头助阵。

云蔚和云曦同样没睡,被奶娘抱在怀里,竟然不哭不闹,全都直勾勾地盯着墙面发呆,呆得很意味深长。玲珑和水流觞都怀疑,这两个孩子真是云翎玉他俩亲生的么?

两个女人打了一阵,不知怎的居然又和好了,重新勾肩搭背地站起来,一副姐俩好的模样继续喝,并很热络地一起向水凝蕊敬酒。这绝对是故意的,她们很邪恶地想看水凝蕊这位仙子喝醉酒之后,以脸着地之姿坠入大地时的神态。

玲珑不承认她也很邪恶地想看水凝蕊耍酒疯。

水凝蕊的确醉了,可仙女即使醉了也是仙女,只不过少了仙气多了一丝媚气。划拳输了,居然还盈盈浅笑着唱了一首动人的小曲儿,那嗓音、那旋律、那眼神儿……

不愧是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一个媚眼抛出去,连女人都要融化了。旁边的玉霜天眼睛又亮了。

一瞬间,所有女人的脑子里同时闪现出四个字——自惭形秽

第二百三十九章 错车

春节前后是各家的王妃诰命们最忙碌的时候,年前需要准备大量的过年礼,或是自己府留用,或是送给相熟的不相熟的拉拢关系。年后更是繁忙,玲珑初一进宫参加太后举办的宫宴,之后几天还要接二连三地参加京城内各大世族举办的大小宴会,有时自己去,有时和水流觞共同出席。

各种请柬雪片似的往幽王府送,即使已经推了不少无关紧要的,可仍旧连个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她虽然不怎么喜欢和贵妇人交际,但考虑到现在的局势和水流觞的前途,她必须得尽可能地表现出自己的温婉亲和、雍容大方,与那些重臣家的女眷搞好关系。

过年时比没过年时还累。

等到春节接近尾声时,她觉得自己已经快没气了。

初八是兰庭伯夫人的寿宴,玲珑应邀参加,一些相熟的年轻夫人知道她和兰庭伯夫人交好,连带着也多灌了她几杯酒。黄昏时分提前从伯爵府回来时,她又累又乏还有点头晕,倚在马车里怀抱暖炉想睡却睡不着,接过丹心递来的热茶,小口地喝着。

“京城好冷!王兄还说京城只比大漠的晚上冷一点,骗人!”乌雅明珠坐在她身旁,裹着厚厚的黑貂裘,包得像只粽子,撅起嘴用簪子拨了拨手炉里的灰,又塞回怀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玲珑懒得搭腔,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在宴会上居然碰见了长平公主,这才想起来长平公主的母亲原来出自兰庭伯的偏枝,算起来也是亲戚。七公主也有十二三岁了,正是开始议亲的年纪。看长平公主的意思,似乎阿曼王有意让七公主再嫁回水流国。

嫁出去的女儿生了女儿之后,外孙女又嫁回来了。将皇上的外孙女送回来代表阿曼国和亲,既能亲上做亲,又能让七公主代替其母在皇上膝下尽孝,以纾解皇上当年指了长平公主去和亲的内疚心理,如果照这么来想,那阿曼国是示好。

可若真这么做了,却又让人觉得阿曼国有点想破坏和亲联盟的意思,就像和亲出去的公主又被送回来了,虽然被送回来的是和亲公主的女儿。

众所周知,阿曼国对水流国并非表面上那么忠诚。此举也可以看成是阿曼王对水流国的一次试探。

阿曼王是一个刚愎自用、野心极大的君主,当年曾抢了水流国东南的八座城池,虽然后来被追讨回来了,可阿曼王一直贼心不死。

她正想得入神,行驶中的马车猛然顿住,停在道旁。

豆浆扶住玲珑,不解地敲敲车壁,外头传来侍棋的声音:“王妃,对面是镇国公府的马车,路堵上了。”

城南往东的道路巷子颇多,狭窄逼仄,小一点的马车能堪堪错过去,可若是两辆大型马车碰上,就得有一辆先退出去。

刚听到“镇国公府”这四个字,玲珑不由得心头一顿,随即猜测车里的人究竟是镇国公府的谁。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传入耳膜:“给幽王妃让路。”

清澈得没有一点杂质的嗓音,不徐不疾的话语,带着一丝沉稳的压迫力。犹如凛冽的寒冰,不紧不慢地将人的心层层包裹寸寸冰封,无所遁逃。但这清冽的声音,却又隐隐透着一丝魅惑,在不经意间撩拨心弦,令人忍不住芳心颤动。

乌雅明珠顿了两秒,忽然像安了弹簧似的蹦起来,掀开帘子,将大半个身子探在窗外。身旁的阿芙大惊失色,慌忙拽着她低呼:“侧妃!侧妃!”

一边唤一边不安地瞄着玲珑,她深知这里是京城,乌雅明珠这么做是有损王府体面的。幽王妃虽然平常不怎么管侧妃,可假如触了她的逆鳞真管起来,单纯又没心机的侧妃就得被褪去一层皮。

乌雅明珠却正处在惊喜若狂中,哪有功夫理睬她,身子一扭甩开她的拉扯。玲珑用眼尾扫了她一眼,继续老僧入定似的坐着。她不是傻瓜,乌雅明珠也不是个心有城府的,那突然开始熠熠发光的身影代表着什么她一清二楚。

于是,她打算冷眼旁观。

镇国公府的马车无声无息地缓缓后退,一直退到巷口才停下。侍棋扬起鞭子,驾驶着马车走出巷子。两辆车并肩而停,虽然按照身份等级国公府给亲王府让路是应该的,可在礼节上还是该表示感谢。

玲珑还没开口,乌雅明珠先说话了,双眼灼灼像是要将对面那辆包裹着湛蓝色丝绸和皮草的华丽马车看穿:“车里的是墨将军吗?”。

车帘被掀开,一张面白如玉的英俊脸庞露出来,深邃的眼眸如平静无澜的大海,线条冷硬的薄唇微抿着,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味道。

可惜乌雅明珠这个人向来看不懂别人的脸色,笑容可掬地道:“真的是墨将军!墨将军好巧,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头顶上一群乌鸦飞过,玲珑觉得乌雅明珠的这种搭讪方式实在是太没水准了。

果然,墨羽瞟都没瞟她一眼,直接把她当空气,蔚蓝的眼珠准确无误地锁住车内的玲珑,眼底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波澜,淡漠而有礼地平声道:“见过幽王妃!见过明侧妃!”

“多谢墨将军。”玲珑只是冷淡地点点头,之后隐蔽地将乌雅明珠扯回来,车帘子放下,马车缓缓离去。

直到马车走远,墨羽才命人继续前行。

“那女人可真无情,枉你心心恋恋她那么多年,两次拒绝父皇指婚,到现在连个侍妾都没有。”镇国公府的马车内,一个慵懒的声音带着挑拨的笑意,不紧不慢地响起。

墨羽却照旧敛眉垂首,端正地坐在车厢内一言不发。

水流苏歪在虎皮毯子上,无趣地看了他一眼,白皙修长的手旋转着一枚硕大的夜明珠。过了一会儿,启唇,清冽的嗓音带着阴冷的警告,优雅地响起:“只要你助本宫成事,到那时本宫定会如你所愿,做主将那个女人赏了你,全你的心。”

“多谢太子殿下。”墨羽不徐不疾地回道。

水流苏眼眸眯了一眯,唇角勾起冰冷的笑容。说实话,他并不十分信任墨羽,但他知道他想要什么。只要拿住了对方的弱点,不管对方心里是否愿意,他都能让对方完全听命于自己。

外书房。

司书立在桌前,严肃地道:

“阿曼国的赫连王子近几天频频结交朝中大臣,其中与户部侍郎贺大人、京兆尹苏大人和乐安侯来往最为密切。昨夜更是秘密前往太子殿下的别院,二人交谈了一个时辰后才先后离去。因为别院里暗卫众多,奴才等人进不去,所以也不知道他们都谈了些什么。”

说到这里,他谨慎地抬头看了水流觞一眼,见他仍旧静静地处理着桌上的折子,没有怪罪,稍稍放心,继续道:“另外鬼五送来的消息,太子殿下秘密参与了阿芙蓉的倒卖,那些阿芙蓉的来源似乎正是出自赫连王子之手。”

“似乎?”淡淡吐出的两个字,却带着摄人的寒意。

司书浑身一凛,他当然明白,王爷生平最讨厌“好像、似乎、差不多”这类字眼,慌忙单膝跪地:“是奴才等没用,奴才会让鬼五继续查,尽快得到准确的消息。”

水流觞放下笔,只是淡淡地凝了他一眼,站起身,一边步履从容地往外走,一边不徐不缓地吩咐:“你去着人告诉王妃,就说我今晚不回来了,让她自己早点睡。另外告诉厨房,多做些王妃爱吃的菜备着,免得她晚上饿。她最近频频赴宴,吃了不少酒,胃口一定不太好,尽量清淡点吧。再叮嘱奶娘如果晚上小郡主还没睡觉时她先睡了,就让她洗干净脖子等着本王处置吧。”

“是。”司书一一答应,扑克牌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果然从前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王爷一去不复返了,现在的王爷简直比允公公还啰嗦。就说那奶娘的事,其实也不怪奶娘,小郡主实在是精力太旺盛了,经常半夜醒来自己跟自己玩。也合该奶娘倒霉,正赶上那天夜里王爷失眠,就去看小郡主,结果进门时发现奶娘正打瞌睡,小郡主却扁着小嘴在哭。

王爷当时的心都要碎了,气急败坏地让人将奶娘捆起来打了好一顿,要不是王妃求情,人就给打死了。那个奶娘被遣出府后,王爷亲自上阵招聘奶娘,经过层层筛选,才终于挑了两个满意的。

这桩事传出去,京城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一直给人冷面寡言形象的幽王殿下居然是个女儿控。

玲珑回到飒园,洗了个澡散散酒气,披上衣服没骨头似的趴在榻上,让豆萁按摩。豆荚笑眯眯地进来替王爷传了话,丹心等人听后不由得窃笑起来。就在这时,小丫鬟进来通报:“王妃,冯总管求见王妃。”

玲珑微怔,随即吩咐:“让他去琐玉轩候着。”拉好衣服,起身重新穿上外衣,坐到桌前挽了一个松散的发髻。

冯德才被小丫鬟带到琐玉轩,目不斜视地行了个礼:“老奴给幽王妃请安。”

“何事?”玲珑手捧着茶碗,用茶盖刮了刮漂浮的茶叶,直白地问。

“有人上门向咱们货栈订了一批货,要大量的紫金。”

玲珑眉一皱:“谁订的?”

水流国所产的紫金比其他金属都坚硬,做兵器坚韧耐用,只不过此矿稀少。水流觞手里有一个,玲珑手里有一个。玲珑手里的那个还是玉美人卖给她的那座大型锡矿里开采出来的一个小型紫金矿,玉美人自己都不知道。

现在民间禁止拥有金属矿,一旦被发现就要诛九族。不过矿山地处偏远很难查找,就算朝廷有禁令,但利润巨大!

紫金交易向来谨慎,竟有人能主动找到她头上!

“老奴详查过,发现那人是阿曼国四王子的手下。”

玲珑心头一顿,眉皱得更紧:“此事我做不了主,等我和王爷商量过再决定。你先拖着。”

“是。另外,最近紫金市场上出现了一批不明来路的紫金,数量庞大,老奴追查后发现竟然是从东海里来的。产地无法追查,但老奴猜测,或许是东海里有一个盛产紫金的岛屿?”

玲珑颦眉不语,过了片刻,挥了挥手。冯德才会意,弯弯腰退了出去,留下玲珑独自一人,安静地陷入沉思。

第二百四十章互相拆台。寻求合作

关于阿曼国四王子需要的那批紫金,水流觞亲自去商谈的。玲珑也没多问,只是知道当水流觞回来之后很满意,应该是双方达成了协议。总之那批紫金将会卖给赫连任走水路运回国。

紧接着,元宵节前后,京畿营在一次深夜的例行巡防中,于西城门外的扁担河内截获两艘可疑船只。对方拒不配合检查,双方发生了激烈的械斗。京畿营增派人手终于将两艘船上的人全部制服,经查验船上交易的货物竟然是水流国明令禁止的阿芙蓉,并数量庞大。

京畿营指挥使西风瑾带人捕获了涉案的十余人,其中三名竟是阿曼国人士。刑部见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隐瞒,次日早朝时上报给皇上。皇上闻听勃然大怒,禁令是他下的,离得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那些恶徒竟敢在京城附近交易打他的脸,让他如何不怒。当即命令三司彻查。

此案越调查越让人心惊,刑部尚书发现此事的幕后主使竟然涉及太子麾下的三名朝臣,甚至太子也牵连其中。而那些阿曼国人士,有证据显示他们竟是阿曼国四王子手下的人,不料第二天,证据消失,犯人也在狱中自尽了。

赫连王子拒不承认,斩钉截地表示这是诬告,紧接着愤怒地一甩袖子,回国去了。

邻国王子要走,水流国没有证据也无法追究,只能忍气吞声地举行了送别仪式。

将人送走后,此案的调查也接近了尾声,矛头直指东宫。

太子是皇上的亲生儿子,又是储君,三司那帮人全是老狐狸,也不敢发表多余的意见,只是将证据全呈上去,然后低眉敛首装尸体,一问三摇头。那意思,反正你儿子犯事了,至于怎么处置那是皇上你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果然,皇上一张脸气得铁青,把几个大臣吓得大气不敢喘。之后皇上独自在景泰殿里坐了大半天,最后却将证据全部压下,只是处置了参与涉案的那几个朝臣,全部斩首,并且禁止水流苏参与朝政的权利半年,以示惩戒。

水流觞原本也没指望皇上会因为这件事就废立太子。此次除掉了一批水流苏的党羽,那些人虽然官职不高,平常也不起眼,但全都是能在关键时刻发挥重要作用的人。狠拔了一把水流苏的羽毛,对这样的结果,水流觞感到很满意。

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徐徐的暖风拂遍了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带来一片生机盎然。

金银钱庄距离盛大的开业仪式,已过了一段时日,金碧辉煌的二层小楼就坐落在霍家的泊云钱庄对面。

泊云钱庄是传承了四代的老字号,从匾额到装潢全都带有一种古朴、沧桑又优雅的质感。而金银钱庄则与之相反,是完完全全地纸醉金迷的新型代表。

两家钱庄面对面而望,多少有点打擂台的意味。

最开始,霍文麟听说玲珑要开钱庄时,只是不屑地一笑,认为她是在借着幽王府的名头瞎胡搞。他这么想也无可厚非,泊云钱庄是水流国最大的钱庄,已经经营了快一个世纪了,无论是声望还是经营经验都是无可匹敌的。

玲珑承认,她计划开钱庄的确有和霍文麟叫板的意味。如今的水流国商界,幽王妃的声誉和财富完全可以与霍文麟各占半边天,她除了没有家族背景,其他的咬咬牙至少能跟霍文麟打个平手。

她到现在还惦记着水流国商业协会会长的位置,比起平淡的生活,她更喜欢在喜欢的领域越爬越高,所以商业协会会长的职位她势在必得。

要想竞争,就必须扳倒霍文麟。霍文麟现在有皇上撑腰,短时间内她动不了他,可她却能一点点削了他的所有枝叶。等到朝廷中风云变幻之际,她再找机会将他连根拔起。

这个时代的钱庄还并没有发展成后世的银行,现在的钱庄主要业务是进行金银铜钱和银票之间的兑换,以及银钱存储和流通,并不像后世那样衍生出很多理财产品和定存利息之类的。

这就是她制胜的关键。

无论哪个时代,除了高利贷,银行是融资的最好方式。

玲珑无论如何都要让金银钱庄蓬勃地发展下去,于是调来大量银钱用于周转。除了传统的银钱存取兑换,还给出了整存整取有利息可拿的承诺,并且推行了抵押贷款,还进行高利息的债券买卖,发展出不少财富衍生品,甚至还身兼当铺之职。

通过大规模的宣传,金银钱庄的后盾是幽王府世人皆知。可那些新奇的存钱方式让人好奇之余,大部分都望而却步。玲珑并不泄气,登门拜访抓来了不少相熟的,积攒了第一批客户。

很快,金银钱庄的名号在贵族之间流传开来,没人嫌钱多,那些积蓄与其留在箱子里发霉,莫不如拿去以钱生钱。

一时间,金银钱庄声名大噪,甚至还有不少夫人媳妇偷偷地将嫁妆银子拿出来买债券存定期。

这头玲珑赚了个盆满钵满,那头泊云山庄愁云惨淡。泊云钱庄大总管苦着一张菊花似的老脸,锥心泣血地汇报道:“侯爷,不是老奴危言耸听,那金银钱庄才开了几个月,咱们钱庄的业务就下降了两成,不少主顾已经开始从咱们钱庄提银子拿到对面去存。金银钱庄的东家是幽王妃,背后有幽王府,如若任凭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假以时日,金银钱庄说不定会将咱们钱庄挤垮。”

霍文麟不语,只是嘴唇微抿,两眼紧紧地盯着桌面上那写着利润直线下降的账册,仿佛要看穿一个洞。森冷的寒意从周身散发出来,带来一股强大的压迫力,让人不敢直视。

室内的其他人全部都大气不敢喘,纷纷低下头,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霍文麟啪地将账本合上,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垂手而立的下人们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哼,我还真是低估了她!”霍文麟冷冷一笑,站起身,大踏步走出书房,命人备车,离开侯府。

玲珑在金银钱庄的小账房里查了帐,比预想的还要好,心里不禁有点洋洋得意,也对玉黑玉白那两兄弟的办事能力产生了敬佩之心,只是简单地将经营模式给他们叙述一遍,就能进行得如此完美,不愧是从玉家出来的。

因为赚了钱,心情很舒畅。出了钱庄,正打算早点回家做两道菜给水流觞吃,繁华的大街上,一辆马车错过去后,钱庄对面的一名华服男子手持折扇缓缓而来,八字胡微翘,表情似笑非笑,狭长的眼深黑如潭,古井无波,让人无法窥探。

“恭喜幽王妃生意兴隆!”霍文麟大大咧咧地拱拱手,摆出一副非常热络的模样,说着非常诚挚的祝福。

玲珑却觉得他这个姿势很像传说中的黄鼠狼给鸡拜年,当下皮笑肉不笑地道:“乐安侯太客气了,希望能借侯爷的光,两家一同财源广进。”

霍文麟笑容可掬,扫了一眼头顶金银钱庄的招牌,眼眸闪了闪,无比诚恳地道:“霍家经营钱庄已有四代,自认为经营手段无人能敌,直到幽王妃的钱庄开业之后,在下和族里的人才意识到过去不过是一叶障目,幽王妃的经营手法让在下汗颜。”

“侯爷严重了,雕虫小技,不过是妇道人家的突发奇想罢了,上不了台面的。”玲珑敛眉浅笑,不动声色地等着看他想干什么。

“幽王妃的谦虚令在下汗颜。在下有关于钱庄的事想与幽王妃商议,不知幽王妃可否抽出时间与在下谈一谈。”霍文麟语气恭谨。

有时候玲珑很佩服霍文麟,一个没落大族内新崛起的商业天才,不仅能力出众,关键是喜怒不形于色,且能屈能伸。他明明看不起玲珑,却能将鄙夷放在心里,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若不是玲珑天生敏感,恐怕会一直以为霍文麟是个好人。

他是从冷言冷语、嘲讽挖苦中一路闯出来的,为了利益他可以向任何人低头。他从来不效忠任何人,只效忠于利益。像这种如此纯粹谋求利益的人,也是挺特别的。

“本妃不认为关于钱庄上的事和侯爷有话题可谈,不如侯爷先透露一两句,你想谈什么?”

霍文麟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常年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的人,已经习惯了商人间维持表面上和气的相处方式。他本以为再不济,陈玲珑也会将他请进门商谈,可得来的却是这么不留情面的一句。

但那面部变化也只是一秒钟,快得让人看不清。霍文麟笑了笑,道:“泊云钱庄愿意入四成股,与幽王妃共同经营金银钱庄。”

玲珑的笑容微敛,这要求出乎她的意料,不过细细想来,也情有可原。霍文麟无疑是看到了金银钱庄未来的发展,可泊云钱庄一是规模庞大,冒然改革资金会周转不开;二是,霍文麟虽是家主,却并非一手遮天,霍家的其他经营者未必能接受改变钱庄的经营模式。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改为以入股的方式参与。

玲珑虽然从其他地方调了大量的资金,但仅靠一人势单力薄。如果霍文麟肯注资,金银钱庄会比自己经营时发展得迅速,可是……

“这间钱庄我只是开着玩,并不打算太费心力,很抱歉让侯爷失望了,我没打算和其他人合作。”

“幽王妃不再多考虑一下?”霍文麟狭长的眼微眯,明明在笑,可那笑却森寒阴冷,带着一股威胁和压迫力。

“不必了。本妃还有事,侯爷请自便。”玲珑和颜悦色地回答,礼貌地颔首,从他身边绕过去,径直上了马车。

霍文麟也不失望,半低下头,唇角微勾,一张俊秀的脸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阴鸷。

第二百四十一章血色风雨夜

月光透过参差不齐的树梢,冰冷地倾泻在粼粼湖水之上。树影下的茵茵绿草中,青衣公子长身玉立,眉目如画,温润如泉。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紫色的倩影婀娜而来。清澈的月光照射在她美丽的脸上,憔悴消瘦的瓜子脸不仅不嫌难看,反而让人心生爱怜。她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缓缓来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云般诡谲的眸子空洞如死水,呆板地跪地,嗓音沉郁却动听:“奴婢给太子殿下请安。”

“起吧。”水流苏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耐烦地皱皱眉,问,“找我出来有什么事?”

他心里正烦着,被皇上下了不许参政的禁令,又正赶上汛期已至,山南省发生了严重的洪灾。国库空虚没钱赈灾,水流觞那派的大臣在早朝上拼命怂恿皇上将他派去山南省募集赈灾款。

听起来好像是为了给他这个太子一个博取善名的机会,可实际上,山南省那些商贾全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没一个好相与的,就算他是太子,也别想从他们的兜里掏出半文钱。若是小玉还在,以小玉的威慑力募集钱款易如反掌,可没有小玉,他这个空有职权的皇族,人家根本不买账。

小玉……

他的心微微惆怅,他现在真的后悔了。他为什么会和她走到那一步?他明明是爱她的,也不会有一个女人比她更爱他。有时候他会觉得,他就是一个混蛋,还是一个白痴的混蛋。

紫嫔望着他有些走神,那略显忧郁悲伤的眼神像针一样刺痛她的心。她知道他又想起玉美人了。自嘲地笑了笑,她半垂下头不忍再去看他伤感的神情,怕自己会更伤心。

明明已经不期待了不是么,明明已经决定了要做一具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不是么,为什么她还是能感觉到她的心在痛。

“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发呆?”冷漠的一句彻底打断她的自怜。

冰冷的语气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心中的自嘲更浓,定定神,她平静地汇报道:“殿下,因为最近皇上的身体不太好,有时神智会有些模糊,所以奴婢用了些药物作为辅助,终于从皇上口中探出了黑狼军团那枚兵符的所在。”

“此话当真?”水流苏心下一喜,像是突然掌握了全世界一般地激动,漆黑的眼眸霎时变得璀璨耀眼,仿佛撒了一把碎钻。

“是。”紫嫔微笑着压下心中的涩然,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望着他。那对媚人的眸子里有刻骨的爱意,有怜悯,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可惜水流苏正处在极度兴奋中,没有察觉。

“兵符究竟在什么地方?”他终于将神智从狂喜里拔出来,连忙追问。

“皇上说,那枚兵符他交给了云皇后,云皇后过世前将兵符留给了幽王殿下。皇上还说,这天下早晚是幽王殿下的,之所以封殿下为太子,是因为当时幽王殿下身体不好,皇上怕幽王殿下有危险,才刻意冷落他。多亏殿下除了烈王殿下,让幽王殿下再无后顾之忧。”

她每说一句,水流苏的心就像被重锤捶了一记。在一瞬间的心脏停止之后,全身血液以风速被寸寸冰封。他整个人如坠地狱,周围飘忽晦暗。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太阳穴突突乱跳的声音。

凝滞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觉得一切是那么的可笑。他不顾一切地狂笑起来,声音刺耳,带着无尽的癫狂和悲凉:“哈哈哈!父皇啊父皇,您可真是水流觞的父皇!为什么?凭什么?难道我不是您的儿子吗?我到底哪里不如水流觞,凭什么你要那么偏心?你一样,母后也一样,如果你们看我那么不顺眼,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为什么要生下我!”

他背过身去,两眼空洞地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森森的夜风席卷而过,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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