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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酿酒坊-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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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皇宫回到马车上,玲珑的脸色逐渐阴沉起来。皇上找她居然是为了那种事!的确,水流觞压根就没打算在成亲当天迎明珠公主进门,反正侧妃都是从侧门抬进来了,他不介意让那位夜郎国最受宠的公主自己从侧门走进来。可这些事皇上是怎么知道的?竟还叫她来把她警告一番,仿佛是她教唆的!
这不仅是在警告她,还有更深的一层:若她积极地替水流觞筹划迎娶侧妃的事宜,会让本来就对此事很反感的水流觞更加愤怒,说不定会以为她不在乎他,继而发展成感情危机。这分明是宫斗宅斗的招数,看来皇上深谙心理学啊!
果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滋味不太好受!
夜郎国的送亲队伍比原定计划已经晚了近一个月,探子得来的消失是,因为那位任性的公主走走停停、游山玩水,日程才耽搁了。
幽王府开始铺天盖地裹满了红绸子,因为皇上口谕,虽是侧妃,却因为对方的邻国公主身份,特别允许以正妃之礼迎娶。
玲珑怒火中烧,却只能强忍,抱着已经九个月的肚子,脸色沉郁地站在幽王府大门口,看着礼部侍郎亲临指挥下人挂大红色绸花。礼部虽也筹办皇家典礼,但奉旨前来筹备幽王纳侧妃的事宜,实在是……就因为明珠公主已经确认将以正妃之礼迎娶!
玲珑的脸色越来越黑,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一脚接一脚地踹她,她的心就像是被发疯的猫狠挠般,焦躁又火大!
“这是在干什么?”悦耳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她回头一看,竟是西风瑾。
“你怎么在这儿?”她疑惑地看着他。
“路过。”他干脆地吐出两个字,桃花般美丽的眼睛复杂地在她隆起的肚子上一扫,随即有些感怀地撇开目光。
“路过?”玲珑一头雾水,“你回越阳侯府走这条路吗?”。
“我不回侯府。”他尴尬地解释,干咳了下,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去,望着幽王府门口张灯结彩,“这是在做什么?”
“幽王府颜色太素,礼部过来重新装修一下。”她一字一顿,拖着长音,阴冷地回答。
西风瑾听出了她语气里不易察觉的怒气,皱了皱好看的眉,双眼幽深地望着她,过了一会儿,低声问:“是为了迎接明珠公主吧?”
“知道了还问!”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在生气吗?”。他静静地问,嗓音犹若三月里的暖泉,能平息下他人心中的躁郁。
玲珑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愣,偏过头看向他。阳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看清他漆黑如墨的眼,如午夜的星辰,闪闪发亮,剔透琉璃。
她没答话,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她循声望去,水流觞从街尾策马奔来,一眼扫见二人,眼底滑过一丝不悦。来到门口,跳下马背,望了望玲珑和西风瑾,冷冷地问:“世子爷来本王府上,可有要事?”
“我只是路过,看见这么多人在装潢幽王府,一时好奇,就看住了。”西风瑾云淡风轻地笑答,可那语气往深了听,总能听出一点嘲讽的意味。
水流觞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回头望着被打扮得红得发紫的幽王府,脸顿时黑如锅底,问玲珑:“这是怎么回事?”
玲珑只是耸肩、摊手,然后指了指远处的礼部侍郎。
“贺大人!”水流觞低喝一声。
贺大人回过头,恰巧看见幽王殿下那张比乌云还阴的脸,赶忙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过来见礼。
水流觞不耐地挥挥手,冷声质问:“贺大人在本王府邸究竟是要干什么?”
贺大人惊慌地瞄了玲珑一眼,心想这事王妃知道,玲珑却装作看风景,压根没理他。贺大人不安地吞咽了一下,轻声道:“回禀幽王殿下,臣奉皇上口谕,夜郎国的送亲仪仗队不日就要进城,虽是纳侧妃,可公主的身份宜用正妃之礼迎接,臣这是……”眼看着水流觞的脸一点一点,像染了墨似的阴沉下去,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后半句话直接烂在了喉咙里。
“真是岂有此理!”水流觞额角的青筋霎时暴起。
第二百十三章诉情
水流觞从未有过地愤怒,他认为皇上下令以正妃之礼纳明珠公主进门,此举就是在欺负他媳妇,欺负他媳妇就是欺负他!打狗还得看主人,他黑沉着一张脸命令下人将所有的大红绸子全部撤掉,转身上马直奔皇宫而去。
玲珑知道他是找皇上理论去了,可惜他根本不会成功。先不说皇上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之所以下这条命令,估计夜郎王在其中也起了主要作用,让最宠爱的女儿做侧妃已经委屈,自然想在婚礼上多给女儿挣点威望。皇上是不会驳了夜郎王的面子的。
皇权压死人的年头,她纵使再富有也只是一介商贾,和帝王家金枝玉叶的公主永远都是云和泥的差别。想当初她嫁给水流觞的时候,连宾客都没宴请几位,一想到这个她就觉得不公平!
果然,水流觞跟皇上折腾了一下午,义正言辞、据理力争,可最后还是被皇上打发回来了,悻悻地回府,带回来一盒水晶包子。
玲珑正在院子里进行例行百步走,以帮助顺产,见到那晶莹剔透的小包子冒着极美的香味,顿时胃口大开,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品味着浓香的汤汁和入口即化的美味馅料。临近生产,她在饮食上十分挑剔,却独独喜爱这皮薄味美的水晶包。
等她七七八八吃得差不多了,才抬起头望向坐在对面的水流觞,却发现他正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木棉花发呆,面沉如水。她夹起一只小包子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清了清嗓音,问:“怎么不吃啊?不饿吗?”。
他回过神,眼眸里褪去阴冷,可浮在表面上的温暖仍旧无法掩盖他眼底深处的复杂。他望着她,微笑了笑:“好吃吗?”。顺手拭去她嘴角的汤汁。
“嗯。”她脸泛红,连忙掏出帕子尴尬地自己擦。怀孕的时间越久她就越笨拙,现在连吃饭都这么没有风范,实在是太丢人了!
她通红着脸的囧样让他觉得好笑,忍不住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脸。她不好意思地推开,问:“皇上说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我进宫了?”他微怔。
“猜的。”她端起瓷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漫不经心地回答。
水流觞沉默了一阵,忽然握住她的手,说:“五日后,夜郎国的人就会进京,到时候咱们去岚雾山庄住几天。”
玲珑愣了愣,没想到他会打这种主意,居然想在纳妃之日逃婚,一时间哭笑不得,但内心又觉得暖暖的。向来沉稳谨慎的他竟提出了这么一个幼稚的提议,这说明他是非常在意她的,不然绝不会如此瞻前不顾后。
忍俊不禁地笑笑,她抽出手,摸摸自己像只篮球的肚子,道:“从这儿去岚雾山庄坐马车需要一天,山路又不太好走,我快要生了,万一颠着颠着孩子出来了怎么办?”
水流觞一怔,随即眼底划过一丝愧疚,他忘了她的身子不允许走太远的路。顿了顿,皱紧了眉,道:“父皇不同意让夜郎国的那个公主自己走进门!”
“他当然不会同意,估计以正妃之礼迎娶的要求是夜郎王提出来的。”她浅酌一口茶,轻声说。
他半低着头,觉得她的语气很平淡,仿佛还带着盈盈的笑意,忽然之间觉得心里一阵不舒服。把整件事前后连起来回想,他忽然觉得一直以来,好像只有自己对纳侧妃的事持强烈的反感和反对态度,而她却不慌不忙、不焦不燥,仿佛并不太伤心。
霎时,一股邪火涌上心头,让他一阵气闷,抬起头来盯着她,双眼跳动起愤怒的火苗,身上瞬间迸发的寒气逼人:“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意我纳妾?你表现得这么平静,难道是因为你想让我把怀有身孕的你晾在一边,去和别的女人拜天地、洞房花烛?”
玲珑望着他突如其来的怒气,怔了怔,忽然将手中的瓷碗“啪”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恐吓的脆响,指着他的鼻尖,柳眉倒竖,怒声道:“水流觞,你要是敢跟别的女人上床,老娘就阉了你,然后拖着你一起下地狱!”
她突然这么嗷一嗓子,竟把还沉浸在怒气里的水流觞吓了一跳,眼波颤了颤,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望着她。玲珑已经恢复了最初的淡定,一马平川地问:“这样可以了?”
“你……”水流觞气结。
“真是的。”玲珑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的想法好奇怪,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高兴看到自己老公搞外遇的女人?除非是想离婚的,我又不想离婚!”
水流觞虽然有几个词没听懂,可大概意思却明白了,虽然心放松下来知道她是在意的,可她那波澜不惊的态度还是让他觉得很不爽,阴沉着一张脸,冷冷地看着她。
“干吗?”。她被他看得直发毛。
“你不在意我!”他黑着脸,一字一顿地说。
“怎么可能!”她很顺地接话道。
“那你说啊。”
“说什么?”她端起茶杯,一边喝一边不解地望着他。
“说你爱我。”他厚着脸皮要求。
“噗——”玲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幸好及时捂住嘴才没喷到他脸上,却被呛得直咳嗽。
“你那是什么反应?”他狠呆呆地瞪着她,发黑的脸上泛起一丝尴尬,还带着一点期待。
玲珑一边干笑着摆着手,一边咳嗽。水流觞居然能说出这么好意思的话,明明平常是个内敛的人,今天却让她向他告白!
好一会儿,她才止住咳嗽,满脸通红地问:“呃,这句话我从前说过吧?”
“我不记得了。”他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在她看来却像是捉弄。
她满头黑线,抬起头窘迫地望着他。他是个英俊的男子,比起最初在那个月夜相见时,现在的他比从前更加沉稳,褪去了冰冷多了一丝温暖。一头乌黑的长发用紫玉冠束起,身上穿了一件绣着梅兰竹花纹的白色袍子,衣摆和袖口镶着精巧的银丝滚边。那双眸子依旧平如止水,可往深处看,却能发现眼底深处那一抹晨曦般的笑意,仿佛醇香的美酒,能陶醉人的心。
不知不觉,她的脸开始发红。
“脸红了。”他戏谑地用纤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脸,笑问,“我现在这么吸引你?”
“滚!”她回过神,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认真地道,“拜堂的事恐怕没办法推辞,我并不是不在意,但以你现在根本无法忤逆你父皇的意思,只能忍着了。什么仪式都是虚的,但我希望你记着,咱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你若敢和那个劳什子公主玩火,别怪我不客气!”
她的最后这番话带着警告,语气坚硬。他被警告却不怒反笑,继续点着她粉嫩的脸,笑嘻嘻地说:“是啊,咱们才是一条船上的。”和我荣辱与共的只能是你。
她再次打开他的手。他托著腮,仍旧笑眯眯地望着她,那双晶亮的眸子深黑如潭,开口的嗓音似乎有点迷离,又像是yin*:“现在可以说了吧?”
“说什么?”被他这么看着,不知为何,居然喉咙一干,脸又红了。不禁暗骂自己没出息,孩子都要生了,居然还能被他迷住!
“说你爱我。”他微动着花瓣般的嘴唇,笑吟吟道。
她瞪着他,却看出了他眼里的期待。她不是个能经常把感情说在嘴上的人,突然让她表白她实在说不出口,可又不愿忤他的意,闷了老半天,低下头脸憋得通红,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爱怎么可能会跟你呆这么长时间,时间就是金钱不懂么!”
水流觞噗地笑了,一双眼眯成了月牙:“陈玲珑,我发现你怎么这么别扭呢!”
玲珑立刻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你才别扭!你们全家都别扭!”
“你这是藐视皇室。”他笑吟吟道。
“我是幽王妃,严格说我也算皇室。”她理直气壮地说。
水流觞笑得更欢,忽然站起来,倾身向前,她眼看着他色泽鲜丽的嘴唇俯下来印在她的嘴唇上。
周围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月黑星稀。
定国公府的花园一角,姹紫嫣红的芍药圃旁酒气浓烈,水流苏像滩烂泥一样趴在石桌上,脚边的酒坛子翻了一地。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服,很难抵挡得住夜晚露水的寒气,披头散发,嘴唇发紫,酡红的脸布满细汗。他神志恍惚地闭着眼,嘴里含糊地念道:“小玉……小玉……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整个人仿佛被泡在酒缸里一样醉气熏天。
紫俏苍白着一张脸,满眼心疼地走过来将一件披风盖在他身上,站在他身旁,注视了他良久,只觉得心如刀绞。无论他怎么对她,她都会爱他、陪伴他,就算他将她伤得遍体鳞伤,她也不会背叛他。她明明比那个贱人更爱他,可为什么他的心里眼里只有那个贱人,却看不见她!
他憔悴的脸让她既凄凉又心痛,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怜惜地伸出手抚上他的脸庞。微凉的触感让水流苏的身体一僵,竟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欣喜若狂地抬起眼,激动又颤抖地叫道:“小玉……”
在看见是她后,笑容僵在脸上,一双闪闪发亮的眸子瞬间阴暗下去,紧接着越来越黑,就像是晕开的墨点。那双深黑的眼燃烧起熊熊的火焰,并伴着骇人的嗜血之气。
他铁钳般的手一用力,一把将她甩到一边去。没有武功的她重重地摔在一旁,发钗掉落,三千青丝倾泻一身,遮住半边脸,看起来十分可怜。然而他的心却没有一丝怜悯,冷冷地道:“滚!”声音饱含着威胁,仿佛她要是不滚,下一秒他就会杀了她!
紫俏匍匐在地上,望着他冷漠的脸,泪如泉涌,凄凉、心痛又爱怜地哽咽道:“太子殿下,您醒醒吧,她已经走了,说不定已经把你忘了!她根本就不爱你,如果她爱你,无论你做什么她都会原谅你!殿下,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人,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都爱你,为什么你就看不见我的心!”
第二百十四章侧妃进门
紫俏的话就像一根刺,狠狠地刺进水流苏的心,霎时,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就像是被激怒的野兽,目光如冰一般地盯着面前的人,仿佛要将她撕碎才能解恨。
紫俏却毫无所觉地爬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泪不自禁,美丽又苍白的脸恍若带雨的梨花,楚楚可怜。她悲悲切切地哽咽道:“殿下,紫俏才是真正爱您的!看着您为了那个女人这样痛苦,紫俏的心都要碎了!殿下,您就忘了她,让紫俏好好服侍您吧!”
“滚!”水流苏再也压抑不住奔腾而来的愤怒,一脚将她踢到一边去,咆哮道,“茗歌!”
一道鬼魅般的影子无声地从半空中落下来,水流苏愤怒至极,声音带着彻骨的寒冷:“把这个贱人拉下去!”
茗歌二话没说,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揪起紫俏,将她带离。周围又沉寂了下来,水流苏仰起头闭上眼睛,心里就像包着一包黄莲,从心窝一直苦到舌尖。
幽王纳侧妃的日子居然定在了八月十五。
整条街万人空巷,所有人都想一睹那位夜郎国第一美人的风采。喜庆的乐声悠扬响起,前方是长长的仪仗队开道,那些从沙漠里走出来的护卫自然与中土人不同,皮肤黝黑、身体强壮,头上皆包裹着缠头,身穿带有异域风情的长袍,脚上的鞋像一艘小船。
中间一辆醒目的车鸾,由四匹遍体通红的汗血宝马拉着,整个车厢由细密的红绸所包裹,车鸾的顶端四角挂着喜庆的金铃铛,随着车的前进叮叮当当作响。车的两旁分别走着两名面罩轻纱、身段窈窕的侍女,车后跟着一批神情肃穆的卫队。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声势浩大,无处不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荣耀。
大街上锣鼓喧天,前来看热闹的民众人山人海、摩肩擦踵,纷纷抻长了脖子打量,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排场也太大了!不过就是纳个侧妃,当初正王妃嫁进王府时都没这种派头!”一人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挤来挤去,扁着嘴不屑地说。
“那哪能一样?一个是夜郎国公主,一个是商人女,能比吗!”另一人嘿嘿地说。
“呸!什么狗屁公主,不过就是战败国和亲,说白了就是嫁个女人向咱们示好!幽王妃又是什么人,那可是咱水流国富可敌国的大善人!去年洪灾的时候难民吃不上饭,打夜郎国的时候边关缺粮草,哪一次不是幽王妃拿的银子,若不是幽王妃不远万里冒着危险去给幽王殿下送粮草,那夜郎国还不一定嚣张多久呢!”
“就是!”另一人随声附和,“咱幽王妃那是巾帼女英雄,岂是一个小破国的公主可比的!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以正妃之礼迎娶战败国的公主,这不是打咱们幽王妃的脸嘛!”
因为那一次的赈灾和那一次的运粮,幽王妃在水流觞的暗箱操作下名声越来越大,俨然成为了全民王妃。
“嘘!嘘!诸位,莫议论皇家事!”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悄声道,“幽王殿下和王妃夫妻情深,那战败国的公主再怎么排场也没用,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幽王府是王妃说了算!”
类似的对话在围观的每一个角落热络地响起。而被拥护在正中央的华丽喜车上,身着凤冠霞帔,头罩大红色盖头的少女耳朵灵敏,自然将人群中的议论听得一清二楚,轻纱盖头下,玫瑰色的嘴唇微微上扬。
幽王妃……吗?看来这趟水流国之行会很精彩!
喜车摇摇晃晃地来到王府正门停下,霎时,鞭炮齐鸣。送亲的送婚使一头雾水地看着王府大门前只站了一名侍卫打扮的人,正在发蒙之际,司书已经步下台阶,凝着一张棺材脸,冷冷地道:“可是夜郎国的送亲队伍?王爷有令,府门太窄,车马过不去,还请新娘子自己下车走进去吧。”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按理说王爷纳侧妃,是用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去的,可明珠公主是以正妃之礼为侧妃。现在居然让新侧妃自己下车从正门走进去,还说是因为府门太窄,那府门哪儿窄了!瞎子都知道,这分明是幽王不待见新侧妃,来的下马威!
送婚使顿时气得脸色铁青:“这……这怎么可以?怎么能让我们公主自己走进去!”
司书冷冰冰地睨了他一眼,不得不说冰块的震慑力强大,只一眼就把送婚使吓得脸色惨白,仿佛被从头浇了一盆冷水冰到了脚底心,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既进了水流国的境内,就只是侧妃,没有公主。”司书冷若冰霜地说。
送婚使面露难色,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丢了公主的脸就是丢了王的脸,丢了王的脸,那他回去不就得被咔嚓了!他惊悚地抖了一下,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脖子。
司书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这时,突然,一只细长的手缓缓地将车鸾的纱帘拨开,紧接着一名靓丽的女子走出来。但见她个头高挑,高胸纤腰,乌发蝉鬓,层层叠叠的霞帔包裹在凸凹有致的身段上,缨络垂旒,百花褶裙,仿佛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被薄纱盖头遮面,却仍能隐隐看出她如花如月的脸型轮廓。她无视围观人群的惊叹和议论,将目光淡然地投向面前高大的府邸。幽王府坐落在京城的长安街上,宽大的朱红铁门两侧屹立着两只昂首衔珠的白玉狮子,形态威武。十几米高的深灰色围墙气势磅薄、肃穆恢弘。
她眉一挑,迈开步子径直向王府里走去,昂首阔步,不徐不疾,所到之处,幽香扑鼻……
玲珑馆的院子里,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鞭炮的硫磺味。整座王府都被礼部装点得花红柳绿的,好不繁华,连丫鬟小厮们也都穿了新衣服,只有这玲珑馆坚定地屹立在王府一角,明明是粉墙环护、绿柳周垂,却在喜庆火红的氛围里显得分外萧索无味。
院子里,石墩上铺着锦垫,桌子上摆了一桌鲜辣扑鼻的菜肴。豆荚等几个丫鬟围在一旁的烧烤架前一边烤一边吃,连好久不进府的豆沙也来了。玲珑不能喝酒,正坐在桌前大啃烤鸡架,身旁的水凝蕊和采螺则惬意地用剁椒鱼头下酒。
“真是可怜,相公在前面和小妾拜堂,你却在这儿干啃鸡架!”西凤谣穿了一身宝蓝色绣宝相的褙子,甩着帕子晃啊晃地走过来,坐在桌前,喜果连忙上前帮她倒了一盅浸合欢花的烧酒。
采螺噗地笑了:“西姐姐这是在说五嫂可怜,还是在说五哥可怜?”
此话引来哄笑声一片,玲珑放下炸焦的鸡骨头,用帕子擦擦手,自嘲地叹道:“我也想念几句《闺怨》来听听,可惜才华不够,只能化悲伤为食量,撑死总比饿死强。”
“虽说是夜郎国公主,却是来自战败国,纵使在娘家的身份再尊贵也只是个侧妃,越不过你去,你放心。”水凝蕊含笑拍拍她的手安慰。
“是啊,是啊,外边对以正妃之礼纳妾议论纷纷,舆论是倾向你这一边的。”西凤谣喝了一盅酒,“强龙不压地头蛇,她刚进门你就要用雷霆手段将她的那点小心思压下去,这样她以后才不敢小瞧你。我娘说了,对付小妾,一定要快狠准,把握好这三字诀,你一定会所向披靡,横扫内宅!”
玲珑无语地挑眉,水凝蕊哧地笑了。西凤谣随手一指,口无遮拦地道:“不然你跟凝蕊姐姐学学,她府里虽没有小妾,可她在宫里上到娘娘下到奴才没人敢惹。”
“你就编排我吧。”水凝蕊端着青花瓷盅笑了笑,“四妹到现在还被禁足在公主府,还不是因为你。”
玲珑对她们互相吹捧实在没兴趣,拿起一块月饼刚咬了一口,忽然,只觉得肚子里一绞,皱皱眉,下意识往大腿根一摸,湿了一片。这可把她吓了一跳,还以为吃坏了肚子,屁股被针扎了似的腾地跳起来,却听哗地一声水流了一地——
西凤谣和水凝蕊愣愣地看着她,水凝蕊没生过孩子,但见过母亲生弟弟。西凤谣是过来人,自然明白原因。只有采螺不明所以,害怕地握住玲珑的手,望着她瞬间变得惨白的脸,焦急地问:“五嫂,五嫂,你怎么了?”
仿佛一记春雷,震得众人一个哆嗦,瞬间回神!
“不好!羊水破了!要生了!”西凤谣大喊一声。
紧接着满院子的丫鬟乱成一团,玲珑只觉得肚子在一瞬间受到强烈的挤压,一抽一抽地疼,疼得像要把她撕裂了一般。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落下来,她的身子弓成了虾米。
丫鬟们虽早有准备,但在今天这个日子也觉得太突然,听说要生了,茫然无措的茫然无措,满脸惊慌的满脸惊慌。好在水凝蕊比较镇定,连忙大声指挥道:“快,把她扶屋里去!来人,去叫御医和产婆!采螺,你赶紧去前边告诉你五哥一声,你五嫂要生了,进不进来看他自己的意思!”
采螺紧张得小脸煞白,连连点着头,扶着丫鬟一溜烟地往前院花厅跑。一边跑一边心里还想着,什么叫进不进来看他自己的意思,五嫂要生孩子,五哥不在场像话吗?就是硬拉也要把他拉来!她才不管那个什么劳什子夜郎国公主哩!
拜堂的花厅虽然红得发紫,却连正厅都不算,完全看不出对新娘的重视。明珠扶着丫鬟自己从大门一路走过来,迈过门槛,只能看见厅堂的正中央,一双绣着金龙的鞋。
她的眼睛眨了眨,刚要往前走,礼官已经准备好正要主持拜堂仪式,忽然一股风从后堂刮进来,紧接着一个甜美的嗓音高喊道:“五哥,你快进去吧,五嫂要生了!”
第二百十五章糯米团降生
刹那间,在场的宾客静了。一瞬间,水流觞整个人都定住了。即使这一天他早有准备,可突然就这么发生了,还是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脚仿佛生根了似的钉在地上,半步也挪动不了。耳边只是在不停地回响着三个大字——
要生了!
要生了!
一直在附近围观的敏豪今天是强忍着怒意,听从姐姐的劝告前来观礼的,闻听此言,早已不耐烦的他顿时被吓了一跳,心里紧张得怦怦乱跳,手忙脚乱地跑进内院,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吩咐下人去给他爹娘送信。
采螺见她五哥在发傻,以为他不愿意进去,顿时生气地皱皱眉,提高嗓门又喊了一遍:“五哥,你愣着干什么?五嫂要生了!”
恍如五雷轰顶,水流觞终于回过神来,紧接着,比乌云还黑比冰山还冷的脸终于破功了,像被蜜蜂蛰了似的霍地跳起来,心惊肉跳又魂飞魄散,瞪大了一双向来锐利的鹰眸,一边往里跑,一边结结巴巴地叫道:“生了……要生了!来人,快去叫产婆!再去把胡御医叫来!快去!快去!”
众人从来没看过幽王殿下当众失态的样子,他这么焦急地喊来喊去,腿脚还有些哆嗦,看起来既古怪又滑稽,周围的人想笑又不敢笑。只有礼部侍郎胆子比较大,冒着被咔嚓的风险,迎上来苦着脸阻止道:“幽幽幽……幽王殿下,这堂还没拜呢……”
水流觞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沉声道:“滚!”
礼部侍郎只觉得这一眼竟让他有种被万千冰针嚓嚓嚓扎过的感觉,身子一抖,立马滚了!心里念叨着,陛下,臣已经劝过了,可幽王殿下不同意,臣也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真不关臣的事啊!
新娘子就这样被晾在了喜堂中央,剩下的来宾全都傻呆呆地望着那抹鲜红的窈窕身影,心想听说这位可是夜郎国最受宠的公主,就这么被丢下,还不得跳起来掀桌子!
哪知明珠却只是对丫鬟低语几句,紧接着那丫鬟走到礼部侍郎面前,冷淡又不失礼数地问:“我家公主问,公主的住处安排在何处?”
礼部侍郎没想到这位公主不仅不恼,还像个没事人似的问自己的住处,顿时愣住了。角落里的入琴却深深地看了明珠一眼,上前冷漠又不是礼节地道:“请公主随奴才来。”
明珠循着声音在盖头下看了他一眼,也不言语,被丫鬟扶着,弱风扶柳般地随入琴走了。
司书绷着一张脸,帮着差点没哭了的礼部侍郎将宾客安排至院内开席。众人虽然觉得这场婚礼很奇怪,堂还没拜就先吃饭,可没人敢过多地议论,让吃就吃让喝就喝,都想吃喝完赶紧回家,免得莫名其妙就得罪了幽王爷!
水流觞一路飞奔至内院,产房早已提前一个月准备好了,由于临产期将至,好几个给宫里接生的产婆也都住进了王府严阵以待。他赶到厢房门口时,只听院子里脚步声纷乱,丫鬟婆子们来来回回地准备剪刀、开水和纱布。
他脸色发白,刚要没头没脑地冲进去,院子里的水凝蕊一把拉住他,皱着眉道:“你去哪儿啊?”
“我进去……”水流觞还没听明白她在问什么,嘴里就愣愣地先答了,挣脱着又要往里冲。
水凝蕊再次拉回他,严肃地道:
“你不能进!男人进去不吉利,她也会分心,你就老老实实地在这儿等着吧。”
“可是……”
他还没说完,门已经被产婆关上,他顿时心惊肉跳起来,不安地皱紧了眉头,犹豫了好半晌,终于还是认定她的安全最重要,袖子一甩,忐忑地在院子里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转。
里面的呻吟声逐渐变成了喊叫声,之后又变成惨叫声,叫得他头皮发麻,太阳穴怦怦作响。他背着手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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