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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酿酒坊-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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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觞忙蹲下来,将她的腿架在膝盖上细细地揉捏着,轻重缓急地帮助她舒缓紧张的肌肉。她愣愣地看着他,他按摩了一阵,抬起头担心地问:“好点了吗?”

她愣了愣,才点点头。他不解地问: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没有。”她闭上张开的嘴,回答,“就是觉得让王爷替我按摩,我好荣幸,如果您不介意的话,顺便帮我按摩全身吧。”

水流觞哭笑不得,站起来服侍她躺下,坐在旁边一面细心地帮她按压,一面问:“这样行吗?”

他的手在她身上时轻时重地揉捏着,缓解了酸痛,让她的整个人都舒展开来,仿佛被融化了一样软绵绵的。她闭着眼睛,舒服地轻轻哼了声。

他等了好一会儿,没听见她的声音,惊讶地低头一看,居然呼呼睡着了。他哭笑不得,注视着她睡梦时泛着嫣红的脸,只觉得心脏软软的,过了一阵,俯下头去在她湿润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轻轻说:“辛苦你了,小东西。”

☆、第二百零四章 敏豪大婚——父女相逢

二十八号良辰吉日,豆沙、豆荚和葛青在幽王府低调成婚。前两只明明不同意成亲,却在赵宣和侍棋的威逼利诱下投降了。

玲珑除了标准的十二抬嫁妆,还分别给了豆沙、豆荚一座酒楼、一个庄子。因为入琴的关系,又送了绣工出众的葛青一座绣楼,同时还烧毁了豆荚和豆沙的卖身契,从此不再为婢。

豆荚和豆沙并不愿,她们希望将这份契约继续下去。玲珑却要为她们的子女着想,再说良贱不通婚,本来那个卖身契当时她也只是写着玩玩而已。烧毁后并不表示她们真就自由了,豆荚和葛青会继续随丈夫留在王府效力,豆沙要嫁进赵家,玲珑便将与贺家新合作的化妆品项目全权交由她处理。

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王府,引得一票丫鬟羡慕嫉妒恨,现在已经没人再肖想幽王殿下了,全都牟足了劲势要进入飒园好生服侍王妃。

豆浆和豆萁的生活空前忙碌,请客送礼求名额的络绎不绝。

畅春园的那批女人捏着根本无法与人家嫁妆相比较的遣散费更是咬碎了一口银牙,心里恨恨地将葛青骂了上百遍,深恨当初怎么没学那个狡诈的狗腿子好好讨好王妃一番。

成亲后豆荚变成了飒园的总管嬷嬷,不再打理琐事,而是专职听吩咐。每次被人叫成“豆嫂子”时,她总会生气地跳起来大喊大叫,非让人称呼她“豆姑娘”不可,让一众人很是无语。

七月初八。敏豪和采螺公主的大婚之日。玲珑怀有身孕,可作为新郎的姐姐仍要出席。安庆伯府彻底败落,因此儿子大婚时,潘婷和陈关飞也破例出席。潘婷身穿一袭喜庆的芙蓉色鸡心领直身褙子。搭配一条墨绿色光面马面裙,戴着整套的翡翠雕花头面,气质高雅。雍容华贵。陈关飞则穿了身棕色的五福捧寿团花蜀锦长袍,神采奕奕,丰神俊朗。

到场来宾都很吃惊,瞪圆了眼睛望着两人噙着欢喜的笑意,娴熟地招待着达官贵人,丝毫不感觉拘谨。难怪幽王妃和陈侍郎一点也不像乡野出身,话说他们的爹娘真是乡下的吗?

敏豪已经十六岁了。玲珑坐在屋子里,含着笑意望着他身穿大红色新郎袍子,像天边的满月一样漂亮,再和从前那个傻吧啦叽的小瘦猴相比,不禁感慨万千。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自豪感。情不自禁地起身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欣慰地抚摸他的头,笑叹道:“真的长大了!”

“姐!”敏豪不知怎么,听了她的语气,突然眼圈一红。

玲珑温柔地将手抚上他的脸,浅笑道:“小豪,你的好日子终于来了,以后一定要幸福!”

敏豪的心百感交集,仿佛有万千海浪在汹涌。他再也忍不住自己心头的激荡,一把将玲珑抱住,紧紧地抱住,喃喃地说:“姐,这些年,辛苦你了。谢谢!”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将她包围,那是已经长大成人的男子所拥有的味道。他的怀抱变得宽阔了,他的肩膀变得厚实了,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这是曾经与她相依为命、共同经历磨难的弟弟,而今他就要娶妻生子,组建家庭了。

她的心同样变得百感交集,他的道谢就像是一根蜂针刺进她的心窝,酸涩却同样苦中微甜。她的眼圈红红的,狠拍了两下他的背:“傻小子,我是你姐姐!”

敏豪笑中带泪,是啊,她是他的姐姐,从娘去世的那一天起,这个姐姐就成了他的保护。无论多艰难,她也始终将他纳在羽翼下,悉心呵护,百般关怀,努力让他无忧无虑地成长,姐姐……

门被推开,陈关飞夫妇走进来,潘婷见状眼圈也跟着红了,明明很开心,却只能勉强笑道:“姐弟俩这是干什么呢,大好日子,哭什么!”

“好了,时辰不早了,赶紧进宫去迎公主吧。”陈关飞催促说,走过来,沉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小豪,从今天开始就是大人了,要好好过日子,也要好好报效朝廷。”

敏豪重重地点头,潘婷欣慰又伤感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敏豪在众人的簇拥下出了王府,忙忙叨叨地准备前往宫里迎接公主。后跟进来的水流觞已然看见刚刚玲珑和敏豪抱在一起,虽然那是他的小舅子,可他心里还是觉得别扭。

玲珑却没有察觉,挥着手散了散眼睛的热度,走到门口,望着她娘还在擦眼泪,无语地叹了口气:“娘也真是的,娶媳妇又不是嫁女儿,干吗哭成那样!”

水流觞睨了她一眼:“这话我还想问你呢,你弟弟娶我五妹妹,至于让你那么伤感吗?”

玲珑眨眨眼,看着他,理直气壮地回答:“我这是在表现我们姐弟情深,你是不会理解的。”

水流觞噗地笑了,顺手摸摸她的肚子:“等下客人多时注意点,别被挤着了。”

玲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知道了。”心想就算人再多,婚礼也不是菜市场,怎么可能被挤到!

拜堂是在宫里拜的,婚宴在新建的五公主府举行,那里也是新婚夫妇今后的住所。作为公主,采螺的嫁妆自然不会少。可对于娶了公主的陈家来说,就有点无奈了。陈关飞夫妇作为公婆,连儿子媳妇拜天地时都受不起,还要对着公主下跪,玲珑虽然明白,可看着这场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从前陈关飞夫妇见着水流觞时也要行叩拜之礼,开始时水流觞也认为理所当然,可后来察觉到玲珑不太高兴,就能免则免了。现在久违地再次看见父母跪儿媳妇,玲珑不禁抬起头。望着典雅瑰丽的府邸正门那楠木匾上龙飞凤舞地书写着“采螺公主府”五个大字,不由得感慨地叹道:“小豪啊,你终于光荣地踏上了吃软饭的道路!”

站在她身旁的水流觞忍俊不禁,扑哧一笑。悄然圈住她的腰,低声安慰道:“放心吧,采螺不是骄纵的孩子。他们会幸福的。”

玲珑笑了笑。夜幕降临,整座公主府火树银花,往来宾客络绎不绝,十分热闹,不光是因为公主大婚,也因为新郎既是朝堂新贵,又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幽王的亲小舅子。

水凝蕊因病没有出席。玉霜天代表大公主府前来。玉美人也没出席,水流苏携贺礼独自前来。云家全家出席,云夫人领着云翎玉的小胖墩弟弟前来拉拢关系。

安庆伯府败落,云良媛过世,云小少爷又不受待见。云夫人只得自己替儿子寻找出路好有个依靠。不过玲珑觉得她至少应该先把儿子的骄纵性子改一改,十几岁的孩子就会直勾勾地盯着丫鬟流口水,能有什么大出息!

云丞相还是一如既往地淡泊如云。这大叔玲珑只接触过几次,对方的性格特别奇怪,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如同隔着一层浓雾让人探究不清,和云翎玉吊儿郎当的性格一点不一样。

同兰庭伯夫人逗弄了会儿西凤瑶带来的龙凤胎,玲珑起身去了新房。姐姐们都没来,作为嫂子理应照顾新娘。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边一阵嘻嘻哈哈声。今天未成年的那些小公主们全来了,正在洞房里玩,见她进来,连忙行了礼,叫着“五皇嫂”。

采螺穿着大红喜服,漂亮的小脸带着羞涩。看起来很紧张。玲珑端了点心给她吃,又安抚了她一会儿,方才出来。过了一道水桥,刚转过假山,忽然,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把她吓了一跳。

来人年近四旬,穿着笔挺的官袍,尽管人到中年,却依旧丰姿俊逸,可惜一双总是在闪烁的眼睛破坏了他的儒雅之气,竟是陈世美!

两人突然碰见,彼此都惊了一下。玲珑先回过神,表情淡淡的。说实话她只是觉得这人缺德,看在秦香莲当初那么维护她的份儿上,也想让他早死早超生,但却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毕竟她和秦香莲相处的时间很短,感情并没那么深。可陈世美那双老道世故的眼睛却让她觉得讨厌。

“参见幽王妃!”陈世美行了一礼。

“大人是……”玲珑故作不知地笑问。

“下官陈世美,任工部尚书。”陈世美不着痕迹地扫了她一眼,回答,精明的眼底划过一丝阴沉的探究。

“哦,难怪本王妃听着耳熟,原来是舍弟的长官陈尚书。舍弟将来要多靠你的照顾了。”

“下官不敢,陈侍郎深受皇上和幽王殿下的信任,下官今后说不定还要仰仗陈侍郎。”陈世美皮笑肉不笑道。

“舍弟尚且年幼,能为皇上效力实在是他的荣幸。陈尚书今后不必顾忌,只管狠狠地教导他让他少犯错,这也是王爷希望的,还请陈尚书今后多费心。”她淡淡笑着,心中冷哼一声。什么叫“深受皇上和幽王殿下的信任”,官员只能效忠皇上,扯上水流觞这不是明摆着说水流觞能和皇上分庭抗礼么,简直就是架桥拨火!

“幽王妃言重了!”陈世美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愣了愣,笑道。

“本王妃还有事,陈尚书请自便。”玲珑说罢,款款地从他身边越过去。

“幽王妃。”就在这时,陈世美突然开口,“听说陈老爷和夫人只是您和陈侍郎的养父母……”

玲珑心头一凛,回过身,有些惊讶地笑道:“哟,原来陈尚书也知道这件事。本王妃和舍弟的父母因为疫病双双过世,流落街头之际被好心人收养,改姓更名。不过听说陈尚书也是寒门学子出身,就算舍弟出身乡野,也请陈尚书将他一视同仁才是。”明明是询问身世,却被她偷换概念改成了“别瞧不起我们这些平民贵族”,语气里带着自卑过剩的自傲,似乎有点恼羞成怒。

“王妃误会了,下官只是想了解一下陈侍郎,以便更好地共事,还请王妃不要见怪。”陈世美连忙说。

幽王妃姐弟因为乡野出身跻身贵族圈而备受讥讽,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他只当她是敏感地发飙了。

“陈尚书自便。”玲珑冷笑道,昂起脖子扬长而去。

☆、第二百零五章 内宅女人的无奈争斗

用汉白玉石雕刻成的山水盆景后面,敏豪身穿大红喜袍,抱胸背靠在上头,面无表情地沉声道:“看来他果然怀疑了。”

玲珑停住脚步,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怎么可能一点怀疑都没有。”名字一样、背景可疑、现在又平步青云,只要不是傻子都会心生疑虑。

“找死!”敏豪咬紧牙,语气里带着滞血的冷意。

“沉住气,别打草惊蛇。”玲珑淡淡提醒了句。

就在这时,有丫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道:“幽王妃、五驸马,不好啦!四公主突然驾到,和云大奶奶争执了起来,不但砸伤了云大奶奶,碎片还将云小少爷划伤了!”

玲珑闻言,愣了片刻,心中惊怒交织,连忙扶着丫鬟往前边去。喜堂上,被喜鹊登枝檀木屏风隔着的女眷席上正一片混乱。水流觞和水流苏站在门口,冷漠地围观。玲珑刚奔到门前,就听见里边传来水蓝姬疯了似的嘶吼:“好你个云翎玉,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打本公主!”紧接着就是一阵掀桌子、砸碗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你去陪采螺吧,别伤了你。”水流觞见玲珑突然跑来,皱起了眉,劝说。

玲珑也来不及答话,惊愕地看着水蓝姬正带着左脸颊上鲜红的五指印,悲愤交集地用拳头狠捶云翎玉。四周,前来道贺的朝臣和女眷们全部议论纷纷、指指点点,但因为对方是公主。没人敢上前干涉。云翎玉刚刚盛怒之下动了手,现在回过神来,因为对方的公主身份,只能受人捶着。那表情就像是在看苍蝇一样厌恶和不耐烦。

旁边,越阳侯府的人围在最里层,纷纷对水蓝姬怒目而视。越阳侯夫人怀抱着正哇哇大哭的云蔚。西凤谣站在她身边,满头满身全是菜汤,用手捂住的额角还流着血,狼狈不堪。当水蓝姬闹到最疯时,她忽然腿一软坐在地上,捂住脸放声嚎哭道:“我不想活了!我这究竟造的是什么孽啊,凭什么活该受欺负!欺负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欺负我的孩子!我不想活了!”

越阳侯夫人心如刀绞,蹲下来跟着一齐哭道:“我可怜的女儿,谁让人家是公主呢!可就算是公主,还是后进门的公主,也不能这么欺负你啊!可怜我的外孙还这么小!女儿啊。你的命好苦啊!”

母女俩抱头痛哭,哭得相当凄惨,让围观者都十分不忍。眼见传闻中泼辣厉害的西凤谣被欺负成这样,本着同情弱者和发妻的原则,众人心中对刁蛮跋扈的公主产生了深深的反感。水蓝姬眼见着舆论呈一边倒的趋势,肝火更旺,恼羞成怒地扑过来,上来就要踢西凤谣:“少在那里装模作样!西凤谣,你这个贱人。都是你成天给我使绊子,我才落到这种地步!你这个贱人,只要没有你,我就能过得很幸福!你和你那个小畜生都应该去死!”

眼见水蓝姬疯妇一样的行为,围观的人全都吓得惊呼,几个胆小的女眷更是捂住了眼睛。云翎玉面罩寒霜。在她的脚还没踢上去时,一把扯过她,怒吼道:“四公主,你够了没有!”

一向不大声说话的云翎玉突然暴怒起来,把水蓝姬惊住了,怔愣之下忘了动作。玲珑睨着水流觞,低声道:“你看够了没有?”

水流觞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上前将水蓝姬抓住,一边往外拽一边淡道:“蓝姬,你喝醉了,快跟五哥出去吧!走吧!”说着,生拉硬拽将拼命挣扎的水蓝姬带了出去,水蓝姬犹在大声喝骂。

越阳侯气得胡子乱颤,暴怒地说了句:“欺人太甚!”大踏步走出门,估计是进宫告状去了。

西凤谣仍趴在地上,哭得凄惨。云翎玉愧疚地跪下来,用帕子帮她擦血迹,心疼地抱住她。周围的夫人们也跟着劝慰,心里对西凤谣既同情又心疼,虽然不敢辱骂公主,可对水蓝姬的所作所为都很愤怒。

御医已经来了,玲珑连忙将哭得稀软的西凤谣扶进里屋。御医将母子二人全部包扎好,云蔚的伤势并不重,只是被飞溅的瓷片刮伤了脸颊,西凤谣的伤口也已经止住血了。御医开了最好的药膏用来去除伤疤。

西凤谣换了干净的衣服,平静地坐在床榻上,玲珑坐在她身旁替她涂烫伤膏。过了良久,西凤谣突然沉声道:“幽王……看出来了吧?所以过了那么久才出面干涉。”

“嗯。”玲珑顿了顿,应了声。

“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对不起了,明明是你弟弟成亲的场合。”她淡淡一笑,仿佛很疲倦似的。

“伤到了蔚儿,也太不当心了。”玲珑说不清心中的滋味,复杂地低声道,有点不赞同。

“说的是啊,本来只是想治一治她,所以才故意激怒她,没想到却伤了蔚儿。失误了,也可以说是我低估了水蓝姬的胆子。幸好蔚儿没事。”西凤谣拢了一把刘海,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勉强笑道,“不过,这次水蓝姬应该会被禁止再踏入云府。”

玲珑颦了颦眉:“你就是为了这个?”

西凤谣看出了她眼中的不赞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烦躁和悲凉,眼底滑过一抹阴冷,抿抿嘴唇,还是解释了:“上个月,她趁我不在家,给蔚儿的吃食里加入花粉,导致蔚儿差点窒息。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我知道肯定是她做的;前天,她居然在我府里给翎玉下药。欺负我也就算了,可她敢动我儿子和我男人,真当我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她是公主,我动不了她,所以这次我让她当众露出本来面目,借此给皇上施加压力。父亲已经进宫了,皇上必会严惩水蓝姬。”

玲珑闻言,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闷闷的,她能体会到西凤谣的愤怒和无奈,想要保护就必须耍手段。曾经洒脱逍遥的西凤谣如今也变成了深谙内斗的深闺妇人,想来她自己也觉得悲哀吧。

说起来云翎玉和西凤谣是全心全意相爱的,可自从水蓝姬介入,就算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可从烦心事不断来看,三个人的婚姻的确太挤了。谁知道久而久之,他们会不会变成水流苏和小玉!

再过不久,明珠公主就要来和亲了,即使水流觞是爱自己的,可他们的关系真的不会因为外人的介入而变质吗?她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一瞬间,她陷入了自我猜疑,忽然丧失了信心。

回到王府,豆萁打发她洗了澡,坐回床上时,水流觞正敞胸露怀地歪在床上看书。她坐在床上发了一回呆,忽然侧过头问:“你知道今天凤谣是故意激怒水蓝姬的?”

“嗯。”他心不在焉地应着,顿了顿,笑道,“你放心,从明天开始,水蓝姬不能再踏足云府一步,这是父皇下的令。西凤谣这次可下了血本了,女人果然很可怕。”

玲珑闭了闭眼,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千愁万绪涌入心窝,让那里突然就变得沉甸甸的,好似不能很快地喘息。等了一阵,水流觞见她没说话有点奇怪,偏过头,看了一眼她表情呆呆的,忽然扑哧一笑。他的笑声惊动了她,诧异地望向他。

“你在担心吗?”他放下书卷,含笑问。

她心头一跳,他这是什么意思?一瞬间,她仿佛以为他看穿了她的心思,漆黑的眼眸也随之变得僵硬尴尬,却还带着点期待。也许潜意识里,她忽然有点希望他能读懂她。

“放心吧,我是不会让人欺负你的。”他含笑伸出手,抚在她的脸上,温情脉脉地道,“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介入我们之间,你注定了要永远都站在我身旁,别想逃。”

玲珑呆呆地望着他,他真的明白她在想什么,这是第一次,她觉得他们两人算得上心有灵犀。轻柔又不失霸道的话语像一块石头投入她的心湖激起千层浪,让她的心软绵绵的,仿佛忽然开出了一朵西潘莲。或许是因为怀有身孕后她的心变得脆弱,今天的她因为外界的干扰突然变得不再坚强,可他的话却像是美丽的烟花,灿烂了、点亮了她忧郁的心。

含着甜蜜的笑意,她带着激荡欢颤的心跳,倾身抱住他。他微笑着回搂住她,她的肚子已经隆起来了,虽然有点硌人,可他的眉眼间还是勾起了迷人的欣悦。

她已经开始在意这些事了,这让他有点开心。自从聊城回来,他们的关系似乎比从前更近了。在此之前,他总感觉他们的婚姻只是停留在互相需要的阶段,这让他每每在深夜回想起都会有点沮丧。可现在她终于不安了、忧心了,这表示她越来越在乎他了!

月移花影,被笼罩在夜幕中的艳倾天下红灯摇曳。典雅精美的园林中,丝竹阵阵,莺声燕语,异常地淫靡妖冶。

隐蔽幽静的天字一号房,面罩轻纱的女子正淡漠地望着那些追欢买笑的男人以及他们怀中淫浪轻佻的妓子。从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楚地俯瞰整个庭院,可庭院里醉生梦死的人们却很难发现她。

一瞬间,居然有种上帝俯瞰世界,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第二百零六章 出卖

天字一号包厢,恬静窈窕的女子身穿一袭青衣,乌黑的长发用碧玉簪挽成梅花髻,薄薄的轻纱下,隐隐能窥视出她美丽的容颜。但见她托腮坐在窗前,冷漠地望着楼下庭院里那些欢场做戏的人们,过了一会儿,嘲讽地一笑:“花开花落不长久,暮去朝来春梦休。”

身旁的玉兔眼神忧郁地望着她,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从外面推开,玲珑步履平缓地进来。她穿了一件低调的紫色圆领长褙子,也戴着面纱。其实她本来是想穿男装的,可男人不可能大着肚子,所以只得放弃,改成衣着低调,又是从后门悄悄进来的。

玉美人突然秘密约见她,让她意外中觉得有些不寻常。

“来了,坐吧。”玉美人起身走到包厢中央的梨花木团圆桌旁,坐下,淡淡地说。

“突然这么急着找我,出什么事了?”玲珑坐在她对面,给自己倒杯茶,一边喝,一边疑惑地问。

玉美人抿了抿色淡却晶莹的嘴唇,停顿了片刻,静静地回答:“玉家将全面撤出水流国。”

玲珑闻言,差点被茶水呛着,抬起头惊愕地望着她,却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玩笑的痕迹。顿了顿,她不可置信地问:“你……是认真的吗?”从她古井般死气沉沉的眼里,她仿佛明白了什么。

“嗯。”她微皱了皱眉心,仿佛不愿意多谈,端起茶杯快速啜了一口润喉。言归正传,安然地开口问,“所以,我手头上还有两个大型宝石矿和一座锡矿没有脱手。你想不想要?”

“哪儿的矿?”玲珑闻言,立刻恢复了谈生意时的公事化表情,平静地问。

“一个在咏乐省。两个在东南省。都是高产量的矿,是我一手开采出来的,所以舍不得卖掉,可又不得不卖掉,所以就想问你要不要接手。若你要接手的话,我卖的也能平静点。”

玲珑思忖了片刻,微微一笑:“那就开个价吧。先说好。太贵了我可买不起。”

“我会给你友情价。”玉美人浅笑道。

一番商议过后,两人谈妥了价钱,现场拟好了契约,双方签字画押,合约生效。玲珑收起合同。狐疑了好一会儿,皱了皱眉,还是没有忍耐住满心的狐疑,试探性地问:“为什么突然要撤出水流国?我还是没太听明白,你说玉家撤出水流国的意思,该不会是你也要撤出水流国吧?”

“说对了。”玉美人啜着茶浅笑道。

“小玉!”玲珑瞪圆了眼睛惊呼。

玉美人苍白地笑了笑,手一挥,玉兔躬身退出去。玲珑表情凝重地望着她,玉美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微笑道:“所以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友情帮忙,玉家有一批老人儿不愿意跟着我离开,我也理解,年纪大了都不愿意背井离乡。他们全都是玉家的忠仆,虽然不愿意跟我走,可我还是不忍心抛下他们。所以想请你帮忙收留他们。他们全都是在玉家身经百战的管事,应该能对你有很大的帮助。”说着,将一本详细的名单递给她。

玲珑接过来,看了看搁下,皱紧了眉,沉声问:“小玉,你要离开水流国,那你和水流苏的事到底要怎么办?”

玉美人沉默了一会儿,唇角忽然扬起一抹讽刺意义很深的笑容,声音虽轻,却带着冷得滞血的寒意:“自从和他成亲以来,他利用玉家、打压玉家我都忍了,可这次他居然利用我给他的特权,拿到了我向阿曼国和匈奴国输出兵器原料的账册。是我大意了。我厌恶被人捏着死穴、不一定哪天就会被对方弄死的感觉,我厌恶被威胁。我能容忍皇上忌惮玉家的势力,可我绝对无法容忍水流苏想要毁掉玉家。”

玲珑并不意外玉美人做走私军用原料的生意,尽管这在水流国形同叛国罪,可作为无利不起早的商人,像玉家和花家这种富可敌国的商族世家,没有几桩犯法的生意她还觉得不正常哩。过去,她也隐隐察觉到了玉家和其他小国的皇室有生意往来。只是没想到,水流苏居然捏住了玉家的死穴,双方已经到了貌合神离的地步。

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无论是作为商人还是作为女人,被自己的丈夫抓住了生意上的把柄,心里都不会好受,比起伤怀,更像是一种被完全背叛后的愤怒和窝火。让身为天之骄女的玉美人品尝这种滋味,一定会比凌迟了她还要难受。

的确,比起伤心,玉美人现在更觉得冷情和窝火。

“水流苏不可能让你离开的。”闷了半晌,玲珑低低地说了句。

玉美人冷酷地笑了笑,递给她一叠资料。玲珑不解地接过来,翻开来,细看之下大吃一惊,这些竟然是水流苏在海中诸岛豢养私兵的地点。她瞠目结舌地抬起头望着她,过了一会儿,收敛下表情,心里沉甸甸的有点悲凉。

相爱的两个人居然闹到了这种境地,顿了顿,她浅笑着问:“你……已经这么恨他了?”

“恨?”玉美人仿佛没想到她会用这个字眼,抱着茶杯怔愣了片刻,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浅笑,幽幽地说,“恨吗?我也不知道。”顿了顿,竟扑哧地笑出声来,大概是在嘲笑自己,过了片刻,她敛起笑容,淡淡地说,“只是赌输了必须要自保而已。之所以给你这个,是希望你帮我在国庆日后让水流苏离京几天。”

玲珑凝重地点点头,回答说:“我知道了。”她没有追问玉美人离开水流国后要去哪儿,说不定对方并不想回答,她不愿给对方增加心理负担。

玉美人得到她的保证,色泽浅淡的嘴唇微扬,嫣然一笑。

玲珑满心沉重地回到王府,直奔外书房,守在门外的入琴见状连忙上前行了一礼:“参见王妃。”

“里面有人吗?”玲珑望着灯火通明的屋里,里头似乎隐隐传来谈话声。

“回王妃,王爷正在和勇宁伯商量事情,要不然王妃先去隔壁的房间等等?”

“不用了,我坐这儿就行了。”玲珑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勇宁伯就是玉霜天,说罢,一扭身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仰起脑袋望着星星发呆。

这可把入琴吓坏了,就算现在是夏天,就算王妃不怕坐在石头上着凉,可王妃肚子里的小主子怕啊!

连忙招呼丫鬟来,又是往石墩上垫棉垫,又是端茶端点心的,看他们忙得不亦乐乎,玲珑的额角直抽抽。至于嘛,就算是怀孕,也不用这么娇贵吧!她又不是易碎品!

等了好一阵,书房的门终于开了,玉霜天龙行虎步地走出来,大半夜的,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遮住半边脸,气质冰冷,黑袍加身,面瘫表情简直跟黑无常有一拼。听说他的长发下有一道很深的伤疤,如果把头发束起来,那形象一定比阎罗还阎罗!

“见过幽王妃!”他冷冰冰地上前,面无表情地拱拱手。

说真的,在他面前玲珑很不自在,不知道该怎么相处。慌忙收起刚刚的腹诽,她浅笑道:“大姐夫不必客气。姐姐的身子好点了吗?”

“多谢王妃挂念,有花小神医的诊治,大公主好多了。”

“哦,那我就放心了。”玲珑讪讪笑道。

“夜已深,在下先告辞了。”玉霜天淡淡地说完,绕过她,大踏步消失在黑夜里。

玲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直接走进书房,只见水流觞正坐在长桌后面,全神贯注地处理工作。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望向她,无奈又宠溺地责备道:“你怎么又出府了?明明身子越来越沉,却还到处乱跑。你现在应该在府里静养,万一出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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