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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酿酒坊-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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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个人沉浸于极致的快感之时,这一句低语仍旧如一记闷雷在她的胸臆间炸开。她的心一沉又再次飞升至天堂,满满的滋味在她的胸口激荡,她再也忍不住,偏过头去勾住他的脖颈。
他默契地将嘴唇再次贴近。热切地吻住她。两人紧紧地交缠在一起,不再有一丝缝隙……
水雾蒸腾,玲珑舒服地泡在热水桶里,惬意地闭上眼睛。水流觞从后面拥住她,温柔地吻了吻她的肩膀,暗哑地道:“对不起。”
“干吗道歉?”她愣了愣。
“虽然我给你送了信,可没想到你会冒着那么大的危险亲自来。让你吃了那么多苦,是我不好。”他撩起水帮她轻轻擦洗手臂上的刮伤,愧疚地沉声道。
“好歹我也是你老婆,咱们本来就是同一阵线的。道歉、道谢就免了,你只要知道我很辛苦就行了。”她不在意地挥挥手,说。
“抱歉。”他无法释怀地轻声道。
她睁开眼睛,过了片刻,叹了声,道:“我知道我这么突然地秘密离京够任性,但我实在没办法安稳地坐在家里等消息。与其呆在家里担惊受怕,还不如亲自过来一趟。”她轻轻呼吸,顿了一顿,闭上眼,有些尴尬地低声道,“那时候,我只是觉得自己非常想见你。”
她轻柔的话语让他愣住了,与此同时眼眸一震,跳跃的心房好似被温暖的春风拂过。他深深地抱住她,浅啄她的耳珠,温柔地呢哝:“说出这么让人动心的话,你是在煽动我吗?”
玲珑面红耳赤,挣扎着大声叫道:“我的意思是,我只是过来看着你,若你太乱来出了什么事,身为幽王妃的我也会很倒霉的!”
水流觞笑眯眯地圈住他,安抚:“是,是,我知道。像你这么可爱的王妃,我怎么会舍得让你倒霉呢。”
“什么呀!”他的调侃让她的耳根子更红,被他牢牢地箍在他的胸膛上,狼狈地咕哝,随即无语地问,“你的手在干吗?”
他眉眼带笑地揉搓着她胸前的柔软,理由充分地回答:“走了那么远的路,你一定累坏了,我帮你按按摩可以解乏。”
“那里怎么会累?”
“放心吧,我会按摩遍你的每一寸肌肤。”他在她耳边吹出一股热气。
“别在浴桶里说这么肉麻的话。还有,你顶到我了。”她满头黑线地通红着脸说。
“放心,你累了,我不会再做什么了。可你若再乱动,我就不敢保证了。”他对着不断调整位置躲避的她说。
话音刚落,她立刻老实了,乖乖地躺在他怀里任由他搓来搓去。敲敲混沌的脑袋,转移正事,懒声道:“我挑重点的说,运粮队后面还有两批。七天之内应该会到达,你注意接应。”
“你手头有那么多存粮?”他讶然地问。
“我停产了三分之一的酒坊。”她淡淡答。
水流觞愣住了,望着慵懒如猫的她。好一会儿,温柔地搂紧她,莞尔笑道:“这下连扬城的供给都没问题了。辛苦你了。”没再道歉、道谢,他们之间不需要这些客套。
“之前太后召我入宫,要我替你纳侧妃,我装昏倒拒绝了,然后太后就看我不顺眼了。等从边关回去。估计你父皇也会把我当成玉美人二号吧。”她用叙述的语气说。
水流觞心一沉,抿了抿变得冷峻的唇角,安慰地笑道:“一切有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不管是谁。”
玲珑认真严肃地侧过头。目光始终躲闪着不去看他的眼,有些别扭地低声说:“刚刚你说了你爱我,所以有些话我也提前说了。若你真心只爱我一个,那么为了捍卫我的东西,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我从来就不是个善良的人,如果真有不长眼的女人敢跟我抢,我会不择手段;若你想像水流苏一样朝三暮四,我不是玉美人会傻傻地留恋,我会直接休了你去养一批面首。”
水流觞摸着下巴。思索着道:“你的意思是,我是你的东西,而且现在还是你的专属面首?”
“你是怎么理解的才能得出这个结论?那种细节就不必追究,只要你能明白重点就好了。”
“不过我很高兴。”他握住她的双手,粲然笑道,“这是你第一次说我是你的。以前我总觉得你对我做的一切只是基于妻子的义务,今后我不会再这么想了。我一直没有说过,玲珑,你是我相当欣赏的女人,娶你时我其实很高兴。”
“干吗呀,突然说这些!”玲珑偏过头去咕哝,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高兴极了,因为太高兴,所以狂跳的心只剩下不知所措,“其实当初要不是对象是你,我才不会因为那种事就把自己嫁了,我怎么可能会跟一点也不喜欢的人结婚!”
话一出口,忽然一阵懊恼,怎么搞的,今天他们俩是恋爱模式全开吗?说出的话全都不像平常的自己了!
水流觞笑意盎然地望着她,把她看得直发毛,不得不正视他,嗫嚅着问:“看……看什么!”
“玲珑,”他忽然满心激荡地扑上来,笑眯眯地提议道,“再来做一次吧!”
“哈?滚一边去!”
“别害羞嘛!”
“害羞你个头!你这个色狼!滚开!啊!”一声尖叫。
水花四溅,旖旎绵绵……
纵欲过度的结果就是——玲珑重感冒卧病在床,两眼冒金星。
水流觞则神清气爽,拧干布巾搭在她滚烫的额头上,明明应该愧疚,却不知不觉笑成了一只餍足的狐狸:“都是我不好,你明明又累又饿又淋了那么久的雨,我却还把你给累病了。”
“别说那种带歧义的话,这只是因为淋了太多雨,和你没关系!”她头重脚轻地说。
“你还来安慰我,我真感动。”
玲珑满头黑线,这边关的水质肯定有问题,居然把他喝成了一个油嘴滑舌的登徒子!她吸了吸塞住的鼻子,开口:“粮草发下去了吗?那些湿了的米要尽快处理,不能马上吃的就烘干,否则会生虫子的。”
“司书会处理,这些小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你现在已经变成了拯救聊城的女英雄。”
“那些跟我才没关系,我是为你才来的。堂堂一个王爷,要是在边关饿死了,一定会成为大笑话。”
水流觞粲然一笑,低下头轻声说:“这么率直的你真可爱。”吻上她惨白的唇。
她一把推开他的脸:“离我远点!传染给你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身体好,百病不侵。”他在她身旁躺下来,搂过她笑道,“半个时辰后要开作战会议,在那之前,我先陪你睡半个时辰。”
“会传染的!”她呓语。
“不会。乖,睡吧。”他柔声笑道。拥抱着她,即使身处在狂风暴雨之中,也觉得恬静安心。
☆、第一百九十章 京城来的坏消息
虽然粮草已经补充上,可食物依旧乏味,玲珑病着时忽然想喝鸡汤,可这儿连枚鸡蛋都没有。她不好意思任性,只能凑合喝菜汤,菜汤的味道像刷锅水似的,喝完直恶心。
她病倒之时,豆荚和豆沙也相继倒下,西风瑾烧得最严重,幸好有花萼在一旁诊治。玲珑还礼貌性地去问候过,此举引来水流觞的不满,明讽暗喻地足足教育了她大半天。
有了补充进来的粮草,聊城足够再撑七天。七天后,援军赶到,在雨夹雪的恶劣天气下,于城外开始了惨烈的战争,最终凭借着人数优势勉强解了聊城之围,但损失惨重。
此次的夜郎国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骁勇异常,军队内部有不少人竟是匈奴的雇佣兵。匈奴国是死不承认二国暗中联盟,可事情明摆着,上次的那场败仗定是让匈奴王恨得牙根直痒痒,这次带着满心不甘卷土重来,誓要分得一杯羹。
此次的援军统领是玉霜天,玲珑在城里只见过他一次,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冷若冰霜、沉默寡言,像块冰冷坚硬的石头。看到他这样,她很能理解水凝蕊为什么不愿把感情浪费在他身上,不划算。
今年的最后一场雨伴着小雪终于停歇,整座城池的上空再度被强风黄沙笼罩。气温降得厉害,早晚干冷干冷的,混沌的空气让人十分不舒服。然而对这种气候非常熟悉的夜郎国人却越发嚣张。尽管暂时被打退,却越挫越勇,连续几夜的攻城搅得整个战区鸡犬不宁。
每一次水流觞出门,玲珑都心神不宁,可是她努力不让自己担忧恐慌的表情露出来。这里是真实的战场,惶恐忧虑等负面情绪只会给周边的人带来更加负面的影响。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努力让自己变得勇敢起来。不说多余的话,只是一门心思地期待水流觞胜利。
夜郎国的新型武器她没见过,但却听到了详细的描述,一种能射击的火器,威力十足。毋庸置疑,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火铳”。
火铳在某种意义上就是散弹枪,运用火药的冲力发射铁弹。玲珑一直以为夜郎国是个因为蜗居在沙漠中经常受沙尘洗礼,所以变得身强体壮却脑筋萎缩的民族。骁勇善战的一群莽夫居然能发明出火铳,不得不说世界太疯狂。
遗憾的是,玲珑是个理化废柴。上次误打误撞弄出来一个连弩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记忆中她只是模糊地知道有“火铳”这么个东西以及它的粗浅原理。
可她不会做。不代表西风瑾不会。这一趟的出行让她对西风瑾的认知彻底颠覆,原来他不止精通乐理饱读诗书,他什么书都看过!
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颠三倒四地全部告诉他之后,他就让她帮他一起研究制造火铳。玲珑想着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于是就放下了后勤工作,专心跟他共同研究。那段时间水流觞一直脸色阴沉,心情很差,于公他无法阻拦,于私他若坚持反对。玲珑定会嘲笑他幼稚,说不定还会发脾气,他才不要费力不讨好。
两个外行人瞎鼓弄。又不是武器专家,玲珑本来没报太大希望,不料,西风瑾是个天才,短短七天时间居然真被他给弄出来了!
夜郎国人用的是手铳,这对于刚刚发现火药,还没有大规模运用在战争中的水流国人很是陌生,震慑力自然更强。还没战就先胆怯这可是战争中的大忌。玲珑猜测夜郎国内部肯定有水流国人,因为火药明明是水流国人先发明的。
城郊的武器制造厂,一处总是刮沙尘暴的空地上,玲珑包裹密实地坐在一张破木桌前。西风瑾终于换上了红衣,立在一旁风度翩翩。武器兵端着手铳,对准远处的靶心发射,嘭地一声巨响,命中率还不错。西风瑾偏过头,得意洋洋地笑问:“怎么样?”
“应该和夜郎国的差不多了,等流觞看过,就批量生产吧。”玲珑托着腮,漫不经心地说,用炭笔在一张白纸上画来画去。
西风瑾凑过来坐到她身旁,只见画纸上画了一只奇怪的东西,类似于火铳,却有底座,是立体的巨型火铳:“这是什么?”
“火炮。用手拿着多不方便,放在地上,可以攻城,还能海战。大概是这个形状吧,我也不知道。”她从前只在电视上看过火炮,现在画的也只是一个雏形,具体什么样她还真不太清楚。
“这的确是个新奇的东西,若真做出来,水流国定会所向披靡。”西风瑾感兴趣地说。
“看来冷兵器时代要结束了。”她幽幽叹了口气。
“这不是人的必经之路吗?”西风瑾说出一句特现代的话,“争斗越激烈,人就越聪明,今后厉害的新东西才会越来越多。优胜劣汰世界才会变得更繁荣。”
“难以想象你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我一直以为你是温柔主义,现实和残酷根本与你无缘。”她惊讶地说。
西风瑾对着她绽开一抹迷人的微笑:“我很温柔啊!”
足以让无数女人悸动的笑容,勾魂摄魄。就在这时,一个冷凝的声音介入:“你们在干什么?”
西风瑾望过去,水流觞、玉霜天和彭将军三人前后走来,水流觞和玉霜天全穿着便衣,只有彭将军尤身披铠甲,威风凛凛。他不卑不亢地起身,丝毫不觉尴尬地施了一礼:“见过幽王殿下。”
“虽然世子愿意在军中出一份力,本王甚感欣慰,但即使身在边关也别忘了你的身份地位。”一个王爷提醒一个侯爷之子的“身份地位”,这无疑是在讽刺对方。
“风瑾始终都谨记自己的身份地位。”西风瑾淡淡一笑,说了一句半截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挑衅。
刹那间,空气中火光电石再度爆闪,玲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王爷,世子,麻烦您二位先把正事决定了再聊天。”
水流觞哼了一声,生硬地坐在她身旁。西风瑾敛起唇角的笑容,淡漠地站在她的另一边。玲珑对武器兵打个手势,武器兵弯了弯腰,对准前方的靶子,伴随着巨响,一发即中!
彭将军的眼里顿时闪烁起兴奋惊喜的光芒,粗嗓门哈哈笑道:“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依我看这个肯定比那帮蛮子的还要厉害,不愧是天下第一才子的世子爷,这下定能把那些蛮子打得落花流水!从前我还以为连弩就最厉害了,没想到蛮子居然还能弄出那种邪乎的玩意儿,真想不通他们怎么会有那个脑子!”
“听说连弩最早是在彭将军的西南大营出现的。”玉霜天忽然问。
“嗯,是蓝羽那小子鼓弄出来的,他正在京城当御林军副统领。不过那时候那小子说,连弩不是他弄出来的,好像是他参军前一个跟他相好的姑娘送给他的。哈,多半是他胡扯,世上哪有那种姑娘还会做兵器!”话说到这儿,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粗神经又没想明白到底哪儿不对。
玲珑却觉得一瞬间不少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水流觞手一用力差点将她的素描本拧成抹布,她慌忙扑过去,拉住本子的一角往回拽。他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望着她,就是不撒手。两人的眼光在半空中噼里啪啦地纵横交错,无声地交谈着:“放手啦,别拿本子出气!”
“请问那位相好的姑娘是谁?”他似笑非笑,无声地问。
“只是关系比较好,那时我跟你又不熟。”
“你明明说过成亲前你喜欢的是我,却还对他好,你这个骗子,居然脚踩两只船!”
“拜托你别这么幼稚地吃干醋!”
就在这时,轻咳声打断两人的“含情脉脉”,玉霜天平板地道:“王爷,这儿是兵器厂,私人问题还是晚上解决为妙。”
玲珑闻言差点昏倒,能用这么冰冷的声音说出这么暧昧的话,不愧是冰山玉霜天!
就在这时,入琴和豆沙一前一后地走来,异口同声地道:“王爷(王妃),京城的来信!”
两人均一怔,同时接过来展开,信上的内容让二人皆大吃一惊。对视一眼,相互交换,心更是沉到谷底。
三封信整合起来的内容是:皇上抱病,命令太子监国;太子刚一监国就接到消息,花家和阿曼国、匈奴国、夜郎国存在非法兵器交易长达数十年,如今证据确凿,花家被抄家,花倾城一个人扛下所有罪名被下狱判了绞刑,连带着芙阳公主水芙蓉也被贬为庶民。
也就是说,当初花倾城收到家书刚一回京就被收押了。
这是一场阴谋吗?还有她出京时皇上明明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抱病了?但也不能排除年纪大真生病了。
若花家确实存在与异国非法通商的行为,走私的还是军用武器,株连九族都有可能,估计这次的判罚是看在两个公主的面子上,才没有赶尽杀绝。反正花家除了花倾城全是商业废柴,除他一个就能达到目的,还能落个“仁慈”的好名声。
还有一件让她更震惊的消息,在水流苏的积极牵线下,墨羽终于回到墨家,并重新认祖归宗。这也就意味着,墨羽毫无预兆地突然归入了太子党!
她眼眸紧缩,头脑也有些晕眩,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深情?利用?
玲珑站在窗前放飞信鸽,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过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墨羽归顺太子就那么让你烦心吗?”平坦的语调突兀地响起,顿了顿,水流觞望着她的背影,哂笑着问,“你在想什么?该不会觉得他背叛了你吧?”
“没有忠诚何来背叛?他一直属于他自己,他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我没有资格干涉他的选择。”玲珑淡淡回答。
“若他将来与你为敌呢?”他搔搔鼻梁,感兴趣地追问。
玲珑回过身,微微一笑:
“认识了那么久,自然希望他平安。可若真到了需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地步,我是不会为了保护与我为敌的人牺牲自己的。”
“有点无情呢。若有一天你我对立,你也同样会这样选择?在只能二选一时坚定地选择保护自己?”
玲珑懒散地歪在椅子上,眯起眼望着他,笑问:“你是想听真话还是谎言?或者你对我说一句,你可以为了我牺牲你自己。”
水流觞笑吟吟地道:“说了你也不会信,只有事实摆在眼前,人才会相信。你从京城跑到聊城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你现在担心的应该是太子监国的事。”玲珑翻了个白眼,说。
“仗没打完,他不会轻易动作,更何况父皇这次病得蹊跷,也不排除是在做测试。我担心的是倾城。”
“我想,侯爷不会没留后手。”玲珑思索着,沉声说。
水流觞点点头。同样陷入了沉思。
花家的产业正在进行查抄清算,尽管由于家业庞大还没核算完,可就目前的结果来看,花家的底子早已被掏空。还能盈利的产业所剩无几。这是水流苏绝没想到的,他隐隐察觉到也许这是花倾城动了手脚,可就算知道也碍于身份无法行动。纵使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玉兔端着银耳汤来到大门紧闭的玉芍殿,叩门进去。玉美人静静地坐在黄花梨透雕鸾纹玫瑰椅上,面前的桌面摆着的是刚刚水芙蓉差人秘密送来的锦盒。她放下银耳汤,望着玉美人凝重的脸,有些担忧地道:“太子妃?”
玉美人将手里的纸张紧紧地握成一团,唇角漾起冷酷的笑意:“青溪侯,人死了也不忘摆我一道!”
玉兔心一沉。忐忑地看着她。玉美人沉默了半晌,咬咬唇吩咐:“去准备火盆。”
玉兔凝重地应了声,快步去准备。玉美人将锦盒内的纸张账册一件一件地扔进火盆,看着它们逐渐燃烧成灰烬。
当今皇上夺位之时,玉家和花家都是凭借着表面上保持中立。才平安度过了那段敏感时期。可玉家当时暗地里支持的是肃亲王,也就是皇上最为憎恨的兄弟,而那些证据居然被花家掌握了!
若这个消息传到皇上那儿,薄情冷酷又对过去存在心结的皇上势必会一怒之下,将玉家斩尽杀绝!真是个上好的要挟筹码!用这么重要的证据只想保住自己孙子的一条命,青溪侯还真舍得!
“审时度势,不贪不嗔,死后还能守住家族的根基,青溪侯这只老狐狸。我果然望尘莫及呢!”玉美人将最后一张纸扔进火盆里,望着那跳跃的火苗,冷冷一笑。
“姑娘也是优秀的家主,玉家能撑到今天全凭姑娘的能力,老太爷和老爷的在天之灵,一定会倍感欣慰!”玉兔忙说。
玉美人只是惨淡一笑。默然无语。
天气日益寒冷,入夜,玉芍殿早早地烧了地龙。子时,玉美人刚刚沐浴过,桃红色的宽松袍子衬着泛着水汽的雪白肌肤,在昏黄的烛光下尽显妖娆。她像只寂寞的游魂缓步回到寝殿,绕过碧莹莹的翡翠珠帘,抬起头,却愣住了。
垂挂着桃粉色绣金芍药纱帘的紫檀木大床上,水流苏身穿藏青色单衣,一头乌黑的长发湿润地垂下来,正歪在蓝底白花宫锦靠枕上看书,平和优雅,像一幅极美的画。听到脚步声,他偏过书卷望过来,漆黑的眼底漾起一抹惊艳,簇起两团火苗。
“你好久没过来了。”她淡淡说。
“朝中事太忙,每天都很晚,我就没过来打扰你。”他微笑着说,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她能很清晰地看到他眼里的兴奋和悸动,他低下身子,将嘴唇落在她线条优美的脖颈上,陶醉地轻笑道,“小玉,你真美,只有你才配统领六宫、母仪天下,将来你一定会超过云霓裳,成为水流国最美的皇后。”他闭上眼睛,享受着细吻她滑腻肌肤的绝佳触感。
她一把抓住他覆上她胸前的手,他微怔,抬起头,双眼迷离地望着她。她妖冶一笑,手突如其来地用力,将他重重地抛在床上。水流苏背对着床板狠狠地摔在床上,疼痛里竟夹杂着不可思议的快感。她像一条性感的花蛇,诱惑地俯上来,媚眼妖娆,白玉般的手摩挲着他微刺的下巴,带有一丝蛊惑地呢喃:“比起入主椒房宫,我对你更有兴趣,你猜,我对你的这种迷恋会持续多久?”
他颜色浅淡的唇扬起一抹摄魄夺魂的微笑,大手抚上她的脸庞,柔声回答:“我会让你迷恋我一辈子。”
半抬起身,深情款款地吻上她的嘴唇,曲意迎合,极尽温柔。她对他来说是独一无二的,无论多少个女人都不会像她能带给他肉体和灵魂同时体验到的酣畅淋漓的颤栗。
他迷醉地膜拜着她的每一寸肌肤,臣服讨好,仿佛她是女王一样的存在。麻痹般的陶醉感倏然穷生,那犹如要灼烧肌肤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渗入体内一般。身体仿佛融化了一样。他理智全无,只想狠狠地宠爱她,狠狠地宠爱,到了想把她彻底摧毁的地步。
这份狂热地渴求的冲动。只有对她才会产生。
桃粉帐内,那是一场征服与被征服的战争……
烛台上的红烛爆了个花,玉美人蜷缩在鲜艳的大床中央。桃红色袍子宽松地套在身上,暴露在外的白皙锁骨布满了青紫的吻痕。乌黑油亮的发呈放射状铺在床上,好似一朵妖冶的大丽花。水流苏背靠在床头上,餍足地望着她优美的脊背。暧昧的沉寂,过了一会儿,她突然低声开口:“流苏,你的孩子只会由我来生吧?”
“当然。我们的儿子会是最出色的孩子。”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墨翟如何了?”顿了顿,她突然毫无预兆地转移话题,问。
“还躺在床上,他出乎意料地信任我呢。”他冷笑,“父皇虽然一直想拔掉墨家。却忌惮墨翟,与其怂恿父皇出手铲除墨家重新收编,不如像现在这样,一方面让父皇忌惮不敢贸然动手,一方面我暗中收了墨家军。”
“你真信任墨羽吗?他可是非常迷恋幽王妃。”
“与其说信任,不如说我许给他的利益完全值得他替我卖命。只有在墨家取得地位,他才能得到他想要的。更何况,哪个男人不希望出人头地,御林军副统领和镇国公的地位相比。傻瓜都知道该选择哪一个。”
玉美人唇角微扬,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是她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水流苏从来就不信任任何人,最能让他放心的是利益交换。就在这时,他忽然说:“小玉,肃亲王出现了。送来证据威胁我。”
玉美人眼眸一闪,水流苏接着道:
“现在正在节骨眼儿上,即使父皇病卧在床也不能大意,若被父皇知晓我曾经暗中结交肃亲王,以父皇的脾性,恐怕不只会被废位那么简单。”
玉美人沉默了许久,淡淡问:“所以呢?”
“我需要十万两除掉他。”他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阴狠。
玉美人慵懒地翻了半个身:“玉家正在走下坡路,一时筹不出那么多钱周转。”
“可事不宜迟。再说当年我和肃亲王的那些交易,你起了主要作用。”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她冷笑。
“怎么会,我们是夫妻,是注定了拴在一条线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诚恳地回答。
“好动听的话!”她幽幽感叹,从床上爬起来,打开衣柜开始动作麻利地穿衣服。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她偏过头,望着他粲然一笑:“为了不成为秋后的蚂蚱,我要去筹钱。”她最后披上一条长长的黑斗篷,转身,扬长而去。
殿门吱呀一声合拢,她背对着门板,临着冰冷的寒风茕茕而立,一对粉拳越攥越紧。长长的指甲嵌进嫩肉里,涌出一股血腥。
寝殿内,水流苏耳闻殿门闭合,仰面倒在床上,胳膊搭上前额,目不转睛地望着棚顶的雕花,漆黑的瞳眸里是浓浓的忧郁……
大理寺专门收押政治犯的监狱,夜半时分,守门的士兵正一边烤火,一边嘻嘻哈哈地笑闹。就在这时,两个黑影突兀地出现,前面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后面跟着一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
冬天的大半夜,守卫森严的监狱前突然出现陌生人,官兵自然心中紧张,慌忙拿起兵器大喝道:“站住!什么人!”
“休得放肆!我家主子奉太后之命前来探望三驸马!”曼珠柳眉一竖,亮出金牌高声呵斥。
士兵们慌忙对着令牌跪倒,曼珠沉声道:“开门!”
“可太子殿下有令,三驸马是重犯,谁都不能探视。”小兵为难地说。
“我也不行吗?”冰冷的声音,黑衣人脱掉兜帽,露出一张出水芙蓉般的脸。
二人大吃一惊,结结巴巴地道:“三……三公主!”
“就算被贬为庶民,我也是皇上的亲生女儿,太子殿下的亲妹妹,碾死你们就像碾死两只蚂蚁一样。你们,是想开门,还是想尝尝本宫的手段?”
小兵心惊地对望一眼,立刻打开监狱大门,点头哈腰地道:“三公主请!”
对于在皇家里地位仅次于大公主、即使被贬为庶民依旧被迎回皇宫的三公主,他们还是别得罪为妙!
☆、第一百九十二章 心碎长别离
恍若幽冥之狱的监牢,漆黑的氛围、发霉的石壁、燃烧的火把、阴冷的空气和有如鬼鸣的哀嚎,无疑让人胆颤心惊。
曼珠第一次来,小心翼翼地扫视周围,这里的可怕气氛让她的心突突乱跳。水芙蓉却面容平静地跟随牢头走下潮湿的石阶,经过一排排牢房,时而有蓬头垢面的囚徒像疯子一样地扑过来,尽管有铁牢隔着,可仍然很恐怖。
牢头慌慌张张地保护在水芙蓉周围,就怕吓着公主。快步来到最里边的一处暗室前,才松了一口气,赔着笑解了锁打开铁门,铁门发出吱嘎一声,回荡在空荡荡的监牢中,让人毛骨悚然。
曼珠拿出一锭金子放在牢头手里,牢头眉开眼笑地收起来,赔着笑脸,点头哈腰地恭送公主探监,自己规规矩矩地守在门外。
花倾城除了脸色不太好,衣着打扮还跟从前一样,纯紫色的绣金锦袍和周围的环境极不搭调。牢房内虽然寒冷但却干净,毕竟是曾经的驸马爷,在没有接到特殊指示之前牢头也不敢怠慢。
门开时,他正歪在石床上望着从气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刚开始他还以为进来的是狱卒,就没回头,顿了顿,突然察觉到气息不对,疑惑地回过头,眼前那个瘦弱的身影让他双眸一震,倏地站起来,却默默无言。
水芙蓉的眼波颤了颤,奋力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波涛汹涌。停了片刻,缓步走到他面前,勉强一笑,轻声问:“还好吗?”
花倾城忧郁地望着她,袖子下的手攥了攥,终于克制住想要去抚摸她脸庞的冲动,别过头去。沉声道:“明明身子虚弱,不好好将养,还跑到这么阴冷的地方来,快回去吧,我不要紧。”
水芙蓉以为他不想看见她,哀伤地垂下头,苦涩地笑了笑:“我今天是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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