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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酿酒坊-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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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拭目以待。”墨蝶舞不徐不疾地道。
“那么交出来吧。”
“什么?”
“竹『露』的遗物中说,你手里有能扳倒玉家的东西。”
“一个贱婢的话你也信?”墨蝶舞不屑地冷笑。
“竹『露』是被你处死的吧?”
“重要吗?一个奴婢而已。”墨蝶舞云淡风轻地说。
“莫非你想维护玉美人?”紫俏冷冷地问,语气里已经泛起一丝不耐和危险。
“我没有‘维护谁’的兴趣。”墨蝶舞眼神空洞地道。
紫俏皱起眉梢,忽然幽灵般滑步凑到她身旁,一把拉起她的衣襟将她拉近。墨蝶舞微怔,下意识抬头望着她。浓郁的香气从紫俏的身上散发出来,传入墨蝶舞的感官,让她全身的神经都松弛下来,神智也开始微微混沌。紫俏嘲讽一笑,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迷』蒙的瞳仁,温柔的嗓音催眠一般轻轻地说:“墨蝶舞,看着我的眼睛,慢慢放松你的身体。我是你最信任的人,现在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
她凌空打了个响指,墨蝶舞的头立刻像失去支撑一般垂下去。紫俏心中一喜,唇角不由自主勾起自满的笑容。然而还没得意起来,心脏处忽然被一个尖锐的物体抵住,让她背心一凉,冒出一身冷汗。更强的香气扩散开来,她全身酸软。
墨蝶舞咯咯地笑起来,慢慢抬起头,惨白的唇上扬,仿佛希望能立刻被鲜血染红一般邪魅。
“还真是学不乖呢。”她不徐不疾地笑道,“你的摄魂术对我不管用,即使加了『迷』香,结果还是一样的。”
紫俏咬紧牙,内心充满不甘愤慨和恐惧。抵在她心脏上的是墨蝶舞的黄金弩,教中人都知道,那只玩具似的弓弩十分精妙强大,即使没有内力没用臂力,单单靠巧妙的机关,也能将人穿透。换句话说,纵然墨蝶舞现在功力尽失,要她的命也易如反掌。
“怎样?”墨蝶舞笑眯眯地问,明明是极其憔悴仿若骷髅的脸,即使在过去也只是个傀儡身份,但是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那着恼时的笑却仍带着威慑力。
紫俏汗如雨下,终于,虚脱般地跪倒在榻前,沉声道:“多谢副教主不杀之恩。”
墨蝶舞冷冷一笑,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紫俏怀揣满心的不甘,转身,健步离去,走到门口,忽然背着身子问:“副教主为何要放任玉美人?”
“为何?”墨蝶舞『摸』了『摸』唇,笑眯眯答道,“因为有趣啊。”
“那么让奴婢来扳倒玉美人不是更有趣吗?”
“可我对注定的输家没兴趣。”墨蝶舞纯良地笑道。
紫俏咬紧牙,狠狠地握了握拳头,身形一转,跃出窗子,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墨蝶舞仰躺在榻上,直勾勾地望着棚顶吞云吐雾,过了一会儿,长长地吐出一片烟,轻叹道:“心『乱』果然要不得,连你的存在都没听出来,真是没用呢!”
话音落地,帘栊微摇,紫檀木松柏梅兰纹屏风后,一抹素白的身影转了出来,白衣似雪,雅致如兰,竟是玉美人。她坐在榻旁的青鸾牡丹团刻楠木椅上,微笑:“你很维护我?”
“维护么?”墨蝶舞眼神空洞,不咸不淡地回答,“没觉得。”直勾勾地盯了棚顶一会儿,忽然问,“你到底喜欢水流苏什么?”
“没有道理的沦陷才叫‘爱’,不是么?”
“不理解。”
“其实你喜欢水流觞吧?”玉美人直击核心。
“也不算。只是小时候觉得,众多皇子里,只有他才是真心对人友善的那个,所以认为嫁给他会很幸福罢了。”墨蝶舞静静回答,顿了顿,淡淡说,“你猜到了吧,我和水流苏的那次,那杯下了春『药』的茶,他是在明知道的情况下还喝下去的。”
玉美人丝毫没有惊讶,只是托腮望着墙上那副《桃花图》,不语。墨蝶舞冷冷一笑,放下烟枪,忽然捂住胸口一阵剧烈的咳嗽,好似停不下来一般,脸『色』变得越加苍白,全身发颤恍若风中的残花。玉美人却仿佛没听见,淡淡地望着墙壁。
良久之后,墨蝶舞终于平定了紊『乱』的气息,拿开捂住嘴的手帕,低头看时,绣着精美螺纹的鲛绡帕上已经被鲜血浸红了一块,刺目得骇人。她丝毫不感到惊讶,只是冷冷一笑,丢下帕子拿起烟枪,继续塞上烟膏点燃,缓缓吐出一缕雾。
☆、第一百八十四章 粮草
入琴风尘仆仆地站在王府内,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一看就是好久没换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紫,黑眼圈很重,明显的睡眠不足,看上去气『色』很差。
玲珑将他带回来的信读了一遍,紧锁眉头,道:“粮草迟迟没有送到前线?怎么会这样?”
“丰城拿下来之后,王爷趁势收回了聊城,不成想夜郎国暗度陈仓,居然使用卑鄙伎俩最后围了城,城内储存的粮草只够三个月。王爷派人往京城送信,请求皇上追加粮草,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虽然往聊城发了粮草,粮草却在刚抵达聊城附近时被敌军截获了!”入琴气急交加地说,“尽管朝廷正在想办法,可王爷猜到兵部一时半会儿筹不到军粮,所以派奴才回来给王妃送信。”
“你回来之时,估计聊城还能挺几天?”
“恐怕最多一个半月。”
玲珑混『乱』地叹了口气,敲敲脑袋,沉重地道:“我就说这一趟请命出征不是好差事。”
“王妃!”入琴听她这么说,心里有点慌,紧张地道。
玲珑努力将自己心中的风暴平息下来,按住额头,淡淡地说:“弄画和侍棋都在,你去和他们商量,先把押运粮草的队伍组织好。你从聊城来,要穿过前线需要怎样的兵力,你应该明白。粮草我来筹集,这不是朝廷行为,为了防止外人从中作梗横生枝节,行动要完全保密,因此护送的队伍必须是王府的人和能信任的人。顺便说一下。云翎玉被皇上派去北方公干了,现在京城里还能用的头头,恐怕就剩花倾城了。”
顿了顿,她思前想后觉得没什么要补充的。便总结道:“就这些,你去安排,安排好了报给我。”
“是!”入琴单膝跪地。恭敬地行了个礼,这才屏息退出去。
“豆荚,去叫赵宣过来。豆萁,去请大公主一个时辰后过府,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豆沙,准备一下,今晚让徐御医进府。之后对外放出我出水痘的消息。”
三人齐声应下,分头去办。
丹心担忧地问:“王妃是想亲自去前线吗?”
“我不太放心。再说皇上并不知我暗中屯粮,只以为我经营酒坊手头有原料。我运送私粮的事瞒不了多久,到时皇上必会产生下意识的猜忌,我的立场也会随之变得艰难。最近太后又看我不顺眼。为了避免麻烦,最好是躲出去。再说,也许幽王府清场,京城会发生某些变动也说不定。”玲珑似是而非地说。
丹心似懂非懂,就在这时,豆浆快步进来道:“王妃,蓝大人来了。”
“请他进来。”玲珑微怔,忙说。
豆浆出去,不久将墨羽带进门。墨羽神『色』凝重地坐在椅子上问:“聊城被困。粮草被劫,你收到消息了吗?”
“收到了。”
墨羽见她虽然眉心微拢,但神情还算平静,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似苦涩似失落,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压抑。顿了顿,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这次我打算亲自送粮草过去,京城就拜托你了。黑狼军团的事、还有墨府的动向,总之云翎玉不在,京城若有什么重要消息,你可以通知大公主,她会飞鸽传书给我。”
墨羽一听,立刻激动地抓住她的手,高声反对道:“不行!你怎么能亲自去?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压根不会武艺,万一被偷袭,我不能让你冒这种风险!再说西北多山,那么艰险的地方,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其他人还要分神保护你,你去了也只会拖后腿!你还是老实呆在王府里,幽王手下那么多人,他们会处理得很好!”
他的手这么一抓,顿时让整个客厅都亮了起来,丹心和豆浆的眼神全亮闪闪地钉在他的手上,像四支镭『射』光。玲珑愣了愣,对于墨羽激动时握住她的手也不好责备,不过她并没有特殊的感觉,甚至一点害羞都没有。她淡定地抽回手,墨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腾地红了,垂下头,低声道:“对不起。”
“我只是不想呆在京城,并不是因为头脑一热要去莽撞地冒险,所以京城就拜托你了。”玲珑轻轻说。
“玲珑!”墨羽见她执意如此,不赞成地道。
“呐,墨羽,实话跟你说,我再呆下去,皇上和太后都不会让我好过,所以我要跑路。还有水流苏,流觞正在节骨眼儿上,越是这个时候,水流苏更不会放过我。”她平心静气地说。
墨羽一愣,过了片刻似乎有点明白了其中的关系,纠结地道:“就算是这样,你也不用……或许皇上和太后会找理由处置你,但不会危及你的『性』命。更何况你出了京,太子对你的威胁会更大,你没必要冒生命风险……”
“我已经决定了!”她打断他,说。
墨羽抬起头望着她,忧虑地道: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固执?”
“这是有考虑的,不是固执。”
“是因为我在你心中的分量不够,没办法改变你的想法吗?”他忽然有些咄咄『逼』人地问,语气里饱含落寞和不安。
玲珑微怔,接着叹了口气,淡淡道:“这个和那个没有关系,再说我的确很担心王爷。”顿了顿,转移开话题,“你现在似乎很得皇上的信赖,所以,都做到这种程度了,也是时候该考虑一下重回墨家,墨翟重伤是个好机会。”
墨羽沉默了良久,点了点头:“我已经有计划了。”
“嗯。”玲珑抿了抿嘴唇,“那么,京城就拜托你了。”
墨羽的眼光始终没有落在她身上,过了一会儿,站起身,恭敬行了一礼,沉声道:“还请幽王妃万事小心,卑职告辞!”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生气了?
玲珑眨眨眼,呆了一呆,捂住额头长叹口气,幽幽地问:“我说的很过分吗?”
丹心和豆浆对视一眼,丹心结了结舌头,笑道:“不会,言简意赅,清晰明了。”
“虽然无情,但很爽利。”豆浆点着头干笑。
玲珑深深吐出一口气,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心重重的。
所需的全部粮草,玲珑已经命赵宣飞鸽传书,完全在京城外进行。随着鸽子传出去,她的心腹也已经分三批去打前阵,督促各地酒坊做好准备,以免横生枝节。
从京城外到西北,总共制定了三条路线。又将运粮的王府暗卫化整为零分成九批,每三批走同一条路线,分别去酒坊和玲珑的庄子取来酿酒原料和屯粮,再分批运送前往西北。
这些队伍中途不会有任何交集,出发时间仅相差一天,所有的路引手续也都是花家和玲珑旗下产业的行商手续。等到最终进入西北省后,再组织进行汇合,共同前往聊城。
玲珑将豆沙留在府里假扮成自己,出水痘的消息已经放出去,如今幽王府正闭门谢客。水痘传染,即使有人想来探消息也不容易,除非是无法拒绝或者相好的上门来探。豆沙被易容得极肖似,又满脸水痘无法见人,就算被看上一眼,也没法认出来。
她现在都能猜得出,京城里的八卦圈肯定又会因为这件事将她推到风口浪尖,毕竟出水痘很容易留疤,脸上留疤的幽王妃,还会获得专宠吗?
玲珑猜测,水流苏或许会让玉美人去幽王府探听虚实,就是不知道玉美人会不会如他所愿。
不过这一切她已经不想再想了,她现在唯一考虑的是该怎样将粮草顺利运进聊城。这次运送的队伍人很多,所以三批路线都要有一个有身份的人压场,以免将来到了西北,队伍汇合时产生内部『骚』『乱』。
最后一批出京的就是由所谓的能压场的人带领,一个是花倾城,一个是玲珑,可另一个为什么是他?!
她无语地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西风瑾,这位终于换下了一身大红,改穿一件鸦青『色』素面刻丝直裰,头戴纶巾,简直比书生还书生。见她望过来,他笑眯眯地看着她。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她有气无力地问。
“云翎玉不在,我来帮忙。”他笑呵呵地回答。
“你退烧了吗?明明掉进河里都会发烧。去西北很远,肯定要『露』宿,说不定还会下雨,万一生病了……”
“我准备了许多特效『药』。”西风瑾扬了扬手里的荷包笑道,“别担心,我又不是易碎的花瓶,好歹是个男人,不会有问题的。”
“是么?那真是麻烦你了。”玲珑哑口无言,无可奈何地干笑。这之前,她是真不知道西风瑾会同行,否则她绝对反对。
“不过,幽王妃穿男装意外地合适呢。”他含笑望着她身穿一袭宝蓝『色』杭绸直裰,用十分欣赏的语气说。
玲珑一怔,眸光触碰到他的眼神,忽然没来由地耳根子一热,下意识别过头去。场面突如其来地尴尬,跟在后头的随从人员集体低下头,豆沙、豆荚脸通红,侍棋不知该说什么。花倾城也觉得满脑袋黑线,无语地轻咳了咳:“那个,今晚恐怕来不及进翠微府了,只能『露』宿。”
“好。”只有西风瑾神『色』如常,笑眯眯地说。
☆、第一百八十五章 紧张时刻的变故
黄昏时分,队伍驻扎在离翠微府二百里外的树林里。使用若看小说阅读器看千万本小说,完全无广告!等明天到了翠微府境内,玲珑、花倾城和西风瑾三人就要带领各自的队伍分开去收集粮草,预计一个多月后在西北省内汇合。
玲珑指挥入琴安排『露』宿事宜。由于他们是第三批,此行又事关重大,因此一切从简。除了必备物品,连帐篷都没有,就连马车也已经通知由各地酒坊自行准备,他们这些人都是快马赶路的。
夜幕降临时分,打猎的人归来,篝火熊熊燃起,各『色』野味烤熟后配上玲珑特制的作料,发出诱人的香味。尽管此行多少有些沉重,但幽王妃平易近人的态度和带有一丝男子气的爽利作风,让那些以往只闻其名的幽王部下不由得心生好感。
西风瑾背靠在一棵大树上,远远地望着玲珑和入琴敲定今晚的轮值守夜名单,笑道:“很熟练呢。”
花倾城慢悠悠地步过来,站在他身旁,淡淡说:“你看她的次数太多了。明明是个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我对她一直很有兴趣。她是第一个叫我名字的人,也是第一个不被我的容貌『迷』『惑』的人。”
“她似乎对谁的容貌都不感兴趣。”
“咦?难道花大公子对此也深有体会么?”他歪过头,笑眯眯地问。
“别用那种奇怪的称呼叫我。”对方戏谑的语调让花倾城额角抽了抽。
西风瑾微微一笑,重新将目光落在玲珑的背影上:“不过出乎我的意料,不管她多么坚强。也只是一介女子,此行凶险,你和入琴居然会同意让她随行。”
“不是随行,此行是她的命令。我们只是遵从罢了。王爷不在就听从王妃的命令,这是幽王府的规矩。”
“是么?原来幽王这么信任王妃呀。”西风瑾的笑意中漾出一抹玩味,停了停。说,“不过她对于这样『露』宿野外,似乎一点也不排斥,明明是个王妃呢。”
“她十二岁那年只带了四个人去各地开酒坊,几乎走遍了整个水流国,风餐『露』宿大概已经习惯了。”
西风瑾眉一扬,意外地道:“她居然有这种经历。”
“所以才会没有一点女人味。”
“我倒是觉得刚刚好。”西风瑾抹了一把鲜艳的红唇。略带遗憾地浅笑道,“早知道第一次见面时就应该先下手上门去提亲。”
花倾城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说起这个,你也是时候该成亲了。皇上要给你选妻你以身子不好为由拒绝了,你父亲让你成亲你连家都不回,明明侄儿的孩子都快娶妻了。”
“女人很无聊。再说我身子的确不好。娶了女人,说不定第三天就得让她守寡,到时对方一定会诅咒我永世不得超生吧?”他笑嘻嘻地说,明明是半开玩笑,听起来却有点可怕。
花倾城的嘴角抽了抽,这个人,明明算是青梅竹马,可从小到大他却从来没看透过他。由一个孤僻苍白、沉默寡言的病秧子长成了一个谦和惨白、会说会笑的病秧子,还真是让人没法吐槽!
豆沙手捧羊绒毯走过来。道:
“世子爷,这是带来的最厚的毯子了,王妃让奴婢拿来请您用。王妃说,世子爷请多保重身体,小心别着了风寒。”
西风瑾呆滞地接过毯子,满头黑线:
“分明是把我当成女子照顾。还叫我不要拖她后腿。”
“原来你听出来了。”花倾城十分愉悦地笑道。
后半夜。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山风凛凛,偶尔还能听到夜行动物的啼叫。草丛被风吹得瑟瑟作响,篝火烧得旺旺的,这种时候『露』宿,虽说不上冷,但也不能算热。
远处有人在守夜巡逻,侍卫们不能靠玲珑太近,远远地将她围在一个圈里保护起来。
她仰卧在草窠里,手搭在前额上,双眼炯炯地望着璀璨的星空。也不知道水流觞现在怎么样了,每次一想到这个,她的心里就焦躁极了,恨不得『插』上双翅飞过去。可这妄想根本不可能实现,过于焦躁只会让她做出错误决定,她只能强制『性』地压抑住自己的紧张和不安。可压抑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摸』出一条玛瑙坠子放在眼前晃了晃,这是他出征前和她约会那次给她买的。除了那次,他好像很少送她礼物。不对,或者说,他压根没有送她礼物的概念!
果然,这事完成后她应该好好教育他,比如定下规定每周三送花每周四送糖之类的!
她幽幽叹了口气,摩挲着坠子上的花纹。忽然,沙沙的脚步声传来,她坐起身,西风瑾含笑走过来,问:“相思夜无眠吗?”
玲珑满头黑线:“真是一句肉麻的话。”
豆沙两人睡在她身边,西风瑾便挑她脚下的位子坐下来,那里正是火堆旁,熊熊火光将他白皙的脸染上一片红光。
“你看起来对聊城那边并不怎么担心。”顿了顿,他笑问,“还是说因为太担心了,不想让人看出来?”
玲珑『摸』了『摸』眉心:“你大半夜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我对你的心理活动很感兴趣么。听说你和幽王并非两情相悦,你明明是个有主见的女子。”他像聊家常话似的说。
“这年代就算再主见的女子也不可能自己指定夫君人选吧?”
“话虽如此,其实你是喜欢的吧?不然也不会想冒着危险亲自前往。”他意味不明地笑问。
“喜欢。”
干脆的回答让西风瑾的脸瓷了一下,僵硬了片刻,笑道:“真坦率。”
“不坦率的话,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吧。”
西风瑾笑了笑。忽然起身,说:“早点休息吧,就算再担心也要强迫自己养足精神,不然路途遥远会吃不消的。”说罢。转身离去。
玲珑眨眨眼,重新倒在草丛里,过了一会儿。深叹口气。
次日下午三人就分离了,玲珑带领一队人正式踏上搜集存粮的路途,入琴、侍棋、魅一、鬼五等人同行保护。可以说,她的这个队伍是所有小分队中高手最多的一支。
她尽可能地低调,随着粮食越来越多,她基本都过城不入。好在酒坊和庄子通常都建在郊外,暗中的募集行为也没引起太多的注意。手续齐全、行动谨慎加上手下都很聪明。高速度的行进、不停地猛抄近路了一个多月后,他们终于抵达了西北省的庆西府。
人已经驻扎在赤城首富林员外的山庄里,此处天高皇帝远,以至于一个只是庶民的富商都能手遮半边天。很少有人知道,林员外其实是青溪侯的人。忠诚无比。
玲珑、花倾城、西风瑾尽管最后出发,走的路线却最短,所以期限内抵达,先抵达的还有离西北省较近的那批人。剩下几批队伍由于路线过长,大概会在一个半月内分批到达。
时间上无法再等了,先到的队伍会先出发。尽管如此,前往聊城的路线早已确定,这条路理论上来说肯定是最安全的。
如今万事俱备,就看运气了。
天『色』向晚。玲珑他们计划三更天时会出发。晚饭时,几个人正在静室里做最后的探讨,忽然,花倾城的小厮花楼慌张地冲进来,递给他一张字条,语气急促地道:“少爷。京城来的信!出事了!”
花倾城接过来,玲珑心中一凛,跳起来下意识地凑过去看,一看之下不禁大吃一惊!
是花倾城的家书,上面写着水佩兰突然病重,水芙蓉小产,皇上已经派人搜遍了京城,正在寻找花倾城的下落。
她的眉头皱了皱,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水佩兰自从青溪侯过世后,身体就一直不好,今年开春时更是每况愈下。可水芙蓉竟然小产了,明明有御医经常诊脉的,怎么会!
花倾城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很难看,所以,你若担心家里,就什么也别想,回去吧。”
花倾城眸光一闪,心里忽然涌出一股暖流,亮堂了许多,可是仍然满腹担心地道:“可是你……”
“不是还有他么。”玲珑往西风瑾身上一指,“再说那些人虽然一直受你管理,好歹也是幽王府的人,你去交代他们一番,剩下的我来处理,你回去吧。”
“可是……”
“我也很担心老夫人。”玲珑抱胸打断他,看着他,轻声说,“而且,水芙蓉需要你,这种时候如果是我一定会很害怕。”
花倾城沉默了下来,看得出来他很担心水芙蓉。一刻钟后,他留下花楼,独自策马狂奔而去。西风瑾站在窗前,笑眯眯地问:“你可真鲁莽,你有自信能率领上百个男人?”
玲珑同样笑眯眯地问:“从这一刻开始,你会听我的话吧?”
西风瑾一愣,玲珑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笑说:“虽然你这一路烧了七次,可花倾城说其实你的武功很高,只要你听话,一切都没问题。顺便说一句,整个水流国归属在我手底下的男人有上万个,还从来没有一个敢不听话的。”说罢,出去,带上门。
西风瑾眨眨眼,突然扑哧一声乐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深夜遇袭
聊城的地理位置已经接近沙漠边缘,气候多变,沙尘极大,越深入越觉得荒芜,就连生长的植被都带着浓浓的苍凉之感。
现在整座城池已经被夜郎国军队围困住,要想将粮食送过去,必须要穿过夜郎国军队的封锁线。
入琴作为曾经的侦察兵,对周围的地理环境很熟悉,出发前双方已经讨论过,玲珑出于安全考虑,决定选择一条并不平坦的山路。尽管期限已经晚了,可她若在此处贸然行事,前面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纵然心中焦急,她也要沉稳行动。
这是一座路途十分崎岖的山,上面原始植被很多,容易掩藏。尽管有夜郎国的军队巡逻,却由于复杂的地势难以防守。更何况以夜郎国直脑筋的思维,压根不会想到运粮队会自讨苦吃走这条路,所以这条路是敌军最薄弱的一环。
入琴曾奉命探过这条路,此次作为队伍的向导,带领一行人踏上鹤鸣山一条隐秘又能行车的小道。玲珑命他和几个轻功好的人在前面探路,自己坐在马车里看着队伍缓缓行进。
不是不想快点走,而是没法快走。一来路不好,二来为了防止火攻,马车厢都是薄铁皮制成的,这无疑给马匹增加了负担。
此时风沙正盛,早晚温差极大,她戴着阿拉伯式长头巾,将自己包得只露出一对眼睛。戴着手套的手掀开窗帘,望着外头那些身披铠甲、挂着长刀的汉子将运粮车包围在中央。
这些人全是幽王府的暗卫和被水流觞暗中驯养的势力,他们散布在各地。表面上为商号做事,暗中却接受军事化训练,并会执行秘密任务。
不过据侍棋说,他们都是初次穿铠甲上战场。所有装备全部是玲珑出资、花倾城找人提供的。这些铠甲虽不比真正的盔甲重,可同样很碍事,但从安全和防水的角度来讲。她还是让他们穿了。
“王妃,您想歇息一下吗?”跟在她车旁的是个十五岁的小子,名叫阿九,算是她的亲兵。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这孩子已不似最初的拘谨了。
“不用。”她淡笑。阿九最小,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都是最好的年华。因为是孤儿,或是由于家穷,就出卖了命。当暗卫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没命,这不用人说她也明白。
“王妃真了不起,走了这么长的路都没累。奴才听徐大哥说,京里的女人上茅房都要坐轿子呢。”他一笑,黑脸上露出两行极白的牙。
玲珑笑笑:“你累吗?”
“奴才不累!”阿九重重摇头,“徐大哥说,奴才穿上铠甲就是军人了,军人永远不会累!”
玲珑挑眉,热血的小伙子们总是有军人梦啊!
就在这时,侍棋从前面赶回来,笑着训斥:“你小子又在王妃面前放肆了。还不快闭嘴!”
“侍棋大哥,我才没有,是王妃问我呢!”阿九委屈地鼓起嘴。
玲珑笑了笑,也不理会他们打闹,放下帘子,犹能听见阿九悄悄地说:“侍棋大哥。咱们王妃长得真好看,是我看过的最好看的女人,就像仙女一样。”
说完,哎呦一声惨叫,显然是被侍棋揍了。
豆荚递过水囊笑说:“王妃,喝点水润喉吧。”
玲珑摆摆手,调整个姿势靠在车厢上。豆沙敏锐地问:“王妃心里有事?”
“没有。”玲珑沉默了半天,淡淡说,“心里有点乱,不妨事。”
话音刚落,入琴探完路回来,例行公事地报告道:“禀王妃,前方没有发现敌军巡逻队,可以通行。”
玲珑手肘架在窗框上,抚了抚额,道:“我说入琴,如果没有发现,就不用回来告诉我了。你这么一个时辰跑回来一次不累吗?”
入琴愣住了,随即脸窘得通红,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道:“奴才以前都是这么报告的。”
“可你这么跑来跑去是极度浪费资源的行为,会大大缩减你的工作效率,有这时间多探几条路。下次有事再来回,好吧?”
“是!”入琴赶紧去了。
玲珑微微叹息,这些人死板的脑筋就好像不会转弯一样,从来不想发散思维,这一点有时让她很困扰。
由于侦察兵十分出色,让他们成功躲过了好几次敌方的巡查。第三天傍晚,前面的路实在没法摸黑走,队伍只能停下来露宿。
离聊城能撑住的期限已经过去两天了,玲珑心急如焚,无奈力不从心。她没精打采地靠在车厢里,再次掀开帘子往外望。
此时的队伍完全呈现备战队形,马匹全部卸下,被铁皮马车围在中间。弓箭手和盾牌手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啃地瓜干。
为了方便携带,士兵们的干粮全是地瓜干和肉干,现在玲珑十分怀念压缩饼干,不仅好带还禁饿,可惜她不会做。
忽然,马车急促地移动起来,把她吓了一跳。紧接着,外面传来嘈杂声、入琴和花楼的喊话声。她立刻掀开车帘,正好看见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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