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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酿酒坊-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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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珑无语,这里是温泉水,节不节省都照样往外流。跟节约用水好像没有关系吧!

水流觞见她迟迟不肯下来,回过身,懒洋洋地趴在池沿上,侧头枕在潮湿的手臂上,一头乌黑的长发慵懒地贴在肩头,雾气缭绕中是他半掩半现的精壮胸膛。他语调柔绵地笑道:“怎么还不下来?都成亲一年了,还害羞?”

玲珑本来没不好意思,可是被他用这种表情调侃,感觉就像是被调戏了一样。脸刷地红到耳根子,恼羞成怒道:“害羞你个头!”

两下扯掉外衣,只剩下一套勾着花边的红色内衣。快速跳进水里,离他远远地蜷缩成一团,白嫩的肌肤也不知是羞的还是烫的,竟成了红虾米。水流觞看着她眼光闪烁的样子。忍俊不禁,厚脸皮地游过来环住她,一双手放肆地在她的腰间揉揉捏捏:“我最喜欢这儿,肉肉的!”

玲珑满头黑线地感觉着他在掐她腰眼上的赘肉,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水流觞笑眯眯地将嘴唇贴近她的耳廓,轻声问:“怎么不把衣服都脱了?”

玲珑耳根子一痒,只觉得这股麻痒顺着耳垂直接灌进了脊椎的缝隙里,让她一个激灵,连忙避开他的嘴唇,脸如红透了的番茄:“我想顺便洗洗内衣,不行吗?”

“行!当然行!”他低声呢喃地笑着,张口含住她的耳珠。

她浑身一麻,心尖酥软,重心偏离差点没在水里滑倒。他牢牢地勾住她的身子,一只手顺势下移挤开她修长的腿,那条贴身的亵裤已经被水浸湿,几乎透明,荡漾着一种别样的诱惑。

他湿热的唇同时往下,落在她绣着玫瑰的红色内衣上那娇嫩的花蕊中央,流连拨弄,似要逗引出其中的蜜糖。她只觉得一股酥麻渗透进骨子里,情不自禁地微微后仰,惑人的呢喃声自唇缝间溢出。他的手已经悄然潜入,指尖轻曲,探索着繁茂的神秘花园。

酸麻感席卷了整条脊椎,深入骨髓,她情不自禁地嘤咛出声,下意识地抱紧他的脖颈,贴近他宽厚的胸膛。

清澈的温泉池内,水花四溅,泛起霏糜的氤氲……

红罗帐里,玲珑懒洋洋地靠在水流觞**的胸膛上,手指曲起,玩弄着他披散下来的乌发。过了一会儿,轻轻地问:“你说,河西那边的叛乱能到什么程度,会打到京城来吗?”

水流觞摇摇头:“自先帝称帝以来,水流国最重视的就是军事,前朝余孽那一群乌合之众,顶多也就是几只秋后蚂蚱,借着这次的水灾蹦哒个几天。父皇今晚必定会调墨翟离京去平乱。”

玲珑思忖了半晌,叹了口气:“玉霜天正驻守在川溪省,姐姐会不会担心?”

水流觞只是拍着她的背,不言语。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水流觞微怔,坐起来道:“什么事?”

“王爷,”入琴的声音低沉地传来,“刚刚传来消息,夜郎国的萨博王子在驿馆被人杀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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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会开战吗

水流觞和玲珑俱是一惊,水流觞沉吟了片刻,快速起身。玲珑急忙跟着爬下床,问:“你要去哪儿啊?”

水流觞一边穿衣服,一边回答:

“要不了多久,父皇就会派人来召我进宫。偏偏赶上南边暴乱时夜郎国的王子被杀,感觉有些不妙啊。”他停住系扣子的手,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色,轻叹了口气。

玲珑微怔,望着他凝重的脸,心里有些不安。顿了一顿,走上前去帮他系好偏襟上的盘扣,柔声劝慰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急也没用,沉下心来才能想出好办法。”

水流觞仍旧望着灯影摇曳的窗纱,好一会儿,回过头看着她略显担忧的表情,微微一笑,伸出大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允公公的声音:“王爷,皇上派人来,召王爷即刻入宫。”

水流觞的嘴唇抿了抿,对玲珑笑道:“我走了。你继续睡吧,不用担心。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呢。”

突如其来的蜜语让她愣了一愣,旋即哧地笑了,再次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认真地说:“你自己小心。如果出了什么事,记得差人回来说一声,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水流觞点点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出门去了。玲珑收回被他松开的手,听他嘱咐豆沙等人好生照顾自己,然后便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回头望了望摇摆的烛光,那烛光明明很明亮。此刻却显得十分孤寂、忐忑。

水流觞一走,她也睡不着了,去浴室洗了个澡,回来换上衣服坐在窗下发呆。长夜漫漫。她又不会做针线,无法像闺中少妇靠针黹打发时间,只能抱来一堆账本。坐在桌前打算盘。

豆萁不声不响地剪着灯花,丹心则捧来一杯温热的蔷薇茶放在桌上,劝道:“王妃,都这么晚了,还是睡一会儿吧,王爷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睡不着,躺在床上也没意思。不如趁这个时间做点事。”玲珑啜了口茶,看了一眼倚在墙边、困眼朦胧地打盹的豆荚和豆浆,道,“行了,你们全去睡吧。也都累了一天了。我这边不用人伺候。”

“总要留一个人,我白天没有很多事,我留下来服侍王妃吧。”丹心忙说。

玲珑看了她一眼:“也罢,你们三个都去歇着吧,丹心留下。”

丹心在飒园当差,虽是一等丫鬟,却一直不怎么受重用。可她湣鸷苊靼鬃约旱奈恢茫幌肫渌刻於继な登诜堋A徵绨抵泄鄄臁6运獬枞璨痪⒚羧裢赋沟男宰佣嗔思阜中郎汀<幢闳圆恍湃危故谴蛩憬瘴河茫约盒ЯΑH瞬旁趺匆膊幌佣唷�

豆荚是个懒鬼,深知府中没危险,打着哈欠回屋睡觉去了。豆浆和豆萁也退了出去,玲珑忽然想起豆沙。问:“豆沙去哪儿了?”

“豆沙去探畅春园了。皇后今天送来两名侍妾,王妃不是将她们都安置在畅春园了么。”

玲珑点头,豆沙也是个得用的,她还没吩咐她去查探,她就先去了。今天送来的那两个女人,必须要先知道她们的来路,才好再作打算。丹心舀了一件披风给她披上,玲珑忽然说:“豆沙最近似乎有点奇怪。”

丹心愣了愣,温声笑道:

“王妃表面上不爱理事,其实一切都了然于胸呢。”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唔,大概自从上次在府里见了赵公子开始,她就变得越发沉默寡言了。”

“是么?”玲珑思忖了片刻,挑挑眉尖,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豆沙从外面大步进来,道:“王妃怎么还没就寝?”

“去畅春园了?如何?”玲珑正过身子,问。

“燕儿姑娘的确是,金鸢姑娘身上没有发现。”

玲珑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沉声道:“将她们两个人全部软禁,不允许和外界有未知联系。”

“是。”

“自从进了幽王府,似乎越来越不太平了呢!”玲珑望着窗外的夜色,忽然叹了一声。

“对了,刚刚在?p》┐涸懊趴谂黾税媚铮梦医桓阋环庑拧!?p》

“信?”玲珑皱了皱眉。

艾莎是上次烈王府送来的两名舞姬之一,那次宝姑娘和平姑娘打架,她还劝过架,印象中是个挺单纯的女人。

豆沙从袖袋里掏出信递给她,玲珑接过来问:“她特地在门口等你?”

“不是,是碰见的。她好像有点心神不宁,我都到跟前了才看见我,看见我好像挺高兴的。”豆沙耸耸肩。

玲珑狐疑地将信拆开,展开信纸,却吓了一跳。这竟是一封用鲜血写出的请罪书,仔细看内容,更是无语,眉头严肃地皱了皱。

豆沙不解地问:“怎么了?”

玲珑将信递给她,豆沙接过来一看,瞠目结舌。原来艾莎写的是她与畅春园守卫鬼仓日久生情,已经怀了身孕。鬼仓既觉得自己背叛王爷,又放不下女人和孩子,十分痛苦,不知该怎么办。艾莎恳求玲珑请王爷放他们一家三口一条生路。

豆沙愤慨地道:“真是太天真了!不管是不是情非得已,背叛就是背叛!一个叛徒,还有什么脸求饶!”

“爱情从来就是没有原则可言的。”玲珑微笑。

“难道王妃打算饶了他们?”

“不急,先看看他们是否真的只是单纯的两情相悦,如果没有其他目的,我卖给他们一个人情又如何。他们会感激我一辈子。若畅春园的女子都这么容易解决,我还省心了!”

“那……”

“丹心去查查吧。”玲珑似笑非笑地托着腮,道。

“王妃……”丹心愣住了。

“晾了你这么久,你也该干点活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还是无法完全信任你。今后的生活会怎样,全看你怎么走。”

丹心抿了抿嘴唇,跪下来认真地说:

“奴婢一定会竭尽所能地蘀王妃效力。”

她没说什么“永不背叛”。因为她知道玲珑压根不相信这种话。玲珑弹了弹指甲,淡淡道:“明日你父母也该到了,我打算留他们在王府做事,你自己蘀他们安置一下吧。”

丹心愣了好半晌,喜极而泣,磕了个头,抽噎道:“王妃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奴婢愿为王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玲珑不语,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第二天,快到中午时水流觞才回来。玲珑端上已经热过无数遍的饭菜,看着他大口地吃。问:“下午还出去吗?”

“嗯。我本来不想掺和这桩案子,可案子移交给了刑部,我目前还在刑部挂职。”水流觞无奈地叹了口气。

玲珑心里也闷闷的,这可是跨国谋杀,对方还是一国王子,搞不好,说不定会引发两国战争。水流觞参与这么敏感的事件调查,根本就是百害而无一利!

“夜郎国那边得到消息了吗?”

“已经派人去送信了。为了防止意外,父皇命墨羽八百里加急赶往西南大营。让彭将军调兵西北,严加防守,以免夜郎国出兵报复。毕竟南边已乱,此时若夜郎国趁虚而入,形势会变得更加严峻。”

玲珑面色凝重,事情怎么突然就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常言道。宁做太平犬,不为乱世人。战争年代可没什么好!

水流觞放下碗筷,起身道:“我得走了。”

“这么快!”

“只有七天的破案时间。”

玲珑心里更加沉重,她很想帮忙,可她没学过法医,根本不会破案啊。水流觞含笑摸摸她的脑袋,转身刚要走,豆萁快步走来道:“王爷,王妃,大公主驾到!”

两人一愣,水流觞快速地说:

“我没时间,你去见见吧。若不是什么大事,就自己处理。”

玲珑点点头,水流觞步履匆匆地走了。

水凝蕊穿了一套珍珠红色百合襦裙,正坐在厅里喝茶。她永远是那么的淡定自若,湣鹛焖吕匆参匏健�

玲珑行了个礼,问:“姐姐怎么突然来了?”

水凝蕊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地笑道:

“玉霜天受了伤,我打算去看看,公主府里连个像样的家丁都没有,所以过来找流觞借两个护卫。”

玲珑眉一皱:“父皇允许你离京了?”

“父皇不许,我去求了太后,太后答应帮我打掩护,让我前往白云寺蘀她斋戒一年,后天就走。半路上,我会直接去川溪省。”

玲珑心中一柔,笑道:“你果然还是担心姐夫的!”

水凝蕊用一副公式化的口气,说:

“我是他名义上的妻子,理所应当该去尽照顾他的义务。”

玲珑的嘴角抽了抽:“难道你不是因为担心他?”

水凝蕊莫名其妙地问:“我为什么要担心他?他只是我名义上的夫君,又不是血亲。”

玲珑无语:水凝蕊除了真心地关爱水流觞,其他时候,她只是对规矩的条条框框十分遵守,一切行为都以约定俗成的规矩作为依据,似乎从来没有感情用事的时候。

果然是个怪异的女人!

“我会和流觞说的,明天安排好人,给你答复。”

水凝蕊点点头:“麻烦你了。知道你忙,我就先回去了,你明天派人给我来个信儿就行。”

“好。”玲珑点头答应。

☆、第一百六十一章 无法修复的裂痕

七月,在水流国使者护送萨兰公主回国的同时,夜郎国王也收到爱子在水流国遇害的消息,悲痛欲绝,当即陈兵六万于两国边境的韶阳关,以此施压,要求水流国尽快送还萨博王子的遗体,并给自己国家一个交代。

皇帝忙得焦头烂额,不断地给刑部施压要求尽快破案。而此时的河西省周围,镇国公墨翟率兵四处围剿前朝乱党。可那些乱党并不与国军正面交锋,竟如土拔鼠,捣一次乱换一个洞,打起了游击战。

水凝蕊去了川溪省,玲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躁,生意因为南方的暴动损失不小,水流觞这边破案的日子遥遥无期。

同样焦躁的还有水流苏,他已经被皇上派去协助水流觞破案,水流觞找的理由竟然是他行动不便,需要帮手。

一向兄友弟恭的他自然不会拒绝,还要摆出一副十分乐意帮忙的样子。就在这时,椒房宫传来消息,他安插在那里的钉子浣溪忽然暴毙而亡。

昏暗的密室里,他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停地拨弄着拇指上那枚古老的青铜戒指。不多时,茗歌端着一只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枚蜡丸,和一条卷成卷的纤薄丝绢:“殿下,文人小说下载果然在浣溪体内发现了一个蜡丸。”

“没有别的了?”水流苏淡淡问。

“是,没有其他发现。”

“那就让她入土为安吧。找个风水好的地方,不必写名字。”

茗歌应下,水流苏缓缓将丝绢展开。看了上面的内容,只觉得心被重重地捶了一下,飞速跳动。他越看越冷,越看越脊背发僵。到最后双手开始颤抖,眉头皱得紧紧的,额角的青筋开始暴起。

茗歌从未见过殿下如此焦虑不安。忽然感觉到一阵胆战心惊。

水流苏重重地将丝绢拍在桌上,努力抑制住自己急促的喘息。这丝绢上居然说,当今皇后、自己的母亲是观音教教主,母后身边的董嬷嬷在教中地位极高,且皇后身旁的蓝公公与前朝的势力有着密切的联系。皇后已经发现幽王的人查访到墨老将军手下的一员兵将,并得知皇后并非墨老将军亲生,于是正打算派人前去诛杀。

信的最后。浣溪写道由于探得过深,被皇后发现,尽管皇后尚且不知是她,但她自知躲不过皇后的搜查,只能以身殉职。靠自己的尸体将消息运出宫去。她对殿下的心永远不变,能为殿下而死是她今生最大的幸福,只希望殿下能将她记在心中的一个角落,永远不要忘记。

最后这几句儿女情长的话水流苏压根没看,努力镇定了一会儿,沉声道:“茗歌,你是皇后安在我身旁的,你去想个法子,将董嬷嬷和蓝公公从皇后身旁调出来。换两个人进去。”

“殿下,蓝公公和董嬷嬷其实武功极高,恐怕需要多调些人手。”

“你去安排吧。”水流苏起身,抬起头,望着从头顶气窗里透进来的夜色,淡淡地道。“既然打算把你留在身边,便是相信你。不管你曾经是谁的人,现在你属于东宫。”

茗歌微怔,旋即眼眸颤抖地跪下来,真诚地道:“奴才永远不会背叛殿下!”

水流苏闭了闭眼,茗歌起身退了出去。

水流苏负手望着那些沉重的砖墙,忽然感受到了如同千钧巨石压顶的疲惫:母后,你真的是我的亲生母亲么?如果是,为什么从小到大,我从未感觉到一个母亲的爱?如果不是,那么你到底是谁?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深夜里的东宫寂寥得可以,水流苏站在玉阑干前,遥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交泰殿。他的心就像是干涸的池塘,底部皱满了陈旧的淤泥。放眼望去,四周是庞大的宫殿群,而他孤独地站在这里,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阴暗。他就像是深陷在布满机关的密室,对前程无知,在奋力摸索,哪怕迈出半个错步,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风吹拂着衣摆,似要风干走一切。他仰起头望着暗黑的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皇宫上空那罪恶的空气。一阵气势磅礡的琴声骤然响起,穿墙而来,隐隐传入他的耳朵。他微怔,随即闭上眼,让那如同金戈铁马的曲调震动他的心弦。

他知道这琴声来自小玉,玉美人有着与她的名字和脸蛋不相符的狂妄、残忍。他犹记得她初任家主时,在玉家掀起的那场血雨腥风。

那一年,他她均年幼,他自以为他的少年老成、心怀城府无人能敌,而她只是因为父亲宠爱,性格狂妄罢了。若非她是玉家家主的掌上明珠,将来会给他这个不受宠的皇子以助力,他才不会费尽心机地跑到芍药殿,就为了接近一个小丫头。那时的他,十分讨厌女孩子。

可是,当她亲口下令处死十多名反抗她的、她父亲的旧部,面对那血腥的画面淡然自若时,他知道,他看走了眼。他还记得,那场血腥带给他的是永生难忘的恐惧,而后,她柔和地望向他,笑意盈盈地道:“流苏哥哥,你是永远不会背叛小玉的,对吧?

他承认,从那天起,玉美人在他心中变成了一个向往且敬畏的存在。他爱上了那个血腥、狠戾却事事为他的女子。

然而现在,他望向玉芍殿的方向,他们的婚姻已经让他开始觉得疲惫了,她向他施加的无形压力越来越大,他逐渐感觉到,自己在她面前仿佛透不过气来。

“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绿泉走上前,将一件薄外衣披在他身上,了然地见他望向玉芍殿的方向,轻笑道,“太子妃尚未安歇。殿下要不要过去看看?殿下已经好久没去了。”

水流苏沉默了良久,淡淡道:

“不必了。”转身往自己的寝殿走去。

绿泉微怔,回过头,有些担忧地望了望玉芍殿。暗暗叹了口气:殿下和太子妃明明青梅竹马,怎么成婚后却越来越僵了?

玉芍殿。

曲歇,玉美人望向窗外暗黑的月。

玉兔将一杯清茶放在桌上。道:

“太子妃,殿下回自己的寝殿歇息了。”

“嗯。”玉美人淡淡哼了声,端起杯,轻啜了口茶。

玉兔的嘴唇抿了抿,突然改了称呼,有些心急地道:“姑娘,事情已经这样了。姑娘又何必如此执着。墨良娣和云良媛已经废了,殿下不再去她们那里,姑娘何不与殿下重修旧好?一直这么僵着,姑娘和殿下心里都不好受啊。”

“僵着?”玉美人临窗独立,望着天边的薄云。听着墙角蛩鸣,轻轻一笑,“不是僵着,而是已经出现裂痕,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当然可以!只要姑娘放下心结……”

“我曾以为,我掌管玉家,助他夺取天下,我们相辅相成,犹如唇齿。可以完全地信任对方,共同造就辉煌。可是,他终究还是流着帝王家的血,在他心里已经开始忌惮我了。当他对我失去信任,我,也不再信任他。”

“姑娘……”

“当今皇上已经容不下玉家。若不是战争将近,我们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接下来,玉家将要经历一场仗,一场在皇权斗争的缝隙中求生存的仗。”顿了顿,她冷冷一笑,“所以我才讨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句话!”

玉兔的神情落寞了下来,她明白姑娘心中的苦楚,姑娘这些年掌管玉家,各种利用合作关系错综复杂,朝廷中江湖上仇人甚多,哪怕只是因为忌惮就想除掉她的人都不计其数。一旦失去玉家这个后盾,不用怀疑,玉美人会死的很惨。她深深地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殿下他明明爱着姑娘,为什么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他就不能为了姑娘保护好玉家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一个人如炮弹一般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连滚带爬地跪倒在玉美人的面前,涕泗横流地哀声叫道:“太子妃救救我!太子妃救救我!”

“云良媛,你好大胆!居然敢制造混乱,趁机擅闯玉芍殿!”玉洁跟着跑进来,气愤地大喝。

“太子妃,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快受不了了!”跪在地上的居然是云梦甜,她已经瘦得不成人形,抬起头时,原本俏丽的脸竟然青白交错,十分难看。她的全身都在颤抖,仿佛痉挛一样,眼泪鼻涕在美丽的脸上纵横交错。她伸出枯枝般的手,要抱住玉美人的腿,“太子妃,求求您了!赏我点阿芙蓉吧!赏我一点吧!”

然而还没近身,就被玉兔一脚踢了出去:“云良媛好大的胆子,像你这么肮脏的人,也配碰我们姑娘!”

云梦甜尽管心里愤恨,可如今受阿芙蓉的操控,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只能服从的行尸走肉。玉美人杀了她的孩子,还用阿芙蓉作为补品给她服食,等她发现时却已经被控制了。她踏入了万劫不复,她恨,却无法反抗。仅仅能胜在闺阁的她终于明白,她低估了玉美人。不是迷惑了水流苏就能万事大吉,原来玉美人可以操纵水流苏。

玉美人歪在躺椅上,托住腮,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真是可怜呐!堂堂水流国第一才女,居然如此狼狈!”

云梦甜强压下心中的屈辱感,苦苦哀求:“太子妃,求求您行行好!我愿意为您做牛做马,您就给我一点阿芙蓉吧!我真的快要受不了了!求求您发发慈悲,赏我一点吧!”

玉美人仿佛十分享受地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浅浅一笑:“也罢了,都是自家姐妹,我也不好太吝啬。但是,你要乖乖地为我做件事。”

“是!您让梦甜做什么梦甜都会去做!您让梦甜去死,梦甜绝不苟活!”

玉美人冷冷一笑:“你活着可比你死了有趣多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背叛的人

今晚的月色特别明亮,将暗黑的天空照射得也泛起了清冷的光。几缕浮云飘荡在月亮周围,被那清冷的光芒照耀,使周围的一方天空看起来犹如干涸龟裂的土地。

城郊的废弃破庙,周围树高草长。

这里地处偏僻,夜阑寂静时分,连个动物的影子都看不到。蛐蛐在茂密的草丛里不住地鸣叫,如泣如诉,烘托出有些可怕的气氛。

忽然,草丛里传来细碎的沙沙声,月光的暗影里,一个黑衣人身姿矫健地游走于长草之上,动作轻灵敏捷,似在用足尖点地,一跃便可飞出老远。若有习武之人旁观,一定会惊叹此人的轻功。

黑影最后一个纵跃,落在破庙门口,警惕地四下看了看,方推开布满蜘蛛网的破门,踏进去。月光从棚顶的破洞照射进来,他刚走进去两步,忽然,脚下绊到一个东西。随着“叮”地一声,他心中大感不妙,一个跃身刚要撤退,然而头顶一只大网已经哗啦啦地罩下来,他立刻被裹入其中。网子四面瞬间被收紧,里面藏满了倒刺,每一根刺都深深扎入皮肉,让他变成了一只刺猬。

破庙的四面八方,数十名武者涌了进来,提剑大喝着向他刺来。他已知自己中计,冷冷一笑,凝神静气,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体内迸射出来,竟破碎了那张用铁线织成的大网。双掌推出,三名袭击者被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墙面上,口吐鲜血。当场毙命。

围剿者均面露骇色,互相对视一眼,全部涌上前,使出平生最凌厉的招数。围攻当中的黑衣人。黑衣人面露不屑,这些个小喽啰他还不看在眼里,凝气于掌心。化手为刀,竟如砍瓜切菜一般,锁喉穿膛,招招致命,血浆四溅,手段极其残忍。

然而,很快地。他就觉得自己开始头晕,初时尚能克制,到最后身体竟摇晃了起来。险险地避过一招致命攻击,他忽然意识到刚刚那网子上的倒刺被人喂了毒。他的身体体质特殊,迷香对他不管用。毒药在他体内也挥发得极慢,能伤到他的毒只有几种。

围剿者见他步履不稳,出招也变得迟钝,心中一喜,仿佛被打了鸡血一样,红着双眼,抱着为同伴报仇的狠,手段比刚刚更加血腥狠戾。两把剑同时穿透他的琵琶骨,漆黑的庙里顿时传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紧接着。又有两把刀斩断了他的筋脉。

终于,混乱的场面趋于平静,直到最后,除了呼吸声,只剩下外面草丛中的蛩鸣。黑衣人满身是血地瘫倒在地上,重重地喘着粗气。他狠狠地瞪着那两扇几乎要掉了的门。少顷,火把冉冉,一队人簇拥着一名绿袍公子健步而入。

那公子还不及弱冠,清新俊逸,品貌双全,在离黑衣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负手笑吟吟地望着他,道:“师父,真是狼狈呀!”

黑衣人恨恨地瞪着他,咬牙切齿地道:“兔崽子,果然是你!你这个叛徒,你要背叛主上吗?”

“师父说过,良禽择木而栖。主上是师父认定的主子,徒儿这些年为师父办事也腻烦了,现在的徒儿只认定太子爷为唯一的主子。”茗歌歪头,故作认真地想了想,笑道,“不过若这么说起来,道不同不相为谋,师父和徒儿的师徒名分恐怕也会断掉。罢了,反正徒儿对您来说只是个没用就可以丢的工具,断了名分您也不会伤心的。”

顿了顿,他懒洋洋地笑道:

“太子爷请您过府一叙。来人,好生抬着蓝公公走。其他人将这里打扫干净,免得吓着过路的人。”

“是。”众人齐声应道。

茗歌冷冷地望了浑身是血的蓝公公一眼,似笑非笑,转身。

“兔崽子,背信弃义的畜生,你不得好死!”蓝公公大骂道。

茗歌脚步顿了一顿,轻笑道:“师父放心,徒儿这个畜生定会比您活得时间长。”说罢,扬长而去。

幽王府。

外书房内灯火通明,玲珑叩门进去,水流觞正托腮望着桌上的卷宗,紧皱眉头。她将茶放在桌上,道:“喝杯茶吧。”

水流觞笑笑,停下手里的事,端起杯啜了一口。玲珑问:“还没查出来吗?”

水流觞长叹了口气:“那晚萨博王子在街上救了个女子,之后便带回了驿馆,再然后王子被杀,那名女子失踪。毫无疑问,凶手就是那个女子。可这京城的女子成千上万,到哪儿去找!”

“有画像吗?”

“据说是长这个样子。”他展开一张卷轴,上面画着一名巧笑嫣然的女子,“已经全国通缉了,可谁知道她是否易容,杀王子的动机又是什么,背后是否有人指使。甚至这个女子会不会被幕后之人灭口都不好说。”

玲珑蹙了蹙眉:“皇上怎么说?”

“夜郎国频频施压,再不破案,边关恐怕就要打起来了。水流国虽然不惧夜郎国,但这时候冒然开战也不是什么好事。父皇正在全国寻找这个女子,哪怕是相似的也行,必须尽快向夜郎国交差。”

玲珑心头一凛:“是要找人顶罪吗?”

水流觞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这也是没办法的。”

玲珑抿抿嘴唇,不语。强行将一个无辜的女子当成罪犯处死,很不公平,甚至很残忍。可这个世界上压根不可能有真正的公平,残忍是只有上位者才可以具备的能力,弱者随时都有可能为人鱼肉,能平安渡过一生,那只是运气好罢了。

入琴急促地敲门,神色凝重地走进来,沉声道:“王爷。赵武在住所被人杀了!”

水流觞心头一凛,玲珑望着他阴冷下来的脸,不解地问:“赵武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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