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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酿酒坊-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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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向侯爷讨个主意。”玲珑坐在椅子上,静静地说。

“出了什么事?”见她的神色不同以往,青溪侯好奇地问。

“烈王今天来到我家,说三天后要强行纳我为妾。”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花倾城诧异的惊呼:“什么!”

就连青溪侯也皱了皱眉。

水佩兰不悦地道:“流烈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什么时候多出了个强抢民女的毛病!”

花倾城冷笑:“这种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的如夫人、宁夫人不都是这么来的么!”

“我是宁为穷人妻,不做王侯妾,所以侯爷、夫人,要怎么样才能让烈王打消这个念头?”

青溪侯沉吟了片刻,道:“烈王的势力不小,他的母妃慧妃在后宫的地位仅次于墨皇后。基本上,他想纳个妾,是没人能阻止的。别说你没有背景,就算本侯现在认了你做孙女,让皇上介入此事,皇上也顶多是让你从侍妾变成侧妃。”

玲珑的心凉了半截:“难道就不能让皇上强迫烈王打消念头?”

“皇家是很护短的,除非能提供正当理由。你总不能说你拒绝,是因为看不上烈王吧。”花倾城说。

玲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她一个平民,敢说出看不上王爷的话,那不是找死吗!

“你可以说你已经有婚约在身,一女不事二夫,就算是皇家也没有逼人改嫁的道理。不过这一招过于冒险,万一事后查出来你没有婚约,那就是欺君之罪。”水佩兰道。

“你的婚约对象还不能地位太低,不然回头烈王一个打击报复,就够你们受的。”花倾城补充。

玲珑的心被他们说得一团乱,她本来以为,水佩兰好歹是皇上的姑母,求她去阻止一定管用。可她忘了,在皇家,亲情才是最没用的。

青溪侯忽然说:“既然烈王说三天后迎你进门,也就是说他认为你肯定会妥协。如果这三天之内,有个人能进宫去请皇上下旨赐婚。烈王自然就会打消这个念头。当然本侯也认为,这个人的地位不能太低,最好能与烈王分庭抗礼,否则今后你定会惹上更大的麻烦,烈王是很记仇的。”

玲珑觉得自己的脑子转不过来了:“侯爷的意思是……”

“能让烈王有所收敛的只有其他的皇子,适婚年龄还未婚的只有三个:水流觞、水流苏、水流景,你想选哪个?”

玲珑心一顿。沉默了下来,貌似她好像没得选。

一分钟后,她抬起头,淡定地道:

“这是个办法,不过我还想先回去考虑一下。”

说罢起身,行了个礼后,被佟嬷嬷送着,退出去了。

花倾城望着她离开,回过头,问一脸高深莫测的青溪侯:“爷爷。这是你计划好的吗?”

青溪侯扬了扬眉:“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烈王倒是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爷爷。你培养她真的是为了联姻?”

青溪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倾城,你还没明白她的价值,一个不小心,她说不定就能生吞了你。”

花倾城蹙了蹙眉尖。还是不太明白,青溪侯却不再谈了。

玲珑坐在马车里,听着马蹄声纷沓,此时她的心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她真的要因为这件事,而选个人把自己嫁了吗?不过她好像没有选择。既然不想给水流烈那个变态当妾,就要有自救的觉悟。

水流苏她是不会选的,虽然她觉得水流苏很温柔。但他的温柔里总是有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更何况他是玉美人的恋人,她可没有抢朋友老公的习惯;水流景,那个好酒色的小肥猪,肯定不会是良人。剩下的就只有一个了,水流觞。

她总有一种感觉,侯爷说那些话的目的好像就是让她嫁给水流觞。她也不清楚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但她潜意识里认为,青溪侯府似乎也是支持水流觞的。

虽然在外界看来,青溪侯对于站哪一队并没表态,可他放任花倾城和水流觞来往,其实就已经表明态度了。只是外人并不了解青溪侯,所以才会认为花倾城的做法不代表侯府。

水流觞啊,说起来她跟他还挺熟的。但是要说跟他结婚,这她从来就没想过,更何况他现在还瘫痪了。

可能让水流烈收敛的,水流觞的确算一个。至少明面上,水流觞是皇上最爱的女人生的孩子,也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是第一个封王领兵的皇子。更何况私底下,水流觞的势力不可能就因为他瘫痪而全部瓦解。

说到底,他还是挺有前途的。

玲珑在床上躺了一天,期间墨羽来过,但只在门口转了一圈就走了。她知道,却没出声叫住他。

似乎选个人嫁了是她唯一的出路,可墨羽永远不会是她的选择。他才刚刚坐上副将的位置,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连累他的。

她说不清自己对墨羽的心,有喜欢,但不到爱。她曾经救过他,之后他一心一意地对她好,所以即使她回报不了他,却也一直希望这个身世可怜的少年能好好活着。

尽管她曾自以为是地帮他选择了未来,可她从不后悔,她只是想让他自信地活着,精彩地活着,别再有心理包袱。

离最后期限还有一天时间,玲珑去了幽王府。

水流觞好像早就知道她会上门一样,她刚一敲开门,就有人将她带进了飒园。

水流觞坐着轮椅,正在竹林里喝茶。他的脸色好多了,胡子也刮了,穿了一身绣着暗纹的白色常服。心境似乎平静了许多,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平和了不少。

微风吹过,吹拂着碧翠的竹林,发出清脆的“沙沙”声,也吹起了他墨黑的发。他的背挺得很直,就像是一棵挺拔的松树,蕴含着巨大的坚韧力量。

纵然坐着轮椅,仍旧是卓尔不凡,甚至那坚强中的孱弱更给他添了一份致命的吸引力。

今天再看见他,玲珑的心情很复杂,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

“坐。”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番,淡淡地说了句。

玲珑定了定心,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突然过来,找本王有什么事?”水流觞问。随着他开口说话,唇角微微上扬,竟滑开了一抹醉人的弧度。

玲珑却觉得这笑容的内容是揶揄,是嘲笑,她不认为昨晚花倾城没跟他通过气,而且他今天的表现明显是知道她会来找他。

不过她并不打算说些废话。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开口:“烈王要纳我为妾的事,我猜花倾城已经告诉你了吧?”

水流觞眉一扬,好整以暇地啜了口茶,淡淡地反问:“所以呢?”

☆、第一百零九章皇帝求收藏

所以呢?

徐徐的风拂过,玲珑沉默了下来。她忽然改变了策略,既然他已经猜到她前来的目的,那么她就停下来听听他的想法。敌不动我不动有时也是一种很好的打法。

水流觞并未与她计较这些,停了一停,望着头顶的竹叶,轻轻地道:“再过不久,宫里就又要开始为皇子选妃了。”

玲珑微怔,随即想起来,上次的皇子选妃计划因为战事被迫流产,如今战事止,这个计划势必会重新开始。

她心中一喜,这对她是一个有利的局面。她看着他,等待他继续下文。

“本王需要一个王妃,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轮椅上,儒雅的男子虽含着笑,深邃的眸子却冷若冰潭。

“我的好处?”她冷静地问。他都这么说了,这时候她不这么问,那就是傻子。

“本王可以许你将来母仪天下,一世荣华。”

母仪天下?那就是正妃之位了?

她心中暗笑,他果然被云梦甜给甩了!

然而水流觞并不光是被云梦甜甩了那么简单,而是他从水凝蕊的线报处听闻,父皇居然有意让他娶墨蝶舞为正妃。

墨蝶舞,杀母仇人的女儿,父皇一定是疯了,居然想让他迎娶墨家的人,他断断不会接受!

陈玲珑,虽然背景差了点,但她的家产不容小觑。背景这东西根本不算什么,目前为止,她是救急的最佳人选。更何况他们很熟。甚至比他和云梦甜都熟,不是么?

想到云梦甜,他心中好笑,云梦甜居然因为他的腿。被吓得躲在亲戚家不敢回来,生怕他会强娶她毁了她的一生,果然是个眼界高的女人。他暗自冷笑。曾经的浓情蜜意,果真就是一场笑话。女人呐!

玲珑望着他的脸,虽然他的表情并不形于色,可她还是看出了他的一点异样。沉默了片刻,她开口说:“我猜你今后一定会需要更多的钱。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用我的全部财力支持你,但你必须用王爷的身份给我在生意上最大的帮助。一旦你将来成就大事。你要让我成为水流国的第一皇商。你可以纳妾,但我要你的身体完全忠于我,如果你做不到,在你上位之时就是我们的和离之日,和离之后你也必须完全地支持我的生意。”

水流觞微怔。凝着她,挑了挑眉,笑问:“你不觉得你的要求提得过高吗?”

玲珑浅浅一笑:“水流觞,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交情并不算浅。我赚的钱越多,对你越有利,不是么?”

水流觞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成交!”

一股小风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地拂过,玲珑从怀里摸出一张契约,放到他面前。道:“那就把这个签了吧。”

水流觞微怔,舀起来一看,眉角顿时抽了抽,上头抛弃了一些敏感词,但整份契约的内容跟他们刚刚探讨的一模一样,还真是有备而来:“你确定要形成书面文字?”

“我会放在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水流觞无语。还是在上头盖了印。玲珑舀回来折好,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扭开机括,将契约放进簪子的空心里,然后重新插回头上,站起身笑道:“祝我们合作愉快。顺便说一下,你最好快点去宫里请旨,不然我明天被烈王拉去当妾,难看的可是你。”

说罢,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

水流觞望着她的背影,嗤笑了一声,认识这么久,这女人还是这么的古灵精怪,成天总想着利益最大化,对银子的热衷度居然跟花倾城有一拼!

“入琴,”他唤了一声,“先去趟青溪侯府,再进宫。”

景泰殿。

水流国皇帝水流年已年过五旬,一张饱经沧桑的脸仍可以看得出年轻时俊美的痕迹,只可惜他的气色不太好,湣鹗亲萦龋し舴⑶啵硖逡参⑽⒂行┬楦 �

他望着台阶下坐在轮椅上的儿子,眼里充满了浓浓的怜惜。水流觞长得并不像他,而是与已故的云皇后一模一样,每次看到这张脸,他都会想起那个他曾经深爱过的女人。而现在,他的儿子因为在战场上遭遇埋伏,再也无法站立,每每想到这儿,他的心口就是一痛,他对不起他儿子的母亲。

“皇上!”见皇上神游太虚,王德海舀着拂尘,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水流年回过神,将目光重新聚焦在儿子身上,缓缓地道:“你是说,你要娶一个民女为正妃?”

“是。儿臣与玲珑两情相悦,而且姑祖母已经答应儿臣,会收玲珑做干孙女,绝不会辱没皇家颜面,还请父皇成全。”

水流年没说话,半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身份也太低了,你若喜欢,当个侧妃也就是了,正妃的位置,还是留给其他更好的女子吧。觞儿,父皇这是为了你好啊。”

“父皇,母后生前就教导儿臣,这辈子一定要找到一个两情相悦的人,然后执子之手,与子白头。儿臣是真心喜欢玲珑,不愿以妾位委屈了她。请父皇看在母后的份上,成全了儿臣吧。如果母后还活着,一定会支持儿臣这么做。”

一语触动了水流年的心,云霓裳,那个美丽的女子,曾是他心底里最柔软的部分。那句话她生前就曾对他说过,可惜,他终究还是没有做到执子之手,与子白头。

“朕以为,你曾经更心仪于云家的小姐。”

“云表妹与儿臣青梅竹马,自然感情近些,可儿臣自从认识了玲珑,心里就只有她一个。父皇,儿臣的腿现在已经废了,儿臣只希望能有一个喜欢的人作为自己的终身伴侣,平平静静地走完这一生。父皇就成全了儿臣吧。”

声情并茂,如果玲珑此时看到水流觞如此哀伤的表情,估计会雷得吐血!他俩啥时候两情相悦、一见钟情了?她咋不知道捏!骗人也不带这么肉麻的呀!

果然,水流年似乎又被触动了,他望向儿子的腿,眼里是浓浓的愧疚,过了一会儿,微微摆手,道:“罢了罢了,只要你高兴就好。王德海,宣陈玲珑进宫,朕要见见那个丫头。”

“喏!”

玲珑回到家,刚坐下没一会儿,宫里就来人传了旨,宣她入宫觐见。这个旨意把整个铃铛山庄都吓得人仰马翻,她也不敢怠慢,连忙换了衣服就跟太监进了宫。

说到进宫,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头一遭。从前的故宫她也参观过,只不过这座故宫里多了重兵把守,看起来很吓人。

朱红的宫墙厚重雄伟,人走在里头,就像是小白鼠走在迷宫里,感觉压抑又憋闷。由于城墙过于高大,很多地方阳光根本照射不到,以至于纵使在春光明媚之际,宫里的长巷却仍像一口深井,冰冷阴暗。

尽管路过的宫女太监不少,可那些人扑克牌般的脸丝毫让人感觉不到人气,反而更显得阴森森的。头顶那一小方蓝天好像遥不可及,那些森然的方砖,也不知道被多少鲜血染过,那些阴暗的角落,更是不知道聚集了多少亡灵。

因为只召见了她一个人,所以玲珑是自己来的。在门口就下了马车,跟着小太监走了能有半个时辰。一路上,小太监将宫中礼仪给她说了个遍,可脸上始终都是硬邦邦的,就好像是一个会说话的机器。

封建统治下的皇宫,还真是个鬼地方!

来到景泰殿门口,太监进去回话,不久一个太监又出来,高声唱道:“传陈玲珑觐见!”

那声音刺耳得让玲珑一阵头皮发麻,她忽然觉得自己掉进了古装戏里,深吸了一口气,装作从容不迫地走了进去。

令她意外的是,水流觞还在,正坐在一边喝茶。

玲珑往上头一扫,只看见了一道明黄,便按照小太监刚刚的指引,跪下来行了个大礼:“民女陈玲珑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清脆的嗓音回荡在大殿上,隐隐传来一道回声,这宫殿果然大。玲珑跪在地上,始终不能抬头,就这样一直跪了能有半刻钟。皇上半眯着眼睛,歪在软垫上,湣鹗撬帕恕�

水流觞心里有些急,唤了声:“父皇!”

水流年的双眸逐渐恢复清明:“哦,起来吧。”

淡淡的一句,让玲珑差点麻了的双腿终于得到解放,她心里第一百次诅咒,万恶的皇权主义!

安静地立在大殿的正中央,乖乖地接受龙眼睛的目光洗礼。过了一阵,水流年终于开口:“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很低沉,略带沙哑,还有些懒懒的,但每次一发出声音,都带着不怒而威的气势。

玲珑顺从地抬起头,看了皇帝一眼,又马上低下头去。跟皇上对视纯属找死!

只一眼,双方都看清了对方的容貌,玲珑心里在打鼓:这个皇帝,比水流觞更坚毅隐忍,比水流苏更温和无害,比水流烈更狂妄狠辣。不知为何,她突然就有了这些感觉。

那是个有着相互矛盾性格的皇帝。

水流年却仅仅扬了扬眉,面前这姑娘顶多算是中上之礀,儿子果然没老子有眼光!

☆、第一百一十章赐婚

水流年根本没和玲珑废话,只是简单地问了问她的家庭状况,就放人回去了。这倒让玲珑心里没了底。

她不知道,老皇帝一生阅人无数,看人只要看眼睛,就能大概猜出其性格做派。没什么特别的,顶多是比较镇定,应该掀不起太大风浪,这是水流年对她的第一印象。

水流觞将她送出宫,在上马车前,她问:“明天……”

“明天父皇的旨意就应该下达了,你在家准备接旨就行了。”水流觞淡淡地说。

玲珑点点头,上了车。

这两个人,一点也不像是即将要结合的夫妻,谈婚论嫁就像是在谈“今天吃什么”这么简单。

对玲珑来说,她跟水流觞的婚姻就像是为了结婚而结婚。未来的老公能让她看上眼,彼此比较适合过日子,至于爱不爱,她自己也说不上。总之她有预感,这将会是一桩很和平的婚姻。

水流觞却觉得很有意思,他望着她的马车离去,眸子微眯了眯。从小他的母后就教导他,成亲应该是和自己心爱的人。他明白这个道理,但却未必能实现。事实上,究竟怎样才算“心爱”他自己也不知道,即使云梦甜跑了,他也只是觉得可笑,或许还有点愤怒,但他并不伤心。

他的生活基本上都是在争斗中度过的,乏味、激烈却又逃脱不开。现在,他就要成亲了,成亲的对象是他一直很感兴趣的女子,够不上爱。而是很感兴趣。

他猜,往后的婚姻生活一定不会无聊,而他,似乎对撕去陈玲珑冷静的面具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当天下午。玲珑在青溪侯府简单地给青溪侯和水佩兰磕了三个头,就算定下了干孙女的名分。并未入花家的籍,这也是玲珑希望的。她可不想改姓。

第二天,在烈王的一顶小轿入门时,皇上下的圣旨也到了。太监展开一条明黄色的锦帛,扯着公鸭嗓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陈氏玲珑,端庄娴雅,谦恭有度。深得朕之欢心,今特敕封尔为栖霞郡君,赐婚于幽王水流觞为正妃,钦此!”

不得不说,这圣旨写得够有水平的。言简意赅,啥废话都没有。玲珑跪地接旨,三呼万岁,烈王府来迎亲的几个人则集体黑了脸。

接着,豆荚像赶苍蝇似的将烈王的人赶了出去,玲珑也不在意。水流烈这次只派了一个管家、一个喜娘和两个轿夫来,连轿子都是素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搞出租营运的,还真是将纳妾的习俗演绎的淋漓尽致。

烈王府。

噼里啪啦一阵巨响。

水流烈将书房砸了个底朝天。这不是因为他有多喜欢玲珑,对女人他从来不在意,不过就是一个工具,顶多也只是个能讨他欢心的工具。可今天的事,他作为男性的尊严和作为王爷的尊严遭到了严重的挑衅,而挑衅他的居然只是个不懂贤惠为何物的民女。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更不能容忍的是,另一个帮凶居然是他一直的死对头老五!

“好啊,宁愿嫁个残废,也不愿嫁给本王!”水流烈的目光犹如淬了毒的利刺,他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地道,”陈玲珑,你有种!敬酒不吃吃罚酒!本王一定会让你好好尝尝,到底什么才叫后悔!”说罢,又一拳重重地砸在桌上,红木桌立刻缺了一角,露出惨兮兮的瓤儿。

墨羽很快知道了玲珑要成亲的事,他气冲冲地过来找她。然而当他真的站在她面前时,怒火全部熄灭,剩余的只有混乱。

“你一定要这么做吗?”千言万语化作这一句,他用蔚蓝色的眸子望着她。他的眼眶里湣鹪诜鲎啪魏Ю耍徘苛业谋撕推嗔梗拖袷且桓霰慌灼说目闪⒆印�

玲珑的心因为他的眼神,湣鸨缓莺莸鼐玖艘幌隆K灿星а酝蛴锵胨担阶詈笕从倘绮韬菇茸樱痪湟菜挡怀隼础F涫邓醯米约和耆梢岳碇逼常暇顾⒉淮硭鸵欢ㄒ置唤邮芄?刹恢危彼媚侵致源难凵裢潘保男幕故桥ㄅǖ乩⒕瘟艘话选�

“对不起。”她只能虚弱无力地对他说出这三个字。

一瞬间,墨羽瞳孔中间那一道期待的亮光终于黯淡了下来,那双眸子湣鹚布涫チ松Γ涞没薨悼斩矗倘缫恢凰劳龅耐媾肌K男母芯醯搅顺构堑牧挂猓唬俺构恰闭飧龃室丫蛔阋孕稳菟耸钡男那椋痪醯米约赫鋈俗谷肓思谋蠢铩P谋晃奘窒蛩拿姘朔嚼蹲牛幼培鄣匾簧罕派洌槠亍�

幽王府被搅了个底朝天。

墨羽似乎根本不懂得低调,掌灯时分,冒然闯入,打伤了不少侍卫,最后一剑架在了水流殇的脖子上。

水流觞正坐在轮椅上,观察着院子里的竹叶,忽然一阵破空声,紧接着一把冰凉的剑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然而他却不慌也不忙,淡淡地望着离他两步远的墨羽,手一挥,让闻讯赶来的护卫撤走,才慢悠悠地开口道:“功夫见长,居然有能耐独闯我幽王府,看来在西南大营没白历练。”

“少废话!你立刻去请旨解除你和玲珑的婚约,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水流觞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本王和玲珑的婚约是双方自愿,皇上下旨的。更何况,你以什么身份来要求本王解除婚约?她的未婚夫?情郎?好像都不是!”

“闭嘴!”一语戳中了墨羽的心脏,他猩红着眸子,愤怒地大吼,“你明知道,玲珑不是自愿要嫁给你的,她是被烈王逼得走投无路!”

“她是被逼的,可只有本王能救她。你能吗?别说你现在只是个副将,就算你现在是镇国公府的四少爷,你也无法对抗烈王,你同样守护不了她。玲珑注定了要漫步云端,根本就不是你应该肖想的。”

墨羽怒不可遏,手上一用力,水流觞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旁边的入琴吓得魂都飞了,恨不得用镭射光般眼神杀死墨羽,却不敢轻举妄动。

水流觞冷笑道:“你还真是没变,幼年时就爱意气用事,现在比起过去,更是冲动得可以。谋杀亲王的重罪,你就那么想背吗?”

“住口!你这个残废!就算我没有资格站在玲珑身旁,也不代表你就有资格!你现在不过是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物,你舀什么去保护她!皇室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嫁给你这种没用的男人,她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水流觞的眸子沉了沉,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拨开他的剑反攻,一招之后,墨羽就被入琴制住了。

“本王是否有用不需要你来操心,玲珑会不会有好日子过那是她的事,这一切都与你墨羽不相干。别太自以为是。”水流觞的眸子里闪过转瞬即逝的嗜血,冷冷地道,“入琴,送墨公子出府。”说罢,操纵着轮椅,走远了。

入琴一直等到看不见王爷了,才不甘心地收回剑,没好气地道:“墨公子,请!”

墨羽望着水流觞潇洒远去,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那对于他的不屑一顾彻底激怒了她,熊熊的火焰在胸腔内燃烧,可他却无法发泄出来。剑从左手换到右手,他愤怒地走了。

西凤谣和玉美人听说玲珑要成亲的消息,集体杀了过来,西凤谣高声吼叫道:“你这死丫头,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居然让我从别人那儿听说,你还有没有良心!”

玲珑很聪明地捂住耳朵,玉美人颦了颦眉尖,问:“你真的想嫁给幽王?”

“我没得选,不是吗?幽王总比烈王要好得多。”玲珑浅笑,她相信水流烈要纳她为妾的事,她们肯定都听说了,所以也就没必要隐瞒了。

西凤谣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真是的,没想到你也要走这一步,不甘不愿地嫁人。”

“也不算不甘不愿,虽然我没想过成亲,但现在既然被赶鸭子上架了,那就好好享受一下吧。”

“幽王没出事之前,他确实是个好选择;可惜现在出事了……”西凤谣欲言又止,“我听扒猪头说,云梦甜躲到亲戚家去了。总感觉你好像是在捡云梦甜不要的。”

玲珑噗地笑了,玉美人轻斥道:

“西凤谣,你在胡说些什么!”

“好了,你们就别操心我了。我听王爷说,皇子选妃的事又被提上了日程,小玉你和六皇子……”玲珑知道,其实玉美人和水流苏并不顺利。

玉美人苦笑了笑:“流苏去求了太后,结果被皇后知道了,母子俩正在闹冷战。”

“真不知道皇后是怎么想的,你不比墨蝶舞那个冰人要好得多,天知道她怎么就喜欢墨蝶舞!”

“姑姑自然会向着侄女,这根本不用想。”

“侄女怎么了?你还是太后的侄孙女呢!”西凤谣叫道。

玉美人只是浅笑,却

不语。

玲珑望着她半垂着头,一双复杂的眸子有些黯淡,忽然觉得,无论多强的女人,在面对让她心动的感情时,都很难做到坚硬不催,烦恼伤感这些干扰人正常判断的情绪是一定会存在的。所以常言才道,无欲则刚,这可是玲珑一直追求的精神境界。

☆、第一百十一章 斗争前的准备工作

西凤谣回到怀璧园,由于厌恶越阳侯府,她经常住在哥哥这儿。来到外书房,惊讶地发现西风瑾正坐在桌前发呆。她一怔,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悄悄地走过去。这对习武之人来说极容易。

西风瑾正对着一幅画发呆,他非习武之人,加之思绪飘得太远,根本就没察觉妹妹的到来。

西凤谣很轻易地就发现了让她哥哥发呆的原因,那幅玲珑帮他画的肖像。她轻轻地叹息。

叹息声惊动了西风瑾,他看见妹妹,脸顿时窘得发红,慌忙把画收起来。尽管手忙脚乱,可从小心翼翼的表情来看,他是很宝贝那幅画的。

“你怎么来了也不敲门!”

“我见你正出神,怕吓着你。”

“你出门了?”

“嗯。玲珑要成亲了,我去看看她。”

“哦。”西风瑾轻声应。他的眼眸暗了下来,胸口就像重重挨了一拳,生疼生疼的。

西凤谣望着他失落的模样,轻拍着他的肩,叹道:“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说罢,出去了,给他留出自己的空间。

西风瑾的唇角扬起苦涩的笑意,再次拿出那幅画,呆呆地望着。他何尝不明白那个道理,他本就不该奢望的不是么?

他轻轻地摩挲着画上的红梅,只见过一面,她居然就将他和他最爱的梅花搭配在一起。

还有那句“怕愁贪睡独开迟,自恐冰容不入时。故作小红桃杏色,尚余孤瘦雪霜姿”:因为怕烦恼所以靠熟睡拖延时间。导致最后独自开放。唯恐自己的冰清玉洁不合时尚,所以既想保留着桃杏色的俗套,却又不愿失去霜雪之姿的傲骨。

想世俗又不愿世俗,说的不正是他么。

他长叹了一声。那名今生第一个能了解他心的女子。她终归还是没能属于他,就仿佛刚刚萌芽的幼苗忽然被狂风折断。

有缘无分呐!

东安省离京城并不算远,就在京城的东南边。它的首府顺鸿府的知府正是云梦甜母亲的表兄。也就是她的表舅。

凹晶阁。

一个略微尖锐的女音划破了寂静:“什么!他要成亲了!”

“甜儿!”云夫人低声提醒,云梦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幸亏这间房里只有她们母女二人,不然她引以为傲的大家闺秀形象就要彻底被毁了。

她的脸色刷白,贝齿将红艳的唇咬得泛白,娇弱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眼圈也泛起了泪花。她攥紧了帕子。摇着头。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才短短几天,一向对她百般疼惜的表哥竟要迎娶别人了!

的确,是她先逃走的,当时她听到他的腿废了的消息。她甚至连去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连告诉都没告诉他一声,就这么冒冒失失地逃跑了。她害怕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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