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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酿酒坊-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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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伶俐的!怪好玩的!”玲珑抿嘴笑道。
“伶俐的!伶俐的!好玩!好玩!”鹦鹉继续扑闪着翅膀,仰着脖子叫起来。
玲珑一怔,旋即笑道:“这也太聪明了!”
“老夫人教它费了不少功夫呢。”佟嬷嬷笑道,上前打起帘栊,“姑娘里边请。”
玲珑进了堂屋,抬头便看见一个华丽的楠木匾额,匾上斗大的三个金字“春晖堂”,后还有一行小字:“书赐怀文大长公主水佩兰”。能写出“书赐”的,自是皇帝无疑了。从后头那枚印章上的文字推断,应该是先皇所书。
佟嬷嬷将她引到东边来,只见临窗的大炕上铺着大红毯子和金钱蟒大条褥,象征着富贵图案的靠背引枕整齐地摆着,中间设了一张方形梅花小几。
整个屋子的装潢奢华自不必多说,但却并没有纸醉金迷的感觉,反而华贵中透着一丝沉静和雅致。就像炕上坐着的那两个人。
青溪侯穿了一件暗金色万福万寿华袍,头发整齐地束着,正在跟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妇人下棋。
老妇人头发花白,但却一丝不苟地盘了个华贵的发髻。她的皮肤很白,一张娴静的脸上虽然已经刻上了岁月的痕迹,但却并不显苍老。一丝不苟的妆容扑在她的脸上,穿着色彩鲜亮的妆缎常服,戴着金银雕花抹额。
举手投足间,是掩饰不住的幽静富贵之气。
佟嬷嬷上前,恭敬地通报:
“侯爷,老夫人,陈姑娘来了。”
☆、第八十五章 侯府的一串奇葩
玲珑刚走上前,便有一个穿着青缎背心的丫鬟过来,摆了个蒲团。玲珑只得按照花湖一路来唠叨的,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个头,口中道:“民女陈玲珑叩见侯爷、老夫人!”
豆沙和豆荚也跟着跪了下去。
“快起来吧!紫瑛,扶姑娘起来!”水佩兰温声吩咐,佟嬷嬷便笑着上前,扶起玲珑。
青溪侯略讶异地一挑眉,笑道:“嗬,你这丫头也懂得这些规矩了!”
玲珑半低着头,不卑不亢地浅笑道:“侯爷对玲珑有知遇之恩,原就该恭敬的!”
青溪侯笑道:“这么说,你是看在银子的缘故上?”
玲珑不慌不忙地笑说:“哪能啊。侯爷是玲珑的长辈,玲珑自然是将您当成长辈尊敬。”
水佩兰用帕子掩嘴笑,青溪侯对她笑说:“怎么样?我说的对吧,嘴厉害着呢,这是在暗示我别拿权位压她,也别跟她玩不是该长辈玩的手段。”
水佩兰笑得更欢:“是个聪明丫头,难怪能在外头闯荡。听说你刚从南边回来,可还好?”
“挺顺利的。”玲珑笑答,又道,“过去在平安镇上听闻老夫人喜欢喝桂花稠酒,正好今天要来侯府,所以就带过来一坛。是我亲手酿的,给老夫人尝尝鲜。”
水佩兰喜欢地笑道:“难为你想着。上次那酒还是侯爷从平安镇带回来的,我尝了尝,的确别有一番风味。你的手艺极好。紫瑛!”
佟嬷嬷笑着上前,接过豆荚手里的小酒坛。
青溪侯扬眉,不满地问:“就带了这么点?”
玲珑笑答:“这是两年多前我亲手酿的,一直埋在树下。老夫人可以把这坛酒继续埋在树下。等到八月十五再拿出来喝。”
水佩兰笑道:“紫瑛,听见了?就埋到院子里的桂树下,等八月十五再拿出来。”
佟嬷嬷应了。出门去,吩咐了小丫头,又回来,侍立一旁。
玲珑继续道:“这次出去了两年,分别在山北省、河西省、山南省和金陵开了分酒坊,算上原有的,和分酒坊又建立的分号。到现在总共有十三家。除去成本,平均每家酒坊两年时间的净利润为两万两,共盈利二十六万两。这是侯爷的那份,一共十五万六千两。还有,这是已经做好的总账。请侯爷过目。”
豆沙分别将账册和匣子递给佟嬷嬷,佟嬷嬷分别放在梅花小几上。青溪侯打开匣子,从里面拿出银票数了数,抬头问:“倾城还没回来?”
“已经回来了,应该正往正房来呢。”
佟嬷嬷一语未了,就有丫鬟进来笑道:“侯爷,老夫人,三少爷来了!”
一股牡丹花的香气馥郁飘来,花倾城进门。穿了一身正紫色袍子,绣着什锦金花。头发攒到顶中,总编成了一条粗辫子,从顶至梢一串四颗珠子,发尾压着金八宝缀角,脚上一双青缎厚底鞋。狭长的丹凤眼天然一段风骚。
他先给祖父母请了安。然后看了玲珑一会儿,蹦出一句:“出去了一圈,黑了不少!”
玲珑满脸黑线,有这么说话的吗?
青溪侯轻咳了一下,笑道:“倾城,查账吧。”拍了拍手边一叠账本。
花倾城二话没说,抱起来坐到挨炕一溜三张椅子上,那上头搭着半新的弹墨椅套。他拿下脖子上的金算盘,翻开账册,开始噼里啪啦地核起账来。
这边,水佩兰笑眯眯地让玲珑坐下,命丫鬟奉了茶,拉着她问了些南边的风土人情。玲珑说了一会儿,却被花倾城的算盘声所扰,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他。但见他翻阅账本的速度极快,手上算盘打得也极快,几乎不用看,平均半分钟就翻一页。
她心中震惊不已。
水佩兰笑问:“陈姑娘,你怎么总盯着倾城看啊?”语调里带着一丝揶揄。
玲珑回过眼来,笑道:“花公子真是做生意的天才,我从来没见过有人把算盘打得这么快,真是开眼了。”
“他呀,从小就爱摆弄算盘。”水佩兰嘴里笑着,心里却有些惊奇。自己的孙子,姑娘家每次看时看的都是容貌,只有这丫头看的却是算盘。
青溪侯问:“八月份的赏花会,你有什么打算?”
玲珑笑答:“蒙侯爷厚爱,让我也能参加赏花会。我也没什么打算,就是当天的宴会,应该需要大量的酒吧?酒坊会提供一批最优质的酒,在赏花会上给来客品尝。只有喝过了,才会知道到底有没有市场价值。”
青溪侯赞赏一笑:“你倒是精得很,连口舌都不愿意费。这事你和倾城商量去吧,赏花会他总负责。”
“我知道了。”玲珑回答,顿了顿,又说,“侯爷,京城的总酒坊目前正在建,南边的分号都已经铺得差不多了,暂时我不打算再往北边推广了。所以花掌柜,他当初是为了帮我去南边拓展生意,才被派到我身边的,现在……”
“他就归你了。你把他当自己人就行了,只不过工钱在我这儿领。他在花家从伙计做起,干了三十年,经验丰富着呢,有些时候他能提点你。”
玲珑心下极为感激,欣喜地笑道:“谢侯爷!”
水佩兰笑问:“你现下住在哪儿啊?”
“住在城郊禾田郡,我在那儿有处庄子。”
“一个人?”
“是。因为爹娘在平安镇惯了,不愿往这边来,弟弟又在县里读书,所以就我一个人过来了。”
“你一个姑娘家,住在庄子里怎么行?”水佩兰皱了皱眉,“反正你和我们家也有生意来往。不如我给你开个院让你住,反正我们家也缺女孩儿哩。”
玲珑急忙笑道:“多谢老夫人厚爱,不过我野惯了,让我住在大宅子。怪不习惯的。再说酒坊就在禾田郡,我得看着。我那庄子雇的人挺多的,一点都不荒。很安全。”
开玩笑,谁想住这种大宅门,估计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水佩兰见她坚持,只得作罢。
半个时辰后,花倾城的算盘声才停歇,吐了一口气,说:“爷爷。没问题。”
他看向玲珑,笑吟吟地道:“两年就收回本儿了,这笔买卖还真划算!你还有没有什么新点子,咱俩私底下合作?”
玲珑望着他两眼冒金元宝的样子,嘴角狠抽了下。笑说:“暂时还没有。酒坊的事刚刚够我忙,没别的心思想其他。”
说罢,起身笑道:“既然账查完了,时辰也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一语未了,佟嬷嬷进来笑道:
“老夫人,客饭已经备下了。”
水佩兰便命佟嬷嬷好生款待着。玲珑愣了愣,但也不好拒绝,只得被佟嬷嬷请到了一所精巧的院落。那儿已经摆了一桌席面。又有小丫鬟将豆荚二人请去另一处吃饭。
佟嬷嬷笑眯眯地道:“陈姑娘别客气,奴婢帮您布菜。”
玲珑讪笑了笑,觉得很是别扭,随便吃了几口就搁下了。明明不想吃,却还得回去谢谢人家。
到门口,豆荚二人已经等在那儿。三人汇合共同进了屋。玲珑道了谢,水佩兰送了一匹蜜合色蝉翼纱,笑道:“这是我前些日子得的,正配你这样小姑娘的脸色,你拿回去或裁衣服,或送人,都是好的。”
玲珑再次道了谢,豆沙接过来,青溪侯笑道:“倾城,你送陈姑娘出去。”
花倾城答应,玲珑告了辞,便跟他走出正房。深宅大院的,天井的光线比外头暗了不少。花倾城忽然开口问:“你什么时候到京里来的?”
“清明前吧。”
“见过翎玉了吗?”
玲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愣,摇头道:“没有。”
“翎玉给我来过信,说在南边碰见你了,还说了崇州的事。你这一路上遇见的人还挺多的。”他略带戏谑地笑道。
“我也这么觉得。”玲珑淡淡地说。
这句话让花倾城噎了一下,不知该如何继续下文了。顿了顿,终于还是直截了当地问出来:“那次在古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我都回答过八百六十遍了!”玲珑有些不耐。
“你和西凤谣都三缄其口,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你要是真那么好奇,干吗不去问凤谣?追着我问干吗?我跟你很熟吗?”
花倾城语塞,扁扁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无趣!”
玲珑淡淡回了句:“我本来就无趣,你才知道?”
花倾城再次被噎了一下,撇撇嘴,道:“不说算了!”
刚过穿堂,迎头,一个三十来岁、盛妆丽服的妇人带着两个丫鬟过来,老远看见花倾城,鼻子里哼笑一声,扬声道:“哟,这不是三小子吗!成日往老夫人的院子里跑,这次又捞着什么好东西了?”
花倾城平静地行了个礼,微笑道:“二婶来给祖母请安吗?今日太阳毒,二婶还是快些进去吧。”说罢,错过她,走了。
此时的他,脸上笼罩了一层淡漠的面具,将一切隔绝在外。
二婶冷冷一笑,腰一扭,拦住了也要跟着走的玲珑,不屑地问:“这姑娘又是谁啊?生的好生俊俏!”
花倾城只得回来,冷笑道:“二婶还是仔细些,她可是祖父母的贵客,祖父让我代他送她出去。”
二婶心头一缩,有点怯,但脸上又不好表现出来,傲慢地讪笑了笑,抚了抚头上的珠翠,拉长声音讽刺:“我说三小子,你也仔细点,我可是你二婶,是你的长辈。你可别学你爹娘,没规矩不懂礼,专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说罢,身子一扭,扬长而去。
玲珑愣了愣,扭头望向花倾城冷凝的脸。花倾城淡淡说声:“走吧。”率先走了。
玲珑忙跟上他,刚走到垂花门附近,老远就听见一阵呕吐声。只见一个公子正扶着墙大吐特吐,旁边一个穿着豆绿襦裙的女子正帮他拍背。
听到脚步声,女子先回过头。但见她十七八岁,梳着妇人髻,身材丰腴,打扮得花红柳绿,粉香脂浓。一见花倾城,顿时两眼冒亮光,下意识整了整头面,盈盈上前,拜了拜,娇声道:“婢妾给三少爷请安!”
“春姨娘有礼了。”花倾城淡淡说。
这时,那位吐完了的公子终于起来了,脚步虚浮、满面酡红,一看就是喝醉了。他二十来岁,身材微福,踉踉跄跄地过来,直接对着春姨娘的后脑狠狠打了一下,骂道:“死贱人!你是老子的妾,居然敢跟这个贱种眉来眼去!你打量着老子喝醉了,治不了你是不是!”
春姨娘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哭道:“大爷冤枉婢妾!婢妾不敢!婢妾只是给三少爷见个礼!”
“哼,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贱人!”大爷说着,狠踢了春姨娘两脚。春姨娘滚来滚去,放声嚎哭。
花倾城冷冷地道:“大哥,要教训妾去屋里教训,这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大爷一股酒气地冲到花倾城面前,吼道:“老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贱种来管!老子喜欢在这儿教训她,你管得着吗?你这个下作货!”
花倾城不嗔不怒,冷冷地道:“大哥就算喝醉了,也别混说。要是这番话让祖父母听见,大哥又该跪祠堂了。”
“别拿祖父母来压我!你不就仗着祖父母宠你吗?奴才生的,啊呸!你算个什么东西!”
花倾城不再言语,只是一记手刀,将他大哥给劈晕了,然后对瞠目结舌的玲珑淡淡地说:“我就送你到这儿了,前头右转就是二门。”
“哦!好!”玲珑点头如啄米,转身大步离开。
豆荚和豆沙急忙跟上她,终于出了垂花门,三人全舒了一口气。豆荚诧异地说:“这侯府怎么这样啊?吓死我了!”
玲珑不语,心里却感叹,果然是一院子奇葩!
豆荚凑过来,低声问:“姑娘,那个大爷说花公子是奴才生的,是什么意思?”
玲珑瞅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不该你管的就别管。”
豆荚扁扁嘴,不再问,可仍旧满腹好奇。
☆、第八十六章 水流觞和他的倾城小白花
花湖正在门房喝茶,见她们出来,急忙迎了过来。几个人出了侯府,上了马车。
花湖驾车。由于天气渐热,再加上想说话方便,玲珑就没让放下帘子。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行,玲珑问:“花掌柜,你没跟侯爷说,酒坊的一部分原料要从我的庄子里进吗?今天侯爷怎么没问我?”
花湖笑呵呵地说:“反正也不算违约,我就没说。再说侯爷才不管这些细节,只要能赚钱就行。”
“侯爷跟我说,你以后就跟着我了,只不过工钱在他那儿领。”
“这个侯爷当初就已经告诉我了,说只要酒坊发展得好,就让我留在酒坊,不必再回原来的铺子了。”花湖笑道。
他没说当初听到这个消息时,自己的心里是多么不情愿,让他这么个大掌柜去伺候个小丫头。可通过这两年的接触,他总算是服气了。姑娘不仅有能力、待人真诚,更重要的是,能听得进去意见,对他又尊重,他没什么不满意的。
他心里笃定,玲珑酒坊会随着时间有更大的发展。
玲珑忽然说:“花掌柜,侯爷好像对花倾城很器重。”
“那是自然。三少爷很有做生意的天赋,又没有年轻人的鲁莽和自负,很有侯爷年轻时的风范。再说三少爷的父母早逝,他是老夫人一手带大的,自然会更加宠爱些。”
玲珑想了一会儿,问:“侯爷有妾吗?”
花湖愣了一愣:“当然没有。侯爷和老夫人伉俪情深了将近五十年,连个通房都没有。”
玲珑听了。咂舌不已。这年代,居然能执子之手,与子白头半个世纪,还没有小三。真是奇迹!
豆沙说:“姑娘,咱们正好路过东大街,炭笔应该做好了。顺路去取吧。”
“顺便把这匹纱拿去‘织衣坊’裁几件衣服吧。这可是大长公主给的,一看就是好东西。”豆荚摸着那匹蝉翼纱,笑嘻嘻地说。
玲珑无奈地瞅了她一眼:“不过就是一匹纱,别像个土包子似的行不行?”
豆荚鼓鼓嘴:“可这不是一般的纱,一定很贵!”
豆沙用指头戳了她一下,笑道:“真是个眼皮子浅的!”
“你就别装清高了!这么好的料子,难道你不喜欢?”豆荚不服气地反驳。道,“姑娘,拿它做两身衣裳吧,好在赏花会上穿。”
豆沙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姑娘平时不怎么注重这些。可赏花会得穿件好的。正好用这个裁一身好看的衣裳。”
玲珑想想也是,便让花掌柜往东大街去。
东大街的织衣坊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服装店,集布料、刺绣、成衣和定制于一身,声名远播,服务态度也很是谦和,是京里各家小姐夫人的最爱。
这儿由于需要接待女眷,所以有专门的妇人招待女子。接待玲珑的妇人姓何,人称何妈妈,接过豆荚手里的蝉翼纱。有些惊讶地笑道:“这可是极品蝉翼纱,姑娘可以做几身衣裙,再做两件纱衣和一身半臂。剩下边角料,我们帮姑娘攒几个珠花戴,如何?”
“好,妈妈就看着办吧。”
“那就请姑娘选选样子。”何妈妈说着。拿了一大把衣服样子给玲珑挑选。
“姑娘,这件好看!”豆荚抢着帮她选。
“我觉得这件更适合姑娘。”豆沙说。
何妈妈也不以为意,本来嘛,来这儿的女子都会叽叽喳喳地挑个没完,她趁机开始推销道:“二位姑娘真是好眼力,这些都是今年京城的流行款,还有这件……”
就在这时,室内忽然变得鸦雀无声,就像突然被冰霜冻住了一样。玲珑不解地回过头,却发现她们不是被冻住,而是,这些姑娘怎么一个个忽然变得这么税。颗つ蟮亟首排磷樱氪棺磐罚惩ê斓赝蛎趴冢故辈皇钡靥吠得椤�
她莫名其妙地将目光转向门口,门外,那一袭白色袍服的人,带进来一股微风,吹起衣摆,好似翻起的层层雪浪。
恰如被皑皑白雪包裹的清泉,内敛芳华。
“姑……姑娘,那不是幽王吗?”豆荚凑到玲珑耳边,说。
“嗯。”玲珑回过头,顺便把豆荚的脑袋也扳过来。
“姑娘,你干吗呀?”豆荚低呼。
“你想在这儿认出他,然后让全京城都认识你吗?”玲珑将声音压得极低地问,舆论是很可怕的,更何况这里头全是京里的富家小姐。她可不希望自己刚来京城,就惹上大麻烦。
她转头,接着对目瞪口呆的何妈妈轻笑道:“妈妈,我要这三个样子就行了。”
“哦,好。”何妈妈迟钝地笑着点点头,收回样子,心里诧异地想,她刚刚怎么听见这姑娘好像认识幽王,一定是她听错了吧?看这姑娘的样子,又不像是富家千金!
玲珑背对着大门站着,连带着豆沙和豆荚二人也跟做贼似的。就在这时,忽然,玲珑只觉得一只手拍在她的肩上,暖暖的温度顺着那掌心直接流进了她的毛孔,让她身子一僵。
豆沙和豆荚眼巴巴地看着水流觞将手拍在玲珑的肩头,她家姑娘却还跟个木偶似的僵在那儿,豆荚忍不住唤道:“姑娘!”
玲珑满脸懊恼,在一票女子的敌视与怒意中,讪讪地转过身,干笑着问:“公子,你找奴家有事吗?”
公子?奴家?
水流觞一头雾水,问:“怎么来京城了?什么时候到的?”
玲珑尴尬地轻咳了咳,这人怎么没点眼力见儿呢,非得在这种场合认出她。没看见她正被一大批人瞪着呢么!
顿了顿,刚想说话,一个声若莺啼的女音在水流觞身后响起:“表哥,这位姑娘是……”
声随人至。从水流觞背后闪出来一个娴静秀美的女子。淡粉色华服裹身,裙摆处绣着几只蝴蝶。梳着坠马髻,斜插挂珠钗。巴掌大的脸蛋细腻白嫩。吹弹可破。两弯略淡的柳眉如雾里青山,一双美丽的眼睛似水温柔。宛若风中水仙,我见犹怜。
表哥?表妹?有猫腻!
玲珑带着极为八卦的笑容打量着二人,看得水流觞浑身别扭。哪知,那朵风姿甚好的水仙花居然走上前来,冲玲珑柔柔一笑,十分友好地拉住玲珑的手:“我叫云梦甜。妹妹叫什么名字?怎么在京里从没见过,是刚来京城的吗?”
她的手刚拉住她,玲珑就觉得被一股电流击得恶寒,这姑娘也太热情了吧?
哪知,那个云梦甜随手就摸到了玲珑掌心的茧。居然诧异地翻过来,惊呼了一声:“妹妹,你的手怎么?”
随即似恍然大悟地笑道:“原来妹妹是出身行武世家,这手定是因为成日舞刀弄枪了,妹妹好生了不起!”
玲珑怎么也没觉得她是在夸她,再说她这么摸她的手让她觉得浑身别扭,本能地抽回了手。
哪知,弱风扶柳的的云梦甜被甩了一下,脚没站稳。往后一退,刚好被水流觞接住。云梦甜的丫鬟就不干了,急忙扶起云梦甜,冲着玲珑嚷道:“姑娘怎么这么无礼呢?好端端的,干吗推我家姑娘?”
“靠!你脑子不好吧!”豆荚见对方叫了起来,立马反唇相讥。“要说无礼也是你们家无礼,好好的,上什么手?我家姑娘的手是随便摸的吗?大庭广众之下,第一次见面就上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姑娘对我家姑娘有什么想法哩!”
“你……”
此话一出,不只是丫鬟,就连云梦甜的脸都窘得一红。好在她反应比较快,连忙笑道:“都是我不好,是我太不小心了。锦瑟,你也太没规矩了,快点向妹妹道歉!”
这话说的,听不懂的还以为她成了丫鬟的妹妹。
玲珑心下好笑,还以为这是朵纯洁的小白花,原来却是朵伪的。她淡淡笑道:“不必了,我跟云姑娘又不熟,实在不用来这些虚头巴脑的。我说你……”
她将矛头对准水流觞,哭笑不得地道:“下次再带着姑娘时,碰见我也别跟我打招呼,人家都把我当情敌了,我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说罢,也不理会云梦甜瞬间涨红的脸,将一张银票放在桌上,对着目瞪口呆何妈妈笑道:“这是定钱。”
接着,走到跟在水流觞后头的入琴身旁,笑问:“你的伤已经没事了?”
入琴温润地笑了笑:“多谢陈姑娘挂念,已无大碍了。”
“你们上次走得也太急了。这个,你帮我带给侍棋吧,是还给他的。”说着,从身上解下钱袋递给他。
入琴接过来时,就知道是银子,明白她是要还当年侍棋帮她付的棺椁钱,会意,笑道:“我会给他的。”
玲珑便带着豆荚和豆沙走了。水流觞摸摸鼻子,怎么感觉她好像生气了,便问了句:“你要在京城呆多久?”→文·冇·人·冇·书·冇·屋←
“不一定!走了!”玲珑一边说,一边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走了。
云梦甜觉得这个姑娘的举止好生粗鲁,根本就有悖大家闺秀的教条,可看水流觞的样子却并不讨厌,心里泛起淡淡的恼意:“表哥,那位姑娘是谁啊?”
“一个朋友,她救过我。”水流觞淡淡笑答,望着她的目光带了点温润,“你不是想裁衣服吗,去选料子吧。”
云梦甜被他的笑容迷花了眼,原来是救命恩人,难怪会让表哥另眼相看。她就说嘛,不过是个来历不明、举止粗莽的丫头,怎么能比得上她这个水流国第一才女。再说表哥只有面对她时,才会露出如此温柔的表情。
是她太多心了。
于是她又欢喜起来,喜滋滋地拉着水流觞去挑衣料。水流觞虽然烦死了这种事,可还是耐下性子。
云梦甜是丞相的独女,其母出自安庆伯潘家,娶了她就得了双重保障。
她才是他该关注的对象。
☆、第八十七章 京城有场牡丹会
出了织衣坊,豆荚气呼呼地道:
“世上居然还有那种无聊的女人,真是无法理解!姑娘,她到底是谁啊?怎么会和幽王在一起,还只带了一个丫鬟。听她叫那声‘表哥’,我的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幽王的表妹,又姓云,大概是丞相的女儿吧。幽王也不小了,两个人这么亲密地出来,恐怕不是有婚约,就是私定终身,反正先皇后的丧期也过了。”
“呀,我想起来了!好像说丞相大人的女儿还是水流国第一才女哩!”豆沙忽然道,“据说她五岁那年,在宫宴上七步诗赢得满堂喝彩,被皇上当场赞为‘水流国第一才女’;十二岁时,正赶上先皇后生辰,她以先皇后的名讳,为先皇后独创了一种‘霓裳舞’,艳惊四座,从此名震全国。”
豆荚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听说的。”
“哪儿听来的?”
豆沙想了一阵,敲敲脑袋:“我不记得了。”
豆荚翻了个白眼:“难道幽王殿下要成亲了吗?”
“他是不是要成亲关你什么事?快走吧!别让花掌柜等太久!”玲珑说。这条街今天人多,过不了车,她就让花湖在街口等着,她们是步行过来的。
“哎,姑娘,难道幽王殿下成亲,你不生气吗?”
“关我什么事!”玲珑哭笑不得。好吧。当她看见那朵小白花时,她是有点不舒服,可她已经把这感觉给忽略了。
“姑娘,你不觉得幽王殿下很好吗?你今年都及笄了,也该考虑下婚事了吧?”
“豆荚,你胡说什么!咱姑娘又不是权贵,嫁给权贵只有当妾的份儿!”豆沙不满地说。挽住玲珑道,“姑娘,其实我觉得赵宣公子挺好的,相貌、年龄都合适,性情也好。”
“可我怎么觉得最近赵宣总围着你啊?”豆荚反驳。
“你别胡说八道!”豆沙叉腰瞪她。
“行了!”玲珑不耐烦地低喝一声,“你们俩大街上的胡说八道什么!赶紧去把炭笔取回来,好回家!”说罢,快步走了。
豆荚冲豆沙做了个鬼脸,豆沙回了一个。豆荚小声说:“依我看,姑娘她就是根木头!”
“我也这么觉得!”豆沙轻声回。
玲珑停住脚步。额头上全是十字线,咬牙道:“我听到了!”
豆荚和豆沙极有默契地闭嘴。三人来到不远处的芮蝶轩。这是京城最大的胭脂水粉店,玲珑在这儿订做了一套炭笔。
这时代,炭笔其实是姑娘画眉用的,可她要的是能画素描的。每次画酒坊的设计图。都得用到这种她前世小时候学过的特长。
伙计请她等一下,玲珑站在柜台前,无聊地看其他商品。忽然,只听后方两个姑娘在议论,其中一个娇笑道:“哎。你看这个胭脂颜色好看吗?我打算去牡丹会的时候用,配上我那套从织衣坊新做的裙子,一定能吸引程公子的注意!”
“我觉得这个口脂的颜色更配我白如玉的肌肤。到时候,月公子肯定会为我神魂颠倒的!”另一个得意地笑说。
豆沙背对着她们,满头黑线地嘀咕一句:“真是世风日下!”
豆荚却好奇地问:“她们说的牡丹会是什么?”
话音刚落,正赶上伙计过来,笑答:
“姑娘是从外地来的吧?你们不知道,这牡丹会是咱们京城每年一度的盛会。五月初五,青溪侯的牡丹园内牡丹齐放,会对外免费开三天。牡丹园后头临着牡丹湖,那儿还会举办赛诗会,总之热闹着呢。姑娘要是得空,也去瞧瞧。这时候来京城,不去逛逛牡丹会,就算白来了。这是您要的炭笔,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头一次见过要软中硬三种炭笔的。”
玲珑笑着接过来,打开盒子看了看。旁边豆荚问:“牡丹园是青溪侯的?”
“是。因为青溪侯夫人,也就是大长公主酷爱牡丹,所以侯爷就为她建了一座牡丹园。大长公主为了与民同乐,就下令每年对外开放三天。”
豆荚点头,玲珑付了钱,三人走了。豆沙说:“侯爷和老夫人还真是鹣鲽情深啊!”
“说的是!”玲珑笑道。
这种感情让人艳羡,却也是穷其一生都未必能得到的吧。能拥有如此幸福的婚姻,那得是祖坟冒青烟的运气吧!
回到庄子,玲珑刚坐下,身为她的新晋小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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