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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酿酒坊-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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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反应,可他的心头的确泛起了一股苦涩。

自第一次她救了他开始,仿佛他就永远跟不上她的脚步。初遇时她方十岁,却表现得那样沉稳独立。分别后,他始终以能够匹配她为动力,拼命地练功,幻想着有一日能给予她最好的。

在雷鸣武馆,他是最刻苦的,也是一众人仰望的,他以为他已经够好了。然而,再次重逢,她稚肩挑起家业,坐拥财富。那一刻他便知道,他又输了一截。

想来自己自从那个家逃离,似是就变得一无是处了。豪宅香车、婢女仆从早已离他远去,他现在只是个普通得还不如一名少女的男子。

因而云翎玉的出现就像一针戳穿了他的肺,哪怕对方没那个意思,他也觉得不舒服,也许这是因为潜意识里他觉得,只有显达的富家公子才配得上她。

想起这一路来,他的积蓄仍放在包袱里。她根本不给他机会花一文钱,所有开销全是她负责。他自嘲地笑了笑,他觉得自己还真是有点……窝囊。

隔壁。

玲珑正聚精会神地翻阅临山府的资料。

她可没墨羽那么多愁善感。她是个实际的人,对感情什么的并不太感冒,甚至认为那些东西可有可无。而且她的心并不怎么爱依赖别人。

前世生母早丧,寄居祖家,让她早早就学会了凡事独立解决,尽量不给别人带来麻烦;这一世,秦氏懦弱,敏豪年幼,陈关飞夫妇则并不怎么会经营生活,于是她更是将自己当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她并不是个情感丰富的人,她的眼里只有她自己和她在乎的人。在她还没有最终确定,她需要将某个人种进心田时,她会有选择性地忽略,以免给自己带来麻烦,浪费时间。

所以她自认为是个冷心的人。

次日清晨,墨羽脸色憔悴,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玲珑却跟没事人似的,精神百倍地和花湖去了崇州城外的百果乡。

☆、第六十三章 二货七皇子

百果乡,顾名思义,是以种植果树为主的乡村。玲珑决定将酒坊建在这儿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百果乡有一座老旧的富贵酒坊正要出卖。

玲珑打听过,富贵酒坊的付老板在当地是个有名的商人,只不过付老板一直想要个官身,前年好不容易捐了个九品候补知县,算他运气好,正牌知县今年下台,他就被补了上去。

付老板迫不及待地想卖了酒坊前去上任,玲珑也抓住了他的这个心理,尽力压价。

硝烟四起的价格谈判最终以玲珑的胜利告终。付老板是个厚道的人,让她承诺会在接手酒坊的同时,也接收酒坊的老工人。

富贵酒坊正式更名为玲珑酒坊,改造扩建工程也进行的如火如荼。从未见过的员工福利让一干工人诧异的同时,也让他们的心很快便归给了新酒坊。

所有工人齐上阵,改造比建一个酒坊要简单的多,只用了一个半月,新酒坊便竣工了。

玲珑这段时间一直住在酒坊附近的庄子里,她买了个果园。

此时又开春了,杨柳返青,桃李含苞,风的寒暖恰恰相宜,细细地吹拂着,似在抚慰那些刚刚萌芽的生机。

墨羽静静地站在三号工坊外,望着玲珑在里面指挥工人将熟米落缸。大概是工人翻搅米饭的动作不合她的意,她竟接过比她还高的搅拌棍,站到能埋下一堆人的窖缸前,在一帮工人瞠目结舌的眼神中,亲自搅拌示范。

她的脸很快便因为强运动而开始泛红,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但她仍旧没有停手,而是一边继续,一边给那些人讲解。

“哟,她还真能干。”云翎玉略惊讶的声音忽然在身旁响起,“她做那么重的活,你也不去帮帮她。”

墨羽微怔,随即,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她不用别人帮她,她那是在培训员工,每次酒坊刚建立,第一批酒都是这么酿出来的。”

“你想帮忙,她不让吗?”云翎玉察觉到了他失落的情绪,看了他一眼。

“酒坊是她的,她不喜欢靠别人。”

“真不像个女人。做这样女人的男人一定很麻烦。”云翎玉仿佛很知道似的,叹了一声。

墨羽顿时用敌意的眼神冷冷地瞪着他,云翎玉扁扁嘴:“干吗这么看着我?我好怕!”

说罢,还煞有介事地拍拍胸口。

墨羽好不容易才忍住想翻白眼的**,他总算知道了,云翎玉就是个不着调的极品,只要他觉得有趣,什么事都能干出来,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真可惜了他幼年时在听说丞相家的大公子三岁识千字,五岁能作赋的时候,对他产生的崇慕之情。难怪古人说,百闻不如一见。

玲珑的工作告一段落,一边用帕子拭汗,一边走出来,见到云翎玉也在,惊讶地问:“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闷了,就来看看你的酒坊,我还没见过酒坊呢。”

“为保护商业机密,本酒坊谢绝参观。”

云翎玉再次扁扁嘴:“真小气!”

墨羽对玲珑说:“晌午了,你也累了,去吃点东西吧。”

“咱们去和记酒楼吃醉鸡?”和记酒楼的醉鸡全国闻名。

“好。”墨羽笑道。

“吃醉鸡?好啊,我也去。”云翎玉横插一杠,道。

玲珑睨了睨他:“你去也行,你请客。”

“没问题。”云翎玉爽快地答应,刷地展开折扇,摇啊摇。

崇州城的大街上,尽管气温转暖,可街上的行人在走路时仍旧小心翼翼的,市集也没有别的地方热闹,仿佛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种紧张凝重的气氛里。

玲珑问:“最近又有人丢了?”

“燕山府丢了两个人,整个山南省就像是一头受惊的鹿,只要有一个地方有人失踪,其他地方就会跟着紧张兮兮。”

“按理说,只拐女子,那些女子一般都会被卖到青楼去。”

“官府查过了,整个山南省的所有青楼都搜过,连一个失踪的女子都没找到。”

“那就奇怪了,不是逼良为娼,他们拐女的干吗?”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云翎玉扁扁嘴。

就在这时,一声放肆的调笑打破了市集上空笼罩着的紧张气氛:“小美人儿,别走啊,爷请你去看戏!爷请你去吃酒席!你想要什么,爷就给你买什么!爷有钱!哎,你别走啊!”

仿佛紧绷的弦随着这一声嘣地断了,所有人全都驻足观望。只见街道中央,一名白胖得像汤圆的年轻男人正拉着一个布衣姑娘。那男子也就十七八岁,华服金冠,一看就是富家子弟。此刻他正拽着人家姑娘的袖子。

被他拽住的姑娘满脸羞愤,用力往前挣,却怎么也挣不开他的纠缠。

云翎玉见状,无语地一拍额头:“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玲珑疑惑地问:“你认得他?”

云翎玉还没回答,那头,百姓里不知是谁大喝一声:“抓住他!他肯定就是那个绑了咱们姑娘的恶徒!大家快抓住他!”

然后只听呼啦一声,因为经常有人失踪而饱受紧张和痛心折磨的百姓们全部围了上去,噼里啪啦,对着那枚汤圆一顿狂扁。

汤圆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人群殴海扁了,忙一边抱住头,一边大喊道:“啊!你们敢打我!你们可知我是谁?你们这些刁民!你们……啊!”

云翎玉无奈地叹息一声,足尖一点,跃进人堆里,没用多大力道,便格开了群殴汤圆的百姓。

经他这么一搅合,人群终于散开,然而大家仍旧恨恨地瞪着汤圆,以及前来帮助汤圆的同伙。

汤圆被揍得鼻青脸肿地站起来,半睁开发紫的眼睛,看清楚云翎玉,惊喜地笑了声:“老云!”

云翎玉此刻真想翻白眼,面对气势汹汹的百姓,只得赔笑作揖:“各位乡亲,我家公子绝不是拐骗少女的恶徒,他只是……其实刚刚那位姑娘和他认识,两人只是在一起逗乐,惊扰了众位,真是抱歉。”幸好那姑娘在混乱中已经跑了,不然还真没法收场,他暗自舒了一口气。

“你说是逗乐就逗乐?反正那姑娘也跑了,也没人和你们对质。说不定你和这恶徒是一伙的,都是拐子!乡亲们,大家一起上,打死这两个拐子!”

汤圆一听可不乐意了,高声嚷嚷:

“什么拐子?!谁是拐子?老子是来皇上派来抓拐子的!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老子可是水流国的七皇子!”他说着,掏出一块金牌,放到最前头的一个百姓眼前。

云翎玉很汗地抚额,无语。这白痴,到底还是把身份给说出来了,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早知道他就该远远地围观,不该搭理他。

☆、第六十四章 芝兰玉树

汤圆牌七皇子——水流景,正在唾沫横飞地亮自己的身份,那头“哒哒哒——”一队骠骑飞驰前来。

打头一个微胖的随从见到水流景,差点没哭出来,直接跟皮球似的滚落马下,跪倒在水流景面前,哀声嚎道:“我的七殿下!奴才可找着您了!您怎么跑这儿来了!奴才要是再找不着您,死的心都有了!”

随从开口就是一副公鸭嗓,不男不女,似乎是个太监。

水流景皱眉道:“行了,小铲子,哭什么哭?起来吧!爷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小铲子忙站起身,用袖子抹抹通红的眼圈。后头跟来的侍卫集体下马,跪倒,为首的侍卫带头道:“参见七殿下!”

“行了行了,都起吧!”水流景不耐烦地挥挥手。

这时小铲子已经抬起头,看见满脸青肿的水流景,顿时唬得魂飞魄散,这下可真哭出来了:“殿下,您的脸怎么了?是谁干的?完了完了,这下修仪娘娘非得宰了奴才不可!殿下,是不是这些刁民冒犯了殿下?奴才全都把他们绑回去给殿下处置?”

他瞪着刚才围殴水流景的百姓,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只不过他那张圆脸做出这种表情,看上去实在有点可笑。

然而百姓对皇权是相当敬畏的,一听他们揍的是七皇子,早就吓得魂飞九天,连逃都不敢,全都哆哆嗦嗦地跪下,哀求道:“七皇子饶命!七皇子饶命!”

有几个胆小的汉子已经哭了起来,亏他们刚才还义愤填膺的。

“殿下,把他们都绑回去?”小铲子气愤地询问。

“小铲子,你别在那儿煽风点火的。七殿下,这事是你引起的,再闹出大动静,当心传到皇上耳朵里,惹皇上不高兴。”云翎玉在一旁凉凉地说。

“云……云公子!”小铲子这才看见云翎玉,忙行了个礼,“奴才给云公子请安。”

水流景听了云翎玉的话,鼓鼓嘴,手一挥,不耐烦地道:“算了算了,省得父皇知道了,又该骂我了!行了,一场误会,你们都散了吧!”

此话一出,在场百姓顿时如蒙大赦,一溜烟全跑走了,就连摆摊的小贩也趁乱撤了,整条街道霎时跟静街了一样肃静。

玲珑站在街角,看到这儿,突然说:“墨羽,我看咱们还是自己去吃醉鸡。吧。”

“好。”墨羽巴不得她离那些达官贵人远点。

两人倒退了几步,从后面的一条小巷穿过去,前往位于淮萨河畔的和记酒楼。

和记酒楼是淮萨河畔伫立最久的一座酒楼,雕檐映日,画栋飞云,带着一种江南独特的温婉优雅气质。

小二热情地将两人请上二楼雅间,里头轩窗敞亮,画屏淡雅,户牖旁高悬青纱。客人斜倚栏杆,远远可闻渔父鸣榔。放眼望去,正是青烟薄笼一江碧水。

两人刚坐定,小二正要招呼点菜,大门突然被推开,云翎玉闯进来道:“你们走得也太快了!”

玲珑无语:他怎么跟来了?那个汤圆哪儿去了?

她马上就知道汤圆哪儿去了,云翎玉走进来,后头正跟着汤圆水流景。只见他打量了四周一番,摇头嚷道:“这儿不好!不好!掌柜的,本殿下光临你们店,还不赶快开了楼上的牡丹阁!”

跟在后面的掌柜点头哈腰地答应,急忙吩咐小二去办,接着继续弓腰赔笑。他那腰要是再弯下去,就得点地。

玲珑一见七皇子来了,就算不想行礼都不行了。在小铲子凶恶眼神的压迫下,她只得屈身福了福:“民女见过七殿下!”

“大胆!你一个草民,见到七殿下竟敢不下跪!”

小铲子的呵斥引来墨羽的大怒,他刚要上前,玲珑一把拦住他。那头水流景却无所谓地说:“算了算了,你既然是跟着老云混的,礼就免了。小铲子,你去通政使府,告诉六殿下,我在牡丹阁等他。来的第二天,我就想跟他来尝尝这和记醉鸡的味道,可他偏说忙。他要是不来,你就跪着求他。他要是再不来,你就跟他说,他不来,我就扒了你的皮。”

小铲子躬身应了一声,去了。

牡丹阁是和记酒楼最大的包间,平日里非达官显贵不得入。一张鸡翅木大圆桌前,四个人坐着品顶级的雨前龙井。

玲珑一边无趣地喝着,一边心里第一百零八次诅咒自己,好好的干吗要出来吃醉鸡,结果碰着了这帮祖宗!

水流景却很活跃,一边用热毛巾敷脸上的青肿,一边对云翎玉道:“真不知道父皇干吗非把这个差事给我,还让六哥辅助我,直接让六哥来办不就完了!那些女子都失踪那么长时间了,官府都查不出来,我能查出来什么?我跟母妃这么说,结果母妃还训斥了我一顿。后来我一想,来南边也挺好,就当看景了,反正凡事有六哥。要是六哥都查不出来,那我就更查不出来了!”

“殿下什么时候到的?”云翎玉问。

“前天。”

“前天?那我怎么没听到动静?”云翎玉早从线报中听说了两个皇子要来崇州的消息,可没想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

“那是因为六哥非要微服前来。我说跟蓝衣卫一起走,他不答应,结果蓝衣卫今天才到。要是一起来的,我今天也不会被揍成这样。”

他的抱怨刚落下,门忽然被打开,一名如芝兰玉树的男子缓步进来,带来一片柔和的阳光。

他跟水流景差不多年纪,身材属于略微清瘦的类型。一袭青衣,材质是光滑柔软的上等蜀锦,花色全无,却并不显得单调,反而更加纤巧典雅。腰间玉带上垂着两颗圆润饱满的珍珠,珍珠下的绒带叠层九曲,手工精细得令人惊叹。

那如瀑的长发一半被玉冠束起,一半则很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将他的脸显得越发秀气。温润的黑眸恍若被清泉洗涤过,晶莹明亮。鼻梁高挺,不似刀削般冷硬,线条柔美。颜色浅淡却泛着光泽的唇微微上扬,感觉他似乎总是挂着一抹淡笑。

正是谦谦公子,温润似玉,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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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两种想法

水流景乐呵呵地站起来,笑道:“六哥,你可算来了,咱们都等你好久了。”

六皇子水流苏见他满脸青肿,漂亮的眉毛微拧起,关心地问:“七弟,你的脸怎么了?”

水流景捂着脸上的淤青,嘿嘿笑道:“没事,没事,一场误会!六哥,你看我在街上碰见老云了!”说罢,蒲扇般的手猛地往云翎玉的后背一拍,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好在云翎玉是习武之人,不然肺子非得被他拍出来不可。他对着水流苏施了一礼,笑容里带着淡淡的疏离:“翎玉见过六殿下!”

水流苏不可能没有察觉他的冷淡,可他丝毫没有被他淡漠的态度所影响,照样笑得温煦:“翎玉怎么来崇州了?在京城好长时间没看见你,原来你到这儿来了。”

“奉家父之命,出来游学一年,看看水流国的大好河山。早就听闻这山南省人杰地灵,这儿的女子更是温婉水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要来这儿好好地看看。”云翎玉又恢复了痞痞的笑容。

“你也是来看姑娘的?哈哈,老云,你可真鬼!”水流景的大手再次在云翎玉的背上重重地拍了一下,陶醉得几乎都要流口水了,“这山南省的姑娘真真是温婉水嫩,一路看来,本殿下这心里就像有只猫在挠似的。哎,六哥,老云,咱晚上去画舫上尝尝新?”

“七弟,咱们是来办案的。”水流苏温声道,目光掠过,落在云翎玉身后的玲珑和墨羽身上,微笑问,“这两位是?”

玲珑屈了屈膝:“民女见过六殿下!”

墨羽不甘不愿地也施了一礼:“草民见过六殿下!”

两人谁也没下跪。

水流苏却不以为意,云翎玉笑道:

“他们两个是我刚认识的朋友。”

“这姑娘是老云的新相好。”水流景猥琐地嘿嘿笑道。

墨羽脸色一变,玲珑淡淡笑说:

“七殿下误会了,民女与云公子只是萍水之交,七殿下的说法民女实在是担不起。”

她刚一说完,就觉得一道审视的目光从她身上划过。她下意识看过去,却触到了水流苏温润的眼眸。他冲她微笑了笑,举止高贵而谦和。

水流景来了句:“也是,你还是个没长齐的小丫头呢,也不是老云的菜。行了,咱用餐,用餐!掌柜的,上菜!”他嚎一嗓子,外头早就准备好了的掌柜的急忙招小二上菜。

水流苏望着玲珑,温煦地笑问:“姑娘怎么称呼?”

“民女姓陈。”

“小丫头,你家里是干什么的?你爹娘怎么让你单独跟着男人出来呀?”水流景嚷嚷着问。

他倒是没什么恶意,只是觉得好奇。可这么问一个姑娘,实在是失礼至极。说白了,这话简直就是在破坏姑娘家比命还重要的名节。因而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三人脸色均一变,墨羽更是气得脸色铁青。他不容许任何人瞧不起玲珑,在他心里,她就是美好和纯洁的代表。

玲珑微笑了笑:“民女家里是开酒坊的。我爹娘说了,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无论我想去哪儿,跟什么人在一起,他们都不拦着。我可以随心所欲地活着。”

其他人听了这番话,面部表情都不同程度的一僵,就连水流景的眸子也黯淡了下来,喃喃地重复:“随心所欲地活着?”

“人生在世,贵在随心,如果不能跟着心走,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玲珑说。

“好!”水流景一拍桌子,高声道,“小丫头,你说得好!来,跟爷喝一杯!”他端起酒杯。

玲珑含笑和他碰杯,啜了一口。水流景立刻嚷嚷:“不行不行,都喝了!小丫头,别不给爷面子!都喝了!”

玲珑笑了笑,仰起头,一饮而尽。水流景拍手道:“爽快!爷喜欢!可惜就是长得不够漂亮,一点也不像江南女子般水嫩!”

“美貌开始令人倾心,可放在家里看烦了之后,谁还会再看它一眼?容貌如纸,是最靠不住的。”

云翎玉噗地一声笑了:“说得好!说得好!我说那些个美人儿,我怎么越看越没趣!”

“陈姑娘家经营的是哪家酒坊?”水流苏突然问。

“玲珑酿酒坊。”

“没听过。”水流景摇头,“我还以为是好运来酒坊哩。”好运来是江南一带最大的酒商。

玲珑浅浅一笑:“我们酒坊才起步。不过要不了多久,殿下就会听过了。”

水流景无所谓地耸肩,水流苏却因为她表现出来的自信和笃定扬了一下眉。

用完餐,玲珑也没停留,在门口对着三人屈了屈膝:“民女今日能与二位殿下同席,真是三生有幸。民女还有事要去办,就先告退了。”

说罢,和墨羽转身走了。

“哎哎哎,怎么就走了?!”水流景嚷道,却被云翎玉压了下去。

水流苏望着那个远去的单薄身影,眉头一皱,陷入深思。

“玲珑,和皇子打交道是很危险的。”墨羽跟着玲珑,说。

“我知道。”

“那你还……”

“跟花家合作,这些显贵早晚会碰着。与其将来在京城见,还不如现在私下底套点交情。”

“你想进京城?”

“从金陵回去,就该往京城发展了。”玲珑认真地对他说,“当初利州离京城那样近,我之所以先来南边,而不是先往京城发展,是因为想尽可能地攒足实力,免得进了京城狼狈而归。我要将我的产业最终扎根在京城,我要让小豪入朝为官,我希望陈家将来能成为水流国的新贵。”

墨羽恍如被风霜拂过,心头一凉:“玲珑,你何必如此?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不好吗?”

“我能做出别人做不出来的东西,这就注定了我不可能平淡,我不想我做出来的东西被人觊觎,被人抢走。这是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不往上走,只会被其他人踩在脚下。更何况,我娘不能白死,我早晚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墨羽语塞,他的心就像有波涛在翻滚,他无法劝服她,他甚至无法劝服自己,因为他心里比她还明白这个社会是怎么样的。就像当年他娘亲出身殷富,可还不是因为父亲说了一声“喜欢”,便被半抢进府做妾。后来外祖家遇难,父亲竟没伸手帮一下。

可他仍不喜欢她这些强势的念头,因为潜意识里他觉得,她出人头地的想法越强烈,她就会离他越远。

☆、第六十六章 死亡式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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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窗根下的草丛里,蟋蟀在忧伤地吟唱。夜的氤氲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张柔软的网,将所有的景物都罩在其中。

玲珑刚洗过澡,走到桌前,倒了一碗茶,正要喝,忽然,只觉得鼻端闻到了一股香甜。下一刻,她便感觉好多蝴蝶在眼前飞舞,浑身从里面发软,仿佛被掏空了一样。她头晕的厉害,手一滑,茶碗落在地上摔成碎片。

脚一软,身子溜坐在桌旁的凳子上,头一歪,她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身子似乎重重地摔在了冷硬的地面上,疼痛使她逐渐恢复知觉。她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朦胧中,只看见了两个银色的身影关上面前的铁门,发出哐啷一声。

她心头一紧,脑子尚不清醒,但第六感已经向她发出了危险警示。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中心地带正在逐渐复苏,可神经末梢仍旧僵硬难耐。

她努力了好一会儿,才将双眼完全睁开,奋力挣扎着坐起来。她抱住欲裂的头,定了定神,才放眼环顾四周。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挂在墙上的一根蜡烛发出微弱的光,一股难闻的腥臭气冲入鼻腔,地上又湿又冷。好一阵,她才明白这是一座地牢,面积不大,是用粗糙的红砖砌成的。那些砖有的已长满了霉斑,看起来能有不少年头。除了蜡烛下头的墙角处铺了一层厚厚的干草,再无别物。

细微的“吱吱”声响起,一个凉凉的东西爬上玲珑的手,让她心头一缩,抬起手借着烛光一看,一只通红着双眼的老鼠站在她的掌心与她对视。这老鼠比一般老鼠大了一倍,满身灰毛,嘴半张,露出两颗硕大的啮齿,正毫不畏惧地用叫声在恐吓她。

玲珑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心直窜上臼门,浑身的毛发在一瞬间全竖了起来,双眸极度惊恐地瞪大。她用力一甩手,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尖叫。

就在这时,面前那扇紧闭的铁门忽然哐啷一声,再次被打开。玲珑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人已经像死狗一样被扔了进来,门马上又被关上,让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玲珑时而急速时而平缓的心跳让她几乎虚脱,仿佛身体里面的水分全被蒸干了似的。连她自己都没感觉到,她的身子正在微微地颤抖。

她望着被扔到自己面前的人,那人伏趴在地上,乌黑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借着微弱的光亮,她模糊地觉着对方好像穿了一身男装,似乎是个孱弱的书生。

她吞了吞口水,紧张地瞪了他一会儿,下意识觉得那些人应该不会扔个死人进来。果然,当她凝神之后,似乎听到了书生均匀的呼吸声。

她既冷又怕地哆嗦着身子,试探地伸出脚尖去踢了踢他,那人没动。她只好一咬牙,大着胆子用手去将对方翻过来。

当书生正面朝上,长发散开,露出真容后,她愣住了。

瓷白的瓜子脸、细长的柳叶眉、卷翘的长睫毛、秀挺的小鼻子、红润的樱桃唇,这是一张男人的脸吗?

她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她发现他是没有喉结的。上手去摸,果然没有。

原来“他”竟是个“她”!

她微微安心,幸好她不是跟一个羸弱的男人关在一起。一个穿男装的姑娘,应该不会是个柔弱的大家闺秀吧。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很快,那个姑娘苏醒过来,坐起身,先是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像刚睡醒一样。继而,看清周围的环境,那一对月牙眼倏地睁大,惊诧地看着玲珑,问:“这是哪儿?”

玲珑耸耸肩:“我哪儿知道,我也被关起来了。”不知为何,女孩苏醒了,她忽然没刚才那么怕了,也许是两个人在一起给她的心补充了能量。

女孩半低着头,仿佛陷入了回忆,之后,忽然霍地站起来,奔到那扇封闭的铁门前,用力拍门,力道极大,在寂静的环境里发出震颤人心的回声,这种声音能让胆小的人害怕得发抖。

“来人啊!来人!放我出去!你们这些兔崽子,竟敢绑架本姑娘!本姑娘诅咒你们祖宗十八代!有种跟本姑娘单挑!你们这群王八羔子!”她的嗓音清亮动听,骂人的话说的极溜道。

她中气十足的叫骂让玲珑捂住耳朵,刚刚的惊怕和在寂静环境中产生的恐惧等负面情绪才被压制下去,而今她突然这么大声喊,实在是让她脆弱的心有些承受不住。

小半个时辰,姑娘嗓子哑了,估计也没词儿骂了,可还是没人理她。她终于沮丧地垂下头,转身,跺了跺破败的地,本想坐下,可潮湿肮脏的地砖还是让她忍住了。看了坐在草堆上的玲珑一眼,她走过去,坐在她边上。

两人直愣愣地盯着前方的铁门,过了一会儿,女孩先熬不住了,扭过头开口问:“你也是被他们掳来的?”

“嗯。我是在自己家被吹了迷香,你呢?”虽然庄子大,招贼很容易,但玲珑从来没想过在自己家里也会被掳走,更忘了还有迷香这一说,大意了。

也活该她点背,墨羽每晚都会守着她,只有她被迷倒的那一晚,他替她去城里给有事的花掌柜传话了。

“我陪外祖母出来上香,没想到在庙里被迷晕了。这下我外祖母又该昏过去了。”她说着,嘿嘿地笑了起来。

她有一双极漂亮的笑眼,笑起来时眼缝并不显狭窄,反而像一对大大的月牙桥,干净、活泼、乐观,很有感染人心的力量。

“你出来上香穿男装?”玲珑问。

“嗯,穿男装方便,裙子又长又啰嗦,太麻烦。”她又弯起眼睛笑了起来,说,“我叫西凤谣,你叫什么?”

“陈玲珑。”

“唔。”西凤谣眉一挑,“你猜是什么人关了咱们?”

玲珑看着她:“恐怕就是让整个山南省都恐慌的那些人。”

两人对视一眼,尽皆明了。西凤谣笑道:“没想到我刚回来探亲,便成了人家的盘中餐。你说他们绑架咱们,到底想干什么?”

玲珑摇头,心想,西凤谣是进香时被绑架的,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是白天了。也不知道墨羽会怎么做,他估计已经知道她被绑架了,可他能找到她吗?

她环顾了一下黑漆漆的四周,封闭的环境里,她是不可能以任何方式向外界传递消息的。

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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