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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酿酒坊-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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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不答,只是笑吟吟地望着玲珑。玲珑看了他一会儿,他刚才在茶楼里就表现得很奇怪,此刻忽然提出这种要求,显然并不是要和她吃饭这么简单。思虑了片刻,她点头应道:“好!”
墨羽大吃一惊:“玲珑!”
玲珑对他耳语:“他有事要和我谈,我会会他。”
“可是……”温香的气息在耳畔擦过,让他浑身微颤,心中越发着急。
玲珑下巴往雷妙身上一扬,雷妙正因为两人刚刚的靠近而瞪着她。她笑说:“你先去安置好她,再过来接我。”
说罢,大大方方走到公子面前,笑道:“公子,请吧。”
“姑娘请。”公子笑眯眯地做出了一个让她先走的手势。
两人往岳凤楼走,围观的人见情势急转直下,变得没什么看头,也就都散了。二人进了酒楼,小二很有眼色地上来招呼:“公子、姑娘里边请!楼上有雅间!”
他将两人引到二楼的一个包厢,内设绘有山水图案的七折屏,一侧全是大窗,上面蒙着细软青纱。
玲珑环顾了一下四周,坐在椅子上。蓝衣公子眉一挑,落座她对面,笑道:“姑娘,想吃什么,随便点。”
“公子不是有话要问我吗?”她安之若素。
蓝衣公子微怔,旋即盈盈而笑,手一挥,小二知趣地退了出去。蓝衣公子刷地展开折扇,摇着,媚眼含春,笑得迷人:“姑娘怎么知道我有话要问你?”
“你在茶楼看着我时就有点古怪。再说你离开茶楼已久,却还在这条街上晃悠,不是有话要问,难道是我自作多情?”
蓝衣公子一笑:“既然姑娘如此聪敏,那我也就直接问了。”他收敛起笑意,变得严肃起来:“最近窦小姐频频出入你的宅子,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玲珑心一沉,她虽然觉得面前这人行为古怪,可他一开口就像私家侦探,说话又带了点官家气,这到底是什么人?
“公子贵姓?”
“告诉你也无妨,我姓云。姑娘现在可以回答我,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了吧?”云公子淡淡地问。
“我和她是朋友。”
“窦小姐以往的交友名单上并没有你,只最近几个月,她才与你频频来往。”
“我们本来就是这几个月才认识的。”
“那她有没有交给过你什么东西?”
玲珑心下的惊诧更深,面上却依旧保持淡淡的神态:“没有。”
“真没有?看你的样子,也是个不想惹事生非的人。再好好想想,到底有没有?”
“没有就没有。公子这话问得可笑,你会把自家的东西交给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人吗?”顿了顿,她问,“你到底是谁?想对双双做什么?”现在她敢肯定他一定是来查什么的。
对方并未回答,就在这时,一名男子突然叩门进来,在云公子耳边说了几句。云公子面色一变,随即对玲珑笑了笑,那笑容绝对够得上闭月羞花。
“不好意思,在下突然有事,今天这顿饭先欠着,改天再还。还望姑娘能保密今日你我二人之间的谈话,如果你不想窦小姐出危险的话。”他已经起身。
“你不会对双双不利吧?”玲珑问。
“当然不会。”他回头,对着她悠然一笑,扬长离去。
玲珑坐在椅子上,心思转了九曲十八弯,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这时墨羽进来,道:“玲珑。”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你师妹呢?”
“我已经把她安置在客栈。我会写信让师父派人来接她,所以这段时间……”
“让她暂时住在庄子里吧。”
她这么做可不是喜欢雷妙,然而雷妙住客栈不是她拿钱就是墨羽拿钱,墨羽跟着她出来,她自然不好让他掏钱。与其她拿钱让雷妙住客栈,还不如让她住庄子省钱。
墨羽点头,他不明白她这些复杂心思,只以为她是好心:“刚刚那人呢?”
“走了。”
“走了?”
“嗯。坐下吧,咱俩吃饭。”玲珑显然不愿多谈,招呼小二进来,点菜吃饭。
饭后,两人租车回富隆镇,一路上玲珑心事重重的。墨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法劝,只能窝在一边不去打扰她。
回到庄子,玲珑直奔花湖的屋子。
花湖正在吃晚饭,盘膝坐在炕头,小酒喝着,小菜吃着,好不逍遥。玲珑的突然到来吓了他一跳,急忙穿鞋起身:“姑娘!”
“花掌柜你坐吧,我问你点事,你边吃我边问。”玲珑说着,坐在炕沿,“水流国有没有姓云的官?”
“当然有,姑娘你不会不知道咱们丞相就姓云吧?”
玲珑微怔,她只知道有丞相,但还真不知道丞相姓云:“丞相很年轻吗?”
“怎么可能?丞相年岁跟老夫差不多。”
“那还有其他姓云的官吗?”
“这我哪知道,官阶最大的就是云丞相。”
“云丞相有儿子吗?”
“有。云少爷比咱家三少爷小一岁,他是丞相大人的嫡长子,过去和三少爷同是幽王殿下的伴读。”
“幽王?”
“是五皇子,被封了幽王,现在正在西南打仗。”
“名门望族里还有其他姓云的吗?”
“没了。有点分量的,也就丞相家姓云。”
“云丞相的公子你见过吗?长什么样?”
“我在侯府还真见过一面。云少爷长得那可真是俊,那模样、那气度,不愧是丞相家的公子。”花湖啧啧叹道。
“云家和花家有交情?”
“云家是名门世族,出了不少盛世鸿儒,当初先帝打江山时云家是先帝的军师。先帝曾和云家有约定,云家后嗣男必入仕,优异者可钦点为相。先皇后也是出自云家。至于和花家的关系,前几代不近也不疏,不过因为三少爷和云少爷同为幽王殿下的侍读,三人一块长大,所以关系很好。你问这干吗?”
玲珑忙道:“没什么,随便问问。你接着吃吧,我先出去了。”说罢,在花湖不解的目光里,转身走了。
拉上房门,她一边往回走,一边合计:今天姓云的那位给她的感觉的确不像一般人,那份风流做派、那股子优雅隽秀绝对是出自世族大家,没有个几代的富贵是绝对培养不出来的。他八成就是花湖口中的云少爷。
可他打听窦家是什么意思,听他话里似乎在找窦家的什么东西。她究竟要不要把这事告诉窦双双,不说吧,憋着别扭;说了又怕真给窦双双带去麻烦。这让她着实伤脑筋。
☆、第五十五章 冲突
商州东南角的一处偏僻小院。
蓝衣公子稳稳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相貌普通的黑衣人站在他面前,沮丧地道:“属下刚潜进窦府的密室,就看到里头乱七八糟,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见外头家丁喊着往密室来。属下怕暴露目标,只好回来了。是属下无能!”
云翎玉拨弄着拇指上一枚翠蓝色的玉戒指,静了半晌,方悠悠开口:“这么说,你去晚了?”
黑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属下甘愿受罚!”
云翎玉出了一回神,终于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微笑道:“罢了,不怪你,下去吧。”
黑衣人这才起身,恭敬地退下。
白天抓雷妙的清俊男子进来,递给云翎玉一封信,说:“爷,花少爷来信了。”
云翎玉接过来,一目十行地看完,吐出一口气:“我说那个丫头和花家有来往,怎么我从花家那儿却查不着她,原来是倾城名下的私产,是个酿酒的。”他笑了笑。
凝神了片刻,他再次开口:“云谨,让人去西南打听打听幽王的消息,我这心里总不踏实,就怕墨翟那个老家伙阴他。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居然把儿子编在仇人麾下!哼!”
“是,属下这就去办!”云谨应声,退下。
云翎玉回手将手里的信在红烛上燃尽,然后望着对面墙上摇曳的黑影,静静地出神。
玲珑最后也没想好要不要将云翎玉的事告诉窦双双,自那日茶楼行刺后,窦双双只打发杏儿来过一次,带了两只菠萝,这在水流国可是难得的水果,原产于附属的夜郎国,刚传过来,水流国还没有大面积种植。
杏儿来也只是报个平安,说窦大人没事、窦夫人身子不好,窦双双得侍疾云云,还略提了提上次行刺的事。刺客已经审了,那人不是杀手。据说十几年前,一家书商因为私印**被满门抄斩,只余襁褓中的婴儿。当时那桩案子就是窦大人审的,而今那个婴儿长大了,前来报仇。
杏儿略坐坐就走了,玲珑送了两坛酒做回礼。
自打酒坊开始建立,她每天抽空都会写上两笔《管理攻略》,这是根据她前世在大学里选修管理学时所学到的东西,重新组织语言后写成的薄薄一本,是给她未来的总管当参考用的,里头包含了很多现代的管理经验。
如今酒坊已经逐渐上了轨道,这些日子她一直在考虑她走之后究竟要培养谁作为主事,她比较中意的是一个名叫初夏的十六岁丫头。
初夏出身富溪村农家,因家境贫寒,作为长女的她只得卖身为奴。她性子是极沉稳的,又肯吃苦,与旁人相处的也不错,最重要的一点,她味觉灵敏。
玲珑有心提拔她,因而给了她许多独自历练的机会。
这天,初夏急匆匆地从外头进来,那时玲珑正在整顿这边的账册。虽然当初约定花家会一年查一次帐,现在还没到年底,可刚运转的酒坊,还是应该让股东明确地了解的好,以免日后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姑娘,”初夏表情凝重地说,“庆丰酒坊仿出了咱们的酒,还以低于咱们酒价三成的价格售卖。”
玲珑的眉皱了皱,庆丰酒坊是商州本地的酒坊,跟当初赵记在利州的影响力一样,只不过庆丰酒坊比赵记的规模还大:“你喝过了?”
“没有,奴婢只是听说。”
“道听途说,一点都不了解,你就敢跟我禀告?”
初夏微怔,玲珑又问:
“那酒买来了吗?”
初夏再怔,玲珑淡淡说:
“这点周到的心思都没有,你以后还怎么做事?大惊小怪之下就乱了手脚,你的沉稳跑哪儿去了?”
初夏的一张脸窘得通红,蹲身道:“是奴婢糊涂了,奴婢这就差人去把酒买回来。”说罢,转身快步出去。
豆荚笑道:“这么久,初夏早就老道了,可每次在姑娘面前却还是手忙脚乱的。”
玲珑看着她:“你想说什么?我像老虎,吓着她了?”
豆荚吐了吐舌头:“我哪敢?我是说姑娘的气场太大了。”
玲珑嗤笑一声,就在这时,外头一阵吵嚷声传来:“陈玲珑!陈玲珑!”
声到人至,正是雷妙。
这些天墨羽怕雷妙生事,一直亲自看着她,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就跑出来了。
“陈玲珑,你不要脸!”雷妙上来就拍桌子,吼道,“我警告你,别再妄想勾引墨哥哥!墨哥哥是我的!你把墨哥哥引来这么远的地方,利用他当你的护卫,你好坏的居心!”
豆荚每次看见她就火大,这下火更大了:“哈!也不知道谁不要脸!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满嘴里说的都是什么?什么‘勾引’、什么‘是你的’,你才多大?还有没有点礼义廉耻?你爹娘到底是怎么教你的?你们家的脸全被你丢尽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奴婢,也敢对我大呼小叫!你主子难道没教过你规矩吗?连个丫头都调教不好,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玲珑冷冷一笑:“她是我的奴婢,不是你的。只要她高兴,别说对你大呼小叫,就是划花你的脸,我也举双手赞成。”
“你敢!我会去告诉墨哥哥!”雷妙由于是女子,虽出身行武世家,可只会点粗浅功夫,花拳绣腿还不如豆荚。她受的教育与普通女子无益。
玲珑嗤笑道:“搞清楚你现在的状况,你吃我的住我的还敢对我乱说话。小姑娘,做人要懂得识时务,我陈玲珑可不养吃白食还乱咬人的狗。”
豆荚扑哧一笑,雷妙气得脸色铁青,指着玲珑,怒道:“你……你居然骂我是狗!”
“还是母的哩!”豆荚闲闲笑道。
“你……你们……”雷妙突然发现自己的嘴没她们厉害,脸上被气得青白交错,喉咙却噎着,一句话也回不出来,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师妹,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墨羽焦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第五十六章 被山寨了
“墨哥哥……”雷妙回头看见墨羽,像委屈时见到了亲人般,泪眼婆娑,看起来十分可怜,“墨哥哥,她们欺负我!”一头扎进墨羽怀里。
墨羽这次没躲开,忙一把推开她,蹙眉道:“我不是让你老实呆在屋里,等人来接你吗?你怎么跑出来了?走,回屋去!”
“我不回去!不回去!”雷妙听墨羽的语气,明显是偏袒玲珑,不服气地大喊,双足乱顿,哭叫道,“墨哥哥,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能向着她?我才是你师妹!”
“师妹,够了!别在这儿添乱!快回房去!”墨羽见玲珑烦躁地蹙眉,心一紧,沉声呵斥雷妙。
雷妙从没见过墨羽如此阴沉的表情,怔了怔,憋闷和委屈瞬间涌上胸口,让她哭得更凶:“师兄,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凶!你明明知道我对你心!你别忘了是谁在你饥寒交迫的时候救了你!是谁求我爹收你为徒!这些你都忘了吗?你现在为了一个外人,居然这么凶我!”
墨羽闻言,脸上顿时青一阵红一阵。他虽感激雷妙曾经的帮助,可听她如此说,仍旧觉得十分难堪,尤其是在玲珑面前。
玲珑冷哼一声:“照你这么说,前些日子你偷人钱袋,是我帮你免了牢狱之灾,算起来我也救了你,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要求你做任何事?”
雷妙愣了愣,满脸泪痕地梗起脖子:“这怎么能一样!”
“一不一样你心里清楚。”玲珑冷冷地道,“以恩挟报,真让恶心。你救人就是为了逼对方喜欢你?你就这么贱?需要逼着别人喜欢你?我最讨厌你这种女人,简直给女人丢脸!”
“你……”雷妙脸色刷白,浑身乱颤,指着玲珑,一句话说不出来。
“你要是想离开庄子,记得自带武器。听说最近外面治安很差,常有采花贼出没,采花贼最爱在劫完色后,将女子切成一块一块的,可别说我没提醒你。豆荚,送雷小姐回房。”
“是,姑娘。”豆荚因为憋笑,脸已经涨得通红。
雷妙落下的泪珠足有黄豆大,她是想耍性子出走,可被玲珑说得又害怕起来,脚一跺,一边哭一边跑走了,也不用豆荚送。
“哎……”墨羽不知该不该追上去,进退两难,眉头紧锁。
玲珑淡淡道:“男子的一点关心,就会让怀春少女产生旖旎的幻想。你要是不想惹事,就别靠得太近。豆荚,去查查看她今天为什么跑来发疯。”
豆荚应了,快步出去。墨羽急切地澄清:“玲珑,我没有!我只当她是师妹,我跟她什么关系也没有!”
玲珑已经开始打算盘,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平平地道:“我知道,我只是告诉你她是怎么想的。”
墨羽这才放下心来,可她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让他的心里憋闷的有点难受,顿了顿,他唤道:“玲珑……”
“嗯?”玲珑从账本里抬起头。
她茫然等待他说明的眼神让他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心里有许多话,可现在却犹如茶壶倒饺子,他竟感到有些窒息。
“怎么了?”她不解地问。
……;
……;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没什么。”终于,他还是低下了头。
不久,豆荚回来,并没马上回话,而是笑眯眯地看着墨羽。墨羽知趣地离开,豆荚才对玲珑禀道:“我问了,是被派去伺候雷小姐的慧兰,因为不耐烦雷小姐使唤她做这做那,就在窗根底下说什么‘墨公子是咱们未来的姑爷、雷小姐是狐狸精’之类的,雷小姐就炸毛了。”
玲珑眉一皱:“回头叫初夏给慧兰记大过,偷懒还乱嚼舌头,闲的!”
豆荚应了,停了停,笑问:“姑娘,墨公子的心意你应该知道吧?”
玲珑手一顿,抬起头看着她:“去倒茶。”
豆荚吐吐舌头,不敢再问,乖乖去了。
玲珑托腮,打着算盘,却心不在焉。她当然能猜出墨羽的心意,他只是个青涩的少年,控制感情的能力并不强,而她已经活过两世了,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对于他,她是有好感的,至于会不会再进一步,天知道。她一向不敢太拒绝他,是怕伤害他脆弱的自尊心,可心底里她并不愿给他太多的幻想,也是怕伤了他。上辈子,她从没有过感情经验,这辈子才刚刚开始。
也许,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初夏火急火燎地捧着酒进来。也许豆荚说得对,初夏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慌手慌脚,难道她就那么可怕吗?
“姑娘,酒奴婢已经试过了,的确和咱们的酒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初夏边说,边从酒坛中倒了一杯酒递给玲珑。
玲珑接过来,晃了晃酒杯,黄褐色的酒液虽仍有些浑浊,但跟地产酿法比,已经清澄了许多。她放在鼻端闻了闻,接着含了一口,闭上眼睛品了一会儿:“这酒的味道偏甜,用的水也不太好。酒曲不一样,毕竟咱们的酒曲是自制的。不过这样的酒配上那样的价格,倒也有竞争力。”
“姑娘,该怎么办?”
“你说呢?”玲珑笑看着她。
初夏一怔,思索了一阵:“奴婢觉得,首先应该让人知道这酒咱家才是正品。”
玲珑点头:“然后呢?”
“咱们应该降价。”
“错!商战中打价格战是最下策,不到万不得已永远不能用。有时候降价还会给客人一种错误的暗示,降价等于是在降低产品的品质和品级。”
“可若庆丰酒坊的价格比我们低,肯定会吸引那些贪便宜的客人。”
“只要将我们的酒才是正品的观念植入客人的脑袋里,即使客人最后贪便宜选择他们,心里也会因为没尝到正品而遗憾。等到所有人都认为我们的酒是一等之后,庆丰酒坊就会被挤进低端市场,再也翻不了身。我不介意将低端市场分他们一半,只要庆丰酒坊永远排在玲珑酒坊后头。”
初夏想了片刻,凝重地点点头。
这时,豆荚引窦双双进来,笑道:“姑娘,窦姑娘来了。”
玲珑对初夏说:“该怎么对付庆丰酒坊,你去想个法子。”
“是。”初夏认真地答应,思考着去了。
☆、第五十七章 祸降
窦双双将杏儿手里的食盒接过来,往玲珑桌上一放,笑道:“我可真羡慕你,每天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能独自出来做生意!”
“你不是也挺自由的,想出门就出门,想学武就学武,不想学女红就不学。”
“我爹最反对我私自出门,我今天是偷跑出来的。”窦双双打开食盒,笑道,“看!这都是我家庄子上产的蟹子!金秋十月,持螯赏菊。我看你庄子上开了不少野菊,咱去外边喝两盅吧!”
“好啊。豆荚,拿坛黄酒来。”
豆荚应了,迅速招人来在野菊盛开的地方布下一桌,摆上窦双双从家里带来的蒸蟹。
玲珑用旋子烫了黄酒,热水加速酒气的蒸腾,一股温甘醇厚的香味迎面扑来,熏人欲醉。窦双双诧异地笑道:“原来这酒还可以烫着喝。”
玲珑无语,这儿的人还真不知道黄酒可以烫着喝。
窦双双呷了一口温热的酒,长吁了一口气:“还是外头好!家里死气沉沉的,让人心里泼烦!”
“你娘身子好些了?”
“好些了。上次你送的桂花酒她极喜欢,要我谢你。”
“喜欢等会儿你再带回去一坛。”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知道那酒也是不易得的。我爹最近心情不太好,我娘大气不敢喘,哪有心情喝酒。”
“怎么?”玲珑一怔。
窦双双把着酒杯,看了她一眼:“前几天家里失窃了,虽然没丢什么东西,可我爹变得忧心忡忡的。还记得上次茶楼的那个刺客吗,昨儿在大牢里被救走了。从知府衙门的大牢里劫狱,根本就没把我们兴隆府当回事,难怪我爹会大发雷霆。”
玲珑心下略有几分疑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复杂。联想起前些日子云翎玉似乎在找什么东西,难道贼会是他?可刺客又是怎么回事,按理说那刺客并不是杀手,只是受害者,应该不存在同伙的,除非他们是团伙作案。
“玲珑!玲珑!”窦双双见她走神,唤道。
玲珑回过神,讪笑了笑。窦双双问:
“怎么了?”
“没什么。”玲珑斟酌了一会儿,道,“我一直想跟你说,那天从茶楼出来后,有个姓云的公子打听你和我的关系,还问你有没有给过我什么东西。你当心点,我觉得他不像好人。”
窦双双的反应显然是一头雾水:“打听我?姓云?我不认得,难道是采花贼?采花贼居然敢打本姑娘的主意,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她开始暴走。
玲珑眨眨眼,说:“总之你当心点,回去告诉你爹一声,这毕竟是他管辖内的事,他应该知道。”
“哦!好!“窦双双点头,惩治流氓的小宇宙又在熊熊燃烧。
玲珑端起酒杯,啜了一口。她只是将事件原原本本地讲出来,并没加入自己的揣测,也算不上泄露秘密。她相信,她和窦双双都不明白的事,窦雄却一定明白。窦家如何她并不放在心上,但窦双双一向对她极好,基于礼尚往来,她也该提醒她当心。
窦双双呆了一会儿就回去了,怕被她爹发现她偷溜出门。玲珑哪里能想到,这一别后竟会发生怎样令她始料未及的事。
虽时已入秋,可晚上仍旧闷热难耐,没有一丝凉风。玲珑躺在床上,心里想这想那,浑浑噩噩,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踏实。不知不觉到了破晓,绿色的窗纱已经隐隐透进了点清亮。她方觉得星眼微朦,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她惊醒,外头豆荚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姑娘!姑娘!”
玲珑霍地坐起来,心扑扑乱跳,披衣问:“怎么了?”
“姑娘,窦家昨夜被灭门了!“豆荚说着,哇地一声在门外哭了起来。
玲珑闻听,惊出了一身汗,心跳飞速飙升,呆呆地出了一回神,才忙忙地穿衣,出门:“到底是怎么回事?”
豆荚眼睛红得像兔子,嘴扁着想哭,却被玲珑冷冷地一瞪,把眼泪给憋了回去:“阿新刚从商州回来,说昨夜窦家起了大火,火烧得老高,整个商州都看见了。他回来的路上听人说知府一家被灭了门,官兵已经把窦府封了。”
玲珑觉得思维有点混乱,昨儿白天窦双双还在跟她喝酒,怎么晚上却会?她一叠声地叫人备车,这时墨羽跑过来,望着她脸色惨白,忙宽慰道:“玲珑,你别急,咱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玲珑没言语,匆匆上了马车,往商州奔。理智告诉她,那儿被官兵封了,即使她去了,也是白去,说不定还会惹出麻烦;可她还是想去,她心里想着也许是阿新听错了,窦府只是着了火,说不定人没事。
但内心深处,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也许过去那段时间,围绕着窦家所发生的那几件怪事,就昭示着昨夜的那场灾难。
她虽然跟窦双双交往已久,可自认为从没把她当成自己的朋友,然而听闻她出了事,她却跟失了魂似的,浑身都在颤,脑筋乱成了一团浆糊。喉咙里堵得厉害,她竟然想哭。
豆荚缩在一边已经低泣出声,玲珑知道她是在担心杏儿。
马车以最快速度赶到商州,好在商州并没因窦府的事封路,只是检查比以往更严格。
窦府果然已经被重兵把守,那些冷酷严肃的兵将窦府围成了一个圈,让其他人根本不敢靠近。
玲珑他们远远地下了车,离老远就闻到了一股子焦糊味。偌大的窦府,本应该是高大的朱门和厚重的围墙,此刻呈现在眼中的却是一大片瓦砾。可想而知,昨晚的火灾得有多严重。遗址上头,还盘旋着几缕呛人的余烟。
玲珑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她记起了平安县县令的灭门案,虽然看似八竿子打不着,可死的都是朝廷命官。
“姑娘!”豆荚见有这么多官兵,虽心中焦急,可也不敢往前去。她是属耗子的,习惯性地看见猫就害怕。
玲珑不语,就在这时,瓦砾当中,那扇被熏得黑黑的大门门框中央,一抹蓝影忽然出现。
她几乎是跑过去的,还没到门口,就被拿长刀的官兵拦住,喝道:“干什么的?这儿已经被封了!快走!”
“云公子!”玲珑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喊了一声。
云翎玉早在她被拦住时就已经看见了她,对官兵道:“让她过来吧。”
☆、第五十八章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官兵得到命令,这才放行。
玲珑提着裙摆上了门前台阶,墨羽和豆荚跟着她。她来到云翎玉面前,暗自深呼吸,问:“窦家的人……”
“一家三十八口,一个没留。”不等她问完,他已经回答。
豆荚闻听,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眼泪唰唰往下落,捂着脸哭道:“杏儿!”
“杏儿是谁?”云翎玉眉一挑,问跟在他后头点头哈腰的一个官。
玲珑见那官也就三十出头,她出来前为了怕惹事,曾经让陈关飞教她认水流国的官宦品级,免得惹到不该惹的人。说她胆小怕事也好,反正她本来就是个信奉明哲保身的人。
面前这个官穿了身从五品官服,又出现在这地方,定是商州知州了。
知州点头哈腰地回道:“杏儿是何人,下官也不知,下官这就让人去查。”
“杏儿是窦小姐的丫鬟,公子不必介怀。”玲珑开口道,“我想进去看看,公子可否应允?”
知州虽然不满一个丫头跑这儿来胡闹,可看云翎玉对她和颜悦色,即使再不满也不敢露出来。要知道,云翎玉百分之九十九有可能成为水流国的下一任丞相,得罪了谁也不敢得罪他啊。
其实云翎玉之所以不疑玲珑,完全是由于她跟花家有关系。从花倾城的来信里,他已经得知了玲珑是青溪侯授意栽培的,这让他惊诧之余也有点疑惑,她到底哪里好能得到侯爷的垂青,不过是个才十三四的小丫头,身材就像一根竹棒。
“里头可惨不忍睹,陈姑娘你受得了吗?”他笑问。
听他叫出自己的姓氏玲珑并未惊讶,这证明他已经知道了她的来历:“无妨,我只是想进去看一眼,请公子应允。”
她对他极客气,世家子弟她可惹不起。
“既如此,姑娘自便。”云翎玉收起手中折扇,侧身让开一条路。
玲珑刚要进去,墨羽一把拉住她,劝道:“我知道你想找窦小姐的遗体,还是我替你进去吧,里边……”
他知道火灾现场定会恐怖异常,很怕会吓着她。他理解她痛失好友的悲伤,可她只是个姑娘家,万一吓坏了可怎么办。
“不用了,没关系。”她推开他的手,固执地走进去。
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当她真进入窦府看到里面的情景时,还是心惊肉跳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皮肉被烧焦的味道,淡淡的血腥味夹杂其中。放眼望去,残缺不全的焦尸混杂在砖土废墟里,早已分辨不清其体型年纪。
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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