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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囊全集-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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罡Т笥侵傥铮瑱x谩曰:“明公在,何虑耶?”漕抚怫然曰:“乃欲委罪于我,我一老夫,何济?”曰:“非敢然也,独仰明公,斯易集耳。”曰:“奈何?”檟曰:“今王舡方出,粮舡必不敢入闸,比次坐候,日费为难,今以旗甲守舡,而用其十人为夫,彼利得僦直,趋役必喜,第须一纸牌耳!”曰:“如不足何?”曰:“今凤阳以夫数万协济于徐,役毕必道淮而反,若乘归途之便,资而役之,无不乐应者,则数具矣。”都御史大喜称服。檟进曰:“然而无用也。”复愕然起曰:“何故?”曰:“方今上流蓄水,以济王舟。比入黄,则各闸皆泄,势若建瓴,安用众为?”曰:“是固然矣,彼肯恬然自去乎?”曰:“更计之,公无忧。”都御史叹曰:“君有心计,吾不能及也!”
先是光禄寺札沿途郡县具王膳,食品珍异,每顿直数千两。檟袖《大明会典》争于抚院曰:“王舟所过州县,止供鸡鹅柴炭,此明证也,且光禄备万方玉食以办,此穷州僻县,何缘应奉乎?”抚按然之,为咨礼部。部更奏,令第具膳直。王每顿二十两,妃十两。省供费巨万计。[边批,具直则宵小无所容其诈矣。]比至,檟遣人持锭金逆于途,遗王左右曰:“水悍难泊,唯留意。”于是王舟皆穷日行,水漂疾如激箭。三泊,供止千三百。比至仪真,而一夕五万矣。多少难题目,到此公手,便是一篇绝好文字。
【译文】
明朝景藩之役发生后,天子避祸于淮河,要从鼓城航行到宝应。沿途需要预备酒食的长达千里,随行船只万余艘,沿途兵卒护卫,牵船缆的役夫有五万人。两淮之间要开路五丈宽,遇到民房往往必须拆除。范檟在民房边放置破船,上面覆盖土板,看起来就像平地,百姓都能安居。[奇思妙想。]
当时各郡都急着寻求役夫,范檟却不预为储备。巡抚非常担忧,便召范檟来问。范檟不在意地说:“既有大人在此,何必忧虑?”巡抚愤怒地说:“你想委罪于我吗?我一个老头子,会有什么帮助?”
范檟说:“不敢,但必须仰赖大人才容易招集。”
“怎么办法?”
范檟说:“目前天子的船刚出发,运粮船必定不敢进入水门,在那里排队等候,每天费用繁多。现在去那里征召役夫,每艘船用十名,他们有利可得,一定很喜欢去做,只是必须大人下一纸命令。”
“如果人数不够怎么办?”
范檟说:“目前凤阳县的役夫,有好几万人在徐州协助船运,工作完毕必定取道淮河回去。如果利用他们归途之便,雇用他们服役,没有不乐于接受的,这样人数就可以齐全了。”
巡抚听了既高兴又佩服。
范檟又说:“但是这样做没有什么作用。”
巡抚听了,惊愕地站起来说:“为什么?”
范檟说:“目前上流正在蓄水,使天子的船顺利通行,等到船队进入黄河以后,各水门打开,水势浩大,航行容易,何必用那么多人?”
“这是必然,但是皇上肯如此平静地离去吗?”
范檟说:“我再想想办法,大人不必担忧。”
巡抚说:“你足智多谋,我不如你。”
先前光禄寺(相当于大夫,掌管膳食,祭祀,朝会,飨宴)发公函给沿途郡县,吩咐要准备天子的膳食。食品必须山珍海味,每顿价值数千两。
范檟拿着《大明会典》(明孝宗弘治年间,李东阳撰)到巡抚院力争,[拿对了东西。]说:“天子的船所经过之处,州县只供应鸡鹅柴炭,这是《大明会典》里明白记载的。而且光禄寺备有各方进贡的珍奇异品,我们这些穹乡僻壤,哪来此种东西供奉?”
巡抚认为很有道理,特地与礼部商议,礼部奏准后,改为郡县只需准备膳食费,天子一顿二十两,后妃一顿十两,[再也没有人能够上下其手了。]〃节省了数万的巨额花费。
天子驾临时,范檟派人拿着银两在路上欢迎。告诉天子左右的人说:[虽是贿赂也该花。]“水流急,船只很难停靠,希望多多留意。”于是天子的船整日航行,水流又快,很快就通过了,三处靠岸只供应一千三百两。
后来船队到仪真时,一夜之间便花了五万两。
[冯评译文]
多少困难的问题,到了这位先生手中,便成为一篇绝佳的好文章。
202、张瀚
【原文】
张瀚知庐州府,再补大名。庚戌羽当薄都门,诏遣司马郎一人,持节征四郡兵入卫。使者驰至真定,诸守相错愕,且难庭谒礼,踌躇久之。瀚闻报,以募召游食,饥附饱飏,不可用。披所属编籍,选丁壮三十之一,即令三十人治一人饷,[边批:尤妙。]得精锐八百人。[边批:兵贵精不贵多。]驰谓诸守:“此何时也,而与使者争苛礼乎。司马郎诚不尊于二千石,顾《春秋》之义,以王人先诸侯,要使令行威振耳。借令傲然格使者,其谓勤王何?”诸守色动,遂俱入谒。瀚首请使者阅师。使者卉然曰:“何速也?”比阅师,则人人精锐,绝出望外,使者乃叹服守文武才。
【译文】
张瀚(仁和人,字子文)本是卢州知州,后来改任大名府知府。
明世宗嘉靖二十九年,鞑靼酋长俺答逼近京师,世宗诏令派兵部郎中征调四郡的民兵入京守卫。
使者来到真定,其他的郡守都仓卒惊愕,又以司马郎官位不高,不知道怎么进行拜见礼,踌躇不决。
张瀚一听说要征调民兵,认为招募游手好闲的人不能派上用场,就翻阅自己属下百姓的名册,每三十人中选一名壮丁,由三十人联合供给此人薪饷,共选得精锐士卒八百人,即刻赶来对其他郡守说:“这是什么时候,还与使者争繁琐的礼节?司马郎的俸禄的确不到二千石,但是根据《春秋》的义法,王者的使臣所以优先于诸侯,不过是要使诏令的威严显赫而已。借着律令的限制,傲然阻碍使者,怎么能保护王室呢?”
郡守们这才心服,一起进去拜见使者。张瀚首先请使者检阅军队,使者很惊奇地说:“怎么这么快?”
后来使者检阅军队时,见到个个都是精锐,不禁喜出望外,这才叹服张瀚文武全才。
203、韩琦
【原文】
英宗初即位,慈寿一日送密札与韩魏公,谕及上与高后不奉事,有“为孀妇作主”之语,仍敕中贵俟报。公但曰:“领圣旨”。一日入札子,以山陵有事,取覆乞晚临后上殿独对,[边批:君臣何殊朋友。]谓:“官家不得惊,有一文字须进呈,说破只莫泄。上今日皆慈寿力,恩不可忘,然既非天属之亲,但加承奉,便自无事。”上曰:“谨奉教。”又云:“此文字,臣不敢留,幸宫中密烧之;若泄,则谗间乘之矣。”上唯之,自后两宫相欢,人莫窥其迹。
[冯述评]
宋盛时,贤相得以尽力者,皆以动得面对故。夫面对便则畏忌消而情谊洽,此肺腑所以得罄,而虽宫闱微密之嫌,亦可以潜用其调停也。此岂章奏之可收功者耶?虽然,面对全在因事纳忠,若徒唯唯诺诺一番,不免辜负盛典。此果圣主不能霁威而虚受耶,抑亦实未有奇谋硕画,足以耸九重之听乎?请思之!
【译文】
宋英宗即位不久,有一天,慈寿太后暗地送一封信给韩琦,说英守与高后不奉侍太后,连“为孀妇做主”的话都写了出来,又命令宦官要等候韩琦的回复。
韩琦只回答说:“领旨。”
过了几天,韩琦上奏,又借着以帝陵的事要取得回复,请求英宗在晚朝后单独见面。[虽是君臣,也是朋友。]
韩琦说:“请皇上不必惊讶,有一封信需要对皇上说清楚,只是不能泄漏出去。皇上所以有今日的成就,都是得自慈寿太后的协助,这份恩情不能忘记。即使不是骨肉之亲,但只要对太后多加承奉,自然无事。”
英宗说:“谨奉教。”
韩琦又说:“这份文字微臣不敢保留,就在宫中私下烧毁,如果泄漏出去,小人就会乘机谗言离间。”英宗也应许了。
此后英宗与太后相处愉悦,看不出有任何不愉快的迹象。
[按:英宗系过继而来,非慈寿太后亲生。]
[冯评译文]
宋朝隆盛时期,贤相能为朝廷尽力,都是因为能单独谒见皇帝的缘故。能够单独谒见皇帝,则畏惧猜忌自然消除,情谊自然融洽,就能尽情表达肺腑之言,即使是宫廷间微妙隐密的嫌隙,也可以暗中调度得宜,这哪里是奏章所能收到的功效?虽然单独谒见全看皇帝能否采纳忠言,但如果只是随意应诺一番,不免辜负如此难得的谒见机会;又如果皇帝听了心中不高兴却假意接受,或者做臣子的没有独到的谋略足以打动皇帝,也一样是白费力气。
204、赵令郯
【原文】
崇宁初,分置敦宗院于三京,以居疏冗,选宗子之贤者莅治院中。或有尊行,治之者颇以为难。令郯初除南京敦宗院,登对,上问所以治宗子之略。对曰:“长于臣者,以国法治之;幼于臣者,以家法治之。”上称善,进职而遣之。郯既至,宗子率教,未尝扰人,京邑颇有赖焉。
【译文】
宋徽宗崇宁年间,分别设置敦宗院于三京,以疏散繁多的宗亲。敦宗院挑选贤明的宗子去管理。但院中有些辈份高的长者,使管理的宗子很为难。赵令郯那时刚要接掌南京敦宗院,皇帝问他有何管理宗子的方法。赵令郯回答说:“年长于微臣的宗亲以国法来管理,年小于微臣的宗亲以家法来管理。”
皇帝十分赞赏,就派他前往就任。赵令郯到任后,宗子都接受他的教诲,不曾骚扰百姓,南京赖以为安。
明智部总序
【原文】
冯子曰:“有宇宙以来,只争‘明’、‘暗’二字而已。混沌暗而开辟明,乱世暗而治朝明,小人暗而君子明;水不明则腐,镜不明则锢,人不明则堕于云雾。今夫烛腹极照,不过半砖,朱曦霄驾,洞彻八海;又况夫以夜为昼,盲人瞎马,侥幸深溪之不陨也,得乎?故夫暗者之未然,皆明者之已事;暗者之梦景,皆明者之醒心;暗者之歧途,皆明者之定局;由是可以知人之所不能知,而断人之所不能断,害以之避,利以之集,名以之成,事以之立。明之不可已也如是,而其目为‘知微’,为‘亿中’,为‘剖疑’,为‘经务’。吁!明至于能经务也,斯无恶于智矣!
【译文】
从有宇宙以来,就有“明”和“暗”的清楚对比。混沌时期“暗”而开天辟地“明”,乱世“暗”而治世“明”,小人“暗”而君子“明”;流水不明则腐烂生虫,镜子不明则无法照影,人如不明则陷入混乱愚昧之中,就像盲人骑着瞎马一样,怎么可能不坠入粉身碎骨的深渊之中呢?所以,对于“暗”的人而言是纷杂的、变化莫测的、不知如何选择的现实困境,对于“明”的人而言,却可能是清楚、确定、简简单单就可迎刃而解的小问题。
能洞见一般人所无法洞见的,能决断一般人所无法决断的,躲开可能的灾祸,获取可能的利益,甚至建立不世功勋,成就万古的声名,这是真正的智者之“明”。
本部分为四卷,分别为“知微”、“亿中”、“剖疑”、“经务”。能把智慧之明用于经国成务的大事,这是智慧最高的善用了。
知微卷五
【原文】
圣无死地,贤无败局;缝祸于渺,迎祥于独;彼昏是违,伏机自触。集“知微”。
【译文】
圣人行事,绝不会自陷死地;贤者所为,从不曾遭逢败局。因为他们能从细微的征候中预知祸害的先兆,总能未雨绸缪,得到圆满的结果。
205、箕子
【原文】
纣初立,始为象箸。箕子叹曰:“彼为象箸,必不盛以土簋,将作犀玉之杯。玉杯象箸,必不羹藜藿,衣短褐,而舍于茅茨之下,则锦衣九重,高台广室。称此以求,天下不足矣!远方珍怪之物,舆马宫室之渐,自此而始,故吾畏其卒也!”未几,造鹿台,为琼室玉门,狗马奇物充牛刃其中,酒池肉林,宫中九市,而百姓皆叛。
【译文】
纣王(殷代最后的君主,名辛。暴虐无道)初立的时候,命令人制造象牙筷子。
箕子(纣王的叔父,名胥余)叹息说:“他用象牙筷子吃饭,一定不会用陶碗盛装食物,将来还会做犀角美玉的杯子。有美玉杯、象牙筷,一定不会吃粗陋的食物、穿粗糙的衣服,也不会住在茅草房屋里,于是锦衣玉食,楼阁亭台。为了达到这个标准,向天下四处寻求仍不能满足,对远方珍奇的物品与车马宫室的需索,就从此开始了。我担心他的结果会很惨。”
不久,纣王果然建筑鹿台,用美玉建宫室及门户,狗马及珍奇物品充满宫中,酒池肉林。并在宫中设立九个市集,从此百姓都背叛他。
206、殷长者
【原文】
武王入殷,闻殷有长者,武王往见之,而问殷之所以亡。殷长者对曰:“王欲知之,则请以日中为期。”及期弗至,武王怪之。周公曰:“吾已知之矣。此君子也,义不非其主。若夫期而不当,言而不信,此殷之所以亡也。已以此告王矣。”
【译文】
周武王(周朝第一代王,文王的儿子,名发)进入殷商以后,听说殷商有一位长者,便亲自去见他,问他殷商灭亡的原因。
殷商的长者回答说:“大王想知道原因,请约定中午见面。”
到中午时分,长者却没有来。
武王觉得很奇怪,周公说:“我已经知道原因了。这个人是君子,不肯批评自己君王的过失。像他这样约定而不到,说话不信实,就是殷商灭亡的原因。大王想要的答案,他已经用这种方式告诉大王了。”
207、周公 姜太公
【原文】
太公封于齐,五月而报政。周公曰:“何族[同速]也?”曰:“吾简其君臣,礼从其俗。”伯禽至鲁,三年而报政。周公曰:“何迟也?”曰:“变其俗,革其礼,丧三年而后除之。”周公曰:“后世其北面事齐乎?夫政不简不易,民不能近;平易近民,民必归之。”
周公问太公何以治齐,曰:“尊贤而尚功。”周公曰:“后世必有篡弑之臣。”太公问周公何以治鲁,曰:“尊贤而尚亲。”太公曰:“后寝弱矣。”
[冯述评]
二公能断齐、鲁之敝于数百年之后,而不能预为之维;非不欲维也,治道可为者止此耳。虽帝王之法,固未有久而不敝者也;敝而更之,亦俟乎后之人而已。故孔子有“变齐、变鲁”之说。陆葵日曰:“使夫子之志行,则姬、吕之言不验。”夫使孔子果行其志,亦不过变今之齐、鲁,为昔之齐、鲁,未必有加于二公也。二公之孙子,苟能日儆惧于二公之言,又岂俟孔子出而始议变乎?
【译文】
姜太公受封于齐地,五个月后就来报告政情。
周公说:“怎么这么快呀?”
太公说:“我简化了政府的组织,礼节都随当地风俗。”
伯禽(周公之子)受封于鲁。到鲁地,三年后才回来报告政情。
周公说:“为什么这么迟呀?”
伯禽说:“我改变他们的风俗,革新他们的礼节,丧礼三年后才解除丧服。”
周公说:“如此看来,后代鲁国必将臣服于齐啊。处理政事不能简易,人民就不能亲近他;只有平易近人的执政者,人民才会归顺他。”
周公问太公:“你如何治理齐国?”
太公说:“尊敬贤者而崇尚功业。”
周公说:“齐国后代一定会出现篡位弑君的臣子。”
太公反问周公:“你如何治理鲁国?”
周公说:“尊敬贤者而重视亲族。”
太公说:“鲁国以后一定日渐衰弱。”
[冯评译文]
周公、太公能推断数百年后齐国与鲁国的弊病,而不能预先加以维护,并不是他们不想维护,而是治理政事所能做的,也只能如此而已。帝王的法统,本来就不可能传之永久。衰敝之后就会改朝换代。
陆葵日说:“假使孔子的志愿实现了,那么周公、太公的话就不灵验。”
但就算孔子的心志果真实现,也不过是改变当时的齐、鲁成为往昔的齐、鲁,未必能胜过周公和太公。周公、太公的子孙,如果时时刻刻都能警惕戒惧祖先的预言,又哪里需要等到孔子出现后才议论改革的事呢?
208、辛有
【原文】
平王之东迁也,辛有适伊川,见披发而祭于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礼先亡矣!”及鲁僖公二十二年,秦、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
[冯述评]
犹秉周礼,仲孙卜东鲁之兴基;其礼先亡,辛有料伊川之戎祸。
【译文】
周平王(幽王的儿子,名宜臼,迁都到洛邑)东迁时,辛有(周大夫)到伊川,看见人民披散头发在野外祭祀,说:“不到百年,这里就会被西戎所占,因为这里传统的礼节已经丧失了。”到鲁僖公(名申)二十二年,秦、晋果然将陆浑(地名)的戎人迁到伊川。
[冯评译文]
鲁国秉承周礼,因此仲孙湫(春秋齐国大夫,桓公问他可不可以伐鲁,他说不可以,因为鲁国还秉承周礼)预卜鲁国的基业兴盛;伊川失去祖先的礼节,因此辛有预料伊川有戎狄的灾祸。
209、何曾
【原文】
何曾,字颖考,常侍武帝宴,退语诸子曰:“主上创业垂统,而吾每宴,乃未闻经国远图,唯说平生常事,后嗣其殆乎?及身而已,此子孙之忧也!汝等犹可获没。”指诸孙曰:“此辈必及于乱!”及绥被诛于东海王越,嵩哭曰:“吾祖其大圣乎?”嵩、绥皆邵子,曾之孙也。
【译文】
晋朝人何曾字颖考,经常陪侍晋武帝饮宴。有一天,他回家后对儿子们说:“皇上开创大业,理当流传久远。但是我每次陪侍他饮宴,从未听他谈过经略国家的远大计划,只说平生的日常琐事,恐怕他的子孙会很危险。事业止于本身而停滞,子孙堪忧。你们还可以得以善终,”又指着孙子们说:“你们必定有灾祸临身。”
后来何绥(何曾的孙子)被东海王司马越杀害,何嵩(也是何曾的孙子)哭着说:“我的祖父实在非常圣明啊!”
210、管仲
【原文】
管仲有疾,桓公往问之,曰:“仲父病矣,将何以教寡人?”管仲对曰:“愿君之远易牙、竖刁、常之巫、卫公子启方。”公曰:“易牙烹其子以慊寡人,犹尚可疑耶?”对曰:“人之情非不爱其子也。其子之忍,又何有于君?”公又曰:“竖刁自宫以近寡人,犹尚可疑耶?”对曰:“人之情非不爱其身也,其身之忍,又何有于君。”公又曰:“常之巫审于死生,能去苛病,犹尚可疑耶?”对曰:“死生,命也;苛病,天也。君不任其命,守其本,而恃常之巫,彼将以此无不为也。”[边批:造言惑众。]公又曰:“卫公子启方事寡人十五年矣,其父死而不敢归哭,犹尚可疑耶?”对曰:“人之情非不爱其父也,其父之忍,又何有于君。”公曰:“诺。”管仲死,尽逐之。食不甘,宫不治,苛病起,朝不肃,居三年,公曰:“仲父不亦过乎?”于是皆复召而反。明年,公有病,常之巫从中出曰:“公将以某日薨。”[边批:所谓无不为也。]易牙、竖刁、常之巫相与作乱。塞宫门,筑高墙,不通人,公求饮不得,卫公子启方以书社四十下卫。公闻乱,慨然叹,涕出,曰:“嗟乎!圣人所见岂不远哉?”
[冯述评]
昔吴起杀妻求将,鲁人谮之;乐羊伐中山,对使者食其子,文侯赏其功而疑其心。夫能为不近人情之事者,其中正不可测也。
天顺中,都指挥马良有宠。良妻亡,上每慰问。适数日不出,上问及,左右以新娶对。上怫然曰:“此厮夫妇之道尚薄,而能事我耶?”杖而疏之。
宣德中,金吾卫指挥傅广自宫,请效用内廷。上曰:“此人已三品,更欲何为?自残希进,下法司问罪。”
噫!此亦圣人之远见也。
【译文】
管仲(春秋齐国,颍上人,名夷吾)生病,齐桓公(春秋五霸之一)去看望他,问道:“仲父生病了,关于治国之道有什么可以教导寡人的?”
管仲回答说:“希望君王疏远易牙、竖刁(都是桓公的侍臣)、常之巫、卫公子启方四人。”
桓公说:“易牙把自己的儿子烹煮来给寡人吃,只为了寡人能够吃到人肉的美味,还有什么可疑吗?”
管仲说:“人之常情没有不爱儿子的,能狠得下心杀自己的儿子,对国君又有什么狠不下心的?”
桓公又问:“竖刁阉割自己,以求亲近寡人,还有可疑吗?”
管仲说:“人之常情没有不爱惜身体的,能狠得下心残害自己的身体,对国君又有什么狠不下心的?”
桓公又问:“常之巫能卜知生死,为寡人除病,还有可疑吗?”
管仲说:“生死是天命,生病是疏忽。大王不笃信天命,固守本份,而依靠常之巫,他将借此胡作非为。造言惑众。”
桓公又问:“卫公子启方侍候寡人十五年了,父亲去世都不敢回去奔丧,还有可疑吗?”
管仲说:“人之常情没有不敬爱自己父亲的,能狠得下心不奔父丧,对国君又有什么狠不下心的?”
桓公最后说:“好,我答应你。”
管仲去世后,桓公就把这四个人全部赶走。但是,从此食不吃味,宫室不整理,旧病又发作,上朝也毫无威严。
经过三年,桓公说:“仲父的看法不是错了吗?”于是把这四个人又找回来。
第二年,桓公生病,常之巫出宫宣布说:“桓公将于某日去世。”
易牙、竖刁、常之巫相继起而作乱。关闭宫门,建筑高墙,不准任何人进出,桓公要求饮水食物都得不到。卫公子启方以四十个社(二十五户为一社,即一千户)的名籍归降卫国。
桓公听说四人作乱,感慨地流着泪说:“唉!圣人的见识,岂不是很远大吗?”
[冯评译文]
从前吴起(战国卫人)的妻子是齐国人,为了取得鲁国将领的地位,去攻击齐国,吴起杀死了妻子。可是鲁国人都说他的坏话。
乐羊(战国魏文侯的将领)讨伐中山(国名),中山国君把乐羊的儿子烹煮送来给乐羊,乐羊对着使者吃了一碗,表示不在乎。魏文侯奖赏他的功劳,却怀疑他的居心。
能做出不近人情之事的人,其心不可测。
明英宗天顺年间,都指挥(管辖省内卫所)马良(临安人,字子善)非常宠爱妻子。妻子去世,英宗常常安慰他。随后马良有数日未曾出现,英宗问及,左右的人说他刚娶妻。英宗很生气地说:“这家伙夫妇的关系都看得这么淡薄,还能侍侯我吗?”于是处以杖刑并疏远他。
宣宗宣德年间,金吾卫指挥傅广阉割自己请求效命宫中。宣宗说:“此人官位已到三品,还想要做什么?居然自贱以求升官!交付法官判罪。”
唉!这也是圣人的远见。
211、卫姬 管仲 东郭垂
【原文】
齐桓公朝而与管仲谋伐卫。退朝而入,卫姬望见君,下堂再拜,请卫君之罪。公问故,对曰:“妾望君之入也,足高气强,有伐国之志也。见妾而色动,伐卫也!”明日君朝,揖管仲而进之。管仲曰:“君舍卫乎?”公曰:“仲父安识之?”管仲曰:“君之揖朝也恭,而言也徐,见臣而有惭色。臣是以知之。”
齐桓公与管仲谋伐莒,谋未发而闻于国。公怪之,以问管仲。仲曰:“国必有圣人也。”桓公叹曰:“嘻!日之役者,有执柘杵而上视者,意其是耶?”乃令复役,无得相代。少焉,东郭垂至。管仲曰:“此必是也。”乃令傧者延而进之,分级而立。管仲曰:“子言伐莒耶?”曰:“然。”管仲曰:“我不言伐莒,子何故曰?”对曰:“君子善谋,小人善意。臣窃意之也!”管仲曰:“我不言伐莒,子何以意之?”对曰:“臣闻君子有三色:优然喜乐者,钟鼓之色;愀然清静者,缞绖之色;勃然充满者,兵革之色。日者臣望君之在台上也,勃然充满,此兵革之色。君吁而不吟,所言者伐莒也;君举臂而指,所当者伐莒也。臣窃意小诸侯之未服者唯莒,故言之。”
[冯述评]
桓公一举一动,小臣妇女皆能窥之,殆天下之浅人欤?是故管子亦以浅辅之。
【译文】
齐桓公上朝与管仲商讨伐卫的事,退朝后回后宫。卫姬一望见齐桓公,立刻走下堂一再跪拜,替卫君请罪。
桓公问她什么缘故,她说:“妾看见君王进来时,步伐高迈,神气豪强,有讨伐他国的心志。看见妾后,脸色改变,一定是要讨伐卫国了。”
第二天桓公上朝,谦让地引进管仲。管仲说:“君王取消伐卫的计划了吗?”
桓公说:“仲父怎么知道的?”
管仲说:“君王上朝时,态度谦让,语气缓慢,看见微臣时面露惭愧,微臣因此知道。”
齐桓公与管仲商讨伐莒,计划尚未发布却已举国皆知。桓公觉得奇怪,就问管仲。管仲说:“国内必定有圣人。”
桓公叹息说:“哎,白天工作的役夫中,有位拿着木杵而向上看的,想必就是此人。”于是命令役夫再回来工作,而且不可找人顶替。
不久,东郭垂到来。管仲说:“一定是这个人了。”
就命令傧者(辅助主人引导宾客的人)请他来晋见,分级站立。
管仲说:“是你说我国要伐莒的吗?”
东郭垂回答:“是的。”
管仲说:“我不曾说要伐莒,你为什么说我国要伐莒呢?”
东郭垂回答:“君子善于策谋,小人善于推测。这话是小民私自猜测的。”
管仲说:“我不曾说要伐莒,你从哪里猜测的?”
东郭垂回答:“小民听说君子有三种脸色:悠然喜乐,是享受音乐的脸色;忧愁清静,是有丧事的脸色;生气充沛,是将用兵的脸色。前些日子臣下望见君王站在台上,生气充沛,这就是将用兵的脸色。君王叹息而不呻吟,所说的都与莒有关;君王手所指的也是莒国的方位。尚未归顺的小诸侯唯有莒国,所以猜测要伐莒。”
[冯评译文]
桓公的一举一动,连小民妇女都能猜测得到,大概是相当浅薄的人,所以管仲也就用浅近的方法辅助他。
212、臧孙子
【原文】
齐攻宋,宋使臧孙子南求救于荆。荆王大悦,许救之,甚欢。臧孙子忧而反,其御曰:“索救而得,子有忧色,何也?”臧孙子曰:“宋小而齐大,夫救小宋而患于大齐,此人之所以忧也。而荆王悦,必以坚我也。我坚而齐敝,荆之所利也。”臧孙子归,齐拔五城于宋,而荆救不至。
【译文】
齐国攻打宋国,宋派臧孙子往南方求救于楚。楚王非常高兴,答应救宋。
臧孙子回国时却忧心忡忡。他的车夫问道:“救兵已经求到了,您还忧虑什么?”
臧孙子说:“宋国弱小而齐国强大,为了救宋而得罪强大的齐国,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形都会有所顾忌而忧虑,而楚王却很高兴,一定是希望我方坚守不要同齐国讲和。一旦我方坚守而消耗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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