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碧凰-第3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司舞们的心思显然也已经不在舞上,她们的步伐已经错乱,最后为首的一个踉跄,引得后头的司舞反应不及搀扶,狠狠撞到了她的脊背上。顷刻间所有人摔成了一团。先前踉跄的司舞倏地跪倒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她一跪所有人都跟着跪倒了,每个人都慌乱地喊起“陛下恕罪”,原本天仙下凡的一队司舞顿时成了狼狈难堪的蚂蚁。
“贵客面前失了仪态,逐出宫去吧。”谢则容道。
司舞们彻底苍白了脸色,对于满一年出宫的司舞来说,等待她们的或许是无数赞扬与美满的婚姻,可是对于未满一年而被逐出宫的司舞来说,等待她们的是整个家族的耻辱和谩骂,如果此时被逐出宫去,这一生就这样断送了!
“陛下恕罪!”
“陛下……陛下请饶过我们这一次吧……”
“求陛下宽恕!陛下……”
谢则容却不为所动,他甚至连眼皮都不曾抬动一下。
碧城低眉凝视着殿下发抖的司舞,淡道:“她们学舞不易,陛下当真不能饶恕?”
谢则容终于侧了目光凝视她的容颜,他道:“孤以为你不会管。”
“本宫只是不想她们的一生都毁了。”碧城轻道,“她们j□j岁入乐府,数年苦练才能脱颖而出入得宫闱,不该为了他人之故而断送一生。”谢则容如此做,恐怕也不过是回敬尹陵的那一杯酒而已。这些司舞会心神不宁跳错舞步也大约是因为殿上的尹陵。不论如何,她们都是无辜的。
“孤只是送她们出宫。”
“没有人受得了从天之骄子沦落之苦。”碧城低道,“云泥之别,说来轻巧而已。”
谢则容不再说话,他的目光中隐隐有了一丝温度,也不知道是什么触动了他,他忽而温柔下了神色,伸出手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碧城咬牙,看了一眼跪成一地的司舞,忍了。
“好。”他说,“孤放过她们。”
“多谢陛下!”瑟瑟发抖的司舞们眼睛中终于又有了光彩,她们慌乱地在地上磕头道谢,却被尹陵一记凌厉的眼神制止。所有司舞愣愣看着尹陵,却没有人敢开口,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带了头,缓缓退出了议事殿,剩下的司舞便一个接一个如流水一样退了出去。等到最后一个司舞退出议事殿,尹陵终于满意地收回了视线,又眯眼笑了起来。
宫闱上下,护短第一人,当属尹陵是也。
他说:“为贺皇后大寿,我特地带来了一样礼物。”
“是么。”谢则容淡道。
尹陵真诚点头:“不过礼物太大,不知陛下能不能把你拽着的明显不是很开心的皇后,借我一刻钟?”
谢则容沉默。
尹陵又斟酒,笑嘻嘻道:“我听我父皇说,东齐今日有所异动,不知陛下可有兴趣知晓?”
此话一出,满朝震惊。在朝堂之上,来臣出侍莫不讲究中庸平和之道,除非是战事连天的岁月……而这西昭太子竟然把话挑明了么?他这样的举措无非是把燕晗逼到了结盟或者敌对的审判台上,这样的做法未免太过剑走偏锋。
谢则容终究松开了手。当着朝臣的面,他身为一国之君,不得不松手。
尹陵如愿以偿,站起身来朝碧城微微一笑。碧城心中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她默默走下漫长的台阶来到他身旁,跟随他离开议事正殿来到了侧殿。谁知一踏入侧殿便被一根指头狠狠戳了太阳穴——
她吃痛抱脑袋。
谁知尹陵下一根手指却挑了脑门中间,又是用力一戳。
“先生!”碧城忍无可忍咬牙出声。这人,虽然侧殿并没有人敢进入,可是他作为一个外邦使臣,真的能随便戳邻国皇裔?!
尹陵的闷笑声传来,片刻之后就板起脸来,他道:“你这胆子可越来越大了,我早就叮嘱你好好等着,你居然堂堂正正变成了……”
“嗯。”碧城低道。
尹陵皱眉:“手拿来。”
“……啊?”
“手。”
碧城顺从地伸出右手递到他面前。
尹陵冷眼:“左手。”
这家伙怎么回事?碧城越发狐疑,犹豫着不肯伸手了。他有多少诡异的习惯她太了解了,从九岁十二岁,她在朝凤乐府被他折腾了三年,整整三年!
“先生这次来,是不是找到了……”
“手。”
“先生,你之前所说的计划,我已经……”
“手。”
“……”
好吧,手。碧城泄气,乖乖换了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却不想尹陵麻利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一把拽住了,笑嘻嘻道:“从前,你握起拳头了只有那么大。”他伸出另一只手,笔画了一个小圈。
“……”
“浑身都软绵绵的。”他低道,“后来好不容易养胖了一些,一跳舞,又瘦了。我三年里有两年在挣扎,究竟是养胖一些抱着舒服呢,还是饿瘦一些看着好看,想了许多天一直无所得,就常常一阵松一阵紧安排你练舞,轮着来。不过好可惜,长大了居然怎么都不圆了。”
“……”
“后来啊,你越来越高,越来越像她,我便想,这世上有千万人千万种长相,为什么你要长成那样?我……分不清想与你待在一块儿,是在想着谁,看着谁。如果是她,于你不公,如果是你,那我还是要先替她扫平遮挡。所以,我不曾与你说过任何连我也不明确的情绪。”
“先生……”
“在这世上,我最憎恶之事,是假借‘不知’而伤及他人。人活在世,若是连自己的心思都无法确定,又怎配得到别人给予的情感。”
人活在世,若是连自己的心思都无法确定,又怎配得到别人给予的情感。
碧城在心底悄悄念了一遍,微微红了眼圈。
谁知尹陵却顺势牵过了她的手,他似乎刚刚从之前的豪言壮语中回过神来,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凉飕飕道:“我带大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他来碰?”
碧城一愣,瞠目结舌。绕这么大一圈子感天动地一番言辞,这才是重点吧!
尹陵干咳一声,忽然盯上了她的眼:“四月前,那什么,我勉勉强强,委委屈屈,看在姜梵面上……”
“恩?”
尹陵尴尬地移开了视线,耳稍有一些红:“答应你了。”
“……什么事?”碧城一时反应不及,愣愣道。
燕晗侧殿,气温骤降。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应该写到一个小发展的,结果喝饮料,水倒了,键盘两个按钮失灵了……tat
多谢土豪妹纸们^^无以为报,只能勤更~也谢谢每一位留评以及认真看文霸王(…。…)妹纸们。
菟菟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3018:23:26
懒懒散散的ch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3100:11:18
十三昏鸦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121:37:14
【通知:请互相转咕咕鸡扔了一个地'投掷时间:2014一02一0419:20:18生口币田嫩绿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一02一0613:15:49
正文 第85章 小甜蜜(中)
“不记得了?”尹陵的声音诡异万分。
碧城忽然觉得没有缘由的心虚;四个月前;她与他约定他以西昭之力去继续寻找燕喜公主之下落;而她则负责回到宫中牵引住谢则容大部分注意力,待到他事成之后便会以西昭太子的身份来访燕晗;然后再……他究竟答应了什么?
也许是她的狐疑太过明显地写在了脸上;尹陵脸上原本挂着笑容;这会儿已经彻彻底底阴郁成了暴风雨前的天空。她顿时毛骨悚然,警惕地朝后退了几步,不想手被他牵着无法甩脱,只好紧张兮兮站在原地,等待尹陵的下一步举止——尹陵之于越歆,不仅是春日暖阳的三月芳菲;还有从小到大根深蒂固的痛苦回忆……
“小歆。”尹陵轻轻开了口。
碧城已经想逃了。她了解尹陵,从小到大在所有司舞中,她是吃亏最多的一个,也是被折磨次数最多的一个。他只要挑挑眉毛她就知道大劫来临大事不妙了,这会儿尹陵的眼神温柔,嘴角没有笑意,俨然就是已经心情恶劣到要出手的地步了……
“先、先生……”
“乖。”尹陵缓缓靠近了几步,低柔的声音就在她的脑袋上,他说,“先生确实……稍稍晚了一些答复,可你说你忘了,当真是考虑清楚了么?”
“先生……”
碧城碧城狼狈低着头,鼻尖触到了尹陵的胸:他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儿,这并不是脂粉的,她也曾经好奇过,后来仔细研究了才发现朝凤乐府中的衣裳每每清洗都会用舞殿后面那一片锦丝草碾碎了用以去污,那草原本就带着一丝香,时间久了衣服上也会沾染上这样的气味,即使经过清水漂洗也会留下淡淡的香。这香,沁人心脾,幼时她被他罚了在舞殿练舞倒深夜沉睡在殿上,也会在这样的香里回到房间,陷入一夜的好梦……
可是她现在、完全不想靠那么近!
“记起来了么?”尹陵的声音轻轻的,像浮云。
碧城一面心慌一面心跳,哪里还有时间去思索别的,听见问话猛点头:“记、记起来了……”
“何事?”
“……先生,您的礼物呢?”
“什么事?”
“先生……”
碧城的脑袋上,一声淡淡的叹息传来,透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随之响起的是尹陵听不见情绪的声音。他说:“你不记得,那,先生帮你回忆下?”
“……”
“抬头。”
碧城迅速埋头!
这下,锦丝草的香味彻彻底底地钻入了鼻尖。尹陵的身子稍稍一僵,很快地,他松开了她的手,一双手环绕过她的脊背,稍稍把她的身体又挪近了几分。这一个诡异的姿势就莫名其妙成了一个温存的拥抱。
碧城心跳得无以复加,脑海中唯有一片迷蒙,倒是忽然记了起来他说的是什么事!四个月前,神官府中,她当着姜梵的面厚着脸皮把萦绕挺久的疑问问出了口——先生,你能不能也喜欢我?
你能不能,像喜欢碧城那样,喜欢我?
尹陵他今天答应的,是这件事吗?
他……答应了?!
所有的迷蒙在一瞬间清晰起来,可是碧城一点也不想现在清醒,因为此时此刻的姿势实在太诡异了。这是她长大后第一次如此靠近他,听见他的心跳,感知他的呼吸。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口,藏起了所有的脸红和心慌;他的手在她的身后,以一个完全是成人的姿势轻拥着她……
尹陵闷笑声在她的脑袋上飘散,他的胸膛也跟着轻轻颤动起来。
碧城捏紧了拳头一动不动,片刻之后,轻飘飘入耳的是尹陵的笑语:“我早年跟随师父去沙漠寻舞,见过一种鸟儿,此鸟体大毛稀,胆子却小,不能翱翔于天际,每每有人在它身旁大喊一声,它便埋头于沙土之中,自觉天衣无缝,无人能知。”
“……”
“怎么,有本事窥伺为师,行如此失节之事,却没胆量承认么?”
“……算不上……失节吧?”碧城闷声道。
尹陵却正色道:“为师被人窥伺。”
“……”
“并且,得手了。”
“……”
“失节。”
“……”
在这世上,论无耻,尹陵若是认了第二,恐怕没有人敢认这第一。碧城的心跳渐渐平复了下来,多少慌张燥热的心思也被他这强词夺理冲刷得一干二净。她终于沉默地抬起了头,想看一眼说着“为师失节”的无耻之徒究竟摆着怎样一张脸,却不想见到了尹陵脸上恬淡的笑容。
清澈而认真,丝毫没有话语间的无赖痞气。
她迟疑着不敢确认刚才说话的是不是另有其人而非摆着一张温存脸的尹陵,却发现他的脸忽的靠近。
一抹温存贴上她的眼睫。
碧城慌张闭眼,心跳狂乱,再睁开眼睛时果然看见了尹陵脸上明媚得快要融化的笑容。
他叹息道:“你看,丧权辱国。”
“……”
温暖的阳光,宁静的清晨,碧城终于忍无可忍笑了起来。上苍对她终究是垂怜的,上一世狼狈收场,把一记最深的烙印铭刻在了灵魂的最深处,不论时间与岁月都无法冲刷淡化它,这一世却在那最阴暗潮湿的地方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练舞,责罚,教训,调笑,解释,允诺,生命中许多细微的痕迹如同星星的光华,终究照亮了她灵魂中最为阴暗的角落。
这一抹光亮,叫做尹陵。
短暂的相处,尹陵终于收敛了脸上的玩世不恭,松开了碧城的手。他缓步到了议事侧殿门口打开大门,朝外头等候的人说了几句什么便笑嘻嘻回到了碧城身旁,低声道:“其实这份礼物不是送给你的。”
“什么礼物?”
碧城好奇地打量着门口。她当然知道尹陵所谓的礼物肯定不会是寻常贺礼那么简单,否则他也不会以那样诡异的神色当庭向谢则容提出要献礼。他的礼物多半不简单,只是她实在想不到他如今作为西昭的太子,究竟能如何兵不血刃给谢则容一记攻击?
时间一分分溜走,不一会儿,侧殿门口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被推开了一丝小缝儿,一个欢脱的小红色身影忽的冲进了侧殿里跑到尹陵身旁,奶声奶气喊:“大哥哥!”
“……礼物?”碧城干涩道。
那红色的小身影是个小女孩,四五岁模样,长得玲珑剔透。她在尹陵的衣摆上抬起了脑袋,圆滚滚的脸上圆滚滚的眼睛转了一圈儿,憨憨笑开了,果然,脸更圆。
……这模样,倒是有几分眼熟。
不过看着她如此贴着尹陵,碧城还是有几分……说不清的不舒爽,干巴巴道:“你生的?”
尹陵干咳:“咳……我父皇他,老当益壮,为国为民,殚精竭虑。”
“……”
侧殿的门又敞开了一些,这一次,一个成年女子出现在了门口,见着尹陵微微颔首,缓步到了碧城面前。
碧城稍稍迟疑,忍不住正经下了神色。眼前的这女子身上穿着民间常见的轻纱料子衣裳,看年纪约莫四十上下眼角却少有皱纹,眉眼间却别有一番仪态风姿。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虽是明艳却不妖娆,反而处处透出一丝贵气来。这女子……
“走吧。”尹陵低笑,“我们献礼去。”
*
碧城与尹陵回到殿上已经是一刻钟之后,殿上依旧是丝竹之声歌舞升平。自她踏入正殿的第一步起,谢则容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如同烈火灼烧一般,她低垂下眼眸不去与他对视,缓缓回到了他身旁。
谢则容的目光跟随着她直到她落座。
碧城低垂着目光,盯着裙摆上细致的花纹不做声。这是很奇特的感觉,侧殿与正殿,就像是冰与火的两重天。她在静静等候着谢则容的后招,却不想谢则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淡道:“不知西昭献上了什么贺礼?”
他这话显然是问尹陵,殿上的尹陵带着红衣的小女孩刚刚落座。他笑了笑,道:“听闻皇后自先帝驾鹤之后一直郁郁寡欢,臣特替皇后与燕晗寻来一息血脉,希望能够慰藉皇后思亲之苦。”
“你说什么?”谢则容的声音忽然提亮。
大殿之上的丝竹礼乐顷刻间静默无声,所有伶人连同殿上的文武百官一起震惊地盯着谢则容不做声。
寂静的殿上,碧城方才见过的那女子缓步从侧殿走出,轻纱慢悠悠拖过地面。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殿上,草草行了个礼,便自顾自起身靠近皇座,在通往皇座的阶梯前停了下来,静静看着碧城的脸。
碧城没有理由地心跳纷乱起来。
“皇后……是小碧城吗?”那女子轻轻开了口。
“你是……”
那女子直直看着碧城,脸上露出几分微笑来,她说,“我上一次见到你,你与宸儿一般大。”她的目光落在尹陵腿边的红衣小女孩身上,柔柔笑了。
“你是……”碧城的声音带了一丝颤。
谢则容冷厉的声音在殿上响起,盖过了碧城的。他说:“你是谁?”
尹陵凉凉道:“陛下不认识,难道这殿上的老臣工也认不得了么?这是你燕晗太祖之女,公主燕喜。”
碧城陡然间瞪大了眼:尹陵,竟然真的找到了她?!那个宫中记载已经“亡故”的公主燕喜?
殿上一片寂静。
良久,是谢则容冰凉的声音。他说:“孤不信。”
作者有话要说:恭喜玩家'碧城'捕获恶劣的【蝴蝶】*1
没错,你没看错,内容提要上那个[第一更]是真的,代表着等下会有[第二更】,不过可能在11点?左右了,等不了的妹纸可以明天来看。【
正文 第86章 小甜蜜(下)
孤不信。
虽然殿上的百官已经不少变了脸色;可是谢则容在殿上静静扫视殿下女子的脸;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碧城稍稍侧目;便看见他眼底隐隐闪动着的一丝讥诮。
丝竹之声再也没有响起;宛若死地的殿上除了众人的呼吸再也没有第二个声音。谢则容的静默让所有人的心上都绷紧了一根弦;只有尹陵笑吟吟坐在席上,伸手摘了一颗葡萄塞进了坐在他腿上的小女孩口中。小女孩乖乖张了口;片刻之后明亮的眼睛里便笼盖上了一层雾蒙蒙的颜色,马上变得泪眼婆娑起来。“好酸。”她泪汪汪哭诉。
尹陵又换了一颗;塞。
小女孩诡异地看着她,犹豫片刻,又张了口。这一次;她刚嚼了一下就吐了出来;眼泪瞬间决堤。
尹陵又换一颗;又企图塞。
小女孩的表情已经撑得上是嫌弃了,她笨拙地从他的膝盖上爬了下来,圆滚滚的眼球在殿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碧城身上,忽的朝阶梯上跑了上去!
“大胆——”老臣中马上有人反映了过来,禁卫们却面面相觑,最终在碧城的目光下放下了刀刃。再然后,那小女孩就扑到了碧城的怀里,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看着看着憨憨笑了起来。
碧城顺势抱住了她,刚才才浮现的那一点点小小醋味儿消耗殆尽。如果……当年那个孩子还在,恐怕也是这样的年纪了吧。她的目光微沉,犹豫了下,把小女孩抱起来坐在了膝盖上,掐了一把她水嫩嫩的脸,笑了。
谢则容的目光有些复杂,却最终没说什么。他俯视殿下那个“燕喜公主”,眉宇间的冰冷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温煦。他道:“据孤所知的史册记载,帝姬燕喜早于多年前便已经自请出宫,数年之后亡故。”
那女子微笑道:“陛下如今也是登上九宝之人,居然还真信那一套说辞么?我领先帝旨意得以长留民间,你若想看,我还有那一道密旨。”
谢则容淡道:“空口无凭,事关皇族血脉非同小可,你可有凭证?”
“有。”
那女子从腰间取出一枚印章,由宫人带到了谢则容的面前。碧城也经不住好奇心偷偷看了一眼,发现这是一枚公主印章。在燕晗,公主降生之后为防夭折,一般不会当即册封,而是以帝姬之身份到周岁,周岁过后会从神官府中取来白石刻成印章。这石头并非白玉,却因为极其罕见而更加珍惜。如今这个女子呈上的这块印章她也有一个,她那个刻着的是楚氏碧城,而这女子那个刻着的是楚氏燕喜。
谢则容细细端详,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印章是真,人却不一定。”
燕喜瞪大了眼睛:“那陛下还想如何验证?”
谢则容淡道:“是与不是,孤自有办法验证。不过今日是碧城大寿,孤不想为他人所扰。”
燕喜愣了,眼里火光一闪而过:“我是不是楚氏血脉,要说验证,恐怕也要皇后来验证,你不过是招赘的驸马,凭什么?”
“大胆!不得无礼!”宫人尖锐的声音响彻在议事殿上。
燕喜明眸中燃烧起怒火:“你才大胆!”
“住口——议事殿上,岂容你喧哗对陛下不敬?!”宫人气急败坏。
燕喜却嘲讽一笑,道:“我竟不知,我不过离开数年,我楚家之江山甚至于你们这一群奴才,居然也拱手送人了?你这认主的速度倒是够快,倒是贴合那一脸奴才相。”
“你……”宫人的脸红了又白,最后气得手都抖了。
“本宫燕喜,数年之前先帝曾以史书为事实加以追封。”燕喜冷声低缓道,“你该跪称我一声,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殿下。
燕喜的声音要比寻常人清亮上许多,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震慑了满朝文武。这样的时局,不论是朝堂上的老臣还是谢则容都无法轻言断定是非。碧城静静看着,目光落到尹陵身上,却发现尹陵正取了一颗葡萄往自个儿嘴里塞,撞上她的目光,他眨眨眼,一派看好戏的模样。
寂静。
良久之后,殿上响起尹陵悠悠的声音。他道:“其实要想验证也不难。”
谢则容道:“太子有何高见?”
尹陵笑眯眯道:“我听闻过一段轶事,燕喜公主早年曾流落民间,当初是以朝凤乐府之司舞身份入宫,方才与太祖相认。朝凤乐府上一任乐官尹槐尚在人世,乃是燕喜公主的授业之人。寻得尹槐,大约就能验明真假了。”
“那尹槐在何处?”
“这个嘛,得问尹陵了。”尹陵真诚道,“哎呀可惜了,尹陵貌似被陛下‘当庭毙命’了。”
寂静。
那一场筵席最后是如何收场的,恐怕没有人愿意去回忆。碧城只记得诡异的氛围笼盖着整个议事殿,最后那位燕喜公主被谢则容安置到了宫中,并派重兵守了起来,而她,则在筵席之后被谢则容偕同回到了紫阙宫。
谢则容脸色阴郁,却并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在宫中忙碌。她浇花时他站在一旁森森看着,她喝茶时他也陪在一旁默默盯着,她冷冷回眸的时候,他终于忍无可忍似的站到了她对面。
一步之遥,他面无表情,只是低道:“孤不想对你做什么。”
碧城沉默。
谢则容轻轻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道:“碧城,你究竟想要什么?”
碧城别开了视线。
谢则容似乎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低缓下语气,轻声道:“此生,我从未求而不得。即使你当时昏睡不醒,我也找寻到了方法让你醒了过来……可是如今,我却不知道如何靠近你一点点,为什么你我明明近在咫尺,却好像生死两隔?”
他说:“孤,不甘心,却不敢去争。”
他低声说:“我此生从未怯战,可是……这一战,我却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碧城终究没有再开口。
一日黄昏,日落西山。紫阙宫中渐渐亮起了宫灯。那时,谢则容刚刚离去,宫灯的光泽把他的身影拉得狭长无比,许多尖锐的棱角都成了细细的一弯。碧城在灯下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迷茫。如果这世上真有什么后悔药,她希望上苍能够抽走她遇见他的那一日,这样,也许他最终会功败垂成,也许会作为枭雄取而代之,可是却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在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一种完美叫做谢则容。
可是如今已经支离破碎。
*
没有人知道燕喜公主究竟是真还是假,原本还有些古老的方子,比如滴血验亲,可是谢则容与碧城都知道,不管燕喜公主是真的还是假的,当今皇后的血液绝对不可能与她相融。所以即使有许多老臣上奏请示,这一个方法最终还是被压了下去。
朝野上下,举国上下,无不在关注着这死而复生的燕喜公主。
碧城却在悄悄联络着朝中的老臣。这天下兵权有六成握在谢则容的手上,却还有四成是在其他兵马元帅手中的。这些年,许多手握兵权的重臣被谢则容一一瓦解,解甲归田的解甲归田,命丧黄泉的命丧黄泉,唯有一个叫裴野的元帅坚守到了现在。只是这人常年卧病,避开了任何与谢则容交锋的机会。原本谢则容早就有理以病为由解了那元帅兵权,可是这元帅所有亲兵乃是当年扫匪归降起家,野性难寻,朝中原本就不平稳,想必他是不敢轻举妄动。
裴野元帅功高而病重,不见任何客人,朝野之中无人敢去打扰,久了,大家也渐渐淡忘了还有这样一号人存在可以威慑朝纲。
这也是碧城唯一可用之势力。说到底,尹陵所有都是西昭的,即使他愿意,西昭国君未必答应。如今她已经是堂堂正正的楚碧城,自然可以用许多以前不敢用的资源。
紫阙宫中,沈御医提着药箱匆匆奔跑在回廊上,片刻之后,他终于来到了当今的皇后身前,仔细环视了一圈周遭确定安全,才轻声低语:“启禀皇后,微臣已照皇后所说,以皇后赐药为理由,在元帅府上跪了三天,终于得见元帅……”
碧城微笑听着,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只要见到那个裴元帅,一切就还有扭转的可能。
黄昏。
圆滚滚的红色小球宸儿鬼头鬼脑在紫阙宫门口探了好久,终于突破了重重宫人和宫婢阻挡冲到了碧城面前,露出红扑扑的脸蛋抱大腿,奶声奶气道:“皇后姐姐,大哥哥说你这几天木有理他。”
碧城失笑,打发走了沈御医,抱起肥嘟嘟的宸儿朝外头走,却不想迎面撞上了谢则容。
当是时,她手里抱着宸儿,脸上挂着笑,眼神明媚,一时间所有的情绪还来不及收敛,硬生生地凝结在了脸上。结果,谢则容居然也露出了一丝更加复杂的神色,他道:“碧城,孤与你说一件事,你……先不要惊慌。”
作者有话要说:2更!
87
碧城;孤与你说一件事,你……先不要惊慌。
碧城手中抱着宸儿;原本挂在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开了。究竟是有什么事情能让谢则容摆出这样郑重的神色来说这一件事情?莫非是燕喜公主出了什么事;还是……
很显然,宸儿害怕谢则容;也许是每个孩子都有的天性。她原本搂着碧城的脖颈;圆溜溜的眼睛瞅了一眼碧城;又看看谢则容,最后挣扎了几下后跳到了地上;怯生生躲到了碧城的身后,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碧城伸手落到她毛茸茸的脑袋上,低声问:“什么事?”
谢则容神色凝重,道:“大祭司……病危。”
碧城的手猛地一颤;顷刻间周遭的声音随之远去……姜梵病危?!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服用了延寿之药吗?
“孤带你去神官府。”谢则容遥遥朝她伸出了手。
碧城的手脚冰凉,好久才迟疑着走到了他身旁,然后,出宫。从宫闱到神官府的这一个时辰无比的漫长,除却上一世在牢中的两年,她还从来没有如此真切地了解到什么叫做度日如年。一个时辰,四匹千里马牵引着的马车飞快地在郊外驰骋,车窗外的景致到后来只有连接成了一片朦胧的绿,到后来,她连绿影都已经看不清了,眨了眨眼才发现是湿润糊了眼睛。
姜梵……怎么会这样?
马车上,谢则容静静看着车窗旁那个几乎要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的身影,严重复杂神色一闪而过,到最后却都化作了一抹极淡的神色。他稍稍挪动了位置,坐到她身旁,却并不敢真正地触碰她,只是缓缓伸出了手却停留在距离她发梢半寸之遥,而后颓然地放下。
碧城抹了抹眼睛,脸上的脂粉晕染开来,被她用衣袖胡乱抹开。
谢则容安静地看着他素来精装的皇后此时此刻像一只花了脸的猫儿,眼睛鼻子一片通红,倒真正地像一个十四岁未及笄的女孩儿该有的模样来。他眼里的光芒更加恍惚,也不知为何记起了多年之前,他沙场归来身中数箭,那个陪在先皇身边偷偷溜到军营的少女就吓得边捂着他的伤口狼�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