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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凰-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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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消息?
为什么?
“走吧。(。lwxiaoshuo。)“沈七道,“你快收拾下,面甲别带了,反正这宫中没人见过你。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允诺了上午更新,结果还是拖延到了现在……昨天去看病,本来以为今天直接取药就ok了,结果代煎的中药一直磨蹭到了下午才好……日。
正文 第71章 桃代李僵(中)
时局终于彻彻底底地乱了。
碧城在梳妆镜前看着那一张熟悉的脸;脑海中飞快地消化着沈七的话语。距离审问苏相余党已经有六日。据宫中传闻;六日之前苏相余孽当庭发难;勾结审问的臣工,几乎血洗了整个司律府……这一役死伤众多,当朝帝王谢则容腹中一剑,伤势颇重,就连皇后也在这场纷乱中受了重伤,生死不明。宫中所有的御医都被召集到了紫阙宫日夜守候,甚至大神官大祭司姜梵也在紫阙宫中整整待了三日,彻夜夜观星象。他进去时头发明明是灰白斑驳的,等到三日后出紫阙宫却已经是一头华发如雪。
宫中有人这是因为大神官竭尽了力气逆天占卜才让上苍降下惩罚,也有人说这是因为大祭司为了救治皇后殚尽竭虑到最后一夜华发……不管是哪一种;所有人都知道;皇后病危,燕晗命悬一线。
就在这样的生死关头,三国使臣却忽然发难,其中以东齐国为最。东齐来使以友邦之身份证实其亲眼见着了燕晗皇族唯一的皇裔皇后碧城已经身死,要求谢则容交出她还活着的证据,否则便要以友邦之名为楚氏皇裔讨一个公道——其实,时下乱局,胜者为王,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你还要留着么?”烛光下,沈七抱着琴眉头紧锁。
碧城低垂着眼不作答。
沈七气得把琴重重地搁在了桌上,咬牙切齿:“你以为你算什么?你不过是个小小司舞!”
碧城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她迟疑地抬手摸了摸光洁细腻的脸。的确,越歆不过是小小司舞。如果“碧城”并没有死,那么此时此刻越歆最好的结果是尽快出宫,天涯海角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从此不要和这冰冷的宫闱有半点联系。可是,她不是越歆,她是楚碧城。即使身体已经不再是,她的灵魂依旧是与这燕晗天下在一起的。
这是许多年前,她在先帝的教导下一字一句发过的誓言。
即使身体已经时过境迁,她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完成它。
“沈七。”她轻声道,“我想留下。”
“你……”
碧城犹豫片刻,道:“沈七,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沈七脸色气得胀红,默不支声。
他这幅模样活脱脱像个受了气的包子。碧城忍不住憋笑道:“沈七小公子……”
“哼。”
“沈小七公子?”
“……”
“小沈七公子?”
“……你!”沈七忽的重重一拳砸在桌上,“有话直说!念……念什么念!”
这就是跳脚了。
碧城瘪瘪嘴,微笑道:“沈七,我想留在这里有我苦衷,我现在还没有办法与你仔细讲,你我自小相识,可曾见过我做过多少鲁莽的事情?”
“哼。”
碧城收敛了神色,轻声道:“我只愿燕晗天下长治久安,百姓国泰民安,未来几日你可能会发现让你诧异之事,我恳请你为了天下黎明保持沉默,可不可以?”
沈七稍稍变了脸色,问:“你藏了什么秘密?”
碧城却望向了外头的月光。良久,她才低道:“是啊。”
她藏了一个秘密。
可事到如今,这个秘密已经瞒不下去了。如果她继续隐瞒,祸连的会是这燕晗江山。
×
一夜,在屋外的沈七的琴声中度过。碧城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床榻,静谧而又安详。她抱着被褥在床上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儿享受胳膊和腿脚都能毫无顾忌自由行动的感觉,等屋外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对话声才勉强披上了衣裳下了床,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后又犹豫片刻,戴上了那个面甲。
假如“碧城”还活着,那她还是可以继续做越歆的。
只要她还活着。
屋外阳光灿烂,与之相反的是乐府中人人都愁眉苦脸没有一丝笑意。她在府中行走了好几圈,最终去往了舞殿,却不想偌大一个舞殿居然冷冷清清没有半个人影。
一圈下来,她终于逮着了一个司舞问:“尹大人呢?”
司舞一愣,叹息:“谁知道呢,尹大人已经生死不明很久了……”
“生死不明?!”
“是啊。”司舞叹道,“六日前他自宫外回来就匆匆去了神官府,后来就再也没有回过乐府。这几日步姨都急坏了,可是他却……”
“一点消息都没有?”
司舞摇了摇头,默默走开了。
碧城却僵在了当场,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在这一场变故中,尹陵是她唯一可以信得过的人,也是她托付最多之人,他怎么会失踪?
乐府没有头绪,碧城就只能去紫阙宫。她特地去把神官府的衣裳翻了出来穿在了身上,原本想进出紫阙宫稍微顺畅一些,却部想还没有靠近,就被一柄明亮的剑挡在了紫阙宫外。
执剑的禁卫面色如冰:“宫闱禁地,闲人莫入!”
碧城踉跄退了一步,抬眼冷道:“我是大祭司门下。”
却不想禁卫的神色没有丝毫松动,他道:“陛下与大祭司都曾下令,紫阙宫决不许任何人进入,包括神官府子弟!你,还不快退下!”
话音刚落,剑已压下。
碧城狼狈地退了好几步,捏紧了拳头却最终没有开口。
她现在是越歆,朝凤乐府一介小小的司舞。
在这宫闱之中,许多的牵绊和困局其实都是源于一个身份。她早就知晓这一点,却从来没有如此深刻感知过。当她还是碧城的时候,尚能够以皇后之尊与燕晗嫡血来与谢则容一较高下,可是如今她却连紫阙宫的宫门都靠近不了,只因为她已经不是碧城,而是越歆。之前理所当然的事情,如今却都成了困局。
她能见到的,能问道的,能看到的,能接触到的,都不一样了。所有的事情又乱成了一团。
怎么办?
她站在门口迟疑,忽然见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自远而近渐渐靠近。那是一抹白,在朝阳下青铜色的面甲散发着一丝微光。他明明已经走得极近,却没有一丝脚步声。
姜梵!
“拜见大神官。”守在门口的禁卫齐刷刷跪倒在了地上。
姜梵终于走到了紫阙宫前,却在看到碧城的一瞬间略微迟缓了脚步。他像是不敢置信似的加快了脚步来到她身前,缓缓伸手触上她的额头。
“师父。”碧城低了头,小声念。
姜梵久久地沉默,精妙繁杂的权杖忽的一击击在了地上,一声长叹在碧城的脑袋上响起:“上苍庇佑——”
“师父……”
碧城仰起头看他的脸,这才发现原来他的头发真的已经全部变成了雪白。她还记得刚刚见到他的时候是四年前,他虽带着面甲,却明显是二十几的年轻人,可是如今短短四年时间,他却已经是一头青丝换了白发。
“师父,你的头发……”
姜梵微微扭头,看了一眼肩膀上一泻而下的白发,摇摇头轻道:“无碍。”
“你生病了吗?”
姜梵摇头道:“称不上是病,只是……”他似乎是在构想措辞,良久才道,“只是,天意不可违。”
天意不可违。
碧城细细揣摩着这一句话,却发现姜梵的眼中噙着少有的一丝无奈。
这让她更加迷茫:在这茫茫浮世之中,居然还有让姜梵无可奈何的事情吗?
她就这样在紫阙宫的门口静静站在姜梵身旁。
姜梵也在看着她,隔着一张青铜的面甲,他的神色藏在面甲下头并不容易发现,只是他的手却悄然绕到了她的身后,引着她换了个方向面向紫阙宫。他低哑着声音轻喃:“你可想好了?”
“嗯?”
姜梵轻叹:“冥冥之中天意如此,生命之为珍贵,为师……本不该强求。也许天意定数以越歆之生命来慰藉你往日种种苦楚,只是今日你若入此门,却是再也不能后悔了。为师想问你一句,你可想好了?”
姜梵的声音低柔而温煦,如同清泉、轻风。
碧城忽然明白了姜梵的话中意。他是在问,她有没有想好彻底放弃简简单单做越歆的机会。
她用力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朝他道:“我不后悔。”
脱胎换骨绝不是逃避责任的理由。她是楚碧城,就要担起这一份责任。
姜梵定定扛着她,终于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道:“得公主如你,乃是我燕晗万民之福。”
紫阙宫宫门终于缓缓地打开。
碧城站在紫阙宫门口身体僵硬,一种类似害怕却又并非害怕的情绪笼盖在她身上每一处。她心虚地靠近姜梵,用力拽紧了他的一抹衣摆才小小地呼出一口气。
其实她并不是个合格的公主,幼年时嚣张跋扈,少年时追着将军跑,成年后引狼入室错送江山,害怕绝望时就跳塔……她不过是想把这些错误拗正过来。这是责任。并非牺牲,而是偿还。
“走吧。去见他。”姜梵道。
见他。
这个他是谁,姜梵和碧城都心知肚明。没有人期待它,却被这时局一步一步逼到这样的境地。
只是,那又如何呢?
该来的事情,总会来到。(。lwxiaoshuo。)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一章,大家舒缓下,喘个气,下章继续主线剧情……最近是不是调太高了?大家看得累吗口?
正文 第72章 桃代李僵(下)
走吧;去见他。
碧城跟着姜梵踏入紫阙宫的时候,太阳正努力地爬到半空中。她在日晕的光芒下眯着眼睛跟在姜梵身后,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就在之前;她还是这儿的主人;如今却要靠人引领着才能进入,不得不说,这就是皇权天下。
紫阙宫里静悄悄一片,与外头森严的把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偌大一个宫苑竟然没有一个宫人和宫婢。
姜梵缓步走进了皇后寝宫,碧城在门口稍稍迟疑,终于还是咬咬牙一步踏了进去——皇后寝宫里所有的窗户都紧掩,整个房间安静如死地,只有一人坐在殿中;像是一座早就腐朽风化的雕像。那是……谢则容。
碧城诧异地停滞了脚步,远远打量他:他极瘦,面容如枯槁,身上一件雪白的亵衣衬托得他更加面色苍白。他坐在案前,整个人有一半是埋在暗影里的,即使听见了声响也不过略略抬起了头探望一眼。又是沉默。
这样的谢则容碧城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果说每个人之所以给人以活着的感觉是赖于眼眸中的神采,此刻的谢则容唯一欠缺的就是这个东西。
“陛下。”姜梵上前。
谢则容却只是略微抬了抬头,没有只言片语。
姜梵在原地叹了一口气。
他道:“逝者已矣,还望陛下珍重,以国事为重。”
谢则容终于抬了头,眼中闪过的却是愤怒。他道:“还没有确论,她只是……只是被劫持。”
姜梵道:“那日殿上我探过她脉息,她确实已经故去。”
“御医还没到。”
“陛下这却是何苦?”
“御医并没有把过脉细。”谢则容的神色已经可以称作狠戾,他道,“孤敬你是国师,护我燕晗国运,可如果你再这样妖言惑众,孤……”
姜梵在原地摇了摇头,低叹:“当日祭塔之下,御医都道公主已亡故,我却并不以为然,强留下了她一条性命。可如今却是真的回天无术了,陛下出身沙场,难道不知当年施在公主身上刑罚留下旧伤已经让她不剩十年寿命了么?昏睡四年,强行召回魂魄又失败。三日,已是极限。”
“住口……”
“我本神官,奉天命守燕晗千年太平,照理并不该插手过多楚氏皇族之事。”
“那便回你的神官府去!”
姜梵微阖眼,轻道:“陛下,三国野心已然昭然若揭,如今他们口口声声要皇后亲临。我担心皇后死讯已经走漏风声,支撑不了多少时日。”
“住口!”
谢则容忽的站起身来,像是要发怒却倏地捂住了胸口。
“她只是被挟持!”他冷笑着喘息,眼神却凌厉起来死死盯着姜梵,“楚氏敬神官府如神明,孤却不介意成为燕晗首个斩杀神官的帝王!孤说道……做到!”
他一手撑着桌椅,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剧烈的呼吸如同被撕裂的纸张发出的声响。雪白的衣衫上渐渐晕染开来一朵艳丽的血色花朵。
碧城愣愣看着,忽然记起来他其实身上是带伤的。那一日在殿上她撑着最后的一丝力气想要除去他没有成功,却原来终究还是留下些印记的。
谢则容的手脚都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怒极攻心,还是因为撕裂了伤口。他如同一只困兽,守着自家的尺寸之地狼狈嘶吼企图以声势夺人。可惜,他遇上的是姜梵。
姜梵没有丝毫畏惧,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叹息道: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一句话,结结实实地踩中了谢则容的痛脚。他急促的呼吸陡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捂着胸口的手用力掐进了衣锦中,之前所有的暴戾在一瞬间被抽空。一干二净。分毫未剩。
“你滚。”最后,他吃力地挤出的只有两个字。
姜梵摇了摇头,目光掠向碧城。
碧城冷眼看着谢则容,不自觉地摸了摸脸上的面甲。真的要在这时候摘下吗?以什么理由?什么身份?
她正彷徨,侧殿中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随其后的是一阵仓惶的声音!
“陛下——”
“陛下——大事不好了!”
片刻后,一个神情狼狈的宫人连滚带爬进入殿内,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垫前,浑身战栗道:“陛下……三国使臣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鼓动得满朝的大臣齐聚议事殿!他们……他们说陛下谋害……谋害……皇后!说皇后已经……要陛下交出皇后!”
三国使臣,和满朝文武?!
碧城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脏剧烈地跳跃起来。能让满朝文武和三国使臣联合在一起的只有可能是“碧城”的死讯。依照谢则容的个性,如果他还能在这位置上继续待着证明六日前他已经摆平了殿上那些口舌,那碧城身死的消息究竟是如何走漏的风声?
“更衣。”良久,谢则容冷厉的声音响起。
跪在地上的宫人哆哆嗦嗦站起身来,从内殿取了谢则容的帝王朝服小心翼翼地替他披上了。黑色的盘龙帝服把白色的亵衣上的血迹遮得一丝不漏。
转眼间,他又变成了那个无往而不胜的天生帝王。
谢则容的身影消失在紫阙宫宫门口后,碧城悄悄抬头看了姜梵一眼,却发现姜梵也在看她。
姜梵道:“为师终究不是圣人。”他轻声低语,“所以,为师还想再私心问你一遍,你如若此时出宫,便可安稳一世,你真愿意重新踏入这一局乱棋?愿意暂且放下仇恨去助他一把?”
碧城摇摇头。片刻之后又点头。
“愿意,还是不愿?”
“并非愿不愿意。”碧城低道,“无关楚姓,无关仇恨,只是偿还。”
“哦?”
“如果不是我跳塔,燕晗不会遭此大劫。我想在我活着的时候尽量去弥补,死后也无憾。”
“死后无憾么……”
姜梵的目光仁厚温存,他的手落在了碧城的耳后,稍稍拨弄解下了她的面甲。
他说:“为师很高兴,能在……有生之年,见到你长大成人,独当一面。”
“师父……”
“去换上本属于你的衣裳吧,吾徒碧城。”
他让开几步,缓缓低垂下权杖,做了个“请”的姿势。碧城顺着他权杖的方向看去,见到的是紫阙宫内寝的床榻上,那一件皇后朝服。
的确,那本来就是她的衣裳。她的责任。
*
碧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姿态穿上这一身燕晗最尊贵的皇后朝服,也不敢设想过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结合方式。镜子里的越歆不过十三,比“碧城”要足足小七岁的年龄。不过也许是天意,“碧城”在床上安睡这四年长相并没有多少变化,而且,这朝中真正仔细看过“碧城”模样的人几乎没有。只要稍稍施加脂粉让越歆的脸看上去老成一点点,其实要蒙混过关并不是难事。
除了那道疤。
那几乎是碧城和越歆唯一的区别。
好在,她在朝凤乐府四年,学到的不仅仅是舞艺,还有梳妆上妆的技巧。她给十三岁的“碧城”梳了个蓬松恣意的发髻,让鬓边的发丝自由垂落,正好遮住了那本该是疤痕的地方。保险起见,临出门她还带了一顶宫中女子用来遮阳的轻纱帽儿。
忙碌完毕这一切已经是一刻钟后,她跟在姜梵身后出紫阙宫,在宫门口停下脚步回眸扫过禁卫们的脸。
禁卫们惊愕地相互看了看,忽的尽数跪在了地上齐声道:“皇后安康——”
碧城在轻纱帽儿下微微勾起了嘴角,道:“平身。”
从紫阙宫到议事殿又要一刻钟。
一刻钟可以改变许多事情,江山,国土,甚至是只有一次的生命。
姜梵并不适宜出现在眼下的场合,所以他在半道就停下了脚步,碧城一人去了议事殿。临到议事殿门口,她见着森严的把守忽的改了主意,从侧殿绕了距离到了之前前朝的太后垂帘听政的地方。
这的确是一个观望的好地方,隔着一个屏风,碧城可以清楚地看到谢则容孑然一身站在殿上,在他身旁跪了一地的文武臣子,与他对立站着的是已经见过好几次的三国使臣,这显然是三股不同的势力,在这三股势力周围是手执刀刃的禁卫。
殿上是一片寂静。
没有一个人发出声响,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彰显着场面之僵硬。
许久,跪在地上的一个年迈大臣终于出了声。他重重地在地上磕了头,沉声道:“陛下,听闻皇后重伤,老臣自是相信陛下与皇后伉俪情深,只是这数年来朝中已有诸多猜忌,前一次苏贼谋逆之时又诬赖陛下数项罪名尚未解释清楚,幸得老天眷佑,皇后病情好转……只是近日宫中有不少传言,说见到有人挟持皇后离去,还有传闻说皇后已经……为我燕晗长治久安,还请陛下请皇后出来,以稳超纲啊!”
谢则容冷笑:“诸位这是要步苏相后尘?”
殿上臣子纷纷变了脸色,跪在地上发抖道:“陛下!臣等也不过是为了江山社稷……”
“谢将军这话似乎不对呀。”一片嗡嗡声中,一个嘲讽的声音响起来,他道,“我等并非恣意闹事,不过听说六天之前陛下在审问苏相的时候错杀皇后,为掩人耳目还屠杀了一同听审的大臣。陛下这是做贼心虚么?”
谢则容冷睨一眼说话的人,淡道:“孤倒不知,我燕晗内务要有劳东齐来插手。”
东齐使臣讪笑:“不敢!不过东齐前身朱墨便与燕晗素来交好,燕晗有难,唇亡齿寒,不让乱臣贼子为祸苍生本就不分你我,不是么,谢将军?”
殿上臣子又磕头:“陛下,请将皇后请出来吧!也堵了这些人的口!”
场面似乎又陷入了焦灼。
碧城躲在屏风后面看着谢则容一个人桀骜的背影,忽然有些好奇,假如她真正地死在了六天之前,那他应该如何收场呢?狡兔三窟,谢则容向来喜欢做在后的黄雀,这一次会不会还有后招?
她本来已经踏出一步,又缩了回去。
“陛下——”
“求陛下以江山为重——”
“陛下,皇后她究竟如何?”
“陛下,事已至此,陛下……”
“你们不用求了!”东齐国使臣冷笑,“六日之前,我可是与其余几位大臣亲眼所见,你们的皇后被那个姓尹的乐官抱走了!我倒有心想拦,守卫与他苦战许久终于捡了一丝缝隙,已经验明你们的皇后已经气绝!你们别傻跪着杀人凶手,就不怕楚家冤鬼来哭命么?”
“来人!”谢则容阴沉下脸色,“辱及先帝,恶语咒及皇后,杀。”
殿上禁卫的刀剑齐齐出鞘,一片银光。
可东齐来使却不急不躁。他冷笑道:“谢将军切勿慌张,请容我再说一句。”
“动手。”谢则容道。
“我东齐十万大军已在边疆!”东齐使臣忽的扬声冷喝,“谢将军可考虑清楚了?!我若死,黄昏时分东齐大军即可入燕晗国界!为楚氏皇族肃清逆党!”
“然后呢?”
“楚氏一族皇嗣已绝,自然是我东齐皇族取而代之,帮助燕晗度过难关。”
“住手。”谢则容咬牙。
禁卫相互看了看,收刀。
东齐使臣的很轻放松下来,他笑道:“谢将军倒是识时务。”
“你……无耻!!”殿上老臣气得胡子发抖,“我燕晗国事何事容你外人插手?!”
谁知东齐使臣不以为然:“谁让你们的皇帝杀了皇裔?我东齐也不过是能者多劳。”
“你……”老臣忽的朝谢则容重重磕头,“陛下,若是皇后真的还在,求陛下……”
谢则容的鬓边发丝已经尽数被汗水濡湿,脸色已然惨白如纸。他靠在殿内的柱上,握紧成拳的手似乎是想去摸伤口,临抬手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久久的沉默。
他道:“碧城她……”
“本宫如何,就不劳三位远客惦念了。”
(。lwxiaoshuo。)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碧1。0已损毁,碧城2。0已格盘,碧城3。0开机
正文 第73章 真假皇后
本宫如何;就不劳三位远客惦念了。
寂静的议事殿上忽然响起了一个清越的声音,让每一个人的注意力都有短暂的停歇。然后,所有人都看到殿上垂帘的后面;一个瘦削小巧的戴着轻纱帽的女子身影站在那儿。话音刚刚落下;她伸出手把珠帘拨开了些,露出了半个身形。
朝堂上响起了窃窃私语声。东齐国使臣傻了眼,沉默了片刻忽道,“你是谁,”
东齐国来使把每个人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耳朵仔细听着,恨不得把眼睛也挖出来去凑近那个身影好好看一看,生怕错过一丝蛛丝马迹。
然后,那个珠帘后面的女子笑了起来。
她道;“在我燕晗国殿上,你有什么资格什么身份来问本宫是谁?”
东齐来使脸色一变,昂首挺胸:“燕晗皇后已经香消玉殒,你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是么?”
那身影低笑一声,彻底从珠帘后头走了出来。外头阳光灿烂,连同殿内也明亮异常,她身上的皇后朝服上的金线被光亮投射得华贵无比,天生皇家威仪毕露无遗。
区区一层轻纱,其实并不能遮盖多少容颜的。殿上片刻的安静之后,已经有眼尖的老臣认出了她,失声叫道:“皇后……是皇后啊!”
“皇后来了!”
“皇后安然!”
“上苍保佑我燕晗啊……”
“皇后——!”
碧城站在皇座旁俯瞰殿下,唇边绽放了一丝笑容。在这世上明明已经没有皇后碧城了,只是老天爷却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弥补了所有人。
殿上的燕晗臣工每个都是雀跃的,除了谢则容。
他已经彻底僵直了身体,像是一把硬折的弓,几乎要瞪裂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眸色没有一丁点光芒。就像是一个瞎子。
东齐使者的终于漏了怯,他神色复杂地回眸看了一眼谢则容,只是片刻就又勾起了嘴角。
他道:“看来连谢将军都不信你是真的皇后,如果你是,何不摘下面纱呢?你说是不是,谢将军?”
碧城顺着他的视线又朝谢则容望去,才发现他的拳头已经捏得泛了白。墨锦质地的帝袍有一片粘连在了胸口,看不出眼色,却可以清楚地看到上头的湿润。
那应该是血。
碧城扫视了一圈殿上臣工:“诸位觉得本宫可有需要摘面纱?”
老臣们面面相觑,最后摇头。区区邻国使者,有何资格对燕晗皇族说验就验?
碧城朝东齐使臣微微一笑:“看来,本宫不能如你所愿了。不过东齐先是联合苏相替本宫‘平乱’,后又担心本宫安危齐聚议事殿,此等情意,本宫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的。”
“燕晗东齐本是友邦,唇齿相依,自当守望相助。”
“是么?”碧城冷笑,“来人,送这位守望相助的友邦客人去与他十万大军汇合吧。滚。”
“住手!”
“守望相助的客人还有什么想说的?”
“自然是拜别皇后——”
东齐的使臣低垂□体,像是要行一个奇怪的礼节,却在低垂电身体的一瞬间忽的移动了身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步跨越点上台阶直直地朝碧城跃去!
没有一个人料到东齐的使者会武。
而碧城身边根本没有守卫!
他几乎是一瞬间到了碧城的身旁,忽的伸手拽住了她面前的轻纱顺势一个翻滚掀开了纱帽!
使臣落到了地上,禁卫终于反应过来,一片刀光架上他的脖颈。他却不慌不忙,甚至还调整了□体的弧度去看碧城的脸——然后,再也说不出话来。
因为带着纱帽的女子真的是燕晗的当朝皇后。
碧城被忽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了几步,险险站定了才缓缓抬起头来,果不其然看到了东齐使者面如死灰的脸。
她冷笑:“如何?还需要再验证么?”
东齐使者颤抖道:“两国交兵,不……不斩来使,我不过、不过……”
“是么?”碧城低眉轻笑道,“本宫没有见到什么来使,东齐来使已经因为当堂污蔑燕晗皇室而被驱逐回国,不知其余几位大人可有见着?”
其余两国大臣面面相觑,最终抱拳行礼:“臣等只见到东齐使臣已经在方才被赶出宫了。”
东齐使臣咬牙,却最终望向了碧城:“皇后天子血脉,难道不讲道义?”
“讲啊。”碧城淡道。
“那请皇后放臣回东齐……”
“不过没人知道的时候,本宫一般不讲。”
“你……”
“来人。”碧城冷下脸来,“看押,择日候审。”
禁卫收了刀,把叫嚷着要回东齐的使者强行拽下了议事殿,殿上终于又回复了平静。其余两国使臣脸上的神情有些紧张,却也还算坦荡。碧城三言两语打发了他们离开议事殿,又安抚了殿上的老臣们,很快地,偌大一个议事殿上已经只剩下谢则容与她两个人。
碧城冷眼看着依旧像是失了魂魄一样的谢则容,犹豫着该不该自顾自离开。对于谢则容,她不可能像六天前一样不管不顾举刀只想要他的性命。如今尹陵失踪,燕喜公主尚且没有下落,东齐十万大军压境,燕晗短期内绝对不能露出乱局被东齐逮着了痛脚。
所以,这个人哪怕她再如鲠在喉,也必须忍一时。
只要找到皇位继承人,他便没有活在这个世上的必要。
“碧城……”
就在碧城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她的脚步微微停滞,却没有回头继续朝前走,只是还没有走几步,肩膀却被一阵巨大的力量掰了回去!
“你果然没死……果然……”
肩膀被谢则容用力地拽在了手里,她痛得脊背都出了汗,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却对上了谢则容闪动着异样光芒的眼眸。
他的手在战栗,眼神也是,盯着她的脸的神态像是盯着一堆泡沫。
“碧城……”
他喃喃着,却只翻来覆去念叨着这两字,再没有别的话语。
“陛下认错人了。”碧城想了想,轻道。
“你……是如何脱困的?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要不要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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