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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大传-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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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胜推辞再三,吴广和众人一再苦苦恳求,陈胜乃表示答应。

此时在混乱中,已有人杀了将尉和左右两尉,侍卫们亦纷纷投降。

于是,陈胜起称将军,吴广为都尉,以公子扶苏和项燕之名作为号召。

国号为大楚,所有参加起义的人都赤露右臂,设坛为盟,以将尉首级祭旗,开始出发起义。15

陈胜和吴广率领义军首先攻打大泽乡,乡中居民未作抵抗,纷纷投入义军阵容。

攻下大泽乡,夺得民间收藏兵器粮食,义军力量大增。转而攻打蕲县,不久攻克,收编了县卒,更多人志愿从军。

在攻下蕲县后,陈胜命符离人葛婴率兵征讨蕲县以东地区,连下铚、苦、拓、谯等大城。再挥兵围攻陈县,此时陈胜义军兵力已达步卒数万,骑卒千余,战车六七百乘,声势大振。

陈城县令望风潜逃,独有县丞率兵应战,战争失利,县丞殉职,义军一举攻占陈城。

陈胜吴广联名出榜安民,并征求民众参加义军。

数日后,陈胜下令地方三老及各方领袖人物皆来会商议事,与会人士皆一致推崇说:

“将军被坚执锐,讨伐无道,反抗暴秦,再造楚国社稷,何必要假扶苏之名,应自立为王。”

陈胜一听这项建议不错,乃自立为王,国号张楚,张者,发扬光大也。

就在这个时候,各地诸郡县痛恨秦吏的民众,纷纷起义响应,杀官吏拥兵数千,自称将军及都尉者不可胜数。

函谷关以东,情势一片混乱。

这种情形开始时,地方派使者上报,二世都认为是危言耸听,别有用心,全都交廷尉严审。

从来各郡报急的使者看到这种前车之鉴,当二世再问到时,全都这样回答:

“这些所谓义军全都是些盗贼罢了,郡守和郡尉正全力追捕中,不会有大防碍。”

二世大悦,厚赏使者。

但实际情形是,太行山以东地区已闹得天翻地覆,除了陈胜号为张楚王外,武臣自立为赵王,魏咎自立为魏王,田儋自称齐王,刘邦起兵沛县,因兵少自称为沛公,项梁和项羽叔侄,则举兵会稽郡。16

直到二年冬(秦以十月为首月,冬季为年初),陈胜所派遣的周章等将领,率军到达函谷关外不远的戏城,号称大军数十万,二世这才紧张起来,急着召开御前会议,讨论如何讨贼。

会议上,李斯左丞相、冯去疾右丞相、冯劫将军等诸大臣全都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解决问题。

大军全派在南北镇抚四夷,长城监工防边三十万,南方新设四郡及镇守五岭要道四十万大军,两处共占用了七十万部队,一时都调不回来。

再说,王翦、王贲父子此时已死,蒙恬自杀,朝中已派不出能征惯战的名将。再加上二世和赵高最近的整肃行动,能领兵作战的将领几乎杀害殆尽。

而且关中以外地区民众都在造反,想征兵没有那么容易,关中百姓饿的饿、逃的逃,一时要组成能对抗数十万大军的部队,也是难上加难。

二世本人更是一筹莫展,凡事他都和赵高商量惯了,见不到赵高他就没有主意,偏偏赵高只是个管理皇宫安全的郎中令,没有资格参加讨论军国大事的御前会议。

将军冯劫首先发难说:

“如今山东盗贼争相片来自立为王,想征讨都抽不出兵来,而建筑阿房宫花这么大的人力和物力,实在应该立即停止,将人力和物力转用在讨伐山东盗贼上!”

李斯和冯去疾也相继发言,支持冯劫的建议。

其他的大臣全都是赵高的人,至少也是见风转舵的骑墙派。他们本来想帮二世说话,但自己也拿不出办法来,而且冯去疾等人说的话理直气壮,想驳也驳不倒,于是全都静坐哑口无言。

二世遭到三位言词犀利的老臣轮番攻击,又气又急,差点哭了出来。

列席的少府章邯看到情况不对,深怕二世会老羞成怒闹出大事,他打圆场说:

“阿房宫工程可停亦可不停,只看陛下对事情轻重缓急的衡量。”

听到他这么说,三位老臣瞪着眼看人,二世则龙心大悦,终于有人为他解围,他高兴地说:

“说说看,除了停建阿房宫以外,你还有什么办法?”

李斯接着发言说:

“章少府,本相今日要你来列席的原因,就是想要你禀奏陛下,皇家度支为了修建阿房宫亏空了多少。你不报亏空数字,证实阿房宫再也修建不下去,反而说阿房宫停建不停建没有关系?”

二世不悦,沉默。

章邯只笑了笑说:

“丞相别急,请听完卑职的话再说。臣认为骊山陵墓大致上完工,可以暂停或只留少数人整理遗下未完工程。据臣估计,大约可抽调三十万人出来,足够组成一支强有力的军队。”

二世还未表示意见,将军冯劫却老气横秋地说: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亡命之徒,将他们武装起来,要是和山东盗贼里应外合,那还得了?这个主意不好!”

“将军是太多虑了,只要赦他们的罪,保证事完以后恢复他们的自由,有功者按军功行赏,他们一定会拼死作战,而且眼前他们就有严密军队编制,只要略作调整,立即可以上阵杀敌。就因为他们都是亡命之徒,作起战来更可以一当十。”

二世大喜,侧目怒视右丞相冯去疾说:

“冯丞相,你认为如何?”

“老臣没有意见,但有一个疑问,谁去统领这支由亡命之徒组成的大军?”

“冯将军,要派谁领军出征?〃二世转问冯劫。

冯劫想了想,一半是气话,一半是幸灾乐祸,他笑着说:

“这是章少府出的策略,他领军最好!”

所有参加会议的大臣,数十双眼睛都集中在章邯脸上,想看他惶恐着急的样子。那知章邯从袖内抽出一卷白绫,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还夹着彩色的作战地形图,要近侍转呈二世,他胸有成竹地说:

“那是臣多日来拟订的一项转换骊山囚徒为征伐军的计划,并附录消灭山东群盗的作战构想图。”

“啊,看来他真是有心人!〃大臣之中有人赞叹。

“不但有心,而且有才干胆识。〃另一位大臣钦佩地说。

二世看也未看立即裁示:

“授卿全权处理,封卿为平东将军,择日拜将,丞相和将军着手配合!”17

回到宫中,二世立即召来赵高,向他抱怨今天御前会议上的情形,这一来正好合了赵高的心意,二世恨恨地说:

“这三个老家伙联合起来对付我!”

“这也难怪,〃赵高安慰他说:“先帝在位日久,对每个大臣的性格和底细都摸得清清楚楚,众大臣当然不敢乱说话,或有所作怪的动作。如今陛下这样年轻,凡事都斗不过他们,何必和他们公开举行什么御前会议?话稍微说错一点,就会自暴其短,天子称朕,朕者沉也,就是要群臣听不到他的声音。今后有事要他们上奏简,臣可协助陛下慢慢思考批复,只有陛下抓他们的毛病,他们再也找不到陛下的错了。”

二世当然愿意这样做,省得天天要见那几个讨厌的老鬼。但是他仍感不满意,孩子气地闹意气说:

“朕要那三个老家伙的头!”

赵高连忙安抚他说:

“陛下,现在将有事于山东,不能再节外生枝,内部起哄,等山东事毕再说。”

于是,赵高从此不但控制了朝政,也掌握了整个二世与群臣会面的管道,李斯等大臣要见二世,还得由赵高转请,实质上也就是要等他批准。

这以后,二世常在宫中与赵高议事,很少再接见群臣。

另一方面,章邯果然才智胆识过人。他率领三十万亡命之徒改编的部队出关迎敌,在戏城一战击溃了周章号称数十万的大军,然后紧随追击,在曹阳杀了周章,整个义军士气因之低落,秦军声威又复大振。

二世和赵高为了不放心章邯一战成名,会产生异心,又派长史司马欣和董翳到军中监视,但他们佩服章邯的气识,反而成为他的好友兼好部下。

三人同心合力,在城父围歼张楚主力,击杀张楚王陈胜,张楚亡,属下将领各自领军逃散。

章邯乘胜追击,再破项梁军于定陶,项梁阵亡;再灭魏咎军于临济,楚地义军知名首领全部死亡,只剩下项羽和刘邦所率领的少数部队,奉号称为楚怀王之孙的熊心为怀王以示号召。但章邯判断他们短时间内难有作为,于是北渡河水直奔巨鹿,又在当地击溃赵王歇的主力,将赵歇围困在巨鹿。

等到情势好转,前方捷报频传,二世又想起那笔老帐,他和赵高商量以后,由赵高拟稿,下达诏书责备李斯三人,大意是:

“古时尧舜的宫殿,梁木的树皮都不刮掉,屋顶盖的茅草都不修剪,台阶只有三级,还是由泥土所堆成。而禹王治水,亲自操劳,连小腿上的毛都磨掉了,但此一时彼一时也。先帝为天子,天下已定,四夷臣服,所以作宫室以彰得意。今朕继位两年,群盗并起,君等不能禁,反而议论起先帝所为,又欲罢先帝开创的建设,真是上不能报先帝,次不能为朕尽忠效力,凭什么要霸住权位不放?”

三人接诏,多次想见二世解释,赵高都为难不予通报,只是说二世不愿见他们。

接着另找罪名要将三人下廷尉审问。

冯去疾和冯劫接诏以后,大喊:

“将相不辱!〃吞药自杀。

只有李斯自认功大,还想等机会解释,让二世回心转意。

廷尉是赵高的人,按照他的意思对李斯痛加各种刑罚,强按的罪名是他的儿子三川守李由通盗,因为楚盗首陈胜,正是李斯的同乡。

李斯受不了酷刑,只得屈打成招,但他唯一的希望是,丞相身为大臣,皇帝必须在廷尉定罪后亲自派人复验,他希望在那个时候能平反,所以他一直忍耐着不肯自裁。

但赵高早就料到他的心意,他派些心腹御史、侍中装成代表二世复验的使者前去问案,李斯一想翻供,伪装者就露出真面目来,命刑卒狠狠捧他一顿。挨打的次数多了,被打怕了,最后二世派来的真正使者复审,李斯也不敢翻供,于是通盗罪名成立,判决腰斩弃市,灭三族。

正当已经定谳,二世派往三川查案的使者这时刚回来,查明李斯的儿子三川守李由并未通盗,而且已被项梁所杀。赵高警告使者,不得在主上面前乱说话,因为李斯本人已经招供定案。

赵高将审判结果及判决禀奏二世,二世大为高兴地说:

“假若不是赵卿,朕给丞相卖掉还不知道!”

二世二年七月,李斯身具五刑,腰斩于咸阳市。18

那天,天又是阴阴暗暗的,乌云密布,还刮着一阵阵夹着黄沙的大风,时而远方天际闪起火蛇似的闪电,隆隆雷声从远处传来。

就在同一个刑场,李斯曾任监斩官,斩过多少宗室和大臣,包括刺始皇的荆轲在内。

今天刑场内受刑人特别多,他的父、妻、母三族加起来共有三百多人,排成好几列下跪,每个人背后站有一个手执鬼头大刀的刽子手,个个敞开前襟,挺胸凸肚,露出黑黑的胸毛。

观刑台同样是三座,正中台上坐的是二世,距离太远,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不!连他脸的轮廓都看不清,以往他曾经抱着坐在膝上的胡亥,如今隔他是如此遥远。

他在狱中曾上过三次书给他,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这点真和他父亲始皇一样铁石心肠。

左边的监斩台上坐的是赵高,他现在是达成心愿了,不但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为中丞相,而且还坐在他惯常坐的位置,亲自将他的三族送上死亡之路。

右边看台上坐的那些宗室和大臣,不知眼前心里作何感想?他们是否在想,下一个又会轮到谁?

检讨他这一生,也许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和赵高这条毒蛇打交道。他自命灵巧机智,能识时务,在别人眼中也被看成是只狡猾的老狐狸。他自认和毒蛇同处,可以不吃亏而占便宜,最多不小心时,准备让他咬上一口两口,却没想到赵高这条毒蛇之毒,无与伦比,咬上一口就会致命!

假若他当初不和赵高改遗诏立胡亥,如今即使他不能再坐丞相的位置,至少也可以优游林下,不会三族三百多口,跪在法场之上,不会身被酷刑,遍身鳞伤。

也许,他错误的第一步还可以往前追溯,他不应该看到厕所里偷吃人尿、见人犬就仓惶逃走的厕鼠,就拿来和米仓的肥胖仓鼠作比较。现在想想,瘦老鼠还不是活得很好?胖老鼠饱食终日,关在仓库里,一年到头见不到阳光,不见得比那些只要吃饱就能在田地里追逐,在阳光下跳跃的厕鼠快乐。

假若他不想当肥鼠,现在应该是读读书,写写作,在著作方面的成就不会比韩非差。

毫无疑问的,韩非的《说难》等著作一定会流传后世,而他为始皇建立的专制独裁制度,又能流传多久?恐怕到胡亥这一代,就会宣告终结,像胡亥这样乱搞下去,大秦的灭亡,只是几年间的事。

他在潜意识中是否在妒忌韩非这种自成一家之言的人,然后才会怂恿始皇作焚书之举?

不过值得安慰的是,他帮始皇精简了文字,将大篆改为小篆,今后兆亿人都会用到它,后世会为这事,为他记上一笔功劳。

他抬头看看围在刑场四周看热闹的人,看样子比车裂嫪毐和荆轲时的人还要多些。

大秦法令规定不得有闲人,游手好闲的人都要抓去北边筑城,但为什么每次行刑,总有这么多看热闹的闲人?

他再回头看看身后跪着的一漆黑压压的人群,这都是他血肉相连的亲骨肉!

多年前他单身来秦,几十年的时间,竟繁衍绵延了这么多的人!

生命多奇妙,一粒种子撒在合适的土地上,经过时间的培育,自然而然就会繁殖出更多的种子,但一场严寒、一场干旱或是洪水和火灾,又能将多年的成果毁于一旦。

不过,总还会有漏网之鱼,总有任何灾害都摧毁不掉的种子,他们遇到合适的土壤,又会生生不息再来一次。

想到他早已托人带到楚地的幼子,他不禁发出微笑。

他转脸看看跪在身边的中子,也是唯一尚未结婚的。他问正在啜泣的中子说:

“儿子,害怕吗?”

“有一点。〃中子不好意思地停止啜泣。

“不要想那么多,人生难免这个结局,也许年轻时死是一种福气,不必经过老、病和其他很多烦恼事!”

“爹,你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中子好奇地问。

“我在想,〃李斯苦笑地回答说:“我答应过你,明年年初休假,带你回去上蔡老家打猎,牵着黄狗到东门去追逐狡兔,现在恐怕是办不到了!”

“爹!〃儿子放声大哭。

李斯摇摇头,想伸手抚摸一下儿子的头发,但发觉自己的双手是反绑着的。他只得口头安慰他说:

“儿子,想开点,我们父子还有这么多的亲人同时死,说起来还是件难得的事!”

“爹!〃儿子哭喊着。

午时的三通鼓擂起来,人群开始呐喊。

李斯仿佛听到有人喊着说:

“假若这个老家伙不一时被权位迷了心窍,以他对大秦的功劳,将和周朝的周公及召公平美,现在这样,害了自己,又误尽天下苍生!”

李斯蓦然一惊,难道这就是后世对他的定论?

他长叹一声,闭上眼睛。

一阵响雷之后,倾盆大雨下了起来。19

赵高现在掌握了一切权力,包括二世的生活泼居在内。以前,他劝阻二世上朝,避免他和宗室、大臣直接接触。他才能在文武百官面前摆威风。尤其是如今上朝的位置,已改在新完成的阿房宫朝殿,建筑巍峨,气派宏伟,带领着数百文武官员高呼万岁,然后由百官向他问早安,真是过瘾透了。

以前他只是掌握实权的黑牌丞相,如今他不但是名正言顺的正牌,而且是高过任何丞相的中丞相。

虽然朝中的掌权者,清一色全都是他的人,但他还是不放心,他想出一个怪点子,来测试这些人对他的忠诚。

那天早朝后,众臣奏事完毕,二世正要退朝,赵高突然出列启奏:

“陛下请慢点走。”

“什么?〃二世一脸困惑的在心里想——每天四更你就来到寝宫外等我起床、梳洗、更衣,一直看到我上车才走,根本不管我猫头鹰的习性,现在我又烦又倦,只想回去好好睡个回笼觉,你又不让我退朝,要耍什么花样?——但他口里问的是:“丞相还有什么事吗?”

“臣有一北边送来的珍奇怪兽,不敢自藏,想转呈送给陛下,还乞陛下笑纳。〃赵高躬身说。

“呈上来吧!〃二世只有这样说。

赵高向殿前一名郎中做了个手势,郎中向外传令,只见从殿门推来一部栏车,推到殿下,众臣一看,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明明是只梅花鹿,上苑里多得很,算什么珍奇怪兽?〃有人情不自禁说了出来。

赵高狠狠瞪了这人一眼,没有说话,但已暗中记下了这个家伙的名字。

“丞相,这只是一只梅花鹿嘛,上苑兽栏里,就养了很多,也能算是奇珍怪兽?〃二世忍不住大笑起来。

“不然,这是林胡献来的林胡马,十万匹当中,难得挑到一匹的异种!”

“丞相说笑了,〃二世不解地说:“头上长了一对大叉角,细腿短尾,黄色皮毛,再加圈圈白点,明明是只大水鹿嘛!”

“不然,陛下的眼睛恐怕出了毛病,〃赵高严肃地说:“这匹林胡马乃是异种,但皮色是白的,而且并没有长角,不信可以唤诸臣来看看。”

二世要近侍大声传旨,于是文武百官也就没有了什么朝仪,就像市井中看猴子耍把戏一样,团团将兽栏车围住。

看完以后,又再按官阶排班,赵高点名一个个的问,大部分的人都答是马,只有少数人心直口快,直说是鹿,赵高只冷冷地笑着说:

“你的眼睛恐怕和陛下一样有了毛病!”

众大臣问完了,赵高又再躬身启奏:

“陛下听见了,除了少数眼睛有病的人,全都看清是马,这些人已该退休治疗眼睛了。”

二世用手擦了擦眼睛再看一次,兽栏里装的明明仍是鹿嘛!他有点神情沮丧,问侍立在身后的近侍,这些少男少女都一口认定是〃马〃!

“朕的眼睛也有毛病了,〃二世惶恐地说:“退朝吧,朕也要去治疗眼睛了!马交上厩处理。”

二世退朝,即找来御医看眼睛,所有眼科御医会诊的结论是,皇上的眼睛好得很,就是睡眠不够一点,但也不至于将马看成是鹿。

御医也怕赵高,也将这只鹿认定是〃马〃。

赵高说:

“陛下眼睛既然没有病,那一定是精神有病,说不定是有异物作祟。”

于是找来太卜,命他卜卦问祖先。

太卜行礼如仪,观察卦象很久,才徐徐地说:

“陛下春秋郊祀,祭奉祖先,全都斋戒不清,此乃祖先降罪下来也!”

二世听了心中更为惶恐,原来祖先讨厌他在祭祀的前一晚还找女人侍寝,怪罪下来了。

于是传诏,居上林行宫斋戒一月,政务由中丞相赵高暂行代理。

在代理政事期间,赵将那些说鹿是〃鹿〃的人,全绳之以法。

二世在上林闲不住,仍是每天弋猎取乐,随行侍中都摇头叹息。斋戒期间不近女色不沾荤,但却天天杀生,这叫哪门子斋戒!可是怎样劝谏,都是没有用的。



第三十章帝国落日




二世三年十月,也就是二世皇帝正在上林斋戒时期,包围巨鹿的章邯军,被项羽所率的楚军击败。

这位项梁的年轻侄儿,得到项梁在定陶失败身死的消息,亲率五万军队,紧急渡河,往救巨鹿,也是为了向秦军求战,以为项梁报仇。

渡河以后,项羽下令军中只带三日干粮将来时渡船全都沉没,宿营帐篷庐舍也都烧光,连锅碗盘勺等吃饭家伙一起砸碎,以示不胜必死的决心。

到达巨鹿外围,先遇上北边增援来的王离军,予以击溃并行包围,再向前挺进,一连九次与秦军相遇,九次都将秦军重创。

然后断绝了秦军的粮道,大破秦军,杀了秦军领军的苏角,生擒王离,涉间不愿投降,自焚而死。

当时,救援巨鹿的各地诸侯军早已到达,但畏惧秦军战胜余威,皆坚守壁垒,不敢出战。等到楚军攻击秦军时,诸将都站在壁上观战。

只见楚军无不以一当十,个个奋勇争先,呐喊之声震天。尤其是项羽,身穿黑色战袍,骑着一匹纯黑的乌骑马,身高八尺有余,貌若天神,在敌人阵中左冲右突,所向莫不披靡。

诸侯诸将全都是看呆了。

在大破秦军后,项羽以战胜者的姿态召见诸侯各将,他们进入项羽军帐辕门时,莫不跪下膝行,不敢仰视。

章邯军退却到棘原,项羽军追击到漳南,两军对峙,各自整顿,准备再行决战。

赵高以二世的名义派遣使者责备章邯,章邯恐惧,派长史司马欣回咸阳见赵高解释并请求援军,赵高不见,还派人在回途中追杀司马欣。幸亏司马欣见机早,从别路逃回军中。

司马欣将赵高不见及派人追杀的情形报告以后,他沉痛地向章邯说:

“现在朝中是赵高当权,二世只不过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傀儡。假若我们战胜,赵高会妒忌我们的功劳,也会加以陷害;假若失败,赵高必然也会治我们的罪,如今我们是无论胜败都会遭罪,希望将军多加考虑。”

正好这时,章邯的旧识陈余,也写了一封信给章邯,内容大意是:

“秦将都没有好下场,白起和蒙恬就是最好的例子。秦将建功再大不封,而有罪则诛。今将军为秦将近三战,所亡失的人员以十万数,难免战后算帐。何况,秦亡之日已经不晚了。将军孤立在外,而又有人妒忌掣肘,不是悲哀极了吗?为什么不与诸侯约,反过来共同攻秦,分平地而南面称王,不是太好了吗?”

章邯犹豫不决很久,才派始成为使者见项羽求和。和约未成,项羽又夜渡汙水,大破秦军于汙水边。

章邯再派人求和,项羽征求部下的意见,管军中粮秣的军吏说:

“粮秣所剩不多,和了也好。”

众将领都一致赞成。

项羽乃与章邯立约洹水之南的殷虚上。订约仪式完毕后,章邯流着眼泪对项羽说:

“赵高弄权,嫉害忠良,章邯也是有国归不得了!”

项羽乃立章邯为雍王,随楚军行动,而派司马欣为上将军,率领秦军先行。

行军到新安时,秦军中间出了问题。

因为平素秦派在各地的文官武将,甚至是地方官吏,对各地民众或戎卒都是百般欺凌,现在秦军投降诸侯,诸侯吏卒也乘战胜余威做种种报复行为。

于是秦军吏卒多在私下商议:

“章将军出卖了我们,他自己已封王,却要我们来受人污辱。这次反过来攻击秦地,能入关胜秦则罢了,否则又要随诸侯军回到东边,朝廷一定会杀光我们的家人。”

诸将把秦军不安的情形报告了项羽。项羽召集黥布和蒲将军来商量。两人的看法都是:

“秦军战斗力仍强,假若进关中后生变,就很危险了,不如全部击杀,单独留下章邯、司马欣带领我们入关。”

于是楚军设计劳军,在酒内下迷药,趁秦军迷醉不醒时,将二十万秦军全部坑杀。

关外秦军完全消灭,而关内也成空虚。2

赵高在丞相府密室接见沛公刘邦所派来的使者,他仍然坐在惯常坐的阴暗角落,让灯光投射在客人脸上。

坐定以后,使者首先说话:

“丞相想必看过沛公的信,有了周详的考虑,希望早赐回音,以便在下返回覆命。”

“急不在这一时,沛公的信,本相已经详细拜读过,但有一、两处值得商议。”

“不知是哪一、两处?〃使者问。

“第一,关中必须由本相为王,不得瓜分;第二,沛公以及任何诸侯军不得踏入关中。至于二世皇帝嘛,就让本相来处理好了。〃赵高态度依然强硬地说。

“丞相这样说就不对了,〃使者焦急地说:“丞相明明知道楚怀王下令,上将军项羽和沛公,谁先进得咸阳,谁就为关中王。沛公如今兵临武关,只要稍加攻打,即可破关而入;而项羽与章邯军对峙漳南正在和谈,据传章邯军已不稳,秦的大势已去。沛公不是没有能力强行破关,而是怕关中生灵涂炭,才来和丞相商量。〃使者的口气也不弱。

“使者可转告沛公,函谷关、武关、散关和萧关为秦之四塞,全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别忘了以前诸侯联合攻秦,一路顺利,直逼关前,但秦一开关迎敌,诸侯就惊惶溃败的故事!〃赵高嘻嘻作鹭鸶笑,但他随之语气转得柔和:本相当然也不希望关中变成屠场,所以关外由各诸侯自行分地,本相绝不过问,秦军虽一时失利,但战斗力沛公和使者都应该是知道的,怎样都可退入关中自保,所以这两点是本相的最低要求。”

“丞相高鉴!〃使者有点气愤地说:“沛公不入关,项羽亦会由函谷关入关,项羽的嗜杀和沛公的仁慈,可就不能同日而语了!”

“这是本相两点最低要求,〃赵高频频摇头:“没有什么可再让步的。”

“丞相不能不讲理!〃使者情急,说话也就不客气起来:沛公不能入关,就不能达成怀王的盟约,如何谈得上分地为王的事?”

眼看谈判就要破裂,忽然有一名近仆来报。他附在赵高身旁细语了几句,赵高脸色突然大变,但立即镇定地向使者说:

“使者稍待,老夫立刻回来。”

使者看到赵高态度突然变得柔和,而且自称由本相改成老夫,意味到事情有重大转机。

没过一会儿,赵高回来了。原来是前方来人报告项羽在新安坑杀秦降卒二十万的事。

他在想,这真是一报还一报,长期之战,秦将白起坑赵降卒四十万,如今还债仅只还了一半,关外秦军全部消灭,关中剩下的只是些老弱的地方杂牌部队。

虽然他尽量在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但在谈判中却不再像先前那样毫不让步。最后双方达成协议——

一、准许沛公军入关进咸阳,但象征性占领后立即退军。

二、关中之地一分为二,大部分之地仍号为秦,由赵高为秦王。

三、四处关塞由双方共同管理。

四、使者即回报沛公作进关准备,决定日期通知赵高。

五、赵高这方面尽速做好迎沛公军进咸阳的各项准备,准备好立即通知沛公方面。

临行时,使者笑着向赵高说:

“韩申徒张良现随韩王在沛公军中,他要在下向丞相问好。”

“张良?〃赵高印象中没有这么一个人。

“说张良,丞相也许不知道,但提张继,丞相一定会记得起这位故人。〃使者说。

“是他!〃赵高心中暗骂了一声混蛋,口中却问:“韩申徒在沛公军中从事哪种工作?”

“他名为韩申徒,其实是为沛公运筹帷握,主持大计,要沛公和丞相分关中而治,正是他的主意!”

“这个狡滑的混蛋!〃赵高在心中暗骂。

送走使者后,赵高又呆在密室,独自思考很久,研判应该什么时候要二世退位,在沛公军进关以前还是以后?

最后他得到结论:不管何时逼二世退位,他都得要设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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