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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为后-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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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时,萧天离再次转身,毫不犹豫地踏雪而起,两掌平推而出,口中喊着:“小心!”

齐倾墨看着眼前全速飞来的利箭,她并未慌乱,只是她不会武功,所以眼看着飞箭却无法自己避开,就在那柄携着死亡之意的长箭要落到自己身上时,萧天离手掌温柔一推,将她推开了半寸,正好避开。

而她旁边之前还在与她轻声细语的青微,显然是见多了这等场面,也不见她如何动作,只一味后退,泠之继和颜回的剑便赶到了,“叮”的一声,两剑合力斩断了另一支天外飞箭,青微被他二人护在身后。

这两个女人对视一眼,眼中的意思是,来了。

凭郑威之智,自然能想得到他们郑家一夜之间倒下,少不了齐倾墨和萧天离的功劳,他在这世上肯定是活不成了,只不过是一个早死和晚死的过程而已,但是人之将死,其言未必善,其行却可能疯。

他肯定不甘心束手就擒,因为皇后,太子没有一个人会出面保他,朝中那些本就不大的势力更是被皇帝彻底削了去,所以在必死的前提下,他只求多杀两个人,权当是替他们郑家报仇了。

这两个人,自然是萧天离和齐倾墨。

青微,是他不知道的存在。

齐倾墨和青微都是聪明人,知道这种情况下,不去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了,于是远远避开前方的战场,靠着一方大石后面,看着眼前的战圈。

埋伏在四周的萧天离的暗卫早就抖落了身上的积雪,沉默无言地挥着长剑短刀与眼前的来犯者厮杀着。

萧天离冷笑一声,以他的眼光当然看得出这些人的武功套路乃是兵中的招数,看来郑威本事果然不小,竟然在军中策动了这样一只小分队,做为他的贴身侍卫,在这种时刻,还能拿出来当杀手用。

幸好一早端掉了郑家,不然难以想象凭郑威的才能,那只军队会不会真的扩大,真的威胁到皇宫。

厮杀并不如何好看,完全没有说书的讲的那般精彩绝伦,更没有什么高来高去的轻功和一对掌就天崩地裂的气势,有的只是生命的收割和垂死的挣扎。血肉横飞的时候也没有太多美感,洒在白雪的鲜血混合着不知从哪个地方割下来的肉,在雪地上残忍地昭示着那些倒在地上四肢不全的人,曾经都是鲜活的生命。

好在,齐倾墨并不是愚善之人,对于想要杀死自己的人,没有太多无谓的同情。

但是,还是没有看到郑威。

☆、第181章 青微为先

青壁上的红梅依然娇艳着,甚至比刚才更为艳丽,沾了血的花瓣带着某种诡异的色彩,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等着活人鲜血灌饮的食人花,冷漠又矜持地看着绝壁上方那些人们刀剑相向,血染白雪。151+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这样大的一场伏杀,应该是郑威最后的底牌,他不可能不来。对于复仇者的心理,没有人比齐倾墨更明白了,总要看到最为痛恨的仇人死在自己眼前才放心,才算还愿。

所以齐倾墨的目光在四处寻找,郑威一定是躲在某处冷眼看着这群人的混战,寻到机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你在找我吗?”冰寒的气息从齐倾墨颈后传来,悚得她脖子上的寒毛都微微竖了起来,一把暗哑无光的匕首抵在齐倾墨的脖子上,郑威在等的机会,原来是这里。

“住手!”萧天离大喝一声,场中早就被他们清理得七七八八的刺客像是得了解救一般,两三个人围在了郑威身边。

“三殿下果然重情重义。”郑威此刻看去有些落魄,想来这十几天的逃亡日子让他这位天之骄子吃了不少苦头,脸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窝也深陷了下去。

“对一个女人下手,郑公子果然是个男人。”萧天离有意拿当日朝堂上的那番辱骂来刺激他,只希望郑威能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给颜回和泠之继他们救出齐倾墨的时间。

“自然比不得三殿下怀拥双美的。”郑威的声音一直很低沉,但是谁都听得出来他语气中的愤怒,仇恨,怨毒还有对复仇的渴望。

萧天离看了看已经退到自己身边的青微,她正一脸紧张地望着齐倾墨颈间那把匕首,那样哑然无光的匕首,最好取人性命的。

“你想要什么?”萧天离阴沉着脸色,郑威还没有动手,那一切就应该有谈判的余地。

但郑威的话,却令人觉得荒谬:“我要你自尽!”

很明显,郑威知道自己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但是也很显然他杀不了萧天离,所以提出来的要求如此的荒诞可笑。

“呵……”齐倾墨都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郑威的匕首紧了一紧,他恨眼前这个女人,这个长相美艳但心地狠如毒蛇的女人,如果不是她和萧天离一步步紧逼,郑家怎么可能这么快跳出来。

“我在笑你愚钝。”齐倾墨虽被劫持着,但也未有太多畏惧,因为不是怕,郑威就会手软。既然这样,为何要让心满意足地看到自己软弱求饶的模样?

“我是愚钝,没能早些看穿你们的阴谋!”

至到郑家倒下的那一天,郑威才明白过来,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和太子在布局,从齐倾墨与萧天离的那场婚事开始,他们就在布局,青沂国的贺礼,萧天离的恩宠,舞姬,甚至那批丢失的军火他们都已经想好了后手怎么栽赃给萧天离。但是没想到,齐倾墨跟萧天离早就开始反这一局,一路拆招下来,才明白他们所做的一切,从头到尾不过是为了让皇帝点头,只要皇帝点了头,郑家自然而然地就玩完了。

准确来说,郑家不是败在萧天离手上,而是输给了皇帝。

不管多大的权势,多大的家族,多大的功勋,只要皇帝轻飘飘的一句话,顷刻间就可以化为乌有。

与亡命之徒谈判是最难的,因为他们根本无所畏惧,也不要任何东西,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杀死眼前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又飘起了雪,而且渐下渐大,萧天离的声音也慢慢失去了温度,好看的凤眼里全是怒火,拳头握得咯吱作响,青微心中一惊,悄悄握住了萧天离的手,想让他冷静下来。

齐倾墨远远看着,心里头莫名一堵,竟有些接不上气来。

想来他们以往,便是这样携手笑看敌寇的吧?

“郑公子。”青微突然走上前几步,离郑威只有两步之遥,开口说道:“若你放了齐侧妃,我保证送你出丰城。”

“这等谎言你不如去骗三岁小儿吧!别过来,再过来我真的杀了她!”其实郑威也知道这样挟持着齐倾墨作用并不大,因为萧天离不可能真的自杀,但是,他还是没有动手。

他没有动手自然有不动手的理由,这个理由不难猜想,齐倾墨猜到了,青微也想到了,萧天离更明白,只是萧天离说话的效果不及青微这个外人。

“侧妃娘娘是我的恩人,我绝对不会看着她有事,只要你答应,一天之内,我绝对让你离开丰城。”青微正色说道。

郑威脸色微变,甚至握匕首的手都抖了一下,擦破了齐倾墨脖子上一点肌肤,一丝极细的鲜血像是一朵羞涩的花,慢慢爬过齐倾墨修长的脖子。

萧天离远远看着心中一揪,也不知那匕首淬了毒没有!

青微眼角微跳,知道如果齐倾墨今天死在这里,只怕萧天离会发疯,稳下心神继续说:“我敢说这话,就肯定有这份底气,只要郑公子放人,我说到做到。”

“你是什么人?”郑威并没有丰城中那些纨绔子弟的不良习气,细雨阁这等销金窟他倒真没有去过,认不出青微这位极少露面的掌柜也是自然。

“我是能救你命的人。”青微做一个情报头子的冷静与洞察力终于得到了良好的体现,从她能与郑威侃侃而谈而不落半分下风,甚至能说动郑威的心神,就能看出,她的确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

没有人真的想死,哪怕是郑威也不例外,如果有一条活路可以走,他当然愿意走活路。

于是他有了一刹那的分神,在考虑青微说的话可不可信。就在这一刹那之间,颜回和泠之继终于等到了机会,双剑齐出,=一剑刺向郑威拿着匕首挟持齐倾墨的右手,一剑直指郑威背后心脏处!

惨叫声在空旷的青壁之上响声,郑威右手被齐齐砍掉,尚还握着匕首的半截手臂无力地掉到了地上,后背上受了泠之继力度把握得刚好的一剑,刚好刺穿他的心脏,又不会伤到他前面的齐倾墨。

“去死吧!”郑威最后的疯狂是要一把将齐倾墨推下了绝壁!

青微因为离郑威只有两步之远,无可避免地接住了齐倾墨,以及郑威最后推送的一道猛力,两位姑娘同时在满天飞扬的大雪里,齐齐往那深不知底的绝壁下掉去。

此时颜回和泠之继尚还来不及收剑,更不要提去救人,唯有一直紧绷着弦的萧天离纵身而起紧随着两人飞落!

那个一身藏蓝色长袍的男子,如一只雄鹰一样展开双臂毫无畏惧地跳了下来,有如神校盗伲耪馐兰渥钗薹ǖ值驳拿篮谩�

似乎都能看清他那双修长如玉的手温柔错过了紧随他而下的雪花,墨般的长发在肆意飞洒的白雪里往后飞去,便露出那张风华冠世的容颜来,那样好看的一张脸啊,总是坏笑着的嘴唇紧握成一条线,目光里写满了着急与害怕,所以他不顾一切的飞身向下。

然后,然后啊,他先去抱住了与自己平行在左侧的青微。

齐倾墨微微偏头,便看见他温柔地将青微捞起,两人的头发在风雪里交缠在一起,难解难分。而自己却是一个孤寂的灵魂,游离在旁边,以为已经进入了他的世界,才惊觉,原来从一开始,他们便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他将青微背在背上,然后继续向下,一手拉住了齐倾墨,用极稳的力度,就像是他极有自信一定能抓住齐倾墨的手,另一手挂在一棵不算粗壮的梅花树上。

“别怕。”他说,说给谁听的呢?

齐倾墨坠在下方,安静异常,似乎刚才被推落绝壁的人不是她,只是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萧天离抓住自己的那只手,锥心刺骨的痛骤然袭来。一个荒谬可笑的念头出现在她脑海里:为什么是青微?为什么不是自己?

为什么,他一开始救的是青微呢?

这几乎是一个愚蠢的问题,但是齐倾墨这个聪明人,在一时之间却怎么也不肯承认那个诚实的答案。她只是在心底一遍遍地问着自己:为什么,是青微?

“咯吱”!那并不粗壮的梅花树发出一声无辜的脆响,似乎在抗议着三人对它的粗暴相待。

“这梅枝太细,承不住三人!”青微不愧是从细雨阁出来的,这等冷静的头脑,连齐倾墨都要佩服。

齐倾墨突然失笑:“这梅花开得甚好,别折了。”承不住三人,承住两人却是绰绰有余的。

“什么?”

未等萧天离反应过来,齐倾墨已经松开了萧天离的掌心,那个她平日里虽然骂着,但其实十分喜欢的温暖的掌心。

耳朵的寒风呼呼作响,偶有多余的梅枝伸出来划破了衣衫,越下越大的飞雪有些迷了人的眼睛。

齐倾墨其实希望这场大雪真的能迷了自己的眼睛,这样就不必看见萧天离紧紧抱着青微对她的怒吼,也不必看见青微脸上似乎有一丝得胜的微笑,更不必看见满目绯红的梅花在眼前快速倒去,形成了一片斑斓的花海,交织着白雪的雅致。

她迅速地从生长得杂乱的梅枝中穿过,不知一路往下坠去撞断了几棵梅花树,惊了几条正在孤芳自赏的寒梅,她只知道身上到处传来疼痛,那些被她撞断的梅花树用了比较直接的方式,在齐倾墨的身上留下了些纪念品,勾起了几片布条晃悠在枝头上,炫耀着梅花的傲骨,而齐倾墨痛得无法呼救。

有些悲哀的,她竟然觉得十分的凄凉难过。

☆、第182章 两腿残废

很多很多年后,萧天离都无法忘记,齐倾墨在放开自己手心之后,往下坠去时的眼神,是何等的决裂与心碎,她倾世无双的面容渐被飞雪掩去,被梅花掩去,但那双一直沉寂如古井的眼睛,在那一刻瞬间爆发出来的痛苦与失望,却宛如实质一般,深深的,狠狠的扎进了萧天离的心口,每每想起,痛不欲生。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151+

大家都知道三王府里的三皇子殿下近些日子心情不太好,就跟这天儿似的,阴沉沉的压着乌云,又不肯痛痛快快地来一场暴雪。善良的百姓对这位三皇子殿下颇多喜爱,从他那日大婚百姓夹道相迎就看得出来,所以饭馆里茶肆里,大伙儿都在替那位昏迷了七天还未醒过来的齐侧妃祈福。

齐侧妃是个好女子,她把成亲收的贺礼都用在了百姓身上,虽然听说她为人清冷,但仍然看得出是位面冷心热的好人。

百姓总是单纯的,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对谁好。

于是替齐侧妃祈福的心思又诚了一些,有几个喝过齐侧妃赏的粥的叫花子,甚至不惧寒风冰雪前往山顶上的寺庙替她求菩萨保佑。

许是老天爷真的被善良老百姓的诚心所感动,昏睡了七天的齐倾墨,终于在一个阳光挣脱乌云,露出一道细细的金光的傍晚,缓缓睁天了眼睛。

“媳妇儿?”萧天离心中一颤,就像是跟着齐倾墨的睫毛微颤一般,胆战心惊地唤了一声,很温柔,像是怕吓着她。

“小姐!”正打了盆水进来的鹊应手中的铜盆“咣”一声摔在地上,里面的热水洒了一地,泪眼朦胧地跑过来爬在齐倾墨的床边,甚至连称谓都叫错了。

齐倾墨眼前花了好久,才逐渐看清眼前的人,鹊应那张小脸消瘦了一整圈,眼睛红肿得像个桃子,哭得极是凄惨。旁边是萧天离憔悴的脸色,连头发也未好生梳起,显得有些蓬乱,红血丝密布在他的眼睛里,看着很是疲倦。

然后齐倾墨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萧天离伸出双手牢牢抱住青微的画面,似乎鼻端还能闻到梅花清香,白雪凛冽,而他奋不顾身先救的人,是青微。

既然是青微,自己的存在就显得何其多余?

有些事,你看得明白,说得清楚,想得通透,但怎么也做不到。

可是,齐倾墨不是普通人,她两世为人有着比常人更为坚定的心志,和更能承受伤害的心脏。萧天离往她心口上捅的那一刀还在流血,但以齐倾墨的为人,又怎么会让看见这道刺穿她心脏的伤口?

倔强如她,从来都不肯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软弱,尤其是在萧天离的面前。

身上到处都是伤,痛得连动一下手指也能扯动全身发疼,那不压于荆棘一样的梅花树丛在齐倾墨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伤口作为敬礼,而真正致命的重伤却是她坠到青壁崖底之后,那要人命的冲击力带来的摔伤。齐倾墨费了些力气才忍住了疼痛,让七天没有开口说话的嗓子微微松开,气若游丝地却冷漠无比地问安。

“见过三皇子殿下。”

萧天离的心便碎得像是外边湖面上的冰碴子,凝不成一块,也化不成一滩,棱棱的尖角刺得他胸口生生地疼,到底,齐倾墨是怪他了,怨他了,也离了他了。

“说什么傻话呢?”萧天离竭力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撑着笑意拂着齐倾墨头上的青丝,像用这样亲昵地动作化解两人之间无形的高墙。

齐倾墨轻轻侧头,却拉动了背后的伤,倒吸了一口凉气,强硬着不接受萧天离事后的弥补与愧疚,依然疏离且客气地说:“贱妾身子不爽,不能侍候殿下,请殿下恕罪。”

就如同齐倾墨与萧天离刚认识的那时候,她年纪小小,说话却老气横秋,对谁都带着戒备和冷漠一样,萧天离再次感受到了齐倾墨身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寒,不给人以任何希望,任何温度。就像是她从来没有感情,没有光明,也从来不需要这些东西一样。

萧天离很清楚,那日在青壁上的一个动作,已经让齐倾墨对他寒了心。这整整七日,他每一天都在盼着齐倾墨快点醒过来,但每一天都在恐惧着齐倾墨醒转,他怕自己无法面对那双深如古井的眼睛,怕自己会想起她坠下崖去时满目的失望和不敢置信。

可是他宁愿齐倾墨醒来之后骂他,打他,质问他,冷言冷语嘲讽他,也不愿意齐倾墨这样,放弃他。

捏着齐倾墨的手萧天离不敢大力,她的手背和掌心全是被梅枝划开的口子,正包着厚厚的布条,沙哑地声音有些哽咽:“我……”他想说些让齐倾墨舒心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不管说什么,都是在往齐倾墨的伤口上撒盐,虽然这本非他本意。

“我家小姐身子不舒服,三殿下请回吧。”鹊应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但她发作不得。没有一刻让她这般清醒的认识到,她与小姐此时身在三王府,在他们篱下,需得看人脸色行事。举目四望,这个看似和蔼可亲的三王府里只有她们主仆二人可以相依为命,她们是孤立无援的,是被边缘化的,是外人。

萧天离不可靠,泠之继和颜回又何尝可靠?毕竟他们是萧天离的手下,是青微的手下,而不是齐倾墨人,不是自己。所以小姐受此重伤,她知道自己不能怨恨,不能口出恶言,因为暂时放眼天下,只有这个如今并不讨她喜欢的三王府,勉强能让小姐称之为家,聊以养伤。

所以在齐倾墨遭受重创的时候,鹊应被迫迅速地成熟起来,压着满腔的恨意,不失礼度地向萧天离行礼,送客。

从鹊应将“娘娘”二字改口为“小姐”的时候,泠之继惊得眉头一跳,抬起头来,远远地看着这个孱弱的小姑娘,原来她不仅仅只会做好吃的美食,她还可以在最紧要的关头,豁出去一切保护齐倾墨,哪怕力量微弱,也在所不辞。

“好,我出去,你好生歇着,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萧天离没有像以往一样死皮赖脸,更不敢嬉笑打闹,他很清楚鹊应是在替齐倾墨赶自己走。小心翼翼地替她拉下被子,交代鹊应好生照料着齐倾墨之后,就带着一直陪在屋子里的泠之继走出这间他守了七天七夜的屋子。

泠之继咬着嘴唇向齐倾墨弯腰行了个礼,才慢慢跟在萧天离身后,步履沉重地退出房间,外面的颜回站立如松却深埋着头,肩头落满了积雪,在向屋子里的那位女主人请罪。没有保护好齐侧妃,再次让鹊应伤心,所以他在请罪。

颜回大概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当时的情景,齐倾墨掉落山崖的时候,萧天离是何等地愤怒和疯狂,带着青微姑娘上来之后甚至没来得及多问一句,就寻了小径往下冲去。武艺高强的他,一路却不知摔了多少个跟头,几乎是半滚下的山路,紧跟在后的泠之继和颜回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只差跳出来。

如果齐侧妃死了,爷会怎么样?

他们不敢想,所以将那个念头紧紧地咬在牙缝里,忍着一口气冲到了山底。

那里真是美如人间仙境,繁密飞落的粉红色的梅花花瓣在下着一场花雨,温柔地飘扬在空中与白雪纠缠,即使挨着地面了也会轻轻打两个旋儿,似乎在贪图那一场与雪的邂逅,然后才肯安然轻伏在那个女子身边。她青衣染血妖异不似人间女子,像是在嘲讽着梅花所谓的傲骨哪里敌得过她偶然展露的宁死不折。

墨发如瀑,一半铺在白得有些太素的雪地里,一半浸得红得有些惨烈的鲜血里,那个容颜绝美的女子却似安睡了的精灵,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浅的笑意,如果不是她额头上的那道伤口过于狰狞,只怕无人愿意惊了她的美梦。

白雪红血墨发青衣,便交织成了最美的死亡序曲。

鹊应沉默地重新打了一盆水,给齐倾墨擦了擦脸,尽量不碰到她额头上的伤口,紧紧咬着的下唇昭示着她的愤怒和无奈,不过离府区区半月,小姐却从鬼门关里头走了一圈回来。她恨,恨这府上的人个个都只帮着青微,生生将齐倾墨的身份压低了一头去。

“我的伤如何?”齐倾墨一动也不能动,便只能看着鹊应问道,只是语气已柔和了很多。

鹊应翕合了一下嘴唇,最后紧闭着嘴摇头不肯说话,眼泪却再也忍不住哗哗而下,最后掩面痛哭,只听闻呜呜的哭声。

齐倾墨心中涌起不安,鹊应虽然算不上沉稳,但却也不是一个情绪容易激动之人,看她这么伤心,只怕自己伤得不轻。不过想着自己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实在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事值得她害怕,故尔她反倒安慰起鹊应来:“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哭什么?”

“小姐,小姐,鹊应不该离开你身边的!”鹊应再也奈不住心中的悲痛,扑倒在齐倾墨床前放声大哭,撕心裂肺!

“到底怎么了?”齐倾墨想去擦一下鹊应脸上的泪水,可是稍微一动便牵动了全身的伤口,有的地方都渗出血来,便只能作罢。

鹊应抬着一双被泪水泡着的眼睛,黑亮的双眸里映着绝望的悲恸,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道惊雷,然后一场冬末里并不常见的雨水倾盆而下。

“小姐你这一生,再也站不起来了!”

☆、第183章 强行冷静

三月,草长鸢飞,桃杏吐蕊。151+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齐倾墨盖着羊毛毯子坐在轮椅上,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桃树开始慢慢展露出春日的明媚与娇艳,北归的燕子开始衔泥筑新巢,嗷嗷待哺的幼鸟张着嘴争相抢着母燕嘴里的虫子,偶有一片花瓣过早凋零,落在了她的肩头。

她记得,也是在这样一个明媚的春光里,老天让她重新活了过来。而今不过短短一年,她便将一双腿还给了老天,看来上天待她还真是吝啬苛刻。

“娘娘,外面风大,咱们进去吧。”

自那事以后,泠之继再也不敢在齐倾墨面前放肆,也许是内疚的原因,显得谨慎小心。这会儿手里抱着一件披风,却不知是该给齐倾墨披上还是等齐倾墨吩咐。

“嗯。”齐倾墨只淡淡地应了一声,腿是因为掉落悬崖的时候伤到了后背的脊椎,下半身没了知觉,于是成了残废,只好坐着轮椅,所以她并不怎么怪泠之继他们,但是,也少了往日里那份亲近。

泠之继赶紧上前要握住轮椅的扶手,却被一人抢了先,正是刚下早朝的萧天离。

“身子刚好,也不注意着点。”萧天离略有些薄怒地责备着,缓缓地推着轮椅往屋子里走去。齐倾墨双脚不能落地之后,整个三王府里的阶梯全部改成了斜坡,方便齐倾墨去任何地方,所以萧天离一路推着齐倾墨往里,半点也不曾将她颠着。

泠之继咬咬牙跟在二人身后,看着阳光把他们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一点残雪挂在屋檐上闪着冰冷的光,就像齐侧妃的眼睛一样。

当齐倾墨知道自己从此双腿残疾,再不能下地走路,以后的人生要靠轮椅渡日之后,并没有表现出人们预料中的那等疯狂和悲伤。相反,她很沉默地接受了这个惨烈的事实。

而且她对三王府里的下人依旧如故,没有产生变态的心理做出些古怪残暴的举动来,甚至对泠之继和颜回都一如往昔,脸上的笑容依然清浅,说话的时候依旧轻声,但是谁都感觉到得,那位向来清冷的齐侧妃,越发沉默了,沉默得可怕。

哪怕她温柔地笑看着你,可是她眼中却丝毫也渗不进笑意,终于有了比古井更为深沉的枯寂,像是来自冥狱里的死魂,从此再没有半点人间温度和情感。

哪怕是三月了,齐倾墨屋子里的火炉却没有减少半点银炭,依然烧得很旺。萧天离推开窗子,透了些新鲜的空气进来,齐倾墨的那张长椅依旧摆在窗下,只是她再也没有躺上去过了。

“府里的下人不知道你的喜好,侍候得不顺心,鹊应明明说要留下来你也真是狠心,就那么把鹊应赶走了。”萧天离搬了把小板凳坐在她对面,握着她有些发凉的小手,叹息一声。

“鹊应有她该做的事,我不过是走不了路,又死不了,她何必要留在这府里头。”齐倾墨淡漠而疏离地说着,目光看向外面渐渐生起的春色,鹊应离去前大闹了一场,怎么也不肯再相信三王府的人,直到齐倾墨同意她每隔几天来看自己一次,她才勉强离去。

奇怪地是齐倾墨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收回双手,任由萧天离捧在他掌心里揉着捏着,手上和身上那些或轻或重的疤痕,有柳安之留下来的各种药,抹的吃的一应俱下,倒也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额头上的伤口太深,只怕还要过些日子才能淡了去。

但萧天离知道,齐倾墨只怕对自己这一双手,再不会有任何依赖和感动,一想到这个,他便难过得无以复加。

“既然她来了,怎么不带她进来?”齐倾墨突然说道。

萧天离苦笑一声,青微其实来过三王府好多次了,但每次都只远远看着不敢进来面对齐倾墨,今天又跟着来了,但只到了门口远远看了一眼,便摇头苦笑着回去了。

在她看来,齐倾墨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只怕就是自己了。

青微显得很局促,这种神色要在她这个细雨阁掌柜的脸上要看到,只怕很难很难,但她的确很局促。

齐倾墨没有追问过萧天离当时为什么先去救青微,事后她想来,这个问题的确很愚蠢,人在最危急的关头一般会追随本心,萧天离那一刻不过是顺从了内心的声音,所以实在没有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苦苦寻问的理由了。

就像接受自己从此要一辈子坐在轮椅上一样,齐倾墨用强硬得甚至残忍的方式,逼迫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萧天离心目中,青微比自己重要。

“青微见过侧妃娘娘。”局促的青微终于在萧天离的鼓舞下,向齐倾墨行了一礼。

如今的齐倾墨并不能起身虚扶她,只是摆了摆手,有些厌了这些无聊的虚礼,青微早晚是萧天离的人,而自己早晚会离开这里,这些名号如今听来实在腻歪得很,便直接了当地问道:“郑家倒了之后,各方有什么动静?”

她的一句话问得简单,但要是答起来,却是很长的一串,青微看了看萧天离,得到萧天离授意之后,才开始慢慢说起这一个月来丰城的变化。

郑家的倒台是暗合了皇帝心意去做的,郑威刺杀萧天离和齐倾墨之事,更是震惊朝野,毕竟开国以来,还没有哪一个逃犯敢去刺杀皇子和皇子侧妃,原本就已经凋零的郑家更是再次被风雪狠狠洗礼了一番,宫中那位皇后娘娘被废,贬为才人,囚于宁心宫。

说到此处时,青微不得不佩服齐倾墨的手段,当日她只想到了借着出游勾引郑威出来,将郑家的人清个干净,尤其是郑威这一点火苗更要熄灭。却没想到齐倾墨还有更深的隐意,终于是牵涉到了后宫里头权力最大的那位。当然,萧天离在这其中出的力肯定不少,比如宫中那些被他喂饱了的太监,偶然掉落了一封皇后和郑威之间来往的密信,恰好被皇帝身边的老太监捡到,辗转又交到了皇帝手上。

信上的字,有齐倾墨在,自然是皇后的笔迹。

皇后被贬之后并没有求饶,反而将一应罪行全数担下,后宫中的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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